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與公會長一同出戰討伐
《靠魔眼跟子彈闖蕩異世界!》 · かたなかじ · 1.5萬 字
兩人在鎮上走了一段時間,不知不覺間抵達了冒險者公會。今天的冒險者公會還是一樣門庭若市。
兩人一走進公會,跟一開始在街上的時候一樣,吸引了大廳內所有人的注意。
不過,跟之前不同的是,衆人的目光集中在手中抱滿藥草的兩人上。有些人表情相當驚愕,有些人則竊竊私語地討論,但是在來到這裏的路上,兩人都已經很習慣旁人的眼光了,因此並沒有放在心上。
「有沒有空的櫃檯呢……喔,有了,而且還是布勒。就去他那邊吧。」
看到當初爲自己辦理冒險者註冊的布勒在櫃檯,中決定過去那裏。凱蘿也跟在中的後面走去,同時小心翼翼地抱着藥草,以免掉落。
「歡、歡迎光臨……這些該不會全部都是委託所指定的藥草吧?」
「嘿咻。嗯,沒有錯。這些全都是藥草,但委託要的只有十束,剩下的可以請你們收購嗎?啊,對了,還有這個也要麻煩你。另外,這是完成村長委託的證明書。」
中先把手上抱着的藥草擺在櫃檯,然後從凱蘿揹着的揹包取出狼怪的魔石,疊在藥草堆上,最後拿出村長簽過名的文件擺在旁邊。
「請、請稍候!呃──不好意思!我需要幫忙。」
爲了計算數量龐大的藥草,布勒叫了旁邊的職員來幫忙。聽到布勒的叫喚,同事馬上掌握了狀況,急急忙忙地過來。
「那就麻煩你們了。我們去佈告欄看看其他委託,好了再叫我們。凱蘿,走吧。」
凱蘿也將她手中的藥草擺在櫃檯上,跟中一起去看委託佈告欄。
現在,櫃檯上疊滿了中他們帶來的藥草,布勒先是搔了搔臉頰,然後像是要轉換心情似地長呼一口氣,調整好歪掉的眼鏡,接着開始作業。
「如果賺到的錢夠多,明天就休息吧。畢竟還得去買魔法包包纔行。」
「說的也是!」
中無心地仰望着佈告欄,同時對凱蘿這麼說。對於自己第一次達成的委託能夠換來多少成果,凱蘿也很期待。
「這次妳很努力,而且也變得能夠保護自己了,所以我決定給妳零用錢。」
「咦!?原來您上次那麼說是認真的嗎……嘿嘿嘿!」
之前在旅店談過的事,如今竟然要成真了。凱蘿雖然還是有些困惑,但也很高興。她早就知道主人對她非常溫柔,然而主人對她這麼好,讓她幾乎忘了自己是奴隸。
「……凱蘿,妳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呢?雖然就形式上來說,妳現在是我的奴隸,不過要是妳有想做的事,直接跟我說,千萬別客氣啊。」
「我答應。」
凱蘿說着,雙眼閃閃發光。聽她這麼說、面對她那沒有一點陰霾的閃亮眼光,中感覺有些害羞。看來她在這次對抗狼怪的經驗中建立了不少自信。
中剛纔在櫃檯拿出狼怪魔石的時候,沒發現自己連死亡之狼的魔石都一起放在櫃檯上了。本來不打算提交的東西,如今被對方擺在面前,中的態度顯得有些動搖。
但是中這時候單腳跪了下來,注視着凱蘿的面孔,一個字一個字慎重地再度承諾道。
中認爲無論去哪,事前準備都是很重要的。凱蘿也明白這一點,對於中所說的話沒有表示意見,只是微笑着點頭。
「謝了。收購的事也麻煩妳了。」
這個被稱爲公會長的女人,膚色是褐色,頭髮是銀色,衣襟大大地敞開,像是在凸顯那對豐滿的胸部。戴着眼鏡的模樣,讓她更像是優秀能幹的女性。
爲了掩飾害羞,中故意用命令的語氣說道,同時有些粗魯地撫摸凱蘿的頭,不過凱蘿依然很高興。
離開房間以後,兩人去櫃檯找布勒,向他說明事情的經過,請他爲凱蘿辦理冒險者註冊手續。布勒也明白狀況,馬上開始爲凱蘿註冊,讓她成爲冒險者。
「……我……只要一次就好,我想回故鄉去看看。因爲我沒看過故鄉的風景……」
「唉,沒辦法了。看樣子是瞞不過妳,我就全盤托出吧……不過,我有三個條件。」
「不過,我們目前還沒有辦法馬上過去。得先存夠一定程度的資金纔行。」
兩人談到這裏的時候,布勒從後方走來。
「首先是關於村子的委託。一開始的委託內容是討伐狼怪,不過到了現場,我們才知道狼怪之中還有頭目狼怪存在。剛聽說有頭目的時候,我們以爲只是大型的狼怪而已,看了特徵,才判斷可能是死亡之狼。然後我們兩人設法打倒了牠。」
想起凱蘿說過這是「第一個」,爲了換個話題,中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呵呵,原來你也有糊塗的時候呢。那麼,請問──這魔石是在哪裏得到的?」
「好,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帶妳去的。」
房間裏有個美麗的女人,說話的方式跟布勒一樣彬彬有禮,但從語氣聽來,地位似乎明顯較高。
「呵呵,很慶幸你們感到開心。」
布勒不知該如何說明,思索了一下子之後,決定有些強硬地要兩人跟他走。
