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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僅此而已

《無名的野火》 · 島村雨村 · 1.1萬 字

夏日夜裏,寂寥無聲。周遭斷斷續續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我站在這座宅子前,深深的吸了一口煙,沁人心脾,隨即,那煙霧隨着駭人的寒風消逝。

我緊緊的盯着那緊閉的窗戶,一絲不曾動搖,心中響起了博弈聲。很快,警察包圍了現場,警笛聲延續在無盡深黑的夜裏。

隨警察上樓,環視四周,一片漆黑。警察開始小心翼翼地四下搜索,我則尋着那月光前去。

我來到了走廊盡頭的臥室,站在門前,不禁打了個寒顫。輕輕地推開門,老式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音。隨着那副景象映入眼中,我的臉部也開始微微抽搐,門內沒有警察所警戒的人,只有一具上吊的屍體。那屍體穿着潔白的長袍,渾身畫滿了詭異的線條,頭髮自然而然的下垂,雖然整體看上去輕飄飄的,似乎會隨風而動。但毫無疑問,那屍體已經僵硬了,就在這時間的角落裏,孤獨的靜默着……

我湊近看了看,女子渾身上下,每一處潔白的肌膚上都畫滿了蝴蝶。或醜惡或美麗,讓這個女子的屍體顯得更加的怪異,更加的悽美。

搜尋過後,我獨自帶走了那本桌上的日記。

花野的手記:

這雖然是我第一次寫日記,但我已經偷看過很多人的日記了,所以寫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不過這些事情是能說的嗎?既然是日記的話就沒什麼好隱瞞了吧?之前的那些人們大概都是這樣想的。

我什麼都不懼怕,我寫這本手記就是爲了讓人看的。

我和哥哥獨自居住在一起,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哥哥每天都懷着悲痛的心情,但面對我時,他依舊會以最開朗的笑容來照顧我。

父母活着的時候,我們就不常見面,一直是哥哥在照顧我的。所以我當時就在想,哥哥沒事真是太好了。

但生活並不會順利的讓人忘記過去。雖然我們每天都很樂觀,但言行中總是不自覺透露出悲傷。我好幾次看到哥哥在我面前強忍哭意,也看到過哥哥獨自哭泣,他不會和我說這樣的事,只是自己默默承擔着。面對我,哥哥就一定會掩埋自己的悲傷,對哥哥感謝的話語是說不完的。

這就是我童年生活的全部,儘管我不曾體會到父母的愛,但有哥哥就夠了。儘管是硬撐,但我們都不想再悲傷下去了,因爲哥哥也只有我了。

在小學的時候,我們的家庭還算富有,所以每天都能和哥哥無憂無慮的玩。但在某天放學的路上,我卻被幾個男孩子欺負了。他們搶我的書包,把我的書本在空中亂扔,他們說我壞話,還拿石頭扔我。

說實話,現在想來也並不是很意外,因爲本來我們的評價就不是很好,我也沒有成功的融入班級。

我記得那天自己哭的很厲害,當時明明在拼命的忍耐,可眼淚就是控制不住。男孩子們看我哭了,也有些害怕,之後,他們卻以更嚴厲的手法要挾我,讓我安靜下來。年幼的我怎麼聽得進去呀?

在他們要對我動手的時候,哥哥來了。

記得當時哥哥對我說:「花野,別哭,有什麼事就找老哥,只要有我在的話,你就不需要爲任何事情而哭泣了。」

當時我緊緊的抱住哥哥,哭的更厲害了。但我想那時我是幸福的吧!

