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in1. "Wormy Empire"

第三旋迴「被吊起來的少N」

《螺旋的Emperoider》 · 上遠野浩平 · 1.2萬 字

『要想支配別人,最簡單的方法也許就是變弱。當面對弱小的人時,人很容易把自己塞進"強者"的狹小范疇,主動放棄各種可能性』

——霧間誠一〈虛空の帝國〉

《螺旋的Emperoider》Spin1. "Wormy Empire" 第三旋迴「被吊起來的少N」插圖(1)
《螺旋的Emperoider》 · Spin1. "Wormy Empire" · 第三旋迴「被吊起來的少N」 · 第1張插圖

1.

「和大家是初次見面。 之後、我是流刃昂夕。 請多關照」

這個中等身高、肩膀卻顯得格外寬闊的男人,一邊低着頭一邊開玩笑似的向同學們介紹自己。

「怎麼說呢、很突然、以這樣的感覺進入了這個世界,請大家一定要好好相處哦——無論如何」

面對少年那爽朗的腔調,NP學校的其他學生都有些不知所措。

0;什麼情況——那傢伙應該是最近被敵對MPLS襲擊的受害者吧…1;

0;不明白自己處於危險的狀況嗎——險些被同班的女同學殺掉的時候1;

0;不,現在不是還在被人盯上嗎? 所以我們要保護他,是嗎?1;

就在學生之間瀰漫着奇怪的氣氛時,男講師說道,

「流刃接受了檢查,確認了能力的覺醒——也就是說,作爲正式NP學校的學生進入了學校」

這時,其中一個學生反町碧舉手說道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能力,我想事先了解一下」

對於這個提問,講師看着她,碧點點頭。

「是那樣吧? 那個他——也許因爲是受到了之前那個〈myu-zu·tu、pharaoh〉的敵人影響才擁有了這種能力。當然、和那傢伙交手過的我們有權利知道詳細信息、也有必要知道。對吧?」

對於這種挑撥的問法,“是啊是啊”,班上到處都傳來這樣的騷動。

「那個——」

男講師剛要開口,流刃本人就說了

「啊啊,好呀、當然。嗯。」

「才牙,在流刃適應之前,暫時由你來照顧他吧」

這番話聽起來有點不太靠譜,其他人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流刃對此、

「啊——是這樣嗎」

0;這個——我們這些擁有特殊能力的人,在最初力量覺醒的時候,大概都會存在矛盾吧——1;

菲·利斯基笑着說道。

0;被那傢伙襲擊的楓的眼傷還沒好、正在住院——說實話,她再也不想見到那傢伙了。希望能不能找個專門幹粗事的戰鬥用合成人小組來幹掉對方——1;

「所以我想向聰明的大家學習,儘量不做多餘的事。請各位多多指教」

「啊啊——你從昨天開始就爲蛀牙的問題煩惱吧?」

「我對你做了很多研究。這幾年你的喜好我都知道。以前最喜歡的牛奶巧克力,從兩年前開始不那麼喜歡了,最近把口味換成了黑咖啡————我也確認了,在之前的戰鬥中,你是最冷靜應對事態的人」

0;雖然性格看起來很開朗,但是能力很真實,危險性也很低——1;

「優先順序總是由走在前面的人來選擇。所以那些被後來者超越的人」

0;怎麼看都像是在開玩笑……被〈myu-zu·tu·pharaoh〉襲擊時候的事、記憶還不清楚,可以說缺乏實感吧? 這邊已經、緊張起來了呢——1;

晶子凝視着天空、不停自言自語。嘴脣不停的動着,卻聽不到清晰的聲音。她低聲呻吟着。

才牙虛宇介、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印象、發着呆。也沒有特別在意那個“轉校生”的樣子

「呀、你就是〈sarutan·of·swing〉嗎」

日高迅八郎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悄悄問坐在旁邊的御堂璃央。

誇張的深深低下頭。

在她坐着的沙發後面,一個男人倒在地上、翻着白眼。嘴裏吐着泡沫,卻完全發不出聲音,一動也不動。男人是這家酒店的常客,幾乎包租了這個套房,是個暴發戶富翁,但現在卻成了一個人體模型。