「公會長臨時起意,還讓你們花費時間奉陪,真是非常抱歉。以後,凱蘿小姐可以獨自承接委託,領取報酬。」
「那個名叫中的冒險者,看來是個相當有意思的人,呵呵!」
「對了,凱蘿小姐無法註冊成爲冒險者,想必很不方便吧?既然這次立下了如此功勞,就用我身爲公會長的權限允許妳註冊,請去樓下找布勒辦理。別擔心,這種事其實並不稀奇,不用放在心上。」
「呃、咦?我不小心連那個都拿出來了嗎……真是闖禍了。」
雖然他還沒說是什麼不好了,但從表情來看,公會內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現場的氣氛頓時緊繃起來。
「呃~在哪裏呢?好像是在森林裏碰巧找到被打倒的死亡之狼,於是把牠解體,得到了這顆魔石,應該是這樣吧。」
「我……我有一些想做的事,可以聽我說嗎?」
看了一段時間之後,她將卡片擁入懷中,就像拿着寶物一樣。
「謝、謝謝您!」
聽了中提出的條件,芙蘭菲里亞笑得更加燦爛,慢條斯理地點頭。
從之前跟布勒交談的經驗來看,很難想像他竟然會這樣支支吾吾的。中跟凱蘿都非常訝異,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解地互看了一眼,但是布勒已經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兩人只好連忙跟上。
她這麼說,難免讓人以爲她要談的都談完了,只想快點趕人出去,但是,對中與凱蘿這也是求之不得的安排。因爲芙蘭菲里亞整個人散發的氣質會讓人忍不住想說實話,要是他們在這裏繼續待下去,恐怕會想說出更多東西。
「突然把兩位找來,請見諒。有一件事,我想要請教兩位……」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好意思,可以打擾一下嗎……?」
「喔,沒關係。只要能確實檢查清楚,明天再來也沒問題。」
中輕輕地撫摸凱蘿的頭,笑着回答道,凱蘿這才放心地放鬆緊繃的身子。
「讓您久等了,公會長。」
「請進。」
凱蘿因爲能得到零用錢而露出靦腆的笑容,中注視着這樣的她如此說道。聽中這麼說,凱蘿先是呆了一下子,然後沉思了一段時間。
「沒關係,不用放在心上。我們反倒因此得到了意外的好待遇,該說是幸運吧。」
「布、布勒先生!不好了,魔物,往城鎮來!」
「──不好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這真是驚人……你的話很值得參考。看來你們的實力不容小覷,爲了我們的公會,期待兩位今後繼續活躍地表現。」
「不,請留步,我不是那個意思。這……該怎麼說呢,不好意思,麻煩請跟我來一趟。」
凱蘿像是在強忍着什麼似的,轉身望向佈告欄,但是她的眼神看起來像在看着更遙遠的地方。

布勒依然一語不發,走進櫃檯後方,從裏面的樓梯上二樓,然後又繼續往上,最後在三樓某個房間門前停下腳步。
布勒身爲現場的負責人,第一個走出櫃檯,向衝進公會里的男人這麼問道。
她有些不安地說着。凱蘿的故鄉是獸人之國。她緩慢而謹慎地說出的這句話,有着熱烈的心意,可知那是她夢寐以求的心願。
「當然沒問題。妳想說幾件都行。」
無論說什麼話,她的眼光都能識破背後的真實,加上那美麗儀態所發出的堂堂風範,中推測她的年齡並不如外表那般年輕,或許該以更敬重的態度對待,所以這麼確認道。
「妳是芙蘭菲里亞小姐是吧?妳可真是厲害。啊……我是不是該改改措詞呢?」
「我的武器是這個。妳就當它是一種能夠從遠距離進行攻擊的魔法武器吧。能力的詳情容我省略說明,雖然妳答應了我們這麼多條件,但身爲冒險者,總不能把手上的底牌輕易地攤開給別人看吧。」
「是!」
但是爲了工作,布勒顧不了那麼多,還是果斷地開口。
中都還沒說出條件,芙蘭菲里亞卻乾脆地一口答應,讓中與凱蘿又大喫一驚。對方明明有可能提出對自己不利的條件,她卻只是微笑,好像早已看穿了一切。
「呼……──我是布勒。打擾了,我帶他們兩位過來了。」
「那、那麼,還有其他想做的事嗎?」
兩人沒有發現,他們之間一直充斥着溫柔而祥和的氣氛,美好得任何人都無法打擾。
看着那注視自己的眼光,凱蘿明白中所說的話都是出自真心,於是以滿面笑容應答。剛纔思鄉的憂愁氣氛已消失無蹤。
「第、第一個是,以後,我也想像現在這樣,作爲冒險者在一旁幫助您!老實說,我小時候曾經被冒險者拯救過……所以,其實我一直都很想噹噹看冒險者。雖然我是奴隸,不能真的成爲冒險者,可是,只要能夠在您活躍的時候跟在一旁,幫上一點忙,我會……我會很高興的!」
看來詢問事情的真相只是個藉口,芙蘭菲里亞的真正目的是想了解中與凱蘿的爲人,因此能夠聽說這些,她已經很滿意了。
說完,芙蘭菲里亞優雅地微笑,一瞬之間,她的雙眼看起來像是閃過了一道犀利的光芒。凱蘿被嚇着了,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中的袖子。