哥哥問我要揍那些孩子嗎?我對他說不用了,他們絕對不是哥哥的對手,哥哥也不值得去這麼做。

嶄新的城市裏,我們開始了新的生活。哥哥開始一邊上學一邊打工掙錢。我開始負責一些家務事,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爲這樣看起來就像夫妻一樣。那一段時間,我爲哥哥失了神。

但隨之而來,問題開始了。不斷地有大人上門,他們一定是來找麻煩的,一定是爲自己不正義的孩子來伸張正義的。每次都是哥哥出去應付掉。當我看到哥哥從外面回來,一臉沮喪的表情時,我就知道有什麼壞掉了。我有那麼多疑問想讓哥哥告訴我,我想盡可能的幫上哥哥的忙。可面對我的問題,哥哥仍會強顏歡笑地說,我不需要參與這些。

「是生病了嗎?去醫院吧。」

這種事情讓人怎麼相信啊?但我怎樣都無法忘記這個猜想,也無法打心底否認這種可能性。

哥哥一本正經的發問。但卻讓我感到恐怖無比。

我以爲會像以前一樣,哥哥會徹底的教訓他們,也許會再一次嚇跑他們,到那時哥哥會再來安慰我吧,只是理由的話,這樣就夠了。

一切徹底崩壞的時候,是畢業典禮。

……

我嘻嘻地笑了,之後我粘哥哥粘得越來越狠了。

這要說到那天早上,我在衛生間裏醒來,對此,我完全沒有印象。起初沒怎麼在意,後來,我發現有時早上起來自己會穿着鞋子,有時手裏會拿着東西,哥哥也說看到我晚上起來喝水,但我對這些一點記憶都沒有。

最初我不想告訴哥哥,可隨着那霸凌越來越嚴重,我漸漸的開始有些動搖了。

什麼?難道那些是不是哥哥做的嗎?一個個疑問浮上心頭,靈魂在內心顫抖。是哥哥做的話,爲什麼要擺出一副不知情的態度?那天爲什麼又要對我說「讓他們永遠不能來騷擾你」這樣的話?之後越說下去,我越確信了哥哥不是兇手這一點。可我該怎樣發問呢?該怎樣面對哥哥呢?還有,如果與哥哥無關的話,那兇手又是誰?難道真的有神明在幫助我嗎?

帶着這樣的想法,在某個無名的夜裏,我懷着這樣的心情翻開了書。那是一個講述在夢遊的情況下,殺人的故事。我讀的越發入迷,沒過多久我就讀完了整本書。之後,我便開始閱讀堆積的書籍。它們中大多數都是以精神問題和夢境爲主題的書籍,我暢遊在那些幻境與現實之中。有一個故事給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偵探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兇手,在蒐集了大量的線索後,他推理出了最不想要的結局。兇手就是他自己,是偵探自己在精神錯亂的情況下殺人。這個故事始終在我腦海裏,像烏雲般揮之不去。

那個男子看起來是成年人,和幾個朋友在一起,嘲笑着哥哥「什麼嘛?我還以爲多厲害的混混呢,只是一個會欺負小鬼們的小鬼頭罷了。」

那個孩子爲什麼會死呢?如果是病死的就太好了,可我心裏還是忍不住會冒出幾種可能性,儘管我極力的去否認,但那就是在我心中揮之不去。可當時我還是太幼稚了,我的想法遠不足以解釋我遭遇的一切,對啊!我不明白爲什麼會這樣,我只知道跟着哥哥生活就能進行下去,所以多年以後,在我知道那讓人錯愕的真相後,我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多麼的天真。

說實話,我震驚不已,但驚愕之中,我也有些頭緒。這不會是哥哥做的吧。哥哥真的爲了我做到這樣了嗎?我一時不知是該感到驚訝,還是該喜悅,正常人這時候會有什麼感想呢?

後來,我曾經的小學同學轉學過來,看來他們終於找到了我,還是說這只是巧合?但不論怎樣他們一定很恨哥哥吧,可他們打不過哥哥,那麼我就成了最顯眼的目標,我早就預見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哥哥只是到學校找老師反映了問題,沒錯,這什麼也解決不了。只不過是他們對我的欺凌更加陰險了。

這時,哥哥突然嚴肅了起來,不,哥哥是露出了恐怖的表情。

那或許是最幸福的時刻,同時也是崩壞的開始。

那天我十分難受,第一次開口了。沒錯,我想維護哥哥的聲譽,我想讓大家認識到我的哥哥是多麼偉大。可是面對我憤怒而真誠的發言,投來的只有嘲笑聲。

之後哥哥打了他們,一個高中生和三個成年人開戰了。出人意外的是,哥哥,勝利了。

「其實我想多聽聽外貌上的啦。」

面對那滾燙且熾熱的話語,我的心靈開始跳動了,在花季少女的身體裏,美麗的事物誕生了。

「哥哥,我肚子好痛。」

爲什麼會出這種事?之後我還會做出什麼?會被抓到嗎?會連累哥哥嗎?我會不會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把哥哥……想到這裏,我就渾身毛骨悚然。

殺了他們的人,該不會是我吧?

