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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雨衣,亂飛的子彈

《無名的野火》 · 島村雨村 · 6664 字

進入夏天,城市籠罩在雨水裏,而雨水又籠罩在茫茫的霧中。從遠處看去,城市裏的火紅的燈光從雨霧中照射出來,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在這樣的雨季裏,我得到了一件雨衣。

透明的藍色雨衣,穿在身上十分輕便,左右兩側各有一個口袋,衣服內側還有一個小口袋,看樣子像是買來後自己縫上去的一樣。

這是我幾天前偶然在街上撿到的,不知爲何,從看到它的那一刻起,我心中彷彿有種使命感油然而生。沒有過多思考,便將它據爲己有,直到現在,我還會時常穿着它外出。

因爲我的人生十分失敗,所經歷的許多事情都可以用痛苦來形容。我不曾想過引人注目,可如今就連普通的活着都做不到。我的親人和朋友都早已離我而去,生命中最重要的摯友也在不久前死了,我總覺得我們是不是遭遇了某種詛咒,但如此倒黴的我,爲什麼會是活到最後的那個人呢?

我知道自己身上滿是壞毛病,想改也改不掉,如今甚至連改的必要都沒有,更別提什麼積極的想法了。

我喜歡在夜裏外出,白天的世界會讓我喘不過氣。

我外出,當然不是爲了去買生活用品,就和別人散步一樣,我也是爲了排解苦悶,尋找樂子。

只不過是我的方法有些別緻,因爲我喜歡在夜裏跟蹤別人。

想象一下,當你在一條小路上跟蹤一位陌生人時,那就宛如一場心裏的博弈。對方會覺得你不對勁,從而加快腳下的步子,而我當然會以更快的速度跟上去。正因爲對方覺得我不對勁,我纔會覺得那麼有意思。

平常可從不會有人這樣特殊地對待我,任何人看我的眼光都是毫無興趣,然而此刻所帶來的愉悅卻是平日裏任何事情都無法比擬的。

當你在人羣中跟蹤某一特殊的目標時,往往是最輕鬆的,我也常將它當成娛樂的小遊戲。這時候可以和目標貼的很近,與此同時,只要儘可能的不發出聲音,就能盡情地享受那份別樣的緊張感。

當別人停下來時,我只用毫無顧慮的從對方身旁走過去便是了,因爲我從始至終都沒想做什麼,僅僅只是跟蹤而已。

正因如此,我才覺得輕鬆,我想這一定是人人都能明白的心情吧。

因此,我養成了不論什麼時候,走路都儘可能的不發出聲音的習慣。

每當夏天迎來夜雨時,我便會穿上這件淺藍色的雨衣,在雨中,在人們的身後,熟練地控制腳下的氣力。這之中,唯一的祕訣便是時機,切入別人身後的時機和離開的時機一樣重要,因此我還從來沒惹出過什麼大麻煩,如果被大媽們在街上破口大罵不算的話……

那是許久前的一個雨夜。

我在街上跟蹤一個年輕男子,對方無論是身高還是體型,都與我極其相似。因此,我在人羣中一眼就看中了那男人的背影。他穿着一件淺藍色的雨衣,在雨中走路和我一樣輕巧,這越發激起了我的興趣。當我接近他的身後時,他散發的氣息簡直就和我如出一轍,或許我第一次碰到了有相同愛好的人,在他身後的那一瞬間,我真心地這麼想。

所以那一天我極力的把一切都做的很好,就好像在和同行炫耀技法一樣,我將這段時間來積累的經驗全都發揮到了極致。我天真的以爲,大概就連一隻貓都發現不了我在跟蹤它吧!

沒想到那人卻突然回了頭,在對方差點看清我的樣貌時,我迅速轉過了身。同時我也完全沒看清對方的樣貌,他似乎在我身後猶豫了一會,便極速地向遠方跑開了。

這時我才發現,自己的眼裏竟飽含熱淚,我沒有想着擦去它,就這樣帶着它一同走下了樓。

那男人站在距我大約有十米遠的位置,記得幾秒前,我不還站在他的身旁嗎?難道他一瞬間就退到了那麼遠?還是說移動的是我,不是他?

這時我纔看清楚,那女孩竟然是我的熟人!