「初次見面,幸會,我是本公會的會長,名叫芙蘭菲里亞。今後還請多多指教。別站着說話,請坐那邊的沙發。」
「是!」
凱蘿感動得雙眼泛起淚光,不斷反覆確認卡片的正反面,非常開心的樣子。
中與凱蘿聽了,點頭而不說話,在沙發上坐下。同時,芙蘭菲里亞也來到了對面的沙發。
聽中這麼說,芙蘭菲里亞笑着點頭,表示她不介意。
中很乾脆地點頭答應,那毫不猶豫的輕鬆態度,看在旁人眼中,可能會以爲是隨便而不負責地輕易承諾,隨興得有如要去附近買東西一樣。
「怎麼了?」
「凱蘿,真是太好了呢。妳一直很想當看看冒險者,不是嗎?」
「那當然了。以後我也要讓妳跟着我,一起從事冒險者的工作。」
凱蘿深深地鞠躬道謝,中則是微微點了個頭,然後兩人一起走出房間。
說完,她把一顆魔石放在桌上,是中與凱蘿所討伐的死亡之狼的魔石。
見凱蘿打從心底感到開心的模樣,中與布勒也跟着笑了起來。
聽了女人的指示之後,布勒深深地一鞠躬,然後默默地離開房間。
「沒錯、沒錯,我們很高興喔!」
聽到她的回答,中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接着開始從頭說明。
在來到這裏的路上,兩人完全沒聽到任何說明,所以聽見門的另一邊傳來女人的聲音,只能不解地歪着頭。在布勒的催促下,他們滿臉困惑地走進房裏。
「呵呵,沒關係的。話說,看來你也懂得挺多的,確實擁有足以打倒死亡之狼的本事。」
雖然見公會長是出乎意料的發展,但就結果而言是好事,因此中的表情看起來很和氣。凱蘿則因爲能夠註冊成爲冒險者而笑容滿面,看得出來真的非常高興。
「是!感覺好像在作夢一樣……」
芙蘭菲里亞並不明白中所擁有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武器,即使如此,聽了說明之後,她似乎還是能夠想像到大概的狀況。
「我曾聽說過,我是在這個國家出生的。打從我懂事以來就是孤兒,不記得父母的長相……所以,總有一天想回故鄉去看看,即使只是看看那個國家也好……」
芙蘭菲里亞收起犀利的目光,面露和氣的微笑,看來很肯定打倒死亡之狼的就是中。
兩人出去以後,門「碰」一聲輕輕關上,芙蘭菲里亞望着門,臉上浮現妖豔而開心的微笑。
「這真的很難啓齒,我們可能還要花費不少時間才能完成確認……」
「我答應你。」
「凱蘿,我答應妳。我以後一定會帶妳去獸人之國。」
雖然明白這樣的說法很牽強,但中實在不想供出村長隱瞞的事,只好繼續裝蒜下去。
布勒兩三下就辦好手續。他認爲因爲自己向公會長通報,才讓兩人被公會長叫過去,於是向他們低頭道歉,表情有些過意不去。
「──真是服了妳了。那麼,還是先說條件吧。第一、別責罰那些村民;第二、我說的話全都要保密;最後,也就是第三個條件……希望妳能以個人的身分收購那顆魔石。」
「謝謝你,布勒。你可以離開了。」
怎麼打倒的?芙蘭菲里亞一直用認真的表情聽着,並用眼光如此問道,要中繼續說下去。
芙蘭菲里亞開口就是一針見血,接二連三地說中事實,令中訝異地瞪大了雙眼。一旁的凱蘿也一樣。
「原來如此,看來你想隱藏實力……不,應該說,你想避免與他人發生摩擦。由此可推測,你可能擁有某種特殊的力量。我想──就是你立在旁邊的那把奇妙武器,對吧?」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對兔耳一下子豎起。雖然明白即使說出自己的想法中也不會責備,但她仍然難掩不安的情緒,畏畏縮縮地縮起身子,小心翼翼地確認道。
說完中正要轉身離開公會,不過布勒伸出手製止。
「至於討伐的方法,我們先打倒囉嘍之後,再讓凱蘿跟死亡之狼近戰。而我用這武器進行遠距離攻擊,鉗制對手的動作。最後凱蘿在死亡之狼身上砍出傷口,我則朝着傷口再加上致命一擊打倒了牠,差不多就是這樣。」
這時候,公會內響起一陣噪音,打破了這溫馨的氣氛。一個男人踉蹌地跑進公會,同時慌張地大聲喊叫。
布勒過來叫人,態度顯得戰戰兢兢的,中與一旁的凱蘿都感到不解。
男人一下子湊近布勒,像是要抓住他的肩膀,即使氣喘如牛,仍試圖大聲通報。
「你先冷靜下來,深呼吸吧。」
由於無法理解男人要表達的事,布勒要他先深呼吸,冷靜下來再說。
「吸──……呼──……不好意思,我冷靜下來了。各位都知道北方的那個森林吧?」
他這句話問的對象是所有在大廳內的職員以及冒險者。幾乎每個人都點頭。
「──目前有魔物正聚集在那個森林裏!」
衆人一聽,紛紛表現出「原來是這種小事」的態度,因爲魔物在森林聚集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不少次。
