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因戀而避
《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 · 天乃聖樹 · 1.7萬 字
朱音愣愣地站在自家的門前。
一直以來,因爲自己都把才人當作非常討厭的男生,所以就算在一起同居也能保持平常心。
但是,一旦注意到自己喜歡他,就會很難爲情。總而言之就是很難爲情。
畢竟不知道該擺出怎樣的表情去看才人,又害怕自己的舉止可疑。不,感覺已經變成這樣了。
對於一直與戀愛無緣的朱音而言,和喜歡的男生結婚過着同居生活太過刺激。
——冷靜下來……我。像平常一樣就沒問題了。才人是蔬菜……就只是蔬菜。那傢伙不是人。所以不用緊張也可以的。
朱音一邊說着有點失禮的話給自己聽一邊打開了玄關的門。
「歡迎回來。」
半裸的才人站在走廊上喝着蛋白粉。腰上裹着浴巾,熱氣正從肩頭飄散着,一副泡過溫泉的樣子。
「你在做什麼!?」
朱音火速用書包遮住視線。
「我在喝蛋白粉。」
「看了就知道吧!我是在問你爲什麼光着身體!」
「因爲想和大自然融爲一體……?」
「這裏纔不是大自然吧!是在家裏吧!」
才人嘆了口氣。
「在自己家裏沒關係吧。畢竟又沒人有看到。」
「我會看到的吧!」
「上半身的話你已經在游泳課上看過了吧。」
「雖說如此……」
「我纔不想看!趕緊把衣服穿起來!不然我就扒了你那身皮!」
但越是辯解,身體就越發地熱起來。就算是朱音也知道並非是因爲熱水的溫度。
『那我就不多說了,你保重。』伴隨着這樣溫暖的視線,才人離開了。不如說是逃跑了。

「等、等一下!你在做什麼?」
「得想個辦法纔行……想個辦法……」
「洗澡水我就那樣留着了,你可以去泡了。」
朱音從才人手中奪過籃子。
才人就像只膽怯的兔子一樣跑上樓梯。
——我們至今爲止都在互相摸着對方的內褲嗎!?我們兩個人都是變態吧——!!
大型洗衣機、晾衣杆以及衣櫃等樣樣俱全的豪華洗衣間。才人正在從洗衣機裏把衣服拿到籃子裏。
「這樣啊……」
朱音下定決心,然後把才人的內褲從籃子裏取了出來。
「我纔不是變態!」
才人耳朵紅了起來。
「好,我知道了,太可怕了你還是別說了。」
——我又……我又搞砸了……
「不用你來洗衣服了!我會全洗掉的!」
雖然本以爲這種事跟被強迫結婚的自己毫無關係,但是沒有這回事。自己的確有喜歡的人,而且還和那個人結婚了。
「爲什麼啊!既然我們是家人,那就肯定會泡一樣的洗澡水吧!」
「我倒不是說非洗不可,是無所謂啦……」
「我指的不是這個問題!你這個變態!」
直到剛纔爲止,才人都還在泡的浴池。
————絕對把我當成奇怪的人了——!
「你不是一直都有進去嗎。」
雖然拼命想着自己並不是在做寡廉鮮恥的事情,就只是在做家務而已,但即使如此還是無法掩飾羞恥心。
「不、不是的……我不是討厭,是真的很高興……」
「朱音!?你怎麼了!?」
「……我得加油纔行。」
「會吧!就、就跟做澀澀的事情一樣吧!」
朱音抱着才人的襯衫退到了牆邊。
看着垂頭喪氣離去的才人,朱音的良心在隱隱作痛。
在爲了洗手而下樓時,看到了才人在洗衣房裏。
今天比平時更加難以控制自己的言行。明明好不容易纔知道自己的心情,再下去下去只會拉大和才人之間的距離。
朱音用雙手拍打着臉頰,然後踏出了更衣室。
儘管朱音感到全身都在燃燒,但還是擺起架子喊了起來。
——我……在哪裏出錯了嗎……?我家已經不會再迎來和平了嗎……?
「嗨、嗨喲。你是在準備今晚的飯菜嗎?」
如果沒有來自奶奶的壓力,朱音也許一生都不會注意到自己對才人的感情,永遠都是天敵也不一定。
這樣下去,想要戰勝情敵的陽鞠就是癡人說夢。在才人心中,朱音應該被認知爲殺手或者是恐怖的大魔王吧。
——這就表示我得去曬才人的內褲!?
但是,全部都適得其反。朱音不想去洗澡,洗衣籃也被她搶走了。妻子對才人的好感度徹底下降了。
「你就是變態吧!反、反正你想拿洗衣服當藉口,摸我的內褲,把我的內褲套在頭上,然然然後喫掉對吧!?」
而留下來的朱音蹲在地上顫抖着。
用吹風機好好吹乾頭髮,然後在臉上塗上化妝水。順便也塗上一層淡淡的脣膏。就連朱音自己也知道自己很有幹勁。對這件事既難爲情,也有點高興。
「就、就跟大家在一起做澀澀的事情一……」
朱音難爲情地把臉埋進剛洗好的毛巾裏。因爲沒有注意到的關係,其實自己在做非常荒唐的事情。
正當朱音爲暴走的思考昏厥不已時,才人向洗衣房內窺視着。
即使是在爭吵的期間,才人還是不斷地把洗好的衣物轉移到籃子裏。如果放任不管,朱音的內褲被他毫不留情地抓住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這是性騷擾吧!」
——這麼說來,放在一起洗,就表示才人和我的汗水都混在洗衣機裏面吧!?我們兩個人都在穿粘上那個的衣服!?完全就是變態吧!
「既然你這麼討厭,那我倒完熱水你再去洗吧。」
才人對朱音的驟變感到困惑不已。
這樣想着,朱音離開了浴池。
「你是說讓我進到你泡過的洗澡水裏面嗎!?」
不僅僅是洗好的衣服,因爲飯碗也沒有嚴格分開,所以兩個人的唾液難道不會留在上面嗎?那難道不能說爲是微粒子級別的接吻嗎?