可沒想到,他們的惡意是那樣的大。我和哥哥接吻的事,被同班的男孩看到了。我在班上成了不要臉的女人。

那後面的人又是怎麼回事?他們爲什麼會死?難道是因爲哥哥帶起了什麼風氣嗎?

也就是第一個被殺的人。

因爲霸凌仍在繼續。

那是一個星期後的新聞,欺負我的同班同學死了。以他爲帶頭的小團體,暫時消停了下來。

「不是的,我不想要這種,我想要哥哥發自內心的認真的誇...誇誇我的……我的外表。即使不是誇也沒關係啦。」

所以那一天,我和他們打了起來,我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那天我受了很重的傷。但這正是我的目的。

我意識到自己問了多麼胡鬧的問題,我害羞的低下了頭。

「不,暴力永遠無法解決一切問題,而且我不想再連累你了。」

之後死的人越來越多。

於是哥哥嚇跑了那些孩子,並買來糖果安慰我。我想起那個拉着我的手前行的哥哥,那個被陽光照射映下溫暖表情的哥哥,成了我心目中的英雄。

學校裏的許多人都很嫉妒我,我不僅那麼優秀,那麼漂亮,還有個十分愛我,願意永遠陪我的哥哥。

但夏天還沒有結束,我們也無法找到屬於我們的歸宿。

那天,得意的孩子們過來挑事,哥哥剛想趕走他們,卻發現那些孩子硬氣十足。當哥哥終於站起來走近他們時,他們背後也站起來了一個高大的男人。看來是找到靠山了纔來叫囂的。

這是那天的對話。

「你很囉嗦誒!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這就好像在說,我在無意識的情況下也能行動,所以是我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殺了他們,我的精神出問題了嗎?

畢竟是哥哥送的書,就來讀讀吧。

「老哥當然也喜歡你呀,你看,你是那麼的有魅力……」

我難受的說話聲也變得哽咽了起來。

可是,沒給那些男孩子一個下馬威,只會讓他們更加得寸進尺。終於有一天,哥哥打了他們,我不記得是不是我要求這樣做的。之所以會有這個猜想,是因爲只要我的要求,哥哥無論如何都會答應,這也就造成了後面要說的事了……

哥哥,這樣做的有些過了吧?雖然很想這樣說,可我真的能阻止些什麼嗎?已經無法回頭了嗎?那我還有阻止哥哥的必要嗎?

又過了一週,我們班的一個女生死了,她僅僅是因爲和我吵了一些架,就被殺了嗎?

又過了一週,我最討厭的老師死了。

之後我們再也無法在那裏生活下去了,於是在我升上國中的時候,我們搬去了另一個城市。由此,也引出了另一段更加悲傷的故事。

本來我們家在這一帶的名聲就不好,現在我們從野孩子變成了壞孩子。大街上同情的目光和異樣的目光越來越多了,有時甚至會當衆與哥哥發生矛盾,我卻對此無能爲力。

三個成年人被打得落荒而逃,哥哥的表情只有無盡的憤怒。我聽見那三個人不停的喊着「怪物,你這個怪物!」沒錯,我的哥哥就是厲害到這種程度。

於是乎,我又沒有忍住眼淚。

「……嗯,就...這樣吧……我已經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他們會偷我的東西,破壞我最愛的事物,打翻我的飯,抓來噁心的東西,放進我的書包裏。他們甚至開始控制我,影響我的睡眠,我一直活在恐懼之中。無法冷靜思考,所以總是被嚇到,既無法逃脫,也無法承受,我又能做什麼呢?