「不是的,大家請聽我說!不是隻有十隻、二十隻而已!雖然沒有細數數量,但肯定超過一百隻!」
此話一出,大廳內頓時一陣譁然。一百隻以上的魔物聚集在同一個地點,確實是非同小可的異常狀況,每個人都心生危機感。
「這、這是真的嗎?你從哪得知這件事的?」
「我的能力是查探魔物的氣息。我去北方森林進行採集的時候,察覺了異常無比的氣息,馬上快馬加鞭,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了這裏。」
看男人拚命地訴說的模樣,在場每個人的表情都嚴肅了起來。
「……這樣很不妙嗎?」
中來到布勒身旁,對他這麼問道。中也知道很多魔物聚集應該是危險的狀況,但是,他認爲只要多一點人聯手,將魔物一一打倒或許就能解決了,不明白大家爲何這麼緊張。
「這是非常可怕的狀況……其實,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當時森林裏的魔物組成團隊,一起突襲附近的村莊與城鎮。這種情況通稱爲魔物大暴走(Stampede)。」
布勒如此回答道,口氣雖然冷靜,不過似乎是想起了當時的狀況,焦躁與恐懼在臉頰上形成一道汗水流下。
「這下該怎麼辦?」
中認爲既然情況危急,照理說應該馬上採取行動纔對。聽到中的質問,布勒也沉思了起來。
「布勒,再來就交給我吧。」
語氣堅毅的聲音,穿透周遭的喧擾。開口的人正是芙蘭菲里亞。看到公會長登場,在場的職員與冒險者們一陣譁然。
「是,我知道了!對了,中大人,您還買了幾把短刀,對吧?可以借我使用嗎……?」
看見這幅情景,有些冒險者似乎看不順眼,兩人辦完手續以後,幾個冒險者過去叫住了他們。
「隊、隊長!?」
凱蘿支支吾吾地說。爲了讓她安心,中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對方愈說火氣愈大,態度也變得十分兇狠,一副隨時要抓起中的衣領的樣子,櫃檯後方的布勒以及其他職員都看得膽戰心驚。
凱蘿抬頭仰望中,等候他的指示。中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回答道:
芙蘭菲里亞苦笑着回答。中聽着她的回應,同時張望周遭,移動到能夠看清凱蘿身影的位置。
芙蘭菲里亞出面介入,那些冒險者看着她,臉上紛紛浮現尷尬的表情。
凱蘿大大地點頭,跟着中一起去排隊。
「怎、怎麼辦呢?」
現場開始有人開賭盤,不過,既然可以炒熱競賽,芙蘭菲里亞即使聽到,也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知、知道了。」
臉上帶着和氣微笑如此問道的,是芙蘭菲里亞。看她突然現身,中並不怎麼驚訝。
「喂,你們兩個,現在要反悔還不遲,快推掉這委託吧。」
「接着換我──這樣就行了吧。」
「果然是這樣。布勒,她說事後的報酬視戰果而定,這方面該怎麼判斷?」
參加這次魔物討滅戰的冒險者開始行動。遠距離攻擊的冒險者來到圍住城鎮的城牆外面,在大門旁待機。
「喂,你們要是不敢跟他們比,我們可以代勞喔。」
中瞄了芙蘭菲里亞一眼,才發現她也在看着中他們,臉上浮現不由分說的笑容點了個頭。凱蘿緊張地嚥了一口唾液。
聽了這充滿溫情的話語,凱蘿大大地點頭回應,與中相視而笑。
男人們如此勸說道,不過中完全不予理會,打算閃過他們從旁邊通過,但是其中一個男人不讓中走,還抓住了他的肩膀,硬是讓中轉過來面向自己。
「太有效率了吧……──中,好了。」
「他們兩個人的等級是最低的F,而你們三個,我記得都是D級的冒險者,沒錯吧?」
但是排隊的幾乎都是C級以上的冒險者,只有極爲少數的D級冒險者在隊伍之中,所以看到等級最低的兩個F級冒險者志願參加討滅戰,許多冒險者都露出訝異的表情。很明顯地,大家認爲中他們太魯莽了。
「這次委託的承接手續將透過公會卡來辦理。辦理時會對卡片施加特殊的效果,能夠記錄打倒的魔物。事後將依記錄的數量追加報酬。」
芙蘭菲里亞高高舉起契約書,展示給在場所有人看。
「哪有這樣的,這條件未免太好了,我們也要啦!」
「中大人,我們要怎麼做呢?」
在櫃檯爲兩人承辦的職員剛好又是布勒,他欣喜地從兩人手上接過卡片,俐落地辦理手續。
光是參加就能得到五枚銀幣,這是相當優渥的待遇。即使如此,並非現場所有人都舉手參加。因爲對抗大量魔物這種事,根本不能與一般的討伐或戰鬥相提並論。
「意下如何?」
「知、知道了!」
「既然這樣,我跟凱蘿就接受這個條件。你們要是怕輸,不參加也無所謂。」
「我看……我還是算了。對抗那麼大量的魔物,要是陷入混戰的話,我可沒把握能夠保住性命。」
對凱蘿來說,沒有比中的來福槍狙擊更值得信賴的掩護。只要有他在,不管是大羣魔物還是那三個冒險者,全都不足爲懼。
「我也要回櫃檯辦理手續,請容我先失陪。」