「那不是野獸,是妖怪吧!」
『只是因爲水冷掉,會浪費煤氣費才急急忙忙泡進來而已,完全沒有浴缸洗掉就太過浪費這種感情在內。自己只是在擔心家計而已。』朱音在心裏辯解道。
正因爲很滿意最近和朱音一起度過的歡樂時光,所以兩個人的關係倒退回戰爭狀態使得自己很難受。
才人開始叫停。
「騙人!你是會把路過的女生衣服全部融化喫掉的野獸吧!」
「你想摸我的內衣嗎!?」
「你的額頭都出血了。」
因爲朱音的態度突然變得帶刺起來,所以爲了想辦法平息朱音的怒火去積極地做家務。因爲在洗完浴缸之後想要洗澡,所以在草草洗完澡的同時也更有效率的進行洗涮。
「我們平時一直都有在輪流洗衣服吧。」
「我沒有可以拿來消化布的酶!」
至少做一頓美味的晚餐讓才人高興一下。這樣一來,今天的失敗就應該可以全數挽回。
朱音一邊曬起才人的襯衫一邊顫抖起來。
意識到之前和意識到之後的意義是完全不一樣的。而且才人要是在獨處的家中晃來晃去的話,內心根本沒有辦法平靜下來。
「知道了!」
雖然大部分的汗水都在洗衣服的過程中流走了,但還是不完美。兩個人的衣服上肯定殘留着彼此的DNA。越想就越覺得下流。
朱音注意到了。
「要是我光着身子進去你光着身子泡過的洗澡水裏,不就像是我們兩個人光着身體抱在一起嗎!?」
才人認真擔心起來了。
『我究竟是在說什麼——!』朱音用頭撞向牆壁。
才人苦惱不已。
才人不解地問道,朱音急忙用書包擋住臉。
「我覺得人類的頭蓋骨是贏不過牆壁的。」
——但、但是……只能去做了吧。因爲我們在一起生活……分開洗會很麻煩……
才人在椅子上坐下來,然後拘謹地打起招呼。
「不,我贏了喔。」
「什麼事都沒有哦……只是有點想和牆壁戰鬥而已……」
——果然……肌肉相當結實呢……
雖然因爲給才人看內褲太過害羞而順勢交換了,但仔細想想確實如此。既然已經強行負責了,就不能只把才人的內褲退回去。
才人一臉不解地從洗衣房離開。
朱音沮喪地上到二樓,把書包放到了自己的學習單間。
在把放着洗好的衣服的籃子放在地板上,開始按照裏面的種類開始分類之後才注意到。
朱音就像對待危險物品一樣抓起內褲,然後掛到傘形晾衣架上。把才人的襪子和褲子以及襯衫都小心謹慎地曬了起來。
明明不想威脅他的,但不知不覺還是吵起來了。與還是宿敵時相比,爲什麼在注意到自己對他有好感之後,說話反倒更加帶刺了呢。
從書包的一端偷看才人樣子的朱音想起了自己被他公主抱送到醫院的事情。明明平時就只會讀書,難道說這就是男生和女生的不同嗎。
朱音嫣然一笑。
「不會那樣吧!」
「……你想看嗎?」
「我想去曬衣服……畢竟都攢這麼多了。」
「名譽的負傷喔。」
世間的少女在騷動,戀愛的味道。
朱音鬆了一口氣。
「完全不一樣!既然如此,溫泉又怎麼說!」
才人緊張地握住拳頭,進入和客廳相連的廚房。
朱音把身體沉進浴池陷入沉思。
朱音在廚房裏專注地做着料理。切洋蔥的動作也很輕快,飄動着圍裙在廚房跑上跑下的。
「看一眼就知道了吧。你這奇怪的說法方式是怎麼回事。」
就是爲了不刺激到你,我纔會留意用這種溫和的說話方式吧!
雖然才人很想這麼說,但因爲不想刺激到朱音還是忍住了。
「哎呀——朱音同學親手做的料理嗎——真是期待啊——」
「朱音同學!?你是喫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朱音害怕不已。現階段,這場戰鬥的進展對才人有利。雖然也有種只是被噁心到的感覺。
才人蜷成一團。
「好不容易纔能喫到朱音同學親手做的料理,我纔不會去喫別的東西呢——」
「是、是嗎?你就那麼期待嗎?」
朱音的臉頰紅了起來,然後用手指攪動着頭髮。
在她態度稍微緩和下來時,才人順勢接連說道。
「是啊,你做的料理世界第一!」
「世、世界第一?」
「其他人做的料理我已經喫不下去了!每天都爲了我去做味增湯吧!完美主廚的朱音!」
「誇過頭的話,我就殺了你喔!?」
「殺了我!?」
聽到除去朱音世界上不會有任何說出的威脅話語,才人害怕地發抖起來。朱音的臉漲得通紅,可以傳達出她憤怒的強度。
朱音背對才人,開始切起砧板上的胡蘿蔔。扭扭捏捏地扭着腰,腳尖在地板上捲曲着。
「那、那是,每天做個味增湯倒是可以。不如說每天都有在做。不過應該說這種請求方式有點過時,或者說應該有更浪漫的說法吧。不、不過,我覺得就以才人而言已經很努力了!」
「……?」
看到這謎一樣的反應,才人歪起頭來。無法理解朱音在想的事情。
「對我這麼溫柔是打算做什麼!?我纔不是那種廉價的女人!就算你是才人也別以爲我會輕易喜歡上你!」
雖然才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朱音應該不會端出炭來當作晚餐。即使外表是炭,但應該是某種高深的料理吧。
「在擔心這擔心那之前,該擔心的是你吧!」
即使來到深夜,朱音也沒有來到夫妻的臥室。