那天是我的生日,哥哥問我,「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有家長,有同班同學,有他們的兄弟姐妹。

「哥哥也是嗎?」

那之後我家牆上會出現奇怪的塗鴉,欺凌雖然已經減少了,但周圍的惡意明顯增加了。這裏已經不再適合我們生活了。可只要還沒到那種地步,我們就必須忍耐,現實已經容不得我們任性了。直到後來一個欺凌我的孩子死了,所有的一切才消停了下來,我不知道那個孩子爲什麼會死,也許是神明在幫助我吧!

沒錯,我是個卑鄙的人,我利用了哥哥對我的同情心。我受傷哥哥不可能不問我原因,知道原因後,哥哥更不可能不去替我報仇。

毫無疑問,那幾個孩子完全不是哥哥的對手,一個個都哭的不成樣子,當時我居然感到開心。

誇耀我的聲音停止了,但隨即心中掀起了更加美麗的漣漪,如夢似幻。

在那個人的調動下,我的醜事被一件一件的揭露。班裏形成了一個氛圍,和關係不好的人聊天,沒有話題時,就可以聊我。他們聊的有些是事實,有些完全是虛構的,但無疑的是,那些都是惡意的語言。漸漸的,對我視而不見的人越來越多,部分人形成了一個主流,他們對我開始了霸凌。

那是一個什麼都知道的老師,卻什麼都不做的老師,他漠視我的雙眼,讓我深深地憎惡着他。

果然,今天哥哥下定決心要把我誇個夠。

可我和哥哥的關係也回不到從前了,我能明顯感覺到哥哥的心中有某塊堅硬的物體。哥哥總是刻意迴避着那些關於欺凌的話題。

我把想法告訴了哥哥,哥哥卻並沒有異常的驚訝,彷彿早就知道我會來找哥哥傾吐煩惱,因爲我的坦白而感到安心。記得那天哥哥溫柔的勸解我,說,這一切都不是問題,還有哥哥在,一切都不會出事的。

轉折很快就來了。

那之後哥哥會開始往屋裏帶一些書籍,似乎是想讓我找到心靈的港灣吧。可是我一點也不在乎那些。

那天哥哥問我。

「可這樣下去,只會讓我更痛苦啊!」

「你們學校最近怎麼死了這麼多人?還能正常的上課嗎?要不要轉學?」

「爲什麼?爲什麼你明明知道理由,明明知道我這是被人打的,而你卻什麼都不做。你爲什麼變得懦弱了,爲什麼你要刻意逃避呢?哥哥。難道我們的感情是虛僞的嗎?」

「哥哥,我們這樣像不像夫妻?」

「我知道了。」

冰冷的回答,那天緊握拳頭的哥哥的模樣,彷彿又出現在了眼前。

我又沒有成功融入班級。

我又想起了那個故事,偵探在精神錯亂的情況下殺人,同時這也我也想起了我一直在逃避的真相。

我吻住了哥哥喋喋不休的嘴。

說到底他們怎樣都好,我只要哥哥就行了,我再一次堅定了心中的信念。

「這樣啊。花野小姐,首先,你很懂事。很溫柔,總能體貼的關愛我,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妹妹了吧。」

啊——啊——

記得那天的對話很長,很悲傷,但我得到了一個重要的信息,哥哥什麼也沒做。他似乎只是殺了我以前的小學同學而已……

就這樣,在哥哥每天的溫柔對待下,我的精神有了一定的恢復,我們學校也再沒有死者出現。這也讓我更加懷疑自己。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臉頰正在發燙,沒想到居然說出瞭如此羞恥的話。

聽着學校們的女生談論戀愛的話題,我的心就抑制不住的興奮。她們談論着未來期望的模樣,而我思考着,或許如今的我是最接近那個模樣的。回到家中,我便按着那些女生們敘述的那樣對待哥哥。我也曾問過哥哥:

