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駑隸身分的解除

這一天，是學習魔法期間的休息日。

每天進行魔法訓練會對身體造成負擔，因此中與凱蘿今天放假一天，兩人正在街上行走。

「我們先去那裏吧。」

「……請問我們要去哪裏呢？」

兩人在街上一直前進，但是中並沒有對凱蘿說明目的地，即使凱蘿問他，他也只是搖搖頭，顧左右而言他。

隨着離目的地愈來愈近，凱蘿也逐漸察覺到了中的目的地，臉上的表情愈來愈陰沉。

「……就是這裏。」

雖然途中經過的路線就讓凱蘿想到了答案，但是她仍在心裏祈求，希望答案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可是，抵達目的地一看，情況就如凱蘿所想的，兩人來到了奴隸商店。

想起在這裏度過的日子，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凱蘿緊張得繃緊全身，即使如此，她還是乖乖地跟在中的身後。

「喔、喔喔，是您。好久不見，歡迎光臨，是曾經光顧過本店的客人吧。」

老闆巴茲似乎還認得中。

他的身材還是一樣圓胖，笑咪咪地出來迎接，同時擦着臉上的汗。

「嗯，今天來是有事想拜託你。」

「唔唔，是不是您不需要奴隸，決定賣回來給我了呢？本店當然很歡迎了。雖然不知道您是怎麼辦到的，不過看起來她身上的傷都好了，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聽了中說的話，巴茲雙眼不斷地打量凱蘿的全身上下，腦中迅速盤算現在的凱蘿值多少錢。

他的眼光讓凱蘿感覺渾身不舒服，忍不住躲到中的背後。

同時，她的表情也因悲傷與不安而扭曲。

自己真的要被賣掉了嗎？要成爲中以外的人的所有物了嗎？光是如此想像，全身就無法停止顫抖。

「喂喂喂，別用這種眼光盯着凱蘿看，你看她都嚇壞了。我今天來不是要賣掉她，是想請你幫我解除奴隸契約。凱蘿，妳也別畏縮成這樣。」

「這樣嗎？我也學得很開心喔。多虧你們的指導，以後出去旅行的時候一定會更加輕鬆。」

兩人凝視着彼此，同時回想起訂立奴隸契約那一天的事。

凱蘿這麼問道。巴茲明知凱蘿的故鄉在獸人之國，而且現在依然存在，爲什麼要說謊呢？

翌日是魔法訓練的最後一天。

「對，我已經跟凱蘿約定好了。我們打算去獸人之國。我自己也想去看看那是什麼樣的國家，而且平常也很少有機會出遠門，所以我對旅遊本身也很期待。」

「中大人，謝謝您！」

「……算了，隨妳愛怎麼叫都行。那麼，巴茲，我們可以離開了嗎？需要費用的話，我馬上付給你。」

「或許我的奴隸身分已經解除，但是如果沒有中大人，就沒有今天的我。所以，今後請讓我繼續這麼稱呼您，中大人。」

不過巴茲也會調查跟奴隸的故鄉有關的情報，被問起的時候還是會回答的。

關於稱呼方式，中認爲不是什麼需要強行改變的事，也就不再堅持了。他轉向巴茲，這麼問道。

「咦？之前不是說過，是在離這個城鎮不遠的地方……」

接下來，一直套在凱蘿脖子上的項圈自動鬆開脫落，掉在凱蘿的小手上。

「不客氣。你們兩位都學得很快，我也教得很有成就感。」

看到凱蘿在流淚，巴茲又驚又慌。

「不客氣。即使不是爲了這一趟旅行，我本來就打算總有一天要解除契約。妳以後也不必再稱呼我爲『大人』了。」

「就是這個房間，請進。」

中不受常識限制的創意，似乎讓瑟布思得到了良好的刺激。

凱蘿對自己的現況完全沒有任何不滿，反倒認爲能成爲中的奴隸，是自己的人生最幸福、最值得誇耀的事。

「不，我沒爲您做任何事。要謝就感謝您原本的主人解放了您。」

光輝籠罩着兩人，過了一會兒之後逐漸收斂。

「兩位進步、發展的方向各有不同，我們觀察起來也覺得很有意思。而且中先生還展現了我從沒想過的魔法運用方式，讓我獲益良多。謝謝你。」

中邊走邊在她身旁溫柔地解釋道。凱蘿抬頭望着他，聽他這麼解釋後終於能夠理解了。

凱蘿不安地輕輕抓住中的衣角，中則伸出手，靠在凱蘿的手上。

「他真是個好人。」

「這真是個好主意，芙蘭菲里亞大人。那麼，今天就來舉行一場宴會吧。我這就去準備。好久沒在廚房大顯身手啦！」

聽中說到這裏，巴茲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時候，巴茲身上湧出多得異常的汗，全身彷彿瀑布般不斷湧出汗水。