——讀書真好……能從喧譁的現世中得到救贖……
「思考就算輸了!我們要在一起睡覺是爺爺他們提出的條件,所以我們就只能做了吧!」
「我終於做好晚飯了。」
「不!得要更浪漫一點纔行!」
「你說汽油了吧!?你是把汽油淋到料理上讓它爆炸了嗎!?就像是把紅酒澆在牛排上點火一樣!?」
朱音有些難爲情地低着頭。雖然這是她少有的可愛表情,但現在不是享受這個表情的時候。鮮血正不斷地從手指上溢出來。
『呵呵』朱音笑了起來。
儘管才人很疑惑,但還是勒住朱音的手指來止血。和才人的手指不同,朱音的手指就像嬰兒一般小巧可愛。
雖說如此,廚房裏並沒有留下汽油味,所以肯定是其他爆炸物吧。至於爲什麼料理會需要爆炸物雖然還是沒有一點頭緒。
朱音抱起胳膊轉過身去。她的耳朵被染得通紅。
坐在走廊上的朱音就像是彈起來一樣跳了起來。
「嘛……是啊。我也有點太過天真了吧。朱音你親手做的料理成爲我每天的期待,可能覺得你會準備好喫的東西已經是理所當然的……這是理所應當的報應吧……」
令人神魂顛倒的熱氣從草莓色的嘴脣裏漏出。
「好痛……哇……」
才人感覺難以釋懷。
「睡覺!」
事到如今才提出這個疑問。
作爲沒有任何企圖,只是想避免廚房化作血之地獄的才人而言遭到冤枉也得有個限度。今天的朱音比平時更讓人無法理解。
「真是不擅長說安慰的話……不能用手指的話會影響到學習吧。」
朱音警惕地和才人保持距離。
「都是因爲你突然之間說這麼奇怪的話!我我我是不可能會喜歡你吧!你和我是天敵,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因爲我是獅子,你是老鼠!」
「這也是你的臥室!別說奇怪的話了,快點去睡覺吧!」
「這個炭…..好好喫!?」
「最後的收尾纔是最重要的。汽油……不,接下來的就是商業機密了。」
「當然的吧!我怎麼可能會把難喫的料理端出來!」
朱音含淚爬了起來,然後把枕頭砸向才人。雖然朱音在不停地敲打着,但因爲是軟綿綿的枕頭,所以完全沒有傷害。
朱音站在原地說着莫名其妙的胡話。
就在才人沉浸於書的世界時,從樓下響起了爆炸聲。
「睡覺不需要覺悟吧。不要猶豫了去睡覺,明天也要去學校。」
朱音揮舞着噴着鮮血的手指怒吼道。
「噫……?等、等下,才人……?突然這樣……」
「我們不是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嗎?」
「這是……哪種料理?」
「你沒事吧!?」
兩個人用力過猛倒在牀上。
「沒辦法……我會負起責任把炭喫掉的。」
「血!?你在說什麼啊!?」
「我說的是指從你手指流出來像尼亞拉加瀑布一樣的東西!」
「睡覺的……」
朱音尷尬了起來。
不想去瑣碎的細節。重要的是味道。只要把蹦脆的口感認爲是點心就沒有問題了,漆黑的外表只要認爲是墨魚汁就不會在意了。
「我纔不會喫!你在說什麼下流的話啊!?」
才人握住朱音的手,把她拉到了臥室裏。
才人下定了決心。
「我就是因爲聽到不合常識的爆炸聲纔會跑過來的……」
「是炭喔。」
豎起肩膀,亮出爪子,一副從外敵手中保護自己的樣子。
才人也尷尬了起來。
朱音帶着璀璨的笑容擺在桌子上的盤子裏裝着一個漆黑的物體。比黑暗還要更加深邃。像是匯聚了世間所有惡意以及災禍的漆黑。
才人瞪大了眼睛。
「果然是炭嗎!」
才人感受到連心臟都要疼起來的衝撞。
「在你看來這除了是炭還能是什麼……?你還好吧……?」
才人吞了口口水。
用筷子夾起高雅地盛在盤子裏的炭,然後戰戰兢兢地送進嘴裏。預想到舌頭上的苦味會使自己麻痹,不由得僵起身子。
「可、可是……在一起睡覺會不會太色情了……?」
雖然才人握着門把手催促着,但朱音還是扭扭捏捏的不肯離開。然後滿臉通紅地抬起頭仰視着才人。
雖然才人在大多數推理小說的序幕就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但是這位作者在伏筆的佈置上與衆不同,並非是單純的伏筆,而是用隱喻和古今中外的象徵作爲提示,所以有去推理它的價值。
因爲在這種情況下待在共有空間只會靜不下心,所以才人躲到自己的學習單間裏看書。一直在追的系列小說剛剛出了新刊。
「要是細菌進去就不好了。我去把消毒液和創可貼拿過來,你先用水把傷口沖洗一下。」
在才人使勁想讓磨人的孩子去睡覺時,朱音朝着才人的方向倒了下去。
朱音就像撲過去一樣緊緊貼在仰臥的才人懷中。被單薄的睡衣所包裹住的胸部壓在才人的胸膛上,然後傳達出了那柔軟。從纖細的脖子上散發着如同草莓般酸甜的香味。
「你不用做到那個地步。只要放着不管,時間就會將它治好的吧。」
才人嘆了口氣,然後離開了廚房。
「要做什麼!?」
朱音拿着菜刀的手滑了一下,鮮血從手指噴濺出來。
「那個……你不是在生我的氣嗎……?」
「我是絕對會被喫掉的一方!?」
「心、心理準備……吧。」
——炭!?是炭嗎!?