由此開始,我過上了略微幸福的生活。

我猶豫了

「……我知道,但該買禮物還是要買的吧。」

「那麼,花野,你想讓我去消滅他們嗎?讓他們永遠的不能來騷擾你,讓這一系列事件永遠的停息。」

「那麼可以誇誇我嗎?」

「你真的很可愛呀,花野。」

我的生活沒有更好,

在悲傷揪着心頭,眼淚模糊視野之時,我看到了,哥哥咬緊牙關緊握着拳頭。他低着頭,一言不發,好像正準備着什麼。

「嗯……那麼,你也很美麗,超越常人的美麗。在我眼中更是最可愛的女孩子,我想沒有哪個男人會抵禦得了你吧,這麼一想,還真是麻煩了。」

而真正導致我們呆不下去的事情是那件事。

我不想請求哥哥,不想告訴哥哥這些事情,我不想讓哥哥爲我擔心,可我似乎無法再忍受了。如果,能讓哥哥自己問我的話就好了,對吧?即使不用我開口,哥哥也一定能明白我的心意。我擅自卑鄙的想着。

我在他們的阻撓下逃回了家,哥哥看着滿身傷痕的我,他終於明白了,這些天我變得奇怪的理由。

白天,我有時會記憶力斷片,突然之間不知道意識去了哪裏。睜開眼後,時間就已經過去了許久,而且我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還能繼續打掃衛生。

我發現我的樣貌應該還算清秀,身材也略顯傲人,簡單的來說,我應該很有女人味。雖然哥哥老是誇我可愛,但我也想聽他在我面前敘述我的美麗。

哥哥似乎不想用武力解決問題,他想要以普通的方式來平息這場鬧劇。哥哥這是怎麼了?是怕做出錯事嗎?還是怕連累到我呢?也許哥哥只是承受的太多了,年幼的我又怎麼能理解呢?

漸漸的,琦玉中學殺人狂這個名號開始在網絡上流行起來。大家都很關注這件事,雖然我的生活已經正常化了,但我的恐懼卻未消去。已經有很多人將矛頭指向我了,這也很正常吧!一個遭受欺凌的孩子燃起了反抗之心,多麼傳統的故事啊!如果真的有那麼簡單就好了,大家似乎一因爲懼怕,所以沒人敢對我做什麼,不過這就是我想要的嗎?

「嗯~我不要生日禮物,我只要哥哥。」

畢業典禮結束後,我和幾個孩子留下打掃衛生,但他們卻跑到一邊玩,把一切都留給我做。還告訴我:「如果你敢告訴老師的話,你就完了。」

我聽到了他們閒聊的話語。

「不過還是那個臭**嗎?以爲死了點人,就能抬起頭來了嗎?」

「就她那個樣子,根本不用怕她是殺人犯嘛。班裏同學整天提心吊膽的懷疑這懷疑那,欺負她的人都少了。」

「對了,其實我還是覺得她那個哥哥是殺人犯。你想啊,畢竟他打架那麼厲害,之前老師和學校的警衛都沒打過他。」

「真的嗎?有這麼恐怖。」

「可花野看起來真的有些奇怪,該說是嚇人嗎?」

「果然,一家人都一個樣。真是噁心。」

我越聽越難受,突然之間,思緒不知道又飛到哪裏了。

難受的感情仍在心中縈繞,爲什麼大家要這樣對我?爲什麼世界不能有我的容身之地?我到底要怎樣纔好?這條路又會通向何方呢?我的思緒就這樣飛馳着,迷濛的山霧中,我不清楚何時才能停下。

當我再次醒來時,那三個孩子已經倒在了血泊中,我也躺在地上,並且手中拿着帶血的刀子。

看着那片場景,恐懼蔓延上了我的心頭,手中彷彿還有剛纔真實的觸感,顫抖不已,急促的喘息聲久久無法停下。

我知道一切都完了,我已經不能繼續活下去了。

我要去嗎?要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嗎?不斷的問自己是得不到答案的,只有嘗試才能清楚自己的內心。我能夠離開哥哥嗎?可如果再繼續下去,我會無法直視自己的,即使到了那時,哥哥也依舊會溫柔的接受我吧,可我卻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