男講師似乎很喜歡他這種漠不關心的樣子,對虛宇介說

面對迅八郎挖苦的反問、菲泰然自若

但璃央並不是故意不回答。

「不,沒關係——你那邊呢?」

聽到這句話,對方有些漠然、

地點在城市中心——高級酒店頂層的套房。

「那是——雖然很不甘心,但那是在前面擋住了敵人的才牙和狙擊並趕走了敵人的反町的功勞吧。我只是、逃走了而已」

「什麼?接觸物品就能知道主人的身體狀況嗎?」

「我、嗎?」

「哈哈。說起來、不,這是真的委託,我想讓你當偵探」

對方噘起嘴,不回答。 迅八郎聳了聳肩,視線回到流刃上。

「不認輸就行了吧」

被反問的流刃、滿臉笑容

替代房間主人的是虹上實野理,她輕輕哼了一聲、不快的皺起眉頭。

然後領悟到的真相是——誰都有另一面。

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嗎——我知道了」

0;唔 "——以上" 什麼的……簡直就像在和看不見的人交流一樣……1;

那個叫流刃昂夕的少年——外表看起來非常輕浮、開朗,是個陽光的人。而以她感知他人“認真”程度的能力來觀察的話,那就是——

0;不……確實只能讓人感到輕浮。可是——會有這種事嗎1;

流刃滔滔不絕的簡單說明了一下。他那種敞開心扉的態度讓大家有些無語。

0;喂喂——是不是受到了打擊? 好好休息不是更好嗎1;

「然後、sarutan、有件事拜託你」

「真是優等生的回答啊……上次也輸了嗎」

「只是在前面,那樣嗎?」

儘管能聽到類似慘叫聲的聲音,流刃仍不停的轉動着鉛筆、然後說道

「就是這樣。走在前面的人更偉大。不論是什麼」

「我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被初次見面的你看上的啊」

但是璃央說

不知是不是看到了梢焦躁的表情——晶子終於閉上了嘴,然後面無表情。

「你能猜到嗎」

說完、迅八郎眨了眨眼、皺起眉頭。

「乒嘭乒嘭、正解哦、sarutan。不愧是我看上的人,乒嘭乒嘭,你猜對了。果然如我預料的那樣」

「我演不了過家家的爸爸」

「……所以」

梢多少還會讀脣術,所以她總算讀懂了晶子最後喃喃自語的話。

「…爲什麼會有穿白大褂的小孩子?」

「不——我又不是鑑定師」

她也有無法把握的複雜精神,人的性格也不是一成不變的。應該是這樣。

他還是用輕鬆的語氣、然後走到教室最前排的女生面前,問了“可以嗎”,拿起放在對方桌子上的自動鉛筆。之後——用舌頭舔了一下。

她至今爲止觀察了很多人。

「說是物品,是最後接觸那個的人。那個人的弱點、就可以被我感知——那究竟是什麼呢? 是能看到事件的原委、還是刻骨銘心的痛苦記憶。我還是門外漢,你們可以猜測一下」

被大羣蟲子襲擊時的感覺瞬間復甦,她嚇得渾身發抖。

「哦哦,果然是男孩子呀——」

0;唔……這個……1;

「——流刃昂夕沒有死嗎? 嘛、不過只是隨便處理了一下而已……但是,我還是有些在意。因爲他是我的同班同學,所以纔會向統和機構大肆宣揚我的存在吧——」

只能覺得擔子太重了……她瞥了一眼先前戰鬥中第一個被襲擊的受害者——〈Quasar sphere〉的箕山晶子。

「我不是小孩子、比你年長很多。抽菸喝酒都無所謂,是個地道的成年女性。叫我利斯基老師。嘛、菲小姐也是可以的」

「你怎麼看?」

「怎麼樣?那傢伙說的是真的嗎?用你的〈white shade〉能感應到嗎?」

她很困惑。

室井梢看着他,皺起了眉頭。

0;等、等一下——你沒事吧?1;

「啊? 那是什麼? 你是要我調查什麼嗎?」

「沒錯。不滿嗎?」

她瞥了一眼另一個不自然的傢伙。

但那是莫名其妙的東西。

「搞什麼呀,連老師都覺得莫名其妙嗎」

「我們每個人、都是特殊的。那傢伙不熟悉大家的態度就是一個例子、才牙那邊做了很多意思不明、不是特別會引起注意的事」

「選擇了自己能夠超越的道路,只是特意選擇失敗而已。全世界的所有人,都是這樣被淘汰的——」

那天的課剛結束,日高迅八郎就被學校的工作人員叫去了。

虹上實野理小聲嘟囔着、

「不不不,這方面先入學的纔是前輩。在軍隊裏也總是先任者很了不起吧?」

「沒錯、就是這樣」

流刃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前輩的話——比我更年長吧、你的話」

「不、怎麼可能會不滿呢? 前輩,請多多關照」

但是——這個流刃昂夕,外觀和所感知到的內容、幾乎沒有差別。表裏如一

像洋娃娃一樣一動不動……

對方以呻吟的聲音回應。流刃微微一笑。

0;雖然說不太自然——1;

「……是志邑嗎」

2.

