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斗篷男的身影
《靠魔眼跟子彈闖蕩異世界!》 · かたなかじ · 6106 字
這時候,中一行人很快地走出了城鎮,踏上歸途。
「中大人,您看起來很急,這封信真的有那麼緊急嗎?」
中駕駛着馬車的模樣似乎有些着急,凱蘿於是有些擔憂地問道。
「嗯?不,倒不是那麼一回事,我只是想說愈快完成任務愈好。畢竟我們先收下了委託人的報酬。」
委託人在事前支付了報酬,中認爲那是信賴的證明。雖然基蓋亞已經退休,但是從他捕捉瘴氣魔物的手腕來看,不難看出以前一定是個實力非常強大的冒險者。
「這樣說是沒錯……可是,您現在看起來有些焦急。趕路是無所謂,但還是讓心情鎮定下來,好嗎?」
「嗯?這樣嗎?不,或許妳說的對……我該鎮定一點。」
爲了讓中安心,凱蘿微笑着安撫他。經她這麼提點,中放鬆握着繮繩的手,讓馬車減速。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麼……說不定是被基蓋亞的力量給影響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中不曾遭遇過足以威脅生命安全的危機,即使面對芬里爾與伊夫利亞這樣的神獸與大精靈,也總是能保持沉着冷靜。
之前雖然遇過形形色色的冒險者,不過在那些人之中肯定沒有人比中強大,然而,這次見到的基蓋亞以前是S級冒險者,而且目前仍保有相當的實力。
「他的確很強大,還能在我們沒察覺的狀況下采取下一步行動呢。」
對於基蓋亞的身手,凱蘿也很驚訝。
「是啊,假如他跟布蓮妲是一夥的,布蓮妲嫌我們礙事、在信中要他收拾我們的話,那我們早就完蛋了,一定會馬上被打倒,我甚至連使用子彈的空檔都沒有。」
中模擬自己與基蓋亞對峙的情景,想像不出任何勝算。
『中大人,有東西過來了!』
這時候,中聽到了許久沒開口的巴爾祈亞司的聲音。
『嗯,就由吾等來打倒吧。』
乘在巴爾祈亞司背上的伊夫利亞因爲一直都沒機會表現,說得有些激進。
「等、等一等,你說有東西來了,到底是什麼?」
「……中大人,我是不是也該去戰鬥呢?」
這個被巴爾祈亞司牠們打得遍體鱗傷的男人,是剛纔最先向中開口的人。
過了一段時間,巴爾祈亞司叼着一個男人的領子,將他拖了過來。
「呼……先讓我問你。說,你爲什麼攻擊我們?」
「還、還能有什麼打算……如、如果你可以放過我們,那當然是最好的了……」
幾輛馬車正朝着中等人這邊駛來,看起來正在逐漸減速,似乎是想攔下他們,而不是錯身通過。
「究竟會是誰呢?」
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最後還是留下了一個疑問——那就是「到底是誰會做這種事」?
男人一開口就當面確認名字,讓中對他的感覺不太好,但爲了繼續談下去,中決定不跟他計較,點頭承認。
聽中這麼說,凱蘿回想剛纔看到的那些人的眼神,也認爲他們的本性並不壞。
中說着收起威壓,男人們都鬆了一口氣。
其中一個男人說道,顯得很難以啓齒,因爲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那到底會是誰……?算了,想也沒有用。倒是你們,又是什麼人?」
對於那些受指使做壞事的男人,中並沒有任何感觸,他只對在那些人背後唆使的犯人感到憤怒。
「什、什麼!? 」
『不錯嘛,那吾也來!』
「牠們還真猛……看來應該是忍很久了。」
這些人以前還是冒險者的時候,因爲多次無法完成任務,或者是違規的次數過多,最後遭冒險者公會放逐處分。
中安撫兩人,定睛凝視前方,然後發現遠方有輛馬車。
凱蘿在記憶中搜尋着,卻想不到任何可能的人物,疑惑地歪起了頭。
就在中審問這個男人的同時,巴爾祈亞司與伊夫利亞陸續將其他被打倒的男人搬運過來,堆在一旁。