我學着從書上看來的那樣,在身上畫了無數只蝴蝶,肩膀上,腰上,後頸上。這樣,我死後,蝴蝶們就會帶走我的罪惡,我也能化成蝴蝶,飛到極樂世界。祈求這樣的事的我真是可笑。

在老哥回來之前,在一切還沒有徹底毀滅之前,在這個世界還有一絲亮光之前,在我的生命還沒有停止顫抖之前,我要去死。換上犀利的白袍,爲脖子套上了命運的繩索,我的意識又一次的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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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日記,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這真的只是一個少女悲慘的命運嗎?是少女醒悟後的自殺嗎?

真的只是這樣嗎?

那麼,我身後的殺人犯又是怎麼回事?

偵探的推理很正確,只不過他漏掉了重要的信息。對呀,爲什麼那具屍體不是我的親妹妹呢?爲什麼我要讓妹妹來替我頂罪呢?很簡單,因爲死的壓根就不是我的妹妹,花野的確想過自殺,但她在身上畫了蝴蝶後,便被我發現了,我當然阻止她的自殺行爲。那手記的最後一段也是我寫上去的。我從沒想過讓妹妹頂罪,只是想製造一個那樣的假想罷了。

「小夥子,說說吧!爲什麼要殺你妹妹?」

我殺了人,卻設計讓妹妹以爲是自己殺的,以此爲自己頂罪。在妹妹寫下日記後,我的目的就達成了,證據有了,之後只要妹妹死了就死無對證了吧?

「真是有趣的推理,也是吶,根據現在你所掌握的信息,也只能推理出這樣的結果了吧?」

我望向那個被戴上手銬的男人,他此刻正一臉平靜的蹲坐在那裏,彷彿正靜靜地等待着什麼發生一樣。不過已經不會有奇蹟了。

夜裏的風還很大,吹動着我的思緒,凌亂了我的頭髮。湛藍的夜空隨着一望無際的高樓,而綿延到那天空的盡頭。我靜靜的欣賞這番景色,與平日裏相比別有一番風味。

等他們發現死的不是妹妹,大概又會嘲笑我殺錯了人吧。不過這就是我想要的,是我從一開始便計劃好的,我當然不能傷害妹妹,這樣一來,罪名就由我一個人承擔了。

妹妹脫罪了,就連在劇本中本該因我爲了滅口而死的妹妹都變成了他人,花野也一定會和廣大人民羣衆一樣覺得不可思議,沒想到我竟會對妹妹動殺心,還殺錯了人。這就是我想讓人們看到的,這樣花野就能作爲這件事中的一個十分幸運的倖存者而不被懷疑,好好活下去。

0;完1;

妹妹確實殺人了,我做的只不過是讓她以爲這是個幻境罷了,讓她認爲都是我做的就好了。我特意去買來能讓人失去意識的藥,這樣等妹妹看到後,她就會認爲是我讓她失去意識的。她會認爲自己是個好人,她會認爲自己什麼都沒做,他會和那個偵探一致認爲,錯的是我。這樣就夠了。而且還讓妹妹明白了,我栽贓陷害她這個事實。這樣妹妹也就不會太痛苦了吧?如果能憎恨我的話,能夠不留念想的話就更好了。一直思念着死去的人的話,生活是不會前進的。這樣就夠了吧?我還能做什麼?作爲一個哥哥,我已經盡我最大的努力去做了,不知道有沒有做到最好,但我只能做到這樣了。欺騙所有人的辦法只有這個了。所有罪都落到了我身上,但這卻正是我想讓世人知道的。

後來我發現,花野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疑惑不解的我經過不斷的觀察後發現,花野常常會無意識的行動,並且自己不知道。如果是這樣的話,花野所犯下的罪或許還能夠挽回。但必須有人替花野擔罪,那個人或許只能是我了。沒錯,救贖的方法的確存在,所以我必須壓抑自己的感情,欺騙衆人,欺騙世界!

