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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籠絡』

《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 · 天乃聖樹 · 2.4萬 字

三年A班的教室。

才人在自己的座位上看書,突然有人朝他的耳朵吹氣。

「嗚!?」

才人寒毛直豎。

他轉過頭,只見真帆帶着淘氣的笑容俯視自己。

「早啊,哥哥♪」

「妳……在幹嘛啊……」

才人以手掌保護耳朵。

「早上的招呼啊。一直待在日本的哥哥可能不知道~但這在海外可是常識喔。」

「不是海外,是星球外的常識吧。快回去妳出生的星球!」

才人帶着絕對排斥的意念瞪着真帆。本來想在早上的班會開始前享受看書的樂趣,被這個搗蛋鬼妨礙就完了。

真帆用手遮着嘴巴笑道:

「啊,哥哥被吹到有感覺了~?」

「並沒有!」

「絕對有~你看,這裏都起雞皮疙瘩了~」

真帆的指尖緩緩滑過才人的脖子。

才人抓住她的手。

「可以不要在學校光明正大地性騷擾嗎……?」

「呀啊!哥哥突然握住我的手……好大膽喔!」

真帆扭動身子,一副害羞的樣子。明明假到不行,教室裏的男生們卻集中向才人投以敵意。

「哥哥要不要也埋在小鞠的胸部裏試試?」

真帆急忙辯解:

「我容許……只要才人同學想要,不管什麼事我都願意做。」

才人感到背脊竄起一股惡寒。

真帆進一步施壓。

「「「太可愛啦~!」」」

真帆大力推薦姐姐好友的胸部。

「耶~!」

「跟人家結婚的事,你考慮好了嗎?」

要是隨便拒絕,陽鞠會不會受傷?但若老實埋進去,覺得好友被玷污的朱音會大發雷霆,還會被其他同學埋起來吧——不是胸部,是埋在冰冷的地底。

朱音肩膀顫抖。

「說得也是,錯在人家長得太可愛了。這麼可愛真是抱歉♪」

「沒什麼懂不懂的~只是男人又笨又單純,藏不住色心而已。要利用這點太簡單了♪」

「我可不想變成僕人。」

「妳以爲是誰害的……」

「小青想和大家一起去玩。」

「人家不會把哥哥當成僕人啦。要變成僕人的反而是我!請、請儘管命令我吧,主人……」

「我的意思是妳害的啦!」

「啊,那是因爲~哥哥是姐姐的……」

「急着訂正只會帶來反效果。」

才人沒想到話題的矛頭會轉向自己。

真帆以食指抵着兩邊臉頰,吐舌說道。雖然很明顯充滿心機,但這樣的姿勢依然完美無缺。

「妳不要製造奇怪的誤會——!」

「小鞠小鞠!下次放假,我們五個人一起去玩吧!」

「啊,騙你的啦!男生都好溫柔體貼♪真帆最尊敬他們了♪」

女生們針對才人的殺意波動猛然膨脹,彷彿馬上就會掀起暴動。這樣下去才人的性命會有危險。他覺得自己已經社會性死亡了,現在連物理層面的生命都岌岌可危。

才人鬆了一口氣。

這回換成整間教室的女生向才人投以輕蔑的眼神。

朱音臉色鐵青。

她嘴上說着危險的話,同時巧妙地流下眼淚。

真帆跪了下來,雙手交握在前,全身發抖仰頭看着才人。

「北條同學竟然對學妹這麼過分……」「剛纔是不是聽他說要當成僕人?」「讓年紀小的女孩子叫自己主人,好噁……」「根本是女性之敵……」

「我們感情超好的!對吧,哥哥?」

「不體驗一下太可惜了~這可是超舒適的包覆感喔~?會讓人一試就上癮,再也離不開小鞠呢~」

「那個混帳……」「又在和可愛的學妹卿卿我我……」「殺了他。在不觸犯法律的範圍內殺了他。」「在那傢伙的飲料裏……放入新鮮的納豆……」「異黃酮!異黃酮!」

「我怎麼可能跟一有機會就想利用男人的傢伙結婚啊!」

「銀河!」

「不……這個……」

看來思考時間用完了。

「聽朱音說妳回日本了,沒想到已經開始上學了呢!」

才人抓住真帆的肩膀想讓她站起來,但真帆又裝出害怕的樣子,身體顫抖不已。

真帆猛力掙扎。

那道氣息緩緩靠近,在才人的背後停下來。

就在才人尋找正確答案時,朱音瞪着他說道:

一般來說,他應該會馬上拒絕才對。但現在知道陽鞠對自己有好感,也理解到這句話是認真的。

《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4 第三章『籠絡』插圖(1)
《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 · 4 · 第三章『籠絡』 · 第1張插圖

「我們五人……是指朱音、才人同學、真帆還有我?咦?只有四個人耶?」

「什麼嘛,原來是小青……」

才人抗議道,然而沒人願意聽他說話。所有男生都被這位偶像級美少女(內在是惡魔)玩弄於股掌之間。

「呣嘎!呣嘎嘎嘎!」

「小鞠!耶~!」

「缺乏包容力還真抱歉……」

「真帆!好久不見!」

陽鞠雙眼圓睜看着他們。

陽鞠張開雙臂,真帆毫不客氣地撲上去。她用兩隻手抱着陽鞠的胸部,把臉埋進其中,流着口水磨蹭臉頰。

「對呀~!因爲人家想早點埋在小鞠的胸部裏嘛!」

要是在這時與真帆爲敵,被她爆料的話,一切就完了。雖然這名少女纔剛回國,但才人心中充滿了希望她儘早去國外旅行的心情。

真帆「嗯嗯」地點頭。

陽鞠扳着手指數人頭。

「我不懂啦!」

才人感到傻眼又佩服。

「哥哥以爲是誰?平朝臣織田上總介三郎信長?」

「哇,小鞠真的很喜歡哥哥耶~真是堅強~」

的確能聽到——微弱的腳步聲。

「我都不知道原來才人同學和真帆的感情這麼好。」

真帆低着頭,聲音低沉地喃喃說道:

