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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神明的世界

《無名的野火》 · 島村雨村 · 1416 字

是神創造了人類,還是人類創造出了神呢?

這是一個沒有神明的世界。

“我預言,神明將會在1月1日出現,爲他的子民帶來幸福。我相信那時無上的神明將會從我手中的蛋中破殼而生”一個枯瘦的少女懷抱着手中蛋的如此說着,少女看起來很憔悴,頭髮長的很長很亂,儘管身上有些髒,但可以看出少女仍在細心打理自己。當她對着山洞中,受難的衆人這麼說着,她是那樣的開心幸福,就好像這個預言一定會實現。

在這個獨權專政的年代,像少女這種生活在苦難之中的人數不勝數,他們的生活從來不曾有一絲希望,更別提信仰了。但是少女的出現,讓他們看到了神一樣的光明。少女是個預言家,能夠準確地預言出下一次戰爭以及剝削髮生的地點,使得百姓能夠逃過一劫,更預言出在哪裏可以安心的播種,豐收。在哪裏可以搶到軍糧。人們就是這樣,相信着這苦難世界中的最後一劑良藥,不顧一切的抓住這能逃離地獄的蜘蛛之絲。

那天,人們歡慶着,因爲大家都相信神明將會在不久後來臨。“我們不應該這樣,當下重要的應該是繼續擬定下一步計劃”固執的少年如是說。對於少女的那種想法,少年無法理解,他堅信神不存在,更堅信,把希望寄託於這種虛無的事物是沒用的。

“即使神真不存在,你要怎麼做呢?告訴大家,我在騙他們?大家會相信嗎?況且你難道想讓大傢什麼都不再相信,行屍走肉般的活着嗎?”

“可是這完全沒有意義呀,爲什麼就是不理解呢?”

“不對哦,這是有意義的這種東西,叫做信仰,是人們的精神糧食啊。”

少年不再反駁。

後來,1月1日來臨了。數以萬計的難民聚集在海邊,等待着神的出現。期間,軍隊多次出手阻撓,但無濟於事,戰火燒了一整天,屍橫遍野,在這個神的祭場上,腐朽的惡臭味與屍體迎接着神的到來。

直到夜裏,神也不曾出現,少女絕望的跪在海邊哭泣着,一直重複着,爲什麼?爲什麼?難民散去了一些死了一些,只有最後的一部分和少女類似的年輕女孩們在等待着。這時,少女發現海上的蛋不見了,少女瘋了,癲狂的跑到海中,找到了蛋的碎片,不出意料,蛋中什麼也沒有。這時,少年緩緩拿着十字架走來。

“信仰無罪,但是如今你的這種行爲太越界了,我打碎蛋只是爲了讓你認清現實。”

少女絕望又憤怒地看着少年。

少女撲向了少年。

少年的血濺向夜空。

少女咬死了少年。

少女跳入了海中。

黑暗之海中的少女彷彿看見了神明。一條散發着幽靈般光芒的鯨魚緩緩向少女游來,它或許就是少女一直追尋的神明。

隨即,少女朝那鯨魚般的神明口中落去。那神明張開巨大的嘴,嘴裏閃爍着異樣的霞光,周圍的事物都被吸進那張嘴裏,少女也隨着水流向那飄去。最終,少女消失在了光芒裏,消失在了鯨魚的腹中。

在鯨魚的嘴閉上時,黑暗之海中的光芒也隨之消失。一陣巨大而又溫柔的鳴叫後,鯨魚就如同神明般化作泡沫。那泡沫就這樣上升上升,直到露出海面,少女的慾望開始蛻變,化作了一個又一個的蛋,那些蛋與少女壞掉的一模一樣。

另一則故事:

在那一刻,少女成了人們的神。

人們的救世主在地獄裏,而漆黑豐腴的騙子在日光下被推舉成爲神,神着吮吸人們的血液,讓人間越陷越深,直到地獄的邊緣,人們纔看到那真正的救世主......

海邊年輕的女孩們過來撿起這些蛋,她們將這些蛋抱在懷裏,視爲信仰,向四面逃竄而去。一個瘦弱的中年婦女,撿起了那染上少年鮮血的十字架,隨少女們一同消失在無光的黑夜裏。在今後,她們將繼續等待着某個人的來臨,並將精神寄託於此。她們又或將輪迴重現少女的行爲,世界上將會出現以她們爲主的一衆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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