「爲什麼要給我喫炭?你是跟我有仇嗎?」
經她這麼一說,就連才人的身體都開始發熱起來。確實,雖然覺得自己在做很大膽的事情,但還是一直想辦法努力不讓自己去意識到了。
「雖然不是料理而是炭……算了,只要好喫就可以了。」
「……!」
「呀——!?」
朱音緊緊合上大腿,接着用近乎消失的聲音說道。
「我怎麼可能會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你還真是沒有常識呢。」
「你這個性犯罪者——!!」
她可能又在勉強自己學習了。想着告訴她把身體搞壞也要適可而止,於是才人打開了臥室的門來到走廊。
才人喫完了妻子親手做的炭。
「我纔沒有在生氣!!」
「剛纔的聲音是!?」
「發生什麼事了!?」
『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才人握住了朱音的手指。
而廚房裏,朱音正在一臉自豪地把盤子端到桌子上。
「請享用。」
「我沒有在說什麼下流的話!總之先把血止了!」
朱音一臉氣到不行地說道。
「……朱音?你在那種地方做什麼?」
「都、都怪你太過得意忘形了吧!別以爲我會爲了你一直做好喫的料理!完全不是這一回事!我和你是競爭對手!還是喫炭比較適合你吧!」
「那……你是喜歡我嗎?」
——原來我的妻子這麼保守嗎……?
「心理準備?什麼的?」
「等、等下!怎麼可以強硬地把女孩子拉進臥室裏!」
才人跑下一樓,然後衝進廚房。
「等、等一下,你別真沮喪起來了呀!」
度過無數個夜晚的牀。交雜着兩個人氣味的寢具。才人有在這個基礎上彼此的身體纏繞在一起是多荒謬而且淫靡事情的自覺。
「就是這點很奇怪吧!明明你只是和我結婚……卻要在同一個被窩裏度過夜晚……太下流了……」
「抱、抱歉。你沒有受傷吧。」
「我不是性犯罪者!剛纔的是意外!」
「如果說成是意外,生孩子也是能被允許的嗎!?」
「沒有生吧!」
「說不定已經生出來了吧!」
「只是抱在一起怎麼可能生得出來!你是相信鸛的小孩子嗎!」
「小孩子!?你說小孩子了吧!果然已經生出來了吧!?你準備起什麼名字!?」
「你冷靜下來!給我理解下日語!不,請這麼做!」
雖然才人不斷懇求着,但就是無法停止朱音的暴走。朱音發出難以言喻的悲鳴從牀上跳下來,儘管摔倒好幾次,但還是跑到走廊裏。
「朱音,你要去哪裏——!!」
「美國的西海岸!」
「在這個時間去LA!?」
『國際航線的最後一班飛機是不是已經起飛了,再說到機場的巴士應該已經停運了吧。』才人擔心不已。
但是,朱音不是去聖莫尼卡海灘,而是立刻抱着一堆行李回來。
不是旅行用的旅行箱。錘子,鉗子,長方材,大量的圖釘和釘子以及電鑽等等,都是些危險的東西。
「今晚是拷問的狂熱之夜!?」
才人嚇得直往後縮。儘管想從窗戶逃出去,但是以及來不及了。朱音早就已經打開了電鑽的開關。
伴隨着高昂的鑽頭聲,朱音用尖銳的聲音宣言道。
「才人……要去睡覺了喔。」
「永遠嗎!?」
裝備充實到只會讓人認爲如此。
「我要在我們之間設置路障……如此一來,才人就不能來玷污我了……」
「纔不是無理取鬧……因爲有人類有膠帶這種東西……」
「那更不要!不就只會對我不利嘛!要是被才人抓住弱點,肯定會對我提出非常荒唐的要求的!」
「那是……」
「……我沒有拍!」
朱音緊緊握住了手。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呢!?我完全搞不懂你的意思!」
電鑽現在還在發出轟鳴聲。真是個危險的鄰居。
「果然是拷問————!!」
如此一來,或許就能像以前一樣和才人聊天,和才人玩耍,和才人睡覺,過上和平的生活也不一定。
「你有拍過我的睡臉對吧!」
「我知道看着哥哥的人的事情。」
糸青一言不發地盯着朱音的臉。
設置完路障的朱音單手拿着電鑽躺在牀上。
總算讓糸青接受了,朱音放下心來。
朱音衝進教室,從才人的膝蓋上奪過糸青。
「呵呵呵……你是在找這個嗎?」
一邊畏懼着暴走妻子所開發的新流派,才人一邊度過了漫漫長夜。
「做、做澀澀的事情之類的……」
「那個……那是……那個……有很多喔!到處都是我討厭的地方!」
到校的朱音進入3年A班的教室後,發現就只有才人。
「這下就放心了呢。我們好好休息吧。」
「糸青去替你說。」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單純是因爲一直待在才人身邊,所以纔會感受到來自其他人的視線嗎。
「哪些地方?」
「糸、糸青同學?怎麼了?」
「沒想到被朱音誘拐了。」
「是因爲你想要把我喜歡才人暴露出來吧!?」
糸青用如同寶石般清澈的眼睛注視着朱音。
在糸青進入教室後,向才人接近然後跳上膝蓋。抬頭看着才人的臉報告道。
「我討厭那種傢伙喔!」
在朱音衝進附近的空教室,封鎖完出入口之後才把糸青放到地上。雖然扛着的同級生像是小學生一樣輕,但朱音還是氣喘吁吁的。
「我不會拍的!」
「不可能說吧!我和才人一直都是天敵!還說了做了很多很過分的事情,我絕對被他給討厭了。就算在這種狀態下去告白,也只會被他全力拒絕而已吧……」