凱蘿問道。真的可以就這樣放過那些人嗎?就算要原諒他們,把他們丟在那裏真的好嗎?她這句疑問,包括這兩個意思。
中皺起眉頭。他對這樣的人沒有印象,不解地歪起了頭。
「請、請問有什麼事?」
「我、我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是一個男人,披着斗篷,看不到他的臉,而且他也沒有自報名號……」
男人有一瞬間顯得有些猶豫,不過看到巴爾祈亞司在背後「吼嚕嚕」地低吼後,似乎明白狀況已經壞到最糟的地步,雙眼遊移,吞吞吐吐地招了出來。
「原來如此,正當你們爲沒有收入而愁的時候,剛好有人這樣唆使你們來搶錢,於是你們就聽了那傢伙的話,是嗎……」
看到兩個夥伴一下子就壓制了全場,中驚訝得目瞪口呆,不過,他馬上察覺在敵人的後方位置有個男人正要往這裏發射魔法偷襲,便朝着他發射昏厥彈。
「喂……夠了,喂!」
男人們都很害怕地看了看彼此,確認其他人是否還知道些什麼,不過最後都只能搖了搖頭。
中立即進一步追問。男人一下子有些畏縮,支支吾吾地繼續說道:
「好了,那我們就回去報告吧。還必須設法揪出在背後指使他們的傢伙纔行……」
中思索着,舉出自己想得到的可能性。

「你們的長相我全都記住了。」
「我就是……你們又是誰?」
「沒有嗎……」
巴爾祈亞司「呸」一聲地吐開男人的領子,放開了他,男人馬上彈跳起來磕頭下跪,不停地道歉,讓中連插嘴的餘地都沒有。
看到對方這麼行動,中馬上號令,巴爾祈亞司與伊夫利亞衝了出去。
「誰說的?」
說完,中轉身走向馬車。之所以叫男人們自己用走的,是因爲他們駛來的馬車剛纔在戰鬥中都被巴爾祈亞司與伊夫利亞破壞了車輪,失去了交通工具。
「真、真的是個男人!!不會錯的!」
「中大人……」
剛纔最先開口的那個男人說道,然後男人們同時衝過來攻擊中等人。
由於對方的舉動很不對勁,凱蘿有所警覺,低聲叫喚中。中也對她點頭,並開口提醒。
接着中繼續追問還有沒有其他記得的線索,只是除了大約的體型之外,沒能問出更進一步的情報。
中先是呼吸一次,接着兇狠地瞪着男人們,開口威嚇。
「我本來以爲是布蓮妲,但他們說指使他們的是個男人。說不定是布蓮妲僱的人,不過也可能是完全無關的第三者……」
男人們似乎沒注意到藏身於後方的巴爾祈亞司與伊夫利亞的存在,看到牠們突然衝了過來,顯得慌張失措。
「怎、怎麼這樣……」
男人們似乎只擁有關於目標——也就是中與凱蘿的情報,看到預料之外的戰力出現,顯得非常動搖,在轉眼之間就被打倒,幾乎沒能抵抗。
不顧男人們的反應,中一行人陸續上了馬車,若無其事地離開了現場。
「還有,你們這下子全都欠我一個人情。以後有需要的時候,你們必須幫助我,知道嗎?」
「披斗篷的男人?」
「我們要走了。」
看到敵方的戰力陸續被打倒,凱蘿問中自己該怎麼辦,中則輕輕地搖頭,於是凱蘿留在原地待命,繼續保持戒心。
「什、什麼!? 」
「應該沒問題吧。他們看起來原本也不像壞人,而且也給他們留下了食物,總會有辦法的吧。」
「……我們本來是冒險者,不過並非同屬一個冒險團隊,原本互不相識。大家都是因爲聽說攻擊你們可以搶得錢財,才聚在一起行動。而告訴我們這件事的,就跟我剛纔說的一樣,是那個披斗篷的男人。」
「不是女人嗎?」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巴爾祈亞司發出有如狼嚎般的吼聲,揮出銳利的尖爪,陸續打倒男人們。
看男人們什麼都不說,只管繼續行動,凱蘿無法理解狀況,顯得有些慌張。即使是在這樣的狀態下,她仍動腦思考自己該做什麼,動手確認腰際與手上都裝備好了劍與手甲。
「在我下令之前,別貿然出手。」
其中一個男人戰戰兢兢地舉起了手。
「我、我我我、我知錯了!放過我吧!對不起!」
他所發出的強大壓迫感,讓男人們感覺彷彿有一陣風迎面吹過,被壓迫得說不出話來,視線也無法離開中的眼睛,只能倒抽一口氣。
不久之後,馬車來到與中等人的馬車面對面的位置停下,其中一輛馬車走下來了一個男人。