「揹着受傷的女孩、呢。明明知道自己可能會被人從背後攻擊。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通話記錄上還留有你早就看穿敵人能力的發言。反應最快的、正式你呢」

「——」

他面向大家鞠了一躬。

說到這裏,菲的表情稍微嚴肅了一下、然後問道、

「sarutan、你對"帝王"有興趣嗎?」

「那是什麼?」

「統和機構所追求的"和諧"——限制危險的突觸、將成長的可能性最大化,我們暫且稱其爲君臨其上的人」

「傳說中的"中樞"是指那個傢伙嗎?」

「嗯,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你是不是就覺得已經相當厲害了——但不是的、中樞始終是管理者,而不是統治者。 而且統和機構確實是世界性的存在、但不會是世界本身。"帝王"是關於擁有世界的假設之一」

「你在說什麼呢,我還是不太明白」

「那是當然,因爲我也不太清楚」

「哈啊?」

「所以也有人認爲值得追求的價值。沒錯——志邑咲櫻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什麼?」

「或許她比我們更接近對方的真實身份——我是這麼想的」

菲一邊笑着,一邊繼續盯着迅八郎。

「怎麼樣——你不想代替她得到"帝王"嗎?」

「不巧的是,我的想象力還沒有豐富到能對不懂的東西產生興趣的程度——不過、調查志邑的事,我是自願的」

「啊啦、你喜歡她嗎?」

「不是那樣……我想知道她爲什麼在教室裏、和其它所有人爲敵時都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那是……換句話說、你也在考慮與大家爲敵嗎?」

「那麼。不用回答這個問題吧? 作爲正式的命令是不徹底的」

「不錯呢、不愧是臥蠶眼」

對方又重複了一次、眼淚一直流淌着。迅八郎不耐煩的說

在志邑咲櫻消失的地方、不施加任何對策的設下一個來看看情況。灑下誘餌、棄之不顧。因此,將防禦力特殊化,以堅固性爲長處的〈sarutan·of·swing〉置於那裏。什麼都可以、只要被敵人攻擊一次,就是這樣。

0;不過我也不想輕易被幹掉——反而要感謝機會的到來1;

「……」

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只是背上書包的皮帶掛在了樹枝上。

0;如果是我的話、如果真的被偷偷調查了,那個證據絕對不會留在家裏——1;

0;也就是說——這傢伙當然也知道那件事……1;

「空? 天上怎麼了?」

對方又哭了起來。完全不知道她到底在哭什麼。

迅八郎心裏有些不快,閉上了嘴、

「什麼意思?」

「喂、喂——」

迅八郎把少女放下、問道。 對方呆呆的看着上方。

最終、迅八郎揹着少女,跑下山去。

「一嗚」

0;但是統和機構那邊、大概完全把我當成“誘餌”了吧——1;

「那個……嘛、怎樣都可以、總之求你回去吧」

「你哥哥呢……」

大學也是幾乎所有的學生都通過推薦進入的名牌學校,是典型的大小姐學校。

3.

對方似乎一直盯着迅八郎啞口無言的臉,眼睛似乎只是朝向這邊——然後

「…………」

「所以沒有意義——哥哥、正是因爲感覺不到我的氣息,所以才焦躁的吧。 說自己還不成熟。但是,那是錯誤的感覺。他不是因爲溫柔纔沒罵我、而是覺得這是他自己的問題——徒勞、那種感覺」

「……你在說什麼呢?」

「嗚、咕嗚嗚」

0;那個是——1;