「朱音不喜歡和哥哥做那種事嗎?」
「不要說無理取鬧的話!」
「誒?」
「你要是死掉我就頭疼了。糸青喜歡朱音。」
連說出口都非常羞恥,朱音感到耳朵都紅了起來。
「什、什麼時候!?」
和才人待在單獨相處的空間裏不知道自己會說什麼胡話,所以很害怕。害怕自己的好意會被他發現。一想到才人不知會做出什麼反應,要是討厭的話就會渾身顫抖起來。
「剛纔的朱音給哥哥看一下就好了……」
「你是想讓我唱搖籃曲嗎?」
才人確信不已。自己會在今晚死去。雖然希望至少留下死亡信息而去尋找智能手機,但是朱音卻無畏地笑了起來。
「那是什麼?」
「呀————!?」
但是如果沒有自覺的話,在不知不覺間失去才人的可能性很高。那個要更加可怕。不管怎樣,才人是很受歡迎的。因爲就連對戀愛不感興趣的朱音都被吸引,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原本就已經在瘋狂跳動的心臟跳動得更加厲害了。高熱向朱音的全身襲來,臉頰燒了起來。
「完全放心不下來,也沒有辦法好好休息吧!」
就算被突然問到,也沒辦法立刻想到。明明彼此那麼頻繁地吵架,但是一意識到自己喜歡他之後,就會覺得才人的缺點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了。
「注、注意到什麼?」
朱音想方設法把便當盒整個塞進糸青的嘴裏進行物理性封口。然後抱起掙扎個不停的糸青,全速從教室帶走。
「那、那是……那個……唔……」
「飯菜還是會正常做的。」
「果然,你注意到了。如果是以前的朱音,應該會立刻回答自己非常討厭。」
「……!」
「拷問歌!?」
朱音緊忙抓住想要從空教室離開的糸青的手。
「反正我就是笨拙啦……」
「喜歡姆姆!因爲她已經嘎嘎!」
「交給我吧!才人的~全身~支離破碎~」
在朱音把方長木加工得像是釘棒球之後,擺到牀的正中央。長方木上堆滿了書,眼看着就要失去平衡。
「爲、爲什麼……」
羞恥心迎來極限,朱音捧着臉頰蹲了下來。只是稍微想象一下心臟就會劇烈跳動,眼花目眩不已。
也許是爲了慎重起見,還放了一個像是眼珠形狀的防鳥道具,但才人不是鳥。
「不需要!」
「怎樣的要求?每天要朱音做好喫的飯菜之類的?」
「爲什麼不跟哥哥說?」
「就是不去設置,我也不會去玷污你吧!?」
朱音猛地伸長膠帶,然後一點一點逼近才人。
「你喜歡哥哥這件事。」
朱音困惑不已。
朱音破罐子破摔地斷定道。
「果然喜歡?」
糸青側坐在地板上弱弱地顫抖着。
「什麼都沒有。我只是覺得朱音很笨拙而已。」
「只要你紋絲不動就可以了吧?」
朱音用手捂住嘴。一不小心就順勢坦白了。
當爲無法進入教室而傷腦筋的朱音發現糸青站在眼前時嚇了一跳。
「總之,我的感情要對才人保密。要是給他知道,我會死的。」
糸青站了起來。
「啊……」
「我知道。所以要先建立起邊境線吧。」
——不讓他知道自己真正的感情會比較好嗎……
僅僅視線交匯就會感到心跳加速,朱音條件反射地跑到走廊。朱音靠到牆上按住瘋狂跳動的胸部,完全想不通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個玩具就讓我來保管吧。畢竟要是在我睡着的時候讓你拍下我羞恥的照片就困擾了。」
明明以前在家裏還會和才人一起玩遊戲,看電影等等歡樂時光,可是最近一喫完晚餐就會逃回自己的學習單間。
「……朱音,你注意到了嗎?」
朱音的手上握着才人的智能手機。
朱音輕輕地把圖釘放置到牀中央。
「你不用掩飾了。糸青很早就知道了。」
「原來如此。」
「你根本就不懂!只是翻個身就會重傷吧!」

才人是挺想拍的。那種可愛度太過犯規了。
不僅僅是陽鞠,就連糸青也看穿了嗎。『自己的好意就那麼明顯嗎』朱音困惑不已。要是傳達到給本人,就糟透了。
糸青歪着頭。
在意識到之前,還在很正常地接觸。但是,現在只是看到才人的臉,就會無法停止滿溢而出的感情,就連正常的對話都無法成立。
「告訴你一件好事。朱音她……」
從小學開始,朱音就沒有和家人以外的人建立過良好的人際關係。雖然和陽鞠很和睦,那是因爲陽鞠配合了朱音。那樣的朱音,是不可能巧妙地和男生的才人發展關係的。
雖然對陽鞠宣佈了她是自己的情敵,但實際上連競爭對手都不是。因爲陽鞠和才人的關係很好,而與朱音的好感度卻是從負數開始的。
朱音用雙手緊緊握住糸青的手。
「謝、謝謝。」
朱音害羞不已。『要是自己也能這麼直接就更輕鬆了。』朱音有些羨慕。
糸青流下了口水。
「作爲保密的代替,我想要封口費。」
「可以。你想喫什麼?」
「我想喫朱音。」
「這樣就沒有人可以做料理了吧。」
朱音感到自身的危險。
「既然如此,那就漢堡肉。」
「我知道了。」
糸青數着手指一一舉列着。
「還有,我想喫牛排、御好燒、披薩、味增湯、意大利麪和可麗餅以及朱音。」
「一個個來吧。還有我不會給你喫的。」
朱音和糸青一邊協商着條件一邊從空教室離開。
————朱音果然是在躲我吧……?