金幣二十枚的誘惑讓其他冒險者財迷心竅,紛紛自告奮勇。因爲平常即使完成了討伐魔物的委託,得到的報酬根本也不可能達到一個金幣,頂多幾枚銀幣而已。
「妳也要待在這裏嗎?」
突然響起的聲音,帶有一種威嚴十足的壓迫感,整個大廳一瞬間沉寂了下來。
芙蘭菲里亞如此宣言道,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聞言,公會內的冒險者議論紛紛了起來。
凱蘿有些客氣地要求,中則二話不說地答應,把所有短刀都交給她。
身爲公會長的芙蘭菲里亞如此開口提議,那些男人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他們大概完全沒想到公會長會介入他們的糾紛吧。
「魔物應該會來進攻這個城鎮。因此,我打算帶領冒險者公會的所有戰力,前去討伐魔物。現在,我要在公會募集志願參加者。條件爲經過公會註冊的冒險者,任何等級都能參加。參加者均可得到報酬銀幣五枚,事後將視戰果追加報酬。」
中往瞄準鏡裏看,確認凱蘿的身影。透過瞄準鏡看到的她,在一羣冒險者中似乎顯得有些緊張,但仍激起鬥志,準備應戰。
「當然。我會加入遠距離攻擊的陣容,妳就全部拿去吧。」
「嗯──高等級的冒險者能施放威力相當強大的魔法,但是論精準度,那就很難說了。畢竟平常的委託內容也不怎麼要求這一點。」
「呃、喔。」
「公會長……」
布勒口氣平淡地解說。如他所說的,其他知情的冒險者已經在櫃檯前排隊了。看來不只是這次,在其他的事件中也會運用到這樣的功能。
中、凱蘿以及找碴的男人們都點頭表示肯定。
芙蘭菲里亞如此宣言,把公會內的紛爭變得像娛樂活動一樣,整個空間頓時掀起歡呼聲。
「刀子這種東西,弄壞幾把都不是問題,只要妳平安回來,什麼都好……但是,妳可別指望治癒彈,用過一次以後,短時間內似乎無法得到治癒的效果……所以,那個只能當作最後的王牌。」
「另外,我將這個委託命名爲魔物討滅戰,從現在開始,在完成這項委託之前禁止承辦其他委託……因爲公會恐怕沒有多餘的心力應付。」
中嘆着氣說,同時將凱蘿抱入懷中安撫,他說的話非常有道理,對方卻因此心浮氣躁。
「中大人,我們該怎麼辦呢?」
「好了,那麼,要參加討滅戰的冒險者都完成報名了吧。這次的委託還有值得期待的有趣競賽,各位,讓我們全力以赴,迎擊魔物吧!根據斥侯的通報,魔物正在前往這個城鎮的路上。以近戰爲主的冒險者請上前線,以魔法或遠距離攻擊爲主的人請在後方應戰。」
說到一半,中壓低音量,只讓凱蘿聽見。中的表情十分真切,凱蘿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嗯,雖然我這樣嚇唬妳,不過妳別擔心。剛纔也說過了,我一定會保護妳的。」
「凱蘿妳去前線,但是,儘可能地留在顯眼的位置戰鬥。放心,妳的背後有我,無論妳在哪,我一定會找到妳,絕對不會讓魔物碰妳一根寒毛。儘量用妳方便的方式戰鬥吧。」
「要爭的話,就用這次委託的戰果來比。戰果較少的那一方將無法領取參加報酬,讓給較多的那一方。除此之外,打倒敵人後能得到的追加報酬也全都讓給贏的那一方,這樣如何?」
「……我看她是知道我們在這裏才故意那麼說的,這下不承接也不行。」
「唉……我可是好心不跟你們計較的……剛纔公會長也說過,這次的委託不分等級,不是嗎?所以我們兩個承接根本沒有任何問題吧?況且要是有問題的話,櫃檯從一開始就不會讓我們報名。」
「喔喔,兩位也願意參加嗎?真是幫了大忙。冒險者卡片請借我一下。」
看到公會長親自出面宣言,冒險者再次認知到事情真的很嚴重。
二十枚金幣剛好是凱蘿那把魔法武器的價格,可想而知這金額絕對非同小可。
「……等、等等,我們可沒說不比喔!」
「我無所謂。而且,公會卡會正確記錄打倒的魔物數量吧?」
公會內的冒險者交頭接耳地討論,每個人的看法不同。
凱蘿明白,她必須小心戰鬥,絕不能讓這副好不容易康復的身體受到足以導致缺陷的重傷。她答應中,同時挺直腰桿與兔耳。
中如此確認道,芙蘭菲里亞則態度堅定地點頭肯定。身爲公會長,她對於記錄系統的精準程度似乎信心十足。
「好,來這裏應該就行了。」
布勒擦去臉上的冷汗以後站了起來,看到其他同事爲了辦理承接委託的手續忙得不可開交,他也快步回到櫃檯了。
「喂!不準無視我們!叫你推掉,沒聽到嗎!?」
不知不覺間,芙蘭菲里亞竟然已經爲這場競賽準備好了契約書,遞到兩人面前。
「光是參加就有五枚銀幣耶。我要幹!」
「離得這麼遠,真的好嗎?」
既然沒有作弊的空間,中肯定自己會贏。面對他的挑釁,男人們深知沒有退路,紛紛咬牙切齒,恨得牙癢癢的。凱蘿相信中的決定絕對不會有問題,一語不發地點頭。
「嗯,下面的視野太差了。話說回來,下面那些魔法師真的能夠攻擊得那麼精準嗎?」