和那視線的移動、正好擦身而過。

「——哥哥之所以可憐,是因爲太勉強了」

「哥哥、什麼的——好可憐……」

這麼沒有防備的敵人、就算出其不意,之後也只是徒勞無功而已——。

當然要避免過於接近學校。只是遠遠觀察穿着校服上學的學生們。

吊死後不久——只能說是那種狀態、不過那個少女的眼睛動了。

咔嚓一聲,傳來樹葉和樹枝摩擦的聲音。 是從上面開始。對於風來說只是一小部分,那聲音好像是飛鼠飛到樹上來了。

「…嗚、咕嗚嗚……」

「因爲不管我怎麼哭,結果大家還是很悲傷,就算是哥哥也不會氣餒的吧?」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的眼睛裏滴落,她注視着迅八郎,無言的哭個不停。

「但是——反正什麼也改變不了,和其他人一樣。所以……就算我哭也毫無意義」

帶着些許愧疚,他爬到旁邊山的樹上、用望遠鏡窺視。

就在接下來的一瞬間——發生了令本人像戰場上的遊擊兵一樣小心翼翼的事態。

熟悉的面孔——應該說是目標人物。

當然,也有可能會出現完全違背預想的情況,但總之目前什麼都沒有,先確認這一點並不是多餘的,雖說也許過於慎重了、但這次對日高迅八郎來說是第一次單獨執行任務,所以他認爲首先要避免失敗是最優先的。

0;如果放置在了離得太遠的地方、去那裏本身也會引人注目——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埋沒在日常生活中」

剛纔的大哭彷彿是假的、又恢復了平靜的表情。

「因爲我是從上面掉下來的。所以在那之前不可能有什麼動靜」

「喂,你是怎麼回事?」

菲知道班上的女生都這樣嘲笑他。

少女不是吊死、而且毫髮無傷。

「頭腦也很好呢。但是如果只是聰明的話,就只能悲傷的待著了」

迅八郎啞口無言,少女說

"不要再可憐我了" 這句話剛要出口、他卻閉上了嘴

「啊啊——沒有那個必要」

「哇、好快好快。哥哥、你像馬一樣呢」

「啊?」

是敵人嗎? 迅八郎剛這麼想,就覺得很荒唐。

第二天,迅八郎開始調查。他決定暫時向學校請病假,從一早就開始行動。

「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受到了傷害……不過,不光是哥哥、大家都是這樣……大家都好可憐——」

「一個人回不去」

0;那傢伙去了一個很好的地方——不過,怎麼說呢,應該說是窮苦的、硬撐着的感覺,並不是在溫室裏長大的樣子——1;

那東西向下掉了下來,在他面前上下翻滾,然後——啪的一聲停了下來。

0;…真是認真的在調查我嗎1;

嗯?——迅八郎抬起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但學校本身也沒有她的痕跡吧。學校、NP學校和家,應該是在她經常移動的那個三角形的某處。

「校服——你是那所學校的學生吧。大概才小學五年級或六年級吧。爲什麼會在這樣的山裏? 爬樹還好、但是也不至於下不來了這種程度吧?」

他看向那邊、與少女的視線重疊起來。

0;從背後偷偷摸摸的看着女生們、怎麼說都有點偷窺狂的感覺呢,有點變態、另人討厭的感覺——如果被發現了、從別的意義上就是這樣1;

「既然哭也沒用、還是笑着吧,我總是這麼想」

「不否定嗎……但是,我完全不知道你有在上面。你也太消沉了吧。完全沒有自信呢……」

「那你是怎麼來到這裏的?——哎、真拿你沒辦法」

「爲什麼會掉下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不過、我確實掉下去了。被什麼吸引了、於是墜落了。那就是我的〈night fall〉——」