才人坐在中庭的長椅上正在傷腦筋。
早上在感覺到朱音也進入教室之後,結果一看見才人的臉就跑了出去。就算在自己家裏,朱音在共同空間的次數也減少了,整體上顯得很疏遠。
而且,爲什麼自己會消沉起來呢。畢竟不被同居人干涉是件好事,可以自由支配時間應該很輕鬆纔是。
————簡直就像獨自一人居住一樣吧。
在老家的時候也是這樣。
即使在同一個家裏生活,對父母而言才人是透明人。沒有被認真認識到存在,也沒有被視爲對象。既沒有被吹毛求疵地給建議,也沒有被溫柔地擁抱過。
因爲睡覺期間沒有意識,所以無法確定。
直白的話語攻擊力高強,才人不知道怎麼做出反應。這個少女不管從好的意義上還是壞的意義上都太過表裏如一。
『我戳我戳』真帆像是惡作劇似地戳着才人的臉頰。即使被戲弄也沒有特別討厭的感覺,是因爲她沒有絲毫的惡意嗎。
「是厭倦哥哥你這個人。」
「只是你生病發燒而已吧!」
「感情起伏太激烈了……」
「要怎樣才能讓朱音的心情變好啊。」
才人想要確保人身安全。
「別說得這麼白啊……」
異於常人的記憶力明明是北條家的能力,但無論怎麼追溯記憶都找不到特別的原因。
「算是吧——!就交給真帆大人我吧——!」
「嗯——我還以爲是哥哥和鞠鞠親親纔會惹姐姐生氣,但是在問完姐姐之後才知道不是呢。」
一支箭刺入才人的心臟。
「沒有在親熱。」
才人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比起被她討厭,被她厭倦要更加嚴重。
「那——這樣就算親熱嗎?」
「總之,要先用人家來練習嗎?如果是哥哥的話,可以讓你隨便練習喔♪」
真帆把手放在才人的膝蓋上,然後把嘴脣湊了過去。從她那如同軟糖般充滿彈性的嘴脣上散發着迷人的甜香。
「不可能嗎……」
「嘛——不過,有怠倦期是肯定的吧。」
「行了,你冷靜下來。」
真帆把揉成一團的手放在嘴邊。
「那個……我覺得,沒有做吧……」
「那就是在睡覺的時候脫掉姐姐的衣服,讓她穿上女僕服,強迫她做屈辱的服務嗎!?哥哥好色!」
「完全搞不懂!總之先放開我的耳朵!」
「因爲要是做了就會被殺。」
才人也沒有強硬地推開,而是死心任其擺佈。因爲糸青的關係已經習慣被像妹妹一樣的存在親近了。
真帆開朗地斷言道。
真帆可靠地拍了拍胸膛。
「那……就讓我練習一下吧。」
真帆得意洋洋地擺動着手指。
「是啊——!謝謝你把我送到醫院——♪」
「也就是說,爲了從怠倦期擺脫出來,哥哥不能再一直陽痿下去了。」
「耳邊吵死了。」
「我自己也不記得,所以正困擾着。」
整裝待發的真帆撲了過來。
真帆在才人的耳畔甜蜜地嘟囔道。
「姆姆! 姆姆姆姆!」
「她還沒有提出來吧。」
「你給我適可而止。」
真帆指着才人。
「我做了什麼!」
才人猛地踩下即將被甩出去的剎車。
「你騙人——♪哥哥你的臉不都紅起來了嘛——♪」
「姐姐她是厭倦了吧。」
才人強行把真帆扯了下來。耳朵差點就被帶走了,就連耳洞都被真帆的唾液給弄溼了。
「可以確定嗎……」
「纔不要——♪要說爲什麼,哥哥也不討厭吧——♪你要是不真生氣起來的話,我不會從哥哥身邊離開的——♪」
真帆竊笑起來。
「畢竟你基本上只把男生當成僕人對待啊。」
「絕對沒有做到那種地步吧!她會徹底清醒過來的吧!」
「你的臉也很紅吧。」
「……還是跟人家結婚吧。老實說,人家很好搞定喔?只是被哥哥稍微溫柔對待了一下,就喜歡哥哥喜歡得不得了了。」
「既然如此,你也跟我商量一下吧。如果是你的話,會知道讓你姐姐心情變好的方法吧?」
「高興嗎?被像我這樣的美少女喜歡上,高興嗎?」
「用不着顧慮喔——能和人家這樣的美少女接吻的機會可不多吧?就只有哥哥是特別的喲?」
「我不高興。」
「不過,好搞定就只限哥哥喔。畢竟我還是第一次喜歡上男生。」
真帆像是很高興似地用歌聲告知。
「也就是說,只是普通地生個孩子,你們兩個人之間算不上澀澀!?姐姐被哥哥調教到這個地步了嗎!?哇——把純情可愛的姐姐還給我——!」
「我又沒有那樣,再說了,我跟朱音之間完全沒有做過那種色情的事情!」
「好過分!我們明明度過了那麼火熱的夜晚,難道你說要當作沒有發生過嗎!?」
「是你自己擅自脫掉的吧!」
「也不是什麼會讓朱音生氣的事情吧。」
「真是的——哥哥還真是沒用——就是因爲這樣,姐姐纔會提出離婚的吧。」
但是,才人覺得這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在睡覺的時候揉了姐姐的胸部之類的?」
「不,如果是好色淫亂的哥哥是有可能的吧……畢竟人家也只是和哥哥睡一個晚上就被脫掉衣服了……」
才人在短短的時間裏就已經積蓄了一天的疲勞了。雖然有精神是件好事,但是這位少女太過精神了。
「你在做什麼!?」
想起這件事,才人感到胸口一陣刺痛。在電影和街上看到的父母和才人自己的父母相差甚遠。
「姆——!!」
「這就叫做倦怠期吧!這樣下去,哥哥和姐姐就會成爲假面夫妻,兩個人一起參加假面舞會了吧!然後被假面怪盜擄走的哥哥就會用騎士踢把假面姐姐給打……」
「是、是嗎……」
在才人指摘出來報復後,真帆像是有些難爲情地捂住臉。
「我冷靜下來了!」
「雖然平常送些草莓類的賄賂就能解決了,但只有這次完全沒有效果……她拿完就回到學習單間裏。態度也變得更加嚴厲,完全無計可施。」
「就算練習了,也派不上用場吧。」
才人伴隨着悲鳴跳了起來。一看,真帆咬着才人的耳朵,就像是剛咬上來的魚一樣掛着。
真帆撲通一聲坐在長椅上。
「因爲,哥哥是處男對吧?姐姐作爲女生的難易度可是魔王級別的喔。對於一次都沒有和女生交往的處男而言是不可能的啦~♪」