金幣二十枚──如此破格的報酬,不只是雙方當事人,就連其他的冒險者跟職員也難掩驚訝之情。原本寂靜的空間,再度充滿衆人竊竊私語的討論聲。
中則一個人停留在較遠的地方,守在視野更好的城牆上。
「喂,你賭哪一邊會贏?」
芙蘭菲里亞表情相當認真,一直注視着男人們以及中他們,等待雙方的答覆。
冒險者隊長氣勢驚人,折服了另外兩個跟班,他們決定奉陪到底。
「──好吧,既然這樣,除了剛纔的條件以外,贏的那一方將能得到二十枚金幣,由我個人提供。」
「另外,如果跟自己的團隊一起行動較能發揮原本的實力,那就請便,沒有問題。」
說完,芙蘭菲里亞面露柔和的笑容。她這麼說,是爲了讓冒險者能夠隨機應變,各自發揮出原本的實力。
中決定豁出去了,向一旁的布勒打聽。
「那麼,雙方代表請在這份文件上簽名。」
「老、老實說,我可能會弄壞,所以……」
「跟有沒有條件限制無關啦!你們這種只會扯後腿的實力,只是想領參加報酬而已吧?這種好事我們纔不會讓你稱心如意!」
「在場的各位都是證人。在這次的委託中,魔物的討伐數量將會被正確記錄。究竟哪一方將會勝出呢?敬請期待!」
「凱蘿,我們也去承接委託吧。就算不是爲了公會長,領主古雷因給了那麼多的報酬,不幫忙保衛領地可說不過去。」
「真的好嗎?」
於是,里布爾鎮的魔物討滅戰開始了。
「嗯,沒問題。然後,在關於支付的部分簽上我的名字──這樣就完成了!」
「呃,不、不用啦,用不着做到這麼絕的地步……更何況,我們也沒必要爲了這兩個傢伙答應這種條件……」
冒險者不知道中他們曾打倒過死亡之狼,半數以上都賭D級冒險者那一方會贏,而知情的公會職員則偷偷地參加賭局,把賭注押在中那一方。
「就幹吧。再說,我們不可能輸給這種兔崽子!他們只是區區F級的菜鳥,我們是絕對不會輸的!各位,幹一票吧!」
眼看其他冒險者紛紛喊着要取代,被稱爲隊長的男人知道無路可退,只好豁出去了。而且,既然可以得到金幣二十枚,他認爲承受相當的風險也是可以忍受的。
事實上,如同芙蘭菲里亞的推測,現在這個時候魔物正在朝着這個城鎮移動。
「──肅靜!」
芙蘭菲里亞拍了拍手吸引衆人注意,督促大家專心於正事,然後陸續下達各種指示。
中指着守在城牆外的冒險者反問道,表情顯得相當疑惑。
中那不理不睬的態度,讓男人們焦躁地大吼了起來。他們的吼叫聲太大,凱蘿嚇得縮起身子,一對兔耳也無力地垂下。
找到凱蘿後,中稍微鬆了一口氣,抬頭再度問向芙蘭菲里亞。
「對,畢竟我是這次委託的負責人,必須觀看現場的狀況直到最後。這裏正是最合適的地點。而且,情況要是有個萬一,可能需要我出手。」
說完,芙蘭菲里亞臉上浮現若有所藏的笑容,讓中感覺背脊一陣惡寒。
「……這樣啊?不過,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我現在有不少準備要做,能麻煩妳離遠一點嗎?即使是妳,我也必須保密。」
「原來如此,你就是不想被人看到底牌吧。知道了,我去那一邊,有事的話請來叫我吧。」
她雖然顯得有些遺憾,不過並沒有堅持,馬上離開。芙蘭菲里亞自從認識中以後就對他的實力很有興趣,所以多少願意通融一些。
「──走掉了吧?那麼,現在先來準備一些特殊彈。較弱的魔物應該用通常彈對付就行了,但是,現在還不知道會來什麼樣的傢伙……」
中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呼叫出面板,然後開始選擇子彈。
由於先前打倒了等級相當高的死亡之狼,子彈點數增加了不少,能選擇的特殊彈種類也增加了許多。
「那就……用點數交換一些魔法類的子彈,還有一些看起來很強力的子彈也準備起來好了。爲了保險起見,通常彈也再多準備一些吧。」
由於周遭沒有人,中肆無忌憚地自言自語,選好要做的子彈。
就在他選完子彈的時候,遠方開始傳來撼動大地的聲響。
「來了嗎?凱蘿……她在。」
中再度拿起瞄準鏡一看,凱蘿站在離其他冒險者有點距離的地方,已經完成了戰鬥的準備。跟剛纔的模樣相比,看起來好像沒那麼緊張了。
「──戰鬥要開始了。」
不知不覺間,芙蘭菲里亞回到了中的身旁,注視着前方。
通報的人說過,魔物有一百隻以上。正如他所說的,一大羣魔物有如巨浪般逼近過來。速度雖然緩慢,但無疑正在往這裏前進。
芙蘭菲里亞注視着進攻而來的魔物,眼神深邃,看起來像是含有許多複雜的情感,又像是什麼都沒在思考。
「嗯……要衝突了。」
往下一看,冒險者的前線正徐徐往前推進,最後,終於與魔物的大軍相接。
「隊長,再這樣下去會耗盡魔力的。我們必須先暫時撤退,重整戰線纔行。」
前線目前正陷入混戰,敵我雙方的位置交錯難分,無法使用大範圍的魔法攻擊,只能靠小規模的魔法。可是隨着使用的次數愈多,耗損的魔力也十分可觀。
「要上了。『世界啊,凍結吧,結冰地獄』。」
「──哼,這下總算能專心戰鬥了吧。」
「對了,我從這麼遠的距離打倒魔物,真的會被記錄到嗎?」