在NP學校中,御堂璃央已經擔任了正式的任務,應該會比其它人領先一步,但如果成功的話,自己也會站在這個位置。

隱藏在了連山路都沒有的樹木密集區域,只有松鼠或猴子才能到達的位置,所以不用擔心會被發現,但總感覺是有點神經質般的在隱藏氣息。

「不,所以啊——你」

「不不、不是的。我並沒有偷窺。那麼——」

「馬下不了坡。硬要說的話、也是鹿和豹啦」

那混濁的一聲響起。接着、少女那看不出意思的眼睛漸漸失去焦點、某種東西從那裏溢出來

之後——四肢脫力。歪斜的脖子左右晃來晃去。

少女的兩眼滴落着淚水,聲音卻異常平靜。

「…………」

「所以纔不會悲傷。要說哪個的話、應該是很生氣哦」

「所以,沒有必要憤怒,也沒有必要反省。那是錯的」

少女只是平靜的微笑着。迅八郎啞口無言……他的視野裏出現了另一個走在人行道上的身影。

下一瞬間、少女的眼淚戛然而止。

「哥哥——我總覺得你很可憐……」

因爲自己家附近的人行蹤不明之後,警方應該會進行調查,所以接近他們會很麻煩。

「——空」

「一誒?」

迅八郎不明所以,一臉茫然的盯着落魄的少女——

對方懸掛着、

少女的眼裏沒有一絲憐憫或蔑視。她的眼淚中帶着一種奇妙的透明感,彷彿只是在悲痛的面前。

決定先去志邑咲櫻就讀的學校看看。

雙手和雙腳都並沒有被卡住。

兩人從山裏出來、翻過架子來到公路上時,少女說了奇怪的話。

說完、她笑了、只能用滿面笑容來形容、真是無憂無慮的笑

少女嘿呦一聲從迅八郎的背上跳了下來、落在馬路上,並拍了拍把制服上的葉子都抖掉了。

是一個穿着制服、年幼的少女。

而且——

「啊、這樣啊——哥哥、是找詩歌有事嗎。於是、我就被吸引了」

志邑詩歌、便是出現的那個人的名字。是失去音訊〈tipicar·corapus〉志邑咲櫻的親妹妹、正是迅八郎想要觀察的對象。

而迅八郎沒有時間在腦海中整理這混亂的狀況。

志邑詩歌的身影出現了,緊接着、其他的東西也出現了。

走在上學路上的詩歌背後有一個急速逼近的影子。

泥頭車——而且,很明顯是一輛失控的車。

「——!」

迅八郎條件反射般的跳出來。

壓在受到驚嚇的詩歌身上,將其纖弱的身體推倒,並撲在上面。

就在這時,卡車完全沒有減速、衝了過來。

車身的保險槓毫不留情的碰在迅八郎的背上,巨大的輪胎抬起,然後通過了——。

車子彷彿在確認已經完全碾過了兩人似的,又往前開了一點就停了下來。

駕駛席的車門打開了,司機出現了。他的頭髮倒豎、皮膚蒼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個子很矮。

「——」

男人看了看泥頭車的軌跡,然後——微微一笑。

日高迅八郎和志邑詩歌平安無事的橫在那裏。旁邊的柏油路面凹陷了一大塊、出現了無數的裂縫。卡車的衝擊都集中在了那裏。

「原來如此——那就是〈sarutan·of·swing〉嗎。可以將身體承受的負荷轉移——」

男人一臉得意的說明了情況、迅八郎站了起來,瞪着對方。

「你這個——」

男人露出噁心的笑容

連想追上去的機會都沒有、車子很快就消失在視野之外。

「所以我知道、什麼都不懂的人的立場。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被人從左到右的操縱着、被人利用」

「不不不、那方面要好好做。我無法告訴你很多」

「啊、不好意思」

「那是什麼表情? 笑? 怒? 眼神不純粹啊、那個眼神。嘴巴怎麼也是半張着的——」

碧說到一半,有人的手機來電了。

在她反駁時、有一個人——教室裏有人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4.

「所以、那傢伙才覺得自己比任何人都強吧」

「自己充實的時候、應該不會去關注其他的事情。 但不知爲何、她選擇了一條比起自身的成就感、更能擴大對他人影響的道路……怎麼想都不自然、那個女人。只能認爲是被什麼麻痹了,到底是什麼麻痹了……或者說是受誰的影響」

迅八郎忍不住嘆了口氣,兩人回頭看着他、

流刃昂夕這麼一問,才牙虛宇介微微皺起眉頭。

「……啊、啊……?」

虛宇介小心翼翼的遣詞造句,似乎在試探自己心中的困惑。

0;現在,那傢伙——1;

嘀咕嘀咕、應該是在和誰通話、掛斷電話後、

「什麼啊——你剛纔說了什麼?」

「那個、我可以跟着去嗎?」

「才牙前輩,將來想怎樣、有具體的願景嗎?」

「一定會有辦法的。你一定會接受的、對吧?」

「就算你問我怎麼樣——」

「是對誰說的、那句話?」

「這個我不知道,不過好像在之前的戰鬥中很引人注目吧。 所以、不是嗎?」

流刃也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到璃央的視線,只是看着虛宇介和碧的爭吵——說起來、有什麼。