男人發自內心的露出了笑意。

剛剛還在自說自話的偵探已經死了,屋內四處都是斷斷續續的手鍊。

「確實呢,你殺人的動機還真是個迷。不過或許就是因爲你妹妹留下了這本手記,所以你殺了她,將她僞裝成自殺。然後再將自己殺人,這一事實都栽贓給你的妹妹,這樣就死無對證了,人們都會按照日記上記載的認爲你妹妹是無意識殺人狂,認爲她是最後自殺,而你仍能逍遙法外。」

只要讓她認爲自己沒有做這樣無意識的行動就好了。

「行了,你不用在這裏和我演戲,法醫已經鑑定出你妹妹是他殺,而非自殺。」

「你又懂我什麼?」

於是我只能忍住抽泣,擦乾淚水,僞裝出笑容。用那沉痛到不成調的聲音說道:「我是惡人……我的惡行只有自己知道,你也用不着爲我操辦喪事……其實,僅此而已。」

「你什麼意思?這種時候了,還嘴硬,已經無所謂了,反正你已經完了。我已經把一切都告訴了警察。」

「是這樣嗎?那真是太好了。」

「那白天她又怎麼會失去意識呢?」

「不要着急嘛,我還有很多事要說。那份日記確實是你妹妹寫的,不過你能保證上面寫的都是真實的嗎?無意識殺人什麼的。」

當時我腦海裏立刻就冒出了一個念頭,跑!趁一切還來得及的時候趕緊跑。如果繼續呆在這,一定會牽連到花野的,如果沒有花野,一切都沒有意義了。可我們能跑得了嗎?還能回到正常的生活嗎?似乎已經不可能了,可我是花野的哥哥,只要還有希望就必須去嘗試,當時我就是抱着這樣的念頭。在花野面前,我也只能盡力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我們的生活就如同那產生裂紋的瓷器,再有一點就會徹底破裂,只有我拼命的支撐着,守護着我和花野的日常,拼命的保持着它破碎前最後的模樣。

之後我只用陪着偵探的屍體一起等警察來逮捕我就行了,這樣我就成了一個「自己是殺人魔,卻設計用妹妹來頂罪,最終害死了妹妹」的混蛋,真像或許會隨我的死亡,永遠的沉默在人間吧。妹妹也會聽到這個消息吧,她會爲我的背叛而傷心嗎?或者她會爲我而流淚嗎?

他們大概會覺得事情的真象是這樣吧:

「哼,妹妹一再地逼迫你使用你最討厭的暴力,也讓你很心痛吧。你應該意識到了她的變化,你知道她變得奇怪了,她對人世間的感情已經變得扭曲了,可是你還是什麼都不做?說實話,如果我是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就這樣,殺了那麼多人,你不覺得很瘋狂嗎?而且你還想栽贓給妹妹,爲什麼不像個男人一樣去自首?你怕保護不了妹妹嗎?那就不要做這些啊!聽到妹妹對你訴說,她感覺自己產生了幻覺,你應該很開心吧。那時想憋笑,真的很困難,對不對?你的計劃成了,一切都在按着你的想法走。之後你只需要讓妹妹稍微的恢復一下平凡,讓她的心靈變得更加脆弱不安,在她最渴望平凡卻又害怕的時候,你又做了那樣的事。讓妹妹握住刀子,這次你讓妹妹卻信了殺人兇手是自己,徹底的摧毀了她。這樣你就能逍遙法外,讓你最親的人替你頂罪了。你應該覺得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對吧?你有想過在血泊中醒來的妹妹的心情嗎?抱歉,我有些激動了。或許因爲她不是你的親妹妹,所以你纔會做出這麼無情的舉動吧!不用驚訝我爲什麼會知道,法醫鑑定出你和死者二人完全沒有血緣關係,從身份信息上來看,你們倆也不是一家人。和我說的應該沒差吧。」

「你什麼意思?那是日記啊!是她根據自己的心靈寫下來的。你是說,是我讓她那樣寫的嗎?」

在外人看來是怎樣的呢?

啊!好累,真的好累啊!忙忙碌碌到今天,已經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吧?