過去,在才人要抱過去的時候,真帆莫名地焦躁起來。即使能滿不在乎地去逼迫人,也不會擅長被人逼迫。
「會不會太過分了!?」
「厭倦了最喜歡的草莓?」
「哥哥——!」
「對哥哥而言是不可能的吧!」
『誒嘿嘿——』真帆抱住了才人。
「那是我的臺詞吧!哥哥你對姐姐做了什麼!?無論怎麼想姐姐最近的態度都很奇怪,肯定是哥哥做了壞事吧!」
雖然是個很會給人添麻煩的少女,但因爲本性是個純粹的好孩子,所以讓人恨不起來。會對才人施以制裁也是因爲爲姐姐着想而展開的行動。
真帆把臉湊向才人,然後妖嬈地微笑起來。
「這是對哥哥的制裁喔!」
聲音在近處響起,才人的耳朵一陣劇痛。
真帆擺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抱着胳膊,然後一臉很懂地點了點頭。
「和喜歡的人親熱會紅起來的吧。」
「呀——!?」
真帆在才人身邊坐了下來。
「等下,你在說什麼?」
「畢竟夫妻通過擁抱接吻來加深感情是很重要的?哥哥你在結婚之後根本沒有對姐姐做過這種事情吧?」
「真是的……」
真帆的手臂纏上了才人的手臂。
真帆在嘴脣似乎能接觸到又似乎不能接觸到的危險距離,像是挑釁般的低語道。眼中的神情似乎在很開心地躍動着,明顯是小看才人把他當成了玩具。
才人用鋼鐵拳頭抵住了真帆的額頭。
『必須得讓這傢伙有所領會纔行。』才人感覺到了。
才人用手指捏住了真帆的下巴。
「誒!?等、等下,認真的!?」
真帆突然慫了起來。
「非常認真的。不管多少次都會讓我練習的吧?就算你中途說想要放棄,我也不會讓你逃跑的。」
才人把真帆的嘴脣向自己的嘴脣湊了過來。
真帆慌得滿臉通紅。
「等、等一下!我在喫完午餐之後還沒有刷牙,也還沒有塗上脣膏,妝也沒有弄好,總之就是不可以……」
「誰管你。行了,張開嘴。」
才人毫不留情地要求道。
「呀——————!!」
真帆破罐子破摔地推開才人。她在像是連滾帶爬地抓住機會從才人身邊逃走,然後退到長椅的一端之後深深地喘了一口氣。
「我沒有想過哥哥是這樣的老司機!太強硬了!」
才人感受到了小小的勝利。
「因爲你挑釁過來,所以我纔回擊回去而已。」
「嗚~對不起啦……」
真帆含淚低下了頭。她只要肯老實起來就很可愛。
「接吻就等到下次!在準備好之後,在能看到大海的展望臺上就可以了——!」
「不,我剛纔是在開玩笑,不用做也可以的。」
「不行!你都做到這種程度了,我絕對要讓你做!」
真帆倔強地蹬着才人。雖然才人嘗試了用於一時的擊退法,但可能讓情況變得更加複雜也不一定。
「關於商量的繼續……」
「不、不……!」
才人把餐盤放到桌子上。用上很多海鮮的特製肉菜燴飯。盛得滿滿的米飯中間放着漢堡肉。
勺子在空中停了下來,朱音凍結住了。
「不要啊————…….」
——難道說,我喜歡那傢伙的事情暴露了!?所以他纔會來捉弄我做那種事 !?這是何等壞心眼的男生!?
才人使出渾身解數捏出笑容,然後招了招手。
看到走廊上的情況朱音僵住了。
「才、才人……?」
「這、這個是什麼……?」
「……!?」
「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選擇……」
「我一直都藏在家裏看着喔。該怎麼說呢……哥哥……」
——好。上吧。
玄關的大門打開,朱音提着書包進來了。
朱音莫名畏首畏尾起來。
才人一臉帥氣地斷言道。
朱音非常高興地拿起勺子。
「想問怎麼了的是我吧……是發生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事情了嗎……?壓力……?」
『真的嗎?』
「好了,你喫吧。」
「爲什麼會害怕?不用那麼害怕,我不會把書包弄壞的。我會像對待公主一樣溫柔的……就像對待公主一樣喔。」
真帆用手掌捧着臉頰,然後嫣然一笑。
朱音抱住書包不斷搖着頭。她一邊害怕一邊後退着。
下次讓才人喂自己的機會,會在什麼時候到來呢。雖然因爲太過動搖而不小心逃走了,但自己可能做了很浪費的事情也不一定。
被留在客廳的才人在沙發上抱住頭。
才人只是按照真帆的建議完成任務而已。
才人眨着眼豎起大拇指。
「這是怎麼一回事!?」
「……爲什麼?」
剛纔的朱音,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副很掃興的樣子。離開時的表情既不厭惡也沒不輕蔑,而是一副非常悽慘的表情。
『因爲姐姐對這種沒有免疫力,所以纔會嚇一跳而已啦!其實應該是很開心的吧!』
朱音全速飛奔而走。
「啊——我說哥哥,你搞砸了呢♪」
「是啊。走在普通的地板上根本不像朱音。你那美麗的雙腳能踩的就只有美麗的玫瑰而已。」
今天的才人絕對很奇怪。換做平時他是不會說出那種肉麻的臺詞,也不會說出像是愛情或者LOVE這種不強硬胡話的類型。就算外表顯瘦,但他基本上是個硬派的男生。
「爲了我……?」
才人從負責跟蹤的真帆那裏收到一條信息。
「我不是問這個!爲什麼會是心形標記!?爲什麼會是你的照片!?」
「嗯!太要命了。跟人類國寶相反,人類公害?畢竟姐姐一臉要吐出來的樣子,人家也要吐出來了。」
「你、你把什麼到處亂扔了?」
「當然是營養補品!?你的常識是怎麼了!?」
才人把智能手機塞進口袋,然後進入廚房。接着把事先做好的料理裝到盤子裏。
「哇——看上去好像很好喫……」
「老實說……我個人是非常不開心的……」
「……!?」
——不、不是吧……?他沒有發現吧……?
————才人在做莫名其妙的事情啊!?