「巴爾、伊夫利亞,辛苦了。好了,爲什麼攻擊我們?快說吧。」
「我、我看到了……那個披斗篷的男人右手有一片很大的疤痕……」
「你就是名叫中的冒險者吧?」
男人似乎不打算回答中的問題,回到馬車上,然後開口叫喚其他的男人。由於他看起來像是在號令,凱蘿他們加強了戒心。
聽到這樣的情報,中揚起嘴角。
男人嚇得哀嚎一聲,全身抽搐,不敢再出聲。那麼多的同夥一下子就被巴爾祈亞司與伊夫利亞打倒,給男人的心帶來了莫大的恐懼。
因此,當中二話不說地回答的時候,男人們都一陣譁然。
「那麼,關於這件事,在你們這些人之中,有沒有誰可能會知道得比你更多?」
「有、有人跟我們說,前往普拉塔鎮的你們身上帶着很多錢……」
「不管怎樣,我們可以先向布蓮妲報告這件事,刺探她的反應。那對母女之間看起來有某種糾紛,我們有可能是被牽連了。」
聽到這句話,男人們又感覺背脊一陣寒顫。
「放過你們是無所謂啦。」
「抱歉了……你們必須死在這裏!」
「呃~我看還是算了。牠們兩個應該也會小心避免做得太過頭纔對。之後再審問還沒昏迷的敵人吧。」
這個地點離其他城鎮都有一段不小的距離,男人們的臉上浮現絕望的表情。
「呃,我……」
「巴爾、伊夫利亞,可以了!」
不只凱蘿,這同時也是對巴爾祈亞司與伊夫利亞的指示。
這羣人襲擊中一行人的行動本身很極端,不過他們之中有魔法師,而且衣着整齊,看起來實在不像盜賊。
「但是,別忘了!下次要是敢再做壞事,我一定會徹底消滅你們!」
結果不出所料,中無奈地嘆氣。
能問的事都問到了,中認爲該就此打住,然後對這些前冒險者提出了這樣的疑問。
「咿、咿咿!」
這些男人原本是冒險者,只是在面臨困境的時候遭人趁虛而入,纔會不惜做壞事。中認爲他們其實沒有那麼壞。
中懷疑這些人有可能是布蓮妲派來的,所以這麼問,男人卻顯得一臉疑惑,然後拚命搖頭。
「喂,你這是什麼意思?要我回答問題,自己卻不理我?」
即使中開口制止,男人依然不停地道歉,讓中感到無奈。爲了制止男人,中更大聲地吼了一聲。
「也只能這樣了。不過,多少還是有了一點情報,也該滿足了吧……那麼,你們今後要怎麼辦?有什麼打算?」
中如此追問,只是對方仍然不予理會,最後男人們紛紛下了馬車。
「這樣好嗎?」
「好了,那我們要走了。你們自己用走的回去吧。」
看男人拚命否認的樣子,中認爲他的話應該可信。他沒有理由在這種時候說謊纔對。
中嘆一口氣,盯着男人的雙眼再次問道。
伊夫利亞不想落於人後,讓體型變得比巴爾祈亞司還要大上一圈,在飛行的同時朝男人們吐出火球。
「說的也是……」
中無奈地聳了聳肩,仍然懷疑着布蓮妲。這是因爲布蓮妲給他的印象實在太差。
「唔,我覺得可能跟那兩人之間的事無關。犯人比較有可能是得知我們完成任務並得到報酬的某人,或者是參加那個任務的某個冒險者所認識的人……」
兩人的推測並不相同,但是以團隊來說,這樣多元的思考方式能夠多想到幾個不同的可能性,可說是一種優勢。
『我贊同凱蘿大人,覺得那位阿姨應該不是壞蛋。她身上並沒有多麼邪惡的氣味,這件事或許是其他的人在暗中搞鬼。』
『嗯,吾也認爲犯人應該是其他人。』
繼凱蘿之後,巴爾祈亞司和伊夫利亞也陸續否定了布蓮妲是犯人的可能性,因此中也不得不重新思考。他明白,如果只因爲自己討厭對方而矇蔽了雙眼,錯過真相的話,那纔是本末倒置。
「我明白了。既然你們都這麼想,我也不該太鑽牛角尖。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我們在回到城鎮的時候,應該要多加留意周遭的動靜。巴爾、伊夫利亞,可以麻煩你們嗎?」
中認爲這兩個夥伴十分擅長察覺敵意與殺氣,最適合擔任警戒的角色。
『瞭解!』
『知道了。』
兩人爽快地答應中的指示,馬上開始留意起周遭。
中苦笑,認爲牠們實在用不着現在就開始戒備,真是太有幹勁了,不過他又想到,犯人很可能會來察看男人們的下落,在途中遭遇也不是不可能,因此沒有說出本來想說的制止話語。