不知爲何、對方有些害羞

虛宇介環視四周,流刃竊笑道

「前輩一個人、擋在虹上的前面了吧? 那是因爲勇氣嗎? 不畏懼未知的敵人、勇敢的戰鬥——」

志邑詩歌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倒在了道路上。在那裏、

「真刻薄呢,所以說——當你知道統和機構的存在時、生氣了嗎?」

他咕咕嘰嘰的說着,流刃終於哧哧的笑了起來。

但是虛宇介卻很淡然

志邑詩歌滔滔不絕的說着、一旁的才牙說

「不、不是那個意思——應該說、就像你剛纔說的那樣」

「你從剛纔還在說什麼呢? 那個敵人露出真面目、是因爲我們襲擊了她吧? 把對方逼到不得不採取攻擊的境地,所以她纔會卸下僞裝的皮。還那太不自然了——你只是在爲自己的失策找藉口。自己單方面的滾來滾去,只會讓人覺得是在勉強自己。太丟人現眼了」

「不不,我並沒有生氣。"果然是這樣啊" 就是那種感覺。前輩呢」

流刃沒完沒了的說着。 班上的其他人都嚇了一跳,因爲這樣的陰謀論總是在大家的心中留下陰影。

虛宇介凝視着流刃的眼睛、

虛宇介說着,把手伸向口袋、接起了電話。

5.

流刃奇怪的如此斷言道。

她焦躁的提高了聲音。

唔、

於是流刃露出了笑容、

「是那樣嗎——」

「我的名字——才牙空。果然、知道的嗎?」

「你之前不也是那樣的普通人嗎?」

「不、不是的。那不可能」

誒……就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時候,流刃好像在裝傻

他大聲笑了起來、然後迅速移動了泥頭車。

「我想不是那樣的」

「那倒也是。特殊能力者不會是自然的吧」

御堂璃央。

不知道是鼓勵還是贊同,一直說着立意不明的話。

他站了起來。

「絕對、咲櫻姐姐是被捲入了什麼事——平時她絕對不會離家出走的」

「不、我也不太清楚,妹妹突然要把我叫出去了。她的命令我是無法違抗的~」

「感覺不僅如此。 好像被"必須站在支配一方的立場上"這樣的想法支配着、或者可以這麼說」

走在他前面的兩個穿制服的少女,一個像是在沉思、另一個則邁着輕飄飄的步伐。

「也不是。她應該是——被什麼東西麻痹了」

「嗯?」

這樣的交流。那是NP學校開始上課之前的事。

「啊啊、難道你覺得支配別人很麻煩嗎?」

「所以、你也是"帝王"嗎,還是在尋找那個? 不管怎樣、加油吧——哈哈哈哈!」

虛宇介露出難以接受的表情。

詩歌看了看兩人。少女點點頭、

「自信過剰、是那樣的吧」

她這麼一說,迅八郎嚇了一跳

「是對這個世界。 世界永遠都是由上下關係構成的」

「不僅僅是這樣吧」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存在支配者,那麼僅僅存在強者是無法產生這種結構的。有很多弱者,其中應該會產生強者——但在她的情況下,對於支配什麼,總覺得有些曖昧——如果只是想讓自己變得更強、弱者在某種意義上就是阻礙。所謂支配,換句話說,就是照顧別人。這對追求更高目標的人來說是多餘的負擔。虹上實野理在成長的過程中,看她粗暴的使用能力就知道。她雖然想要成長、但是好像放棄了那個負擔。是的——好不容易發了大財,卻爲了撐門面買了不必要的高價東西而破產……」

是虛宇介的電話。

「?爲什麼」

「那個啊、所以我的前輩、果然還是放棄吧」

「不、正是。 有人站在上面、有人站在下面,這就是世界的構造。分爲支配者和被支配者」

「總覺得、自己是處於支配的一方,這樣想太多了吧」

「破產嗎? 真是居高臨下的說法啊」

「怎麼了? 不是說這個時間在私塾嗎——誒? 不過啊——唔、 嘛、 如果這麼說……沒辦法啊。我知道了」

虛宇介想了想,教室裏突然安靜下來,只有這兩個人的談話、大家都沉默着。

「唔……」

他否定了。這時、忍受不了的反町碧反問道,

0;嗚嗚嗚…爲什麼會這樣?1;