——不、不過……雖然不是說一點都不開心……
「愛、愛情是……」
才人帶着溫和的笑容靠了過去。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
「嘿、嘿——不會又是營養品料理吧?」
「噫……!?」
朱音從脖子一路紅到耳朵。然後小心翼翼地坐到沙發上。她扭扭捏捏地搖擺着身體,時不時地看向才人。
不,身體會發熱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因爲羞恥心的關係。被自己一直說討厭討厭的對象注意到自己其實在喜歡他。朱音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跟他在一起生活。
並不是不好的反應。不如說有着明確的反應。真帆提出的作戰應該不會偏離重點吧。
「是很普通的料理。包含了我的愛情,喔。」
『總感覺被她給討厭了?』
「行了,你喫吧。我來餵給你喫。」
『既然如此,那我就努力一下。』
「提問的人是我吧!」
才人用智能手機給真帆發送信息。
從朱音的喉嚨裏發出了輕微的悲鳴。看來,才人的臺詞似乎太過感人。
「什、什麼?你在策劃什麼!?」
「你是從哪裏出來的!?」
「那個書包,就讓我來拿吧。公主那隻可愛的手,要拿起比筆還要重的東西肯定會很難受。」
朱音飛快地向二樓跑去。
朱音感到身體因爲憤怒而燃燒起來。
逃回自己學習單間的朱音氣喘吁吁地用後背抵住了門。
「真是沒辦法呢——畢竟哥哥不懂女人心,就讓我真帆大人跟你商量到底吧♪」
才人從客廳的沙發上站起身,然後來到走廊。
「當然了。」
朱音皺起眉頭。
真帆突然從後面抱了過來,才人嚇了一跳。
比起這個,問題是才人謎一樣的行動。又不是突然就喜歡上了朱音,應該另有隱情纔是。
朱音驚訝不已。
「非常噁心♪」
『姐姐馬上就要到家咯!加油!』
才人用勺子舀起肉菜燴飯,然後向朱音的嘴靠了過去。
「怎麼了?」
真帆精神十足地點了點頭。
「呀!?」
「你給我做了連自己都會不開心的東西!?是在找茬嗎!?」
真帆把頭靠在才人的膝蓋上,然後嫣然一笑。
在感覺聽到輕微的腳步聲之後,朱音正躲在走廊一側的門後往廚房窺視。
「啊————!」
「不是亂扔。是我爲了朱音而準備的。」
『人家會在九泉之下看着喔!接下來就是料理大作戰,去試試吧——♪』
「別管那麼多了,坐到沙發上吧。今晚的大餐是我做的。」
地板上鋪着厚厚的玫瑰花瓣。就宛如迎接好萊塢明星的鮮紅地毯。充滿高級感的濃郁香氣滿溢而出。
從真帆那裏得到建議的才人在自己家裏等待朱音回來。
朱音爲了躲開勺子從沙發上摔了下去。明明因爲過於誇張的姿勢都快要看到內褲了,但是朱音卻沒有站起來而是不停顫抖着。
漢堡肉的表面用番茄醬畫了一個愛心,上面寫着「LOVE AKANE」。插在漢堡肉上面的旗幟印着才人一臉帥氣的照片。
爲了恢復朱音的好感度,自己和真帆商議定製了縝密的計劃,一切準備完畢。無論是有着怎樣冰冷之心的魔鬼恐怕也無法抵禦這種懷柔政策吧。
自己在鏡子前練習了好幾次像偶像一樣受歡迎的真帆想出來的臺詞。完美。才人這樣確信着。
「我什麼都沒有策劃。這就是……我的LOVE。」
儘管很害怕,但是朱音還是打開了學習單間的門。
『相信人家!世界上最瞭解姐姐的可是人家喲?我一定會讓你們幸福的★』
「肉菜燴飯。你不知道嗎?」
才人感受到如同地獄之火般的羞恥。
朱音想了一下,然後臉頰漸漸發熱起來。
「雖然我也隱隱約約有這種感覺……但是有那麼噁心嗎……?」
「住手……稍微手下留情一點……」
原本受到巨大傷害的地方,受到了更進一步的傷害。
真帆側身坐在才人的膝蓋上,然後摟住了才人的脖子。
「不過——沒關係喔!就算被姐姐討厭,哥哥還有人家喔!不管哥哥有多噁心,人家完全可以接受!一個晚上不管多少次都可以滿足你喔!」
「總之你先膝蓋上下來。」
「誒——爲什麼?爺爺今天也不在——這裏是人家的座位吧?」
真帆那纖細的手指劃過才人的胸膛。真帆露出捕食者的笑容,然後舔了舔紅脣。
「我把你給扔到家外頭咯。」
才人抱起真帆準備站起來。
「討厭——♪居然碰到這種地方,哥哥你個色狼——♪」
真帆抱住才人的臉,像是很開心地笑了起來。真帆的胸部壓了過來。透過制服的布料,可以感受到柔軟的觸感以及少女那甘甜的香氣。
「你看,很好聞對吧?你可以深深地聞一聞喔,哥哥?」
「我不會做那種事的。」
「還在逞能~♪明明非常興奮——♪」
真帆把自己的額頭和才人的額頭貼在一起,然後用嫵媚的目光窺視着才人。嘴脣被光澤沾溼,從稚嫩的身體上散發着熱氣。
「興奮起來的人是你吧。」
「是喔——♪和哥哥黏在一起的話,就會有種澀澀的感覺呢。吶,就這樣放進來吧?」
「放什麼!」
「你懂的吧——?」
真帆就像是要讓人着急起來一樣用小蠻腰蹭着才人的腰。
「我說你……」
朱音沒有和才人的視線交匯,而是靜靜地離開了。
就在才人想着『再不認真把她推開,她就不只是會得意忘形起來』的時候。
在朱音的眼中映照出來的————是虛無。這是超越了憤怒以及憎恨等等世俗的感情,無限趨近於透明的零。
「等一下!這是誤會!雖然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麼,但這是誤會啊——!」
才人看到了朱音站在客廳和廚房的入口處。
「……請慢慢享用。」
她跑上樓梯然後傳出關上學習單間門的聲音。傳出哐當哐當不知道在敲打什麼的聲音。二樓誕生了一頭猛獸。
雖然才人伸手想要挽留下朱音,但是朱音卻沒有停下來。
「真是的——我說哥哥,這不是誤會吧?也得到姐姐的許可了,今晚就讓我們盡情享樂吧♪」
真帆非常開心地摟住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