「──請各位保持堅強!我也會親上火線戰鬥!」
前S級冒險者的參戰,對逐漸陷入不安的冒險者來說是莫大的鼓舞。
魔物總是在擊中凱蘿之前就倒下,看起來就像有什麼無形之物在守護凱蘿一樣。冒險者見狀,完全無法理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聽中這麼一說,芙蘭菲里亞想起了過去曾經發生過的數次魔物大暴走,而這次的規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還要更大。
現在的戰況十分不利,連高等級的冒險者團隊都忍不住要說喪氣話,其他等級較低的冒險者就更不用說了,他們被魔物打得節節敗退,其中還有人受了重傷。
「中大人,太感謝您了!」
芙蘭菲里亞也一樣察覺了狀況不太對勁,開始加強對周遭的警覺。
要是敢再動歪腦筋,下次絕不留情──三人都感覺得出來,未知的攻擊者正在如此暗示他們。於是他們連忙拾起掉在地上的武器,背對凱蘿所在的方向拔腿就跑。
「真是厲害。」
從這種連對手的臉都看不到的遙遠距離攻擊的,只有中一個人。因此,他不由得如此疑問。
「各位請後退!我要施展魔法了!」
芙蘭菲里亞在一旁目睹所有的經過,有些傻眼地如此評論中。
「對、對啦,這一定是偶然。一定是某個人的攻擊剛好打到這裏來而已。快上吧!」
「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男人們面露下流的笑容,往前跨出一步,這時候,中射出的子彈分別擊中三人腳前的地面。
「是嗎?」
然而,位於前線的冒險者可就沒那麼高興了,他們的心情愈來愈焦躁。
「那、那女孩周圍的魔物都陸續被打倒了耶!?」
「呃、喂,你們看!」
中跟凱蘿還不知道,締結主僕關係的兩人只要彼此保持在一定的距離,就能夠共享討伐魔物後所吸收到的力量。而子彈點數也是一樣,凱蘿所打倒的份也會讓中的子彈點數增加。
「……不、不可能,應該只是偶然吧。」
「你也非常了得……不,應該是因爲有你在的關係,她才能夠自由自在地戰鬥。」
「……這、這下是不是不太妙啊?」
三人儘管完全不相信這是偶然,嘴巴上卻都這麼說,爲了動手阻撓凱蘿,他們再度往前跨出一步。這時候又有子彈射了過來。
中能夠看得到凱蘿,她爲了不讓自己的身影被淹沒在冒險者之中,脫離前線隊伍,從旁邊往前,與魔物戰鬥。
「我當然也會採取行動。凱蘿小姐以外的冒險者也麻煩你掩護了。」
這次與中他們賭輸贏的那三個D級冒險者,看見凱蘿戰鬥的樣子全都驚呆了。很明顯地,這身材嬌小的F級女孩是在場所有人之中戰果最爲輝煌的。
其他冒險者小隊也察覺狀況愈來愈危急,開始討論是否該撤退。
排除了阻礙之後,中與凱蘿都能夠全神貫注地戰鬥,不斷打倒魔物。現在,即使是A級冒險者的討伐數量也比不上中。
看來,中的預感並沒有錯。
男戰士焦急地對隊長喊道,同時舉起斧頭,大幅度地不斷揮甩。
「什麼!」
芙蘭菲里亞深知中的掩護可靠無比,因此把掩護冒險者的任務交給他,自己則瀟灑地轉身離去,不得不去做她目前能夠做的事。
另一方面,在前線的冒險者看到F級的凱蘿周遭的魔物一隻接着一隻倒地,全都非常訝異。
周圍的空氣一下子變得冷冽無比,好像突然進入了冬季一樣。冒險者見狀,全都忍不住一邊呼出白色霧氣,一邊大聲歡呼起來。
要是這樣的強者撤退,可想而知,好不容易維持住的戰線肯定會被魔物的大軍沖垮。
除了凱蘿附近的,中也不斷打倒其他魔物,彈無虛發,每一發都命中魔物的頭部。被擊中的魔物全被爆頭,一命嗚呼。
芙蘭菲里亞獨自一個人向前衝出前線,同時如此指示道,於是前線冒險者慢慢地後退。其間,芙蘭菲里亞不斷以弓箭射擊,中則從後方狙擊掩護,仍有餘力的戰士也留下來殿後,讓魔物無法前進。
「各位,還記得我的兩個稱號嗎?」
三人小隊的隊長咂了一聲,接着這麼說道,另外兩人聽了雖然驚訝,但一想到都已經打倒了一些魔物,這些苦勞卻有可能流於枉然,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聽從隊長的指示。
一名男性冒險者剛砍倒了魔物,氣喘如牛,滿身大汗,繼續與下一個來襲的魔物對峙,表情相當痛苦。一開始的時候還能記得自己打倒了大概十隻左右,不過他一直專注地奮戰到現在,討伐的魔物數量已經連自己都數不清了。即使如此,魔物的勢力一直沒有減弱的跡象。
神祕的攻擊幾乎同時擊向三人腳邊。這種狀況說是偶然似乎有些牽強,但由於是超乎他們理解範圍的狀況,因此也只能這麼說了。
現在,中的討伐數早已遙遙領先其他所有人。
「嘖!──喂,咱們去阻撓那個小鬼!」
而且,打倒愈多魔物,凱蘿就能累積愈多經驗,身手又變得更加高明。
芙蘭菲里亞身爲黑精靈,眼力比其他種族更好,能夠看清楚中的攻擊所帶來的結果。