在前往城鎮的路上沒有發現任何線索,一路上都很悠閒。
但是,一抵達城鎮的瞬間,巴爾祈亞司與伊夫利亞立即察覺到了什麼,抬起了頭。
『有人在看着我們!』
『嗯,有可能是犯人。』
兩人察覺到了視線。聽巴爾祈亞司與伊夫利亞這麼說,中與凱蘿也繃緊神經,於是,兩人也察覺到了某種氣息。
尤其是中,他發現這視線跟他之前在山谷感應到的是一樣的。
「……總之,我們先儘量別表現出任何反應比較好。最好別讓對方發現我們有所察覺。巴爾祈亞司、伊夫利亞,你們繼續留意,不過別望向視線所在的方向,避免被對方察覺。」
中壓低音調指示道,兩人默默地點頭。爲了保險起見,中遮着自己的嘴巴開口指示。
既然蜜蘭都這麼說了,中無可奈何,只好繼續坐回沙發上,喝蜜蘭端來的茶等待。
中一行人繃緊神經,下了馬車,走進冒險者公會。
中背對着兩人,只舉起一隻手回應,凱蘿則是回過身來鞠躬之後再離開房間。
對於布蓮妲的態度,蜜蘭感到很無奈,又嘆了一口氣。
「到底會是何方神聖呢……真是期待。」
在兩人的眼前,布蓮妲坐在沙發上,她的手中拿着基蓋亞的回信。
自從蜜蘭被指定爲公會長候選人之後,一直跟着母親工作,唯唯諾諾地聽從母親的指示,經過這次的事,她的心裏燃起鬥志,下定決心要更加地努力,總有一天要成爲獨當一面的公會長。
聽凱蘿這麼說,中有所驚覺地抬起頭,發現公會的確就在眼前,看來敵人的存在讓中分神了。
一行人先在櫃檯簡單地表明來意,然後馬上被帶領去公會長室。
「母親,妳這樣的態度實在是太失禮了……」
蜜蘭端茶過來,代替布蓮妲向兩人道歉,表情看起來很過意不去。
明明是自己讓對方久等,布蓮妲的態度卻還是這麼蠻橫且強勢,讓中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蜜蘭滿臉歉疚地回答道。雖然知道是母親不對,她還是希望兩人留下來參與討論。
而在這裏,有人打算對自己不利。如此事實讓中樂在其中。
「嗯,我們進去報告吧。」
喝完茶之後,中將茶杯擺回桌上,認爲已經沒有事要處理了,跟凱蘿從沙發上起身。
中不滿地這麼挖苦道,布蓮妲卻不予回應,看起來正全神貫注地確認信的內容。
「唉,算了,無所謂。總之,這樣一來妳跟基蓋亞委託的任務,我們都完成了。那這裏就沒有我們的事了吧。」
中握着繮繩,揚起嘴角。因爲在這之前的戰鬥中,還沒有任何對手如此明確地將中一行人視爲敵人。
「沒錯,這樣一來,我們就算是完成任務了吧……真要說的話,我們的任務只是將封印球交給基蓋亞而已就是了。」
「呼……真不愧是基蓋亞。他的考察真是太吸引人了……啊,你們還在等啊?我一個不小心就看得太入迷了。他在信中清楚地表示各位已經完成了任務。辛苦了。」
「那倒是無所謂,不過……我們可以先離開了嗎?」
「呃,不,非常不好意思,可以的話還是請等她把信看完再說……」
「這就是基蓋亞的信嗎……信封的封蠟上的確有他所使用的紋章。」
「謝、謝謝兩位!」
「咦?會嗎?基蓋亞的信上有很多情報,我實在是太在意了。不管怎麼樣,現在得知了很多事,那就夠了吧。」
布蓮妲也站了起來,姑且鞠躬這麼說。
封蠟上的紋章是基蓋亞的家徽。布蓮妲原本還懷疑,在看到這家徽之後才終於相信,用拆信刀拆開了信封。
後來,布蓮妲又反覆讀過信幾次,過了幾十分鐘之後纔將意識轉向中等人。
「中大人,我們快到冒險者公會了。」
「謝謝你們。」
蜜蘭也連忙站起來,對兩人鞠躬道謝。
既然布蓮妲沒有事情要問的話,中想要儘快離開這個房間。
「真、真是不好意思,讓各位特地跑這一趟,卻把你們晾在一旁……」
中與凱蘿被邀請進入室內,並被要求在沙發上坐下。
布蓮妲只顧着埋頭讀信,讓對方久等,最後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就把人趕走,這樣的態度,讓蜜蘭義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