「啊啊、我今天有點事,要早退了。 如果老師問了、你們就這麼跟他說好嗎」

「嗯、怎麼說呢——太不自然了、那個女人」

0;你確實撒了謊——完全不是本心,說了和真心話完全相反的內容…那樣的反應只有一瞬間——不過,究竟是哪裏說謊了呢?1;

「你總是這樣。明明在發呆、卻突然說出這麼有趣的話——」

「前輩,我想是你更受關注吧」

少女動了起來。看到了他的樣子、

「那麼、爲什麼呢」

「難道不是覺得你這個新入生很稀奇嗎」

「不,前輩,大家都很關注你呢」

虛宇介微微瞪大了眼睛。

「難道說、她暗地裏和統和機構勾結了嗎,那傢伙」

「沒事吧? 詩歌小姐——沒有受傷嗎?」

「我倒沒那麼想——或者說,站在支配的一方、就好像是在做決定一樣」

「誒誒? 怎麼這麼唐突——」

她注視着流刃昂夕。

日高迅八郎十分困惑。

「不、那倒也是。擁有被特別挑選的能力、隸屬於從背後支配世界的統和機構,說實話,那些普通人看起來都像傻瓜吧?」

「才、才牙——?」

「請認真點!」

發怒了起來。

「不、本來我是認真的,結果是你們從旁邊橫插一手……」

「什麼嘛,磨磨唧唧找藉口,不像個男人。所以纔是臥蠶眼吧」

「和臥蠶眼沒有關係吧!」

「本來就是你們NP學校的錯、請負責!」

詩歌直直的瞪過來、眼神非常銳利,迅八郎被震懾住了。

說起來、他被這兩個少女糾纏,是在那輛泥頭車事件之後,空對着詩歌說:

「我哥哥也是NP學校的學生、他也是我的同學」

就這樣散開了。看來這個妹妹、哥哥好像給她看了同學的照片。所以當被問到「到底在幹什麼」 這樣的問題時、他終於坦白說「在調查行蹤不明的志邑咲櫻」 。

「我會找到姐姐的!」

詩歌這樣宣告着、向迅八郎逼近。對他而言,這個少女確實是被神祕男子盯上了,所以無法礙於情面。

今天兩個人都沒去上學,詩歌從迅八郎那裏刨根問低的打聽姐姐在NP學校的樣子、態度、成績等等。迅八郎當然不能說統和機構的事,但能說的都說明了。作爲交換、她也毫不懈怠的拋出從她那裏獲取的關於咲櫻的情報,但最後只知道,咲櫻在NP學校的某些地方也表現出了冷漠和排斥的態度。

只是——唯獨對作爲妹妹的詩歌很溫柔。關於這一點,她好像是這麼說的。

「詩歌,因爲你是我的替代品——你的任務是代替我度過普通而幸福的人生,所以你必須珍惜自己」

這句話表明咲櫻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她所涉足的領域、或許就是去了就再也回不來的領域……

詩歌也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這一點,儘管如此、她似乎仍有想要了解姐姐的強烈決心。

但是另一個少女、才牙空——到底是怎麼回事、不太清楚。

說了半天之後,迅八郎說 "接下來會再調查一段時間,請你們先回去吧" 不過兩人都不聽。於是現在——他就這樣帶着少女們走在路上。

那是被稱爲〈Quasar·Sphere〉的一片漆黒。

意識到這一點的詩歌問道、

那裏、是相當遠離城市的地方。

「喂、喂——」

「來找我。立刻——怎樣都無所謂吧、那種事」

「只要繼續前進、就一定能找到什麼」

空話音剛落、詩歌回過頭來、

可是、空似乎無視這種一般的見解、繼續說道,

但是詩歌卻沒有回應、咬着嘴脣繼續往前走。

「你的姐姐兩個月前曾經逃課出去了一次——那時候、不知爲何一個人去了遊樂場」

「我的哥哥」

空說着掏出手機,開始聯繫某個人。

詩歌一副認真思考的表情、緊握着姐姐留下的手帕。

影子立刻縮成一團消失了,那裏已經找不到一絲蝴蝶的殘影了。

「那個——才牙」

到底在說什麼呢,不管怎麼想、志邑詩歌都是個處境不幸的人吧?