不過凱蘿聽到後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說到這裏，中轉動眼珠，緊盯着巴茲看。

聽中這麼說，凱蘿的臉頰泛起紅潤。

「接下來請兩位站在魔法陣內……好，那麼，要開始了。」

兩人按照巴茲的指示各自寫上名字，然後滴上自己的血。凱蘿的手看起來微微地顫抖着。

想不到他還記得要帶自己回故鄉的約定，凱蘿的心情高亢了起來。

「呃，啊哈哈，怎、怎麼了？請、請別用那樣的眼光看我，我生性膽小，會被嚇着的……」

第二個魔法師父瑟布思反過來向中道謝。

聽中這麼說，芙蘭菲里亞眯起眼睛。

聽中這麼說，巴茲跟凱蘿都瞪大了眼睛。

「就、就是啊！我也在這裏待了很久，從沒聽過有人會來解除奴隸契約！當、當然，我是絕對、絕對不會跑掉的！可是，中大人，爲什麼呢！！」

「而且妳不會離開我，不是嗎？」

「可、可是，您以前爲何要說我的故鄉在這附近呢？」

兩人爲巴茲的善良深受感動，望着巴茲走出去的門好一會兒。

同時，她也肯定今天中來這裏並不是爲了拋棄她，胸口頓時溫暖了起來。

「凱蘿，爲了到達獸人之國，我們必須通過途中位於東邊的幾個國家，那些國家都是其他種族的領土，據說相當反對奴隸制度。所以，要是我們到那裏的時候還維持着奴隸契約，肯定沒有好事。甚至可能因此無法入境。」