被稱爲隊長的男性冒險者邊戰鬥邊回答道,他雖然氣喘吁吁,仍然準確地擋開魔物的攻擊,朝要害反擊,陸續斬殺魔物。他是A級冒險者團隊的隊長,是在場所有冒險者之中實力最強大的。
「……你這個人果然不好惹呢。」
「嗚哇啊啊啊!」
「那傢伙也很礙事。」
令人絕望的困境竟然在轉眼之間就逆轉了。朝着城鎮襲來的魔物多得嚇人,即使集結所有冒險者的力量也消滅不完,但是,她一個人的魔法竟然將如此大量的魔物全都凍結了。
「快、快跑!」
「……好了,就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吧。」
至於凱蘿本人,則是一邊開心地說出對中的感謝,同時將魔物陸續斬殺。她能清楚地體會到,正是因爲有中的存在,自己才能夠隨心所欲地行動。爲了回應中的期待,她全神貫注地砍劈眼前出現的所有魔物。
這三個男人的戰果加起來也不過十五隻魔物。魔物的數量比想像中的還多,戰鬥起來特別喫力,他們頂多只能拿出這樣的成果。
「我也想撤退啊!但是,現在要是後退,戰線會被完全突破的!」
中嘴巴回答芙蘭菲里亞,眼睛繼續盯着瞄準鏡,將試圖攻擊凱蘿的魔物一一打倒。
「嗚咿!」
看着三人驚慌逃竄的模樣,中不齒地嗤之以鼻。他早就在觀察這三個人有沒有作怪,一直暗中保護凱蘿。中一直堅信他們一定會心生歹念、惹事生非,結果不出所料,他不由得面露嘲弄的笑容。
芙蘭菲里亞瀟灑地登場,臉上帶着柔和的微笑,有如女神降臨一般。
「快、快逃啊!」
無論打倒再多,仍然不斷有更多的魔物湧上來,聲勢完全不減。
當冒險者即將因不安而退縮的時候,這強而有力的聲音,即使是在喧鬧無比的戰場上,依然清楚地傳進了每個冒險者的耳中。一聽到這聲音,內心的不安便逐漸散去,感覺就像一道陽光從烏雲的縫隙照進心裏一樣。
假如他們能在行動之前先動腦想想,原本跟凱蘿一起行動的中現在不在場的理由是什麼,或許就能得到不同的結論了。
討滅戰本身是進行得很順利,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中一直感到胸口躁動不安,有一股不好的預感。爲了甩開這種不快的感覺,中一如所言,不只攻擊附近的魔物,更擴大了狙擊的範圍。
加上中加快了掩護攻擊的速度,不斷殲滅魔物,漸漸減輕前線冒險者的負擔,戰線逐漸重新穩住了。
在看不到希望的窘境下,不安的情緒逐漸侵蝕冒險者的心靈。
「太、太厲害啦──────!」
「就連距離很遠、攻擊不到她的魔物也倒下了……莫非是某種魔法?」
「不好的預感是嗎。確實很怪……你說的對,魔物的數量不但沒有減少,還愈來愈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妙啊!其他的冒險者也陸續被打倒了,再這樣下去,我們也會耗盡體力!」
「嘿嘿,她現在應該不會注意到我們吧。」
中說到這裏便停止發言,言下之意是反問芙蘭菲里亞──那妳呢?妳要怎麼做?只打算一直在一旁觀看嗎?
「喝!呀!」
「當然會了!其實卡片的系統可是有數百年的歷史,後來又經過無數次的改良,現在可說是精準無比喔!」
她原本是S級冒險者,當時被封上的稱號是『弓聖』以及『冰之魔女』。她的箭能準確地射穿遠處的敵人,她的冰魔法能將視野所及的世界全部凍結。
「接下來,我會在我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支援其他冒險者。畢竟得維持住戰線纔行。」
只可惜,這三個男人的腦袋沒那麼靈光,各自握持的劍柄、斧頭的握把、短刀的刀身都被子彈射中,武器輕而易舉地被打飛出去。
中再度透過瞄準鏡觀望,即使魔物的數量絲毫不減,他依然繼續射擊。百發百中的快感讓他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笑容。
「聽妳這樣說,我就放心了。還是加快討伐的速度吧……我有不好的預感。」
看來芙蘭菲里亞對於卡片系統信心十足,驕傲地挺起那對豐滿的胸部。
凱蘿的身手看起來比之前對抗死亡之狼的時候更爲精練。她手持短刀,有如跳舞般地將魔物一一擊倒。爲了不妨礙她的行動,中專挑企圖從背後偷襲她的魔物下手,將牠們一一射殺。
三人完全不明白這是什麼樣的攻擊,又來自何方,只知道很明顯是衝着自己來的。
「籲、籲,不管打倒多少,魔物的數量一直沒有減少。我到底打倒幾隻了?」
冒險者們全都後退,芙蘭菲里亞的周遭形成一個沒有任何冒險者的空曠空間。這時候,她的表情轉爲冷漠,右手指向前方,詠唱了魔法名稱。然後,有如海嘯般湧向城鎮的魔物大軍,在轉眼之間全都被凍結,一動也不動,好像冰雕一樣。
圖謀不軌的三人逐漸靠近凱蘿,但她渾然不覺,仍然拚命戰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