才人差點變得不相信女性。他明白人都有另一面,但變臉變得這麼快實在讓人跟不上。

「很好對吧?我們還一起洗……」

小巧的手掌抓住才人的手,那隻手白得彷彿毫無血色,有如冰塊一般冰涼。

朱音的額頭冒出青筋。

「妳是笨蛋嗎————!!」

「哈哈哈……」

「太不講理了吧!?」

「妳……還真懂怎麼對付男人,完全不像是朱音的妹妹……」

「我們感情很好!簡直是銀河第一的知名搭檔!」

「呼,小鞠的胸部真是太棒了~!跟姐姐的不一樣,又大又軟,就像棉被一樣包覆人家~!簡直是包容力的集合體~!」

「不要責備自己!」

真帆差點隨口說出結婚的事,讓才人嚇破了膽。他立刻堵住真帆的嘴巴,抱住她避免逃脫。

「妳說……什麼……?」

真帆從才人的手中逃脫,大大鬆了一口氣。

「我剛纔聽到了超可怕的一句話。」

陽鞠疑惑地問道。

「啊,姐姐也有姐姐的優點喔?一手掌握的感覺令人安心,有種『回到家了……』的實感,妳懂吧?」

才人忍不住乾笑。

是糸青。她就像在比喫麪包賽跑一般叼着菠蘿麪包,不停地咀嚼。她跟山羊或鹿之類的草食動物一樣,一天有大半時間都在咀嚼。

男生們大叫着衝到走廊上,湧上心頭的熱情驅使他們不停狂奔。或許是不想再看到真帆抱着才人手臂的樣子吧。

「有啊……還有一個人,就在哥哥背後……」

真帆和陽鞠高聲歡呼,跳來跳去並擊掌慶賀。兩人用全身表達喜悅之情,旁人一看就知道她們的感情有多好。

「我從剛纔就很好奇,爲什麼真帆要叫才人同學哥哥呢?」

「對、對不起,主人……我會努力侍奉您……!」

「我沒有利用!只是把他們當成僕人而已!」

「如、如果才人同學想埋的話……可以喔?」

「哇——!」

就在才人拚命思考的時候,陽鞠走進教室。她一看到才人這邊,就眼神閃亮地衝了過來。

才人不知該如何應對。

「哥哥在學校被人討厭了呢~好可憐~♪」

「你在煩惱什麼!怎麼可以容許這種事!」

「來吧!」

陽鞠臉頰泛紅,忸忸怩怩地伸出手。宛如女神般充滿魅力的胸口上下晃動,散發出強烈的吸引力。

才人自暴自棄地和真帆搭肩,真帆在眼睛旁邊比YA。

「妳在說什麼鬼啊!」

真帆用手指玩弄頭髮,笑着說道:

——可惡,該怎麼辦纔好?要證明這傢伙的邪惡,該找來什麼證據纔行……!?

糸青流利地念出織田信長的全名。

「我和這種歷史上的偉人素不相識。」

「明明是哥哥暗殺了信長?」

「才、才人同學不可能做出這種壞事!我相信才人同學!」

「沒什麼相不相信的……我們大概相差了四百年欸!」

就算想遇到對方,年代差距也太大了。

「這、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我倒是開始擔心妳了……下次再教妳唸書吧……」

「雖然很高興……但爲什麼要教我?」

陽鞠天真地歪着頭。身爲高三生,她的認知很危險,搞不好甚至會畢不了業。

「要去玩的話,扣掉才人不是比較開心嗎?」

「妳排擠人還真是毫不留情呢。」

朱音雙手抱胸,瞪着才人說道:

「怎樣?難道你想在女孩子的圍繞下去玩?有機會的話就帶兩個人回家之類的?」

「並不是這樣。」

「絕對是!你在想什麼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眼睛還寫着『性慾』這兩個字!」

「眼球裏有刻漢字也太酷了吧。」

才人被挑起了男人的浪漫。

「不過一羣女生去玩的確比較開心,我就不去了。」

「就算要用馬拖行,我也會帶哥哥去喔?」

陽鞠指出了重點。事實上,才人去書店也只會買了書就馬上回去看,只是出門買東西而已。

「朱音……拜託妳……」

「話說回來……書店、圖書館和魚市場都不行的話,該去哪裏纔好呢……」

「爲了練習,得趁今天用馬將才人五馬分屍纔行呢。」

「那是去唸書的吧。」

真帆理所當然地要求稱讚,穿搭與她的自信一樣完美。以肩帶吊着的背心露出肚臍,充滿性感魅力的腰部曲線讓人大飽眼福,短褲與膝上襪之間的纖細大腿白皙耀眼。

「小糸真的很喜歡喫東西呢。」

救贖的女神——陽鞠介入兩人之間。

「姐姐覺得呢?去遊樂園可以嗎?」

「小糸呢?」

由於目的地是遊樂園,少女們在假日太陽底下的服裝相當亮麗。才人覺得自己混入其中有些格格不入。

「那我們要去哪裏玩?」

「姐姐,好不好嘛……?」

糸青像個愛做夢的少女般,遙想着邊走邊喫的情景。

「選我選我!人家想去遊樂園!」

真