「在明白姐姐在想什麼之前,我一步也不能退」

「什麼?」

0;說起來——1;

空微微眯起眼睛、說道,

甚至覺得他可能比迅八郎更熟悉場合。

詩歌小心翼翼的問到、空微微一笑,爽朗的說道

荀八郎附和着、

「我覺得還是增加人手比較好。沒關係。只要我讓那傢伙閉嘴、他就不會向任何人開口」

「在聯繫誰?」

迅八郎悄悄從後面、用詩歌聽不到的聲音、詢問空。

一隻停在電線杆上的蝴蝶搖搖晃晃的飛了起來,然後一躲到暗處、就完全看不見了。

也許正因爲如此,他纔給人一種超脫塵世的印象。

「與其這樣,哥哥、你還是繼續保護詩歌吧」

「是嗎——我倒不這麼認爲……」

「誒?」

「呃?你在說什麼?」

「一個人嗎?」

這個失去姐姐的少女更適合引人同情、使人流下共鳴的眼淚。空一次也沒有表現出那樣的樣子。只是一直在鼓勵。這有點難以接受。

「啊、不——也許只是我不瞭解……不能隨便斷言、嗯」

對方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是的呢」

「嗯、我知道」

迅八郎目瞪口呆、空卻毫不在意

「咲櫻姐姐——果然是沒有朋友吧。是太寂寞了吧」

「…………」

「什麼~」

但是,她臉上沒有特別明顯的表情、側臉看起來很平靜。

「我提醒過這個人了。不要中途逃走」

迅八郎很煩惱該怎麼辦、但又覺得無可奈何。就在他嘆息只能放棄、坦然接受事態的時候,背後又發生了些許變故。

慌忙跟進。

在那裏的細小身影、顏色很深。完全漆黑、就像用顏料塗過一樣。

迅八郎有些無語。

「日高——姐姐去的地方、你實際上已經猜到了吧?」

「哈啊? 好像是這樣。我和班上的同學交流、都在名字前面附加了"小"這樣的稱呼。單純的來講、這樣的語癖不是很有趣嗎?」

「在說什麼?」

「才牙小姐、我不喜歡這樣說法」

「哥哥是英雄啊」

「是啊——如果連我都不相信的話……」

迅八郎有些爲難,瞄了才牙空一眼。

「我也願意繼續相信着——相信姐姐。爸爸媽媽因爲姐姐有一段時間變得有點奇怪,所以好像已經放棄了——但是、我」

空叮囑他、之後接着說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少女淡淡的說着、卻又帶着一種莫名奇妙的篤定,

迅八郎悄悄問了一些在意的事情。

0;オ牙這傢伙要來嗎? 大體上、上級下達了禁止向班裏其他人透露的指示1;

「不要和我開玩笑——令人不快。通告到此爲止」

「爲什麼那個女人管你叫 "才牙桑" 、你爲什麼卻稱對方爲 "小詩歌" 呢?」

「你已經、捲入了螺旋的漩渦之中了——違抗只會使你痛苦」

「——唔」

「爲什麼你——看到我的時候哭成那樣,面對詩歌卻不哭?」

就在這時、對方好像接起了電話,語氣突然變了。

迅八郎點了點頭、

他嘆了口氣。

「可是、小詩歌並不可憐啊」

「那、那樣啊——」

用不高興的、低沉聲音,像是在威逼對方似的小聲說着。

「——那個」

但無視這樣的他,空繼續說着、

「詩歌她、知道自己很悲傷——正面接受了那個現實。所以、她並不可憐。默默承受着。和臥蠶眼的哥哥不同。哥哥纔是個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可憐人——就像世界上大多數人一樣」

問題是、爲什麼要去那種地方。

「嗯、我相信」

他點了點頭。 這時、詩歌的鼻子裏流露出了嗚咽的聲音。

設施入口的監控攝像頭留下了影像,所以不會有錯。

「嗯」

聽了那句話、迅八郎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啊——是啊」

「你是這麼認爲的嗎?」

「沒逃啊、沒什麼——」

她自顧自的說着、之後單方面掛斷了電話。 這種對話即使只是發生在家人之間的奇妙關係中、也顯得未免太過怪異。

「對了——把那傢伙、也先叫來吧」

迅八郎一直驚訝的張大嘴巴、終於回過神來

0;這個才牙——是有什麼能力的人嗎?當哥哥還在NP學校的時候、統和機構當然也知道這一點……難道對方已經在某個實戰部隊服役了?1;

「只要小詩歌還在相信、就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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