我大概早就知道會這樣了。

後來我聽到了兩聲槍響,尋聲而去,在一個橋邊發現了他的雨衣,而那人已然在這世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雖然十分不解,可也沒有任何辦法去跟蹤那顆子彈,畢竟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扳機動了,可子彈卻沒有射出。

從那以後她也時常會幫助我,我甚至產生了爲她改過自新的想法。

記得去年過年時,我獨自一人在昏暗的房間裏發呆,全城都瀰漫着喜悅的氣氛,我的心裏卻毫無波瀾。

如今,同樣又是夜雨,我正跟在一個兩米多高的男人身後。我還從未跟蹤過如此特殊的人,對方身形極其碩大,即使穿着風衣,也能感覺到那鋼鐵般的身軀所帶來的壓迫感。

因爲我的人生就是這樣度過的,在最關鍵的時刻,我總是在退縮,面臨的一切選擇我都未曾做出改變,逃避,然後接着逃避。

就在我思考關於那顆子彈的事情時,那男人突然停了下來,而我此刻正站在街道的中央。這是一個致命性的錯誤,我居然走在了空無一物的大街中央!是因爲周圍完全沒有人讓我放鬆了警惕嗎?還是因爲我在思考而注意力不集中了呢?我剛纔又在想什麼呢?

我終於知道當時身後的那個人是誰了,能這樣悄無聲息接近別人的人又有幾個呢?而我也同樣知道自己當時爲什麼沒把雨衣脫下了,這大概就是我所經歷的變數吧。

我遠遠地看着那男人在雨中走着,明明是下雨,卻既不打傘,也不穿雨衣,真是個奇怪的人。明明感覺是個渾身充滿力量的傢伙,可我卻也聽不到那人的腳步聲,高聳的衣領也讓我看不見他的臉龐。

因此,我似乎獲得了什麼使命一樣。

如今,她的生命卻遭遇着危險,那片血紅,就如同摯友死去時的場景一樣。

我被他這突然的行動嚇到了,一時沒有反應,然而,剛纔的一切也幾乎就發生在幾秒之中。男人拖着女孩走着,邁着沉重的步子,身後留下了一道鮮紅的痕跡。

對方也因爲我的喊叫停了下來,在他回頭的瞬間,我衝着他的臉上揮了一拳,卻如同打在石牆上一般。

我將已經沒有子彈的槍放入了雨衣中,將雨衣扔到了樓下,我相信之後的某人一定會繼承這件雨衣的。

我之前查看過,這把槍裏僅剩四顆子彈,我已經開了三槍,那麼接下來就是最後的機會了。

當我衝向那高大的男人時,我立馬喊了出來,希望以此來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還沒有完全失敗,我的致勝武器還沒有用呢!

於是我係好鞋帶,毫無顧忌地站起了身,儘可能地裝出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朝着那男人走來的方向走去。

一旦開始放棄,便不會繼續向前,即使如今做出改變,即使第一次面對了恐懼,我也依舊不會有任何進步,我深知如此,纔會這般狼狽。

當我真正的冷靜下來時,我才發現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有多麼的快,同時我也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一件剛纔完全沒心思去關注的事情。

可現在我管不了這些,只好繼續拿起“那東西”。

如果我的槍裏從一開始就沒有子彈,我還有勇氣和那男人戰鬥嗎?如果能的話,我大概一定能夠活下去,因爲連那樣的怪物都能打敗的話,我還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到的呢?

這個結論當然不是隨便得出來的。看着他的臉,什麼東西都看不出來,卻覺得他理所應當就該長這個樣子。可我始終都不覺得那人的頭上有什麼,大概確實什麼都沒有吧。他每天夜裏都在四處遊蕩,既不買東西,也不喫飯,就只是在這座城裏四處亂逛,就好像和那顆子彈一樣。

顯然他也是剛剛轉過了身,就好像在躲我一般。

於是我理所當然地繼承了這件雨衣,還有那雨衣內側口袋裏的一件十分重要的東西……

他的頭碎了一地,渾身都失去了生氣,經歷過無數這種場面的我,在此刻可以斷言,那男人已經死了,大概是中彈了吧?

我又繼續扣動扳機,隨後的兩槍也依舊不知道打在了哪裏。

她說這句話時的表情,我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這一切難道是我的原因嗎?

在沒有思考的情況下,我反射性地蹲下身子去繫鞋帶,雨水從我的髮梢和領口滑落,在地面上漸漸暈開痕跡。我拼命地祈禱着對方不要懷疑我,同時用一隻眼從帽檐下方去觀察那男人,我儘可能地保持着低頭的動作,手上一陣忙亂,居然把鞋帶系成了死結,但我卻仍不能停下動作。看吧!在這種時候又出了岔子,果然今天又要和以前一樣,在最後關頭毀於一旦了嗎?不管怎樣,這雙鞋肯定是陷入麻煩了,我不認爲除了剪刀以外,有方法能解開我的鞋帶。到底爲什麼會這樣?

一瞬間,複雜的思緒湧上我的大腦,明明從來沒出現過這樣的失誤,可爲何會在今天這樣重要的場面下犯錯呢?我實在是不解,幾十年來,我的人生似乎總是如此,難不成真的有什麼神在與我作對嗎?平日裏拼命的給我好運,可一到關鍵時刻,便總會出岔子,想不明白,我的人生到底是哪裏出錯了?