凱蘿也是這麼被告知的，於是也疑惑地盯着巴茲。

「中、中大人！我取下項圈了！」

「請兩位在這份文件上簽名，並滴上一滴血。」

「他人真好。」

巴茲心想這兩人今後應該是再也不會來這裏了，不過他還是這麼說，然後逕自走出房間。

看着中直視自己的眼光，能夠感覺到他發自內心的信賴。凱蘿立即深深地點頭，毫不遲疑。

去獸人之國，找到凱蘿的故鄉，然後呢？

知道兩人將踏上艱辛的旅程，芙蘭菲里亞打從心底擔心兩人，現在她真的很關心他們。

「謝、謝謝你們！」

「呃，啊哈哈，唉……」

「謝、謝謝您，中大人。」

被兩人盯得緊緊的，巴茲只好放棄抵抗，無奈地垂下肩膀。

「是。所以我也向他道謝。」

「……有必要這麼驚訝嗎？先聽我解釋吧。我打算帶凱蘿回故鄉去看看。」

因爲就制度上來說，確實可以解除奴隸的契約，但是實際上幾乎不會有買主真的這麼做。

一想到今後仍然能跟中在一起，凱蘿既開心又感動，擦了擦喜悅的淚水，然後連忙跟了上去。

「你們果然還是要去旅行嗎？」

「您、您是說真的嗎？雖說以前也聽說過有買主解除過契約，但是後來解除契約的奴隸都丟下原本的主人跑掉了，沒有例外！」

巴茲緩緩地搖頭否認，身爲奴隸商人，他懂得劃清界線，知道自己不該爲此被凱蘿感謝。

房間內的桌上擺著文件，看起來像是契約書。

雖然那之後的目標還沒有決定，不過至少眼前先有了一個目標，中的心情舒坦多了。

中與凱蘿滿面笑容地向兩人道謝，懷着滿心的感謝鞠躬致意。

凱蘿不明白中爲什麼會如此打算，滿心疑惑。

「這樣啊……那麼，爲了給兩位餞別，同時慶祝修行大功告成，今天兩位就留下來喫頓飯吧！」

「這樣的話會有一個問題。如果在那裏遇到了凱蘿的家人或是熟人，而凱蘿的立場是奴隸的話，那就太可憐了。我想讓凱蘿以一個獨立個體的身分見到家人。另外……」

但是，她不明白這跟解除奴隸契約有什麼關係。

光輝完全收斂之後，巴茲這麼說道，同時擦了一把汗。

「哎呀呀，妳、妳怎麼哭了！？」

「這表示您的契約完全解除了。」

「那是當然的！」

中以犀利的目光盯着巴茲，如此質問道。

望着掉在自己手上的項圈，凱蘿既驚訝又慌張，於是巴茲微笑着解釋道，口氣非常溫柔。

巴茲這麼問道。沒想到中不是來賣奴隸，而是來解除契約的。他感覺難以置信，忍不住有些大聲說話。

巴茲領着兩人來到一個房間，與上次締結奴隸契約的是不同的房間。

確認兩人站上魔法陣之後，巴茲詠唱咒語，發動契約解除魔法。

想不到巴茲光是聽到這樣的說明就答應，凱蘿非常驚訝，眼淚也停了。

「再說，我本來就打算解除妳的奴隸契約了，有這個機會只是剛好而已。好了，快跟上巴茲吧，別跟丟了。」

第一個魔法師父芙蘭菲里亞這麼說道。一開始的時候，她還很擔心自己沒有能耐指導他們兩人。如今兩人的成長超乎預期，對她來說是引以爲傲的徒弟。

「……獸人之國非常遙遠，不是幾天就到得了的。住在這個鎮上會買奴隸的人，也不可能會把獸人奴隸帶去獸人之國。而且凱蘿被買走的時候渾身是傷。既然這樣，與其告知不太有可能到達的實際地點，還不如騙她說故鄉在總有一天可能到得了的地方，比較能懷抱希望……」

「凱蘿，用這個擦眼淚吧。巴茲，你這麼爲她着想，她當然會喜極而泣了……既然這樣，我們要去的目的地果然還是獸人之國了。既然要去那裏的話──」

凱蘿手中緊握着那個之前一直套在脖子上的項圈，不斷地對中與巴茲鞠躬道謝。她實在太感動了，除了道謝，完全說不出其他的話。

凱蘿剛纔一直在哭，只能任由中與巴茲兩個人繼續談下去，自己則無暇思考，頂多只能在兩人的後方跟着走。唯有她一個人跟不上狀況，一直處於混亂的狀態之中。

對於傷重殘缺、不太可能賣得出去的奴隸，一般的奴隸商人大多會用更無情的方式對待，例如給予更少的食物等。

「老實說，我聽說凱蘿的故鄉是在離這裏很遠的獸人之國……凱蘿生在國內的一個小村子。村子後來遭受盜賊團襲擊，凱蘿就是那時候被帶走的，後來輾轉來到我這。我曾聽說，盜賊團的目的是擄走孩童，村子本身目前仍然存在……」

「不，不需要。今天我已經見識到非常美好的事了。當初她受了那麼重的傷，我以爲她不會被任何人買走，只能一直留在這裏，直到死去。但是，她卻遇上了您這個主人，身體與心靈的傷都被治癒，最後甚至脫離了奴隸的身分。雖然我沒資格說這種話，其實我也有近似父母的心，現在有點感傷……謝謝兩位的光臨，期待下次再爲兩位服務。」

輾轉來到巴茲店裏的獸人當中有些狀態特別差，甚至渾身是傷，有時候爲了保護這樣的獸人，巴茲不會過問來歷。

「芙蘭菲里亞、瑟布思，你們真的幫了我們很多，真的很謝謝你們。」

「真的很感謝兩位！我竟然能這樣熟練地運用魔法，真的是作夢也想像不到！」

於是魔法陣發出耀眼的光輝，籠罩兩人的身體。

「原來是這樣。如果是爲了這個理由，那我明白了。請隨我進那個房間。」

不知不覺間，巴茲已經走到很遠的前方了，爲了避免跟丟，中以小跑步追了上去。

從此以後凱蘿不再是奴隸，而是一個獨立的一般人，因此巴茲也改以恭敬的語氣說話。

她能理解中剛纔所說的，爲了尋找凱蘿的家，兩人將前往獸人之國。

「好，這樣就完成了。兩位之間的奴隸契約已經解除了。」

「是。以前我雖然渾身是傷，而且身體殘缺，但是他給我的待遇卻跟其他的奴隸一樣。」

在她的心目中，中是救了自己的主人，今後也不打算改變對中的看法。之後能夠繼續留在中的身邊，讓凱蘿打從心底覺得幸福無比，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柔和的微笑，彷彿天使。