「我不清楚你的意思,沒問題的話,最好現在就放了我。」

死的那個女孩,我不認識,只是因爲她和妹妹長得很像。要殺那樣的女孩子,還真是困難。之後只用僞裝成自殺,再在妹妹的日記上補上一段話,這樣她就成了我的替死鬼妹妹了。真像也就變成了我妹妹自殺,但現實死的卻是無關少女。

我回想起自己的經歷。

妹妹確實做了錯事,當我第一次看到妹妹殺人時,我震驚的無法思考,我不知道花野爲什麼要這樣做,只能悲傷的哭泣。當時我甚至不知道該以何種表情面對明天。

我的妹妹現在應該在其他地方哭泣吧。

之後,我鋃鐺入獄。面對警察的盤問,我也只是複述了我那醜惡而溫柔的謊言。就像警察所掌握的一樣,我全盤皆輸。有個年邁的警察也曾問我,爲什麼要殺害偵探?我只回答道「真沒想到這輩子有這樣的機會和警察聊天呢,可能……因爲我是個惡人吧!」

「……」

在去死刑的路上,我最後見到了那悽美的妹妹。妹妹猶豫着不知道該怎樣面對我。看着花野那模樣,我好想再次乞求她的愛,祈求她不要恨我,可已經到了現在,我已經不清楚了,已經不必要了。面對她的問題,我回答不上來。因爲我必須連她也一同欺騙,只有這樣她才能不恨自己,不會想自殺,會沒有顧慮的好好活下去。結果一直到最後我都是孤身一人,我所做的只有自己知道,沒有任何人會憐憫我。

「你的意思是我殺了妹妹,那這份日記總不能是我僞造的吧?而且我根本沒必要這麼做。」

「別急着反駁呀,白天是因爲你下藥了吧?警察已經搜出來了哦,沒有什麼可狡辯的。妹妹對你的愛,讓你很心痛吧,讓你很無奈吧,你也知道兄妹間的那種關係是扭曲的吧。你知道不能這樣,可是你卻猶豫着,不知道該怎麼做,所以說你是一個廢物一點都不錯,作爲一個男人,連這種事情都做不出選擇。」

「哈?你瘋了嗎?你沒看日記嗎?我怎麼可能會做那樣的事?你能感受到我的悲憤嗎?那很明顯是自殺吧。」

……

夜空深邃,巨大的風聲彷彿吞噬人心,悲慘的轟鳴聲四下響起,寒光滿天,夜已入眠。悲愴的行人仍未停下,瀟瀟的靈魂在烈火中燃燒,在悸煞孤人的深夜,恐怖醜惡的心跳聲,也如神隱的雷鳴。

花野,希望你不要忘記哥哥。我只有這一個請求了,你就帶着這份回憶活下去,繼續憎恨我吧。請把你的罪惡都讓給我來承擔吧!

「不不不,你可不會做那樣愚蠢的事。首先,你妹妹一個人也沒有殺,對吧?」

沒錯,我是個怪物,是個強大到世人永遠都無法抗衡的怪物。那種程度的鐵鏈就想束縛我。我就是有這樣恐怖的力氣,我也知道自己打架很厲害,像我這樣有能力且自知的人真的不多了。

於是我想到了一個連花野都能騙過的計劃。

「不說話了嗎?那好吧,就聽我說吧。那些被殺的人,都是你做的。可你卻誘導你妹妹,讓她認爲殺人的是她自己,這樣她一定會留下懺悔的文字吧!那時,你妹妹的手記反而成了你無罪的證明。你不需要命令妹妹寫日記,也不需要刻意去修改日記,只要讓你妹妹相信你編造的真相,並將那些寫下來就夠了。是這樣嗎?你故意給妹妹買那些誘導性書籍,讓她誤以爲自己的精神有問題,會在不經意間做出錯事。你妹妹壓根兒就沒有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行動的行爲,其實那些事都是你做的吧?你將她在睡夢中抬到廁所裏,在睡夢中爲她穿上鞋子,並且在白天說一些她從沒做過的事。再加上那些書籍的誘導,她很快就相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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