那男人將我扔了出去,我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估計應該骨折了吧?

就在我想要追上去時,我卻突然感到身後出現了某種氣息,一種極其隱祕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氣息。

後來的一天,我又跟在了那個男人的身後。

我緊握着手中的那把槍,將它對準眼前的這座城市,這座我所心愛的籠罩在薄霧中的城市,它一定也有它存在的意義。

整個世界天翻地覆,回過頭來,我已經倒在了地上。雨水不斷的落在我身上,好像在宣告着我的失敗。沒想到這麼輕易就失敗了嗎?我的人生還完全沒有開始,爲什麼不讓我去做?明明給了我使命,爲什麼又要我倒在這裏?

走着走着,我突然聽到背後傳來某種聲音,在我轉身回頭查看的那一瞬間,竟是一顆子彈從我身旁飛過!我一時說不出話來,連槍聲都沒有,哪裏會飛來子彈?而那子彈就這樣在我的注視中消失在了夜色的盡頭,悄無聲息。

沒錯,奇蹟真的發生了,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

可沒想到,後來她卻交了男朋友,想來其實也正常,像她這樣優秀的女孩子,單身才不合理吧?

我轉身向後看去,竟有一個人背對着我站在那裏!

……

讓我來吧!完成我的使命!

我本來就沒有說話的權利,如今只能繼續自私的保持着那份微妙的情感了,不過既然這樣的話,改過自新什麼的,就通通滾到一邊去吧!

當我轉身查看時,對方已經沒了蹤影,我立刻追了出去,卻沒有找到他。

但我似乎確實隱隱約約地看到了——那男人好像沒有臉?

這幾天我曾數次想過,如果我沒有得到這件雨衣,會怎麼樣呢?大概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但如果我只是在隨處撿到了這件雨衣,又會怎樣呢?我想至少在我心中,結果是很明顯的。

同時我也發現了另外一件有趣的事情,那顆子彈似乎在這座城裏四處亂飛,我上網查閱相關信息,卻沒有任何報道,就好像只有我能看到那顆子彈一樣。

當和那人擦身而過的時候,我的心臟幾乎快要爆炸了,對方見我表面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站在了原地。

我扣動了扳機,幾個月前打不出的子彈,終於在今天飛了出去。我相信那顆子彈不會輕而易舉的停下,因爲它也有自己的使命,它會一直不停的飛行,在這座城市裏穿梭,直到到達它的目的地。

……

我看着他接近了一個女孩,然後他居然打了那女孩一拳,顯然,對方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那男人又繼續拖着女孩在雨中走了起來。

所以這把槍裏本不應該有子彈,我的人生沒有走上錯路,只是錯過了一些機遇,如今就讓我來修正它吧!

於是我拼命地擺弄着手槍,就在那男人抓起我的瞬間——槍響了。

“那要不要來我家呢?剛好我也是自己一個人,我們可以一起跨年!”

於是我只好遠遠的跟着他,絕不能讓他發現,也絕不能就這樣輕易的結束。當時我想着,今天一定要再製造出一些小風波來!

在那人轉身的一瞬間,我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然而那女孩卻敲響了我家的門,記得她當時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雯先生,你怎麼沒回家?是一個人過年嗎?”

我看到對方轉過了身,可我卻沒法抬頭去看那人的樣貌,如果對視了的話,就完蛋了吧?我只能用視線的一角去窺視那人的下半身,然而,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對方徑直地朝我走了過來。我的心頭似乎瞬間燥熱了起來,焦急感充斥着我的神經,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賭一把了!

我拼命的撿起它,沒想到竟然沒有站起身的力氣,我剛剛到底遭遇了什麼?

——一把黑色的小型手槍此刻正握在我的手裏,我此前還從未用過這東西,就連相關的知識都沒了解過,我到底該怎麼辦?接下來的人生又會怎樣呢?在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好像已經走到了終點。

我想不透,從那以後我的生活越來越糟糕,沒想到居然還能碰見比以前還要倒黴的事情。可我從始至終都沒有受過什麼傷,難道我纔是什麼掃把星嗎?

我馬上便將這些無聊的想法拋到了一邊。

在離開樓頂的瞬間,我又開始想象,如果我的槍裏一開始就有六顆子彈的話,會怎麼樣呢?大概會一顆用來朝空氣試驗,一顆用來自殺吧。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了眼前的某樣東西,這是在我剛纔倒下的時候,從雨衣裏滑落出來的某樣“東西”。

所以,爲了讓我僅剩的人生凸顯出它的意義,爲了不讓我前半生的痛苦失去意義,我一定要揭開那男人的真面目。我相信着,只有這樣,我才能夠擺脫詛咒!擺脫厄運!然後普通的活着!

可我必須把握住這最後的機會,瞄準他!瞄準他的頭!向他開槍!