聽了她的話之後，中與凱蘿在訓練期間數度討論，最後還是決心要前往獸人之國。

「你老實說，凱蘿的故鄉……其實是在別的地方，對吧？」

原來巴茲是出於好心，對凱蘿說了善意的謊言。明白了巴茲體貼的心意，淚珠從凱蘿的臉頰不斷地滑落。

不等中跟凱蘿回答，瑟布思就跑走，往宅邸內廚房的方向前去。

「呃，我們還沒答應呢……呼，算了。凱蘿，難得有這機會，就接受招待吧。」

「是，中大人！」

看兩人如此對話，芙蘭菲里亞開心地笑了起來。

她的目光看向凱蘿的脖子，早已察覺奴隸項圈不在她的脖子上。

「瑟布思的本行是廚師，今天的菜色必定十分值得期待。我也很久沒對晚餐這麼期待了！」

芙蘭菲里亞也很期待今天瑟布思的料理。

一些較花時間的料理，其實瑟布思已經在早上備好了料，因此調理起來非常順暢，一個小時過後，已經準備好舉行宴會了。

「那麼，祝福中先生與凱蘿小姐的旅程平安順利，並且慶祝兩位的魔法修行大功告成，乾杯！」

衆人配合芙蘭菲里亞的號令舉起杯子。

「今天我準備了珍藏的酒，請盡情享用。我本來一直煩惱沒機會開來喝，剛好沒有比今天更合適的日子。」

聽到芙蘭菲里亞這麼說，中的內心非常動搖。

芙蘭菲里亞住的是這麼高檔的豪宅，今天竟然還拿出了珍藏的酒。

既然這樣，手上的杯中物究竟值多少錢？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吞下一口唾液。

「中大人！您的臉色很凝重～怎麼了嗎～？」

凱蘿這麼問道。她臉色紅潤，身體軟趴趴地左右搖擺。

「凱蘿！？妳已經醉了嗎？未免太快了吧？」

凱蘿滿臉通紅，將身子靠在中的身上。

「真是的～中大人～要多喝一點纔行啊～！」

「呵呵，看來凱蘿小姐已經完全喝開了。莫非……之前很少喝酒嗎？」

今天宴會所準備的酒，酒精濃度實在不算低。

兩人的氣氛十分溫馨融洽，等到雙方都靜下心來之後，中鄭重地提出這個問題，表情非常真摯。

中伸手摸了摸凱蘿柔軟的頭髮，於是她笑得更深了。

「非常謝謝你們！」

「雖然奴隸契約已經解除了，但是，我仍然是屬於您的。不只是以前，今後也一樣，所以我會一直跟着您，直到您說再也不需要我爲止！」

然後，中從瑟布思手中接過毛毯，蓋在凱蘿的身上。凱蘿看起來睡得很香甜。

「好了，就讓凱蘿繼續睡，我們繼續用餐吧。」

「終於要跟這個城鎮告別了。」

「等等，妳未免醉得太快了吧！」

凱蘿雙手按着胸口如此說道，眼光透露出堅強的意志。對她來說，中是拯救人生的恩人，沒有中就沒有現在的自己──她如此深信不疑。

「是～人家今年十四歲～」

「這……睡得未免太快了吧……打擾你們了，真抱歉，先讓她躺在那邊的沙發上吧。」

「唔……中大人，您嫌我礙事嗎……？」

凱蘿完全不明白中的意思，不解地歪着頭，但還是點頭應和。只要是中所說的，她都沒意見，自然而然地接納。

「請問，我是怎麼了？」

「在這個城鎮，有過很多回憶……我能在這裏被中大人買走，真的是太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啊，凱蘿小姐好像要醒了。」

「都準備在這邊了，請。」

如今凱蘿已經不再是奴隸了，這樣一來，要求她跟着自己旅行，是不是太自私了呢？想到這裏，中開始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以凱蘿的實力來說，她無疑可以靠自己闖出一片天。

於是，兩人就此踏上了前往獸人之國的旅程。

「那麼，凱蘿，我們該回去了。芙蘭菲里亞、瑟布思，感謝你們的多方照顧。」

翌日早上，兩人辦妥退房手續之後，開始準備出門。

兩人在房間裏正對着彼此而坐。凱蘿端正姿勢，鄭重地向中道謝。

兩人神情真摯地凝望着彼此，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少囉唆！中大人就是這樣，每次每次都太溫柔了！」

「拜託，爲什麼大家的速度都這麼快……不過，算了，很感謝你。」

凱蘿的口氣十分堅定，使得中忍不住抽回了手、打直腰桿子。

雖然無意讓她哭泣，卻不小心傷了她的心，中撫摸着凱蘿的頭安撫她，溫柔地解釋道。凱蘿聽了，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然後抬起頭。她的表情看起來非常堅決。

他們也可能熱心地提供過多的援助。

「打算？您是指……？」

「知道了、我知道了。對不起……我不該說這種奇怪的話。當然，今後我還是希望妳繼續跟着我。可是，到了獸人之國以後，如果妳改變心意了……到時候儘管開口，千萬別顧慮我。」

「好了，既然凱蘿也醒了，那我們差不多該告退了。對了，有沒有什麼食物能讓凱蘿等一下可以喫的？」

收件人是領主古雷因與其女愛修娜。

凱蘿不太確定這個問題真正的意思，斜着頭反問道。

「那就沒問題，十三歲以上就可以喝酒了。不過，大家酒都喝得少，酒精濃度也不高，只是……今天的酒……」

「先聽我說就是了！中大人總是對我很溫柔、每次都幫助我，而我卻……從沒報過恩……呼～呼～」

「中大人！」

「喔，看來這樣問太模糊了，抱歉……我的意思是說，雖然我們一直在爲前往獸人之國做準備，不過，那只是我個人的提議。我想知道，凱蘿妳是不是有什麼其他更想做的事；或者是說，如果妳想跟我分道揚鑣，我也會好好考慮的。」

看着凱蘿的樣子，芙蘭菲里亞心裏覺得很可愛，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咦？我、我怎麼會……？」

「呵呵，真是太好了。」

「別、別隻顧着在一旁笑，幫幫我吧。話說回來，凱蘿已經到可以喝酒的年紀了嗎？」

「嗯～不行～您在跟我說話，不可以看別人，請看着我吧～！」

凱蘿其實只喝了幾口酒，因此頭並不痛，也站得起來，走起路來不會搖晃，順利地回到了餐桌前的座位。

在啓程之前，中對老闆提出如此請求，老闆理解他的心意，很乾脆地答應幫忙。

說到一半，凱蘿的身體像是耗盡了電似地倒在中的身上，頭靠在他的懷中睡着了。

凱蘿回答芙蘭菲里亞的問題。她已經開始口齒不清了。

喝醉的凱蘿開始莫名其妙地對中說教起來。不，或許不是說教。

凱蘿生氣地抓住中的頭。

雖然中狼吞虎嚥地喫得很快，上菜的速度也不落後，好菜陸續上桌，兩個小時過後，桌上的料理幾乎被喫個精光，宴會也告一個段落。

「那麼，麻煩幫我寄出這封信。」

「我開動了……好喫！天啊，真是太好喫了！」

中與凱蘿一起鞠躬道謝，向兩人道別之後，回到了旅店。

沙發上的凱蘿挺起上半身，東張西望。

「再見了！」

爲了避免這些情況，中決定寫一封信給他們道別，託旅店的老闆送信。

「記得凱蘿小姐是十四歲吧？」

「？」

瑟布思這麼說道，同時交給中一個籃子，裏面裝着一些料理，速度快得連中都訝異不已。

做好所有準備之後，中把一封信交給櫃檯。那是中昨晚寫好的信。

「凱蘿，妳醒了。過來吧。」

「是！但是，我絕對不會改變心意的！」

眼前擺着許多豐盛的料理，中卻一口都還沒喫到，已經等不及想大快朵頤了。

對下廚的瑟布思來說，他的反應是最好的讚美，勝過任何言詞。

雖然很想當面向兩人道別，但要是直接見面，兩人可能會挽留。

「呼～喫得真滿足。實在是太好喫了。這酒慢慢喝的話更是喝得出深醇，味道美妙極了。」

「那麼，告辭。」

中將凱蘿抱到房間角落的沙發上，讓她躺在上面。

「不不不，我可完全沒有那個意思！我、我的意思是……我只是希望妳能憑自己的意志做出選擇。因爲妳已經不再是奴隸了，凱蘿。」

「請用。」

「而且，我到現在還完全沒能報答您任何一點恩情。當初您要我教您這個世界的常識，但是您賦予我的卻遠比我能爲您做的還要多出更多、更多，所以……」

凱蘿一心懇求中不要拋下她。看着她的如此神情，中頓時感覺胸口一陣緊縮。

中雖然很驚訝，不過還是接過了籃子。

看着他的樣子，芙蘭菲里亞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別放在心上。我看，以後妳還是儘量別喝酒吧。」

「我也很高興能聽妳這麼說……那麼，凱蘿，今後妳有什麼打算？」

中摸着肚子說道，看起來非常滿足。

回到旅店之後，兩人開始討論今後的方向。

「是！」

凱蘿好不容易擠出聲音，這麼問道。對她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但是中不明白凱蘿爲什麼會這麼問，顯得相當驚訝。仔細一看，凱蘿的雙眼淚光閃閃，看起來好像在強忍着即將決堤的情緒。

「我會的。一路小心，祝兩位旅途順利。」

「呃……」

料理的美味讓中的語彙變得貧乏，手完全停不下來，將眼前的美食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