幾個月後,我又穿着那件雨衣站在一座高樓上,回想着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歷。

卻沒有打中。

但自從見過那男人以後,我的心情變得意外的好,就像突然有了什麼盼頭一樣。

那天夜裏,我又跟在了那男人的身後。而他卻第一次做出了走路以外的行動。

每踏出一步,我的心裏都越發沉重,如同被別人緊緊的握住了一般。腳下的步子亂了起來,呼吸也越發沉重。

不知從何時起,我一步步的將自己的人生送入了深淵,就連如今這樣的時候,子彈都從槍裏打不出來,我到底還能做成什麼事呢?

我真誠地希望着,希望我在最後留給自己的謊言能夠開花結果。

那時我的心跳的極快,跟蹤這一行爲,從來都沒讓我如此興奮過。

不禁感慨起我的人生也蠻有趣的嘛。

隨後,我的意識消失在了那片夜雨裏,槍到最後都沒有響,但那男人卻倒下了。

可惡!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我居然完全沒有察覺,我已經粗心到這種地步了嗎?

在我經歷過短短几秒的自我鬥爭後,我看到那男人又開始朝我走來,我慌了起來,已經沒什麼好顧忌的了!已經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後來的幾天一直在下雨,因此,我得以能每天穿着那件藍色雨衣外出。

她是我的鄰居,是最近才搬過來的,要評價的話,大概就和我的摯友是一類人。我生命中也只有他們兩個好好的關心過我。

那麼到此爲止,我的使命也結束了,這次真的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

所以大概我這麼倒黴,一定都是因爲這個男人吧!我居然天真地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之後的幾天裏,我一直忘不掉這件事,卻沒有任何想去關注那個男人的想法。

當時雨下的很小,雨勢卻十分密集。

在清晨的風中,我的思緒十分凌亂。初生的朝陽將陽光投射進城市裏,從高樓大廈的縫隙間照到街道上,照到了每個幸福的人的臉龐上,同時也完完整整的照在了我的身上。因爲我此刻正站在樓頂,得以觀看這次太陽昇起的全過程!這片陽光的溫暖,我此前是從未體會到的。

我很幸運自己能有機會同這樣的敵人戰鬥,大概每個人的人生都是如此,只不過人們所面對的比我要困難的多,不過這就需要我們自己去找出自己的敵人了。

我又不禁開始發問,爲什麼對我好的人就一定要遭受這樣的苦難?難道是上天一定要讓我孤獨一生嗎?可以的話就讓我代替她去死吧!我願意啊!當然願意,如果不這樣的話,我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只要此刻在這裏打倒他,我的生命就一定會迎來轉機!

我這才由衷地嘆了口氣,如果沒有這樣的隨機應變,我大概會落得很慘的下場吧!

在雨中,我痛哭了起來,不知是因爲身上的傷,還是因爲些什麼?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現在一定很狼狽,比任何時候都狼狽。

爲什麼我會想要跟蹤別人?爲什麼我會碰見這個男人?爲什麼只有我能發現那顆子彈?我想答案應該很明顯。

接下來的一瞬間,我便失去了意識,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好像遭受到了重擊,如同被卡車給撞了一般,出車禍的話,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可眼下不是關注這種事情的時候,我還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我還有必須要戰勝的敵人。所以可以的話,能請你先在這裏等我嗎?你應該有事要找我吧!這種事情我當然不會說出口,在我丟下那人跑出去的瞬間,我的心頭突然湧上了一種熟悉的感覺,幾天前,我是不是也有過同樣的經歷?應該沒有吧……應該有不同的地方吧?我這樣想着,對了,雨衣,現在我正穿着這件雨衣,我當然不會把雨衣丟下來,這樣的話,大概會被剛纔的男人給繼承吧。因爲現在這件雨衣對我來說十分重要,它裏面裝着我唯一能夠制勝的武器。

我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來了,一個走路沒有聲音,身邊沒有朋友的年輕男子,得到這件雨衣和這把槍時的心情。他一定會經歷一番特殊的、不明所以的遭遇,然後繼續在他的日常中完成他的使命,我相信,他一定會成功的!

之後的幾天裏,我幾乎每天都會見到那男人,然後被他發現,接着再理所應當的從他身前離開。

這幾天讓我對他有了些瞭解,他絕對不是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人。

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啊!讓我潦草地過完了前半生,如今終於賦予了我使命,這一定是我應得的吧!

我當然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樣的狀況對我來說十分不習慣,所以我當時只是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應該有打在他身上吧,可爲什麼他毫無反應?果然他不是人類,果然,我從最開始就不存在戰勝他的可能,那爲什麼又要給我這樣的希望呢?

這是我的結局,同樣也只是我的結局,過往的人們一定不會經歷同樣的結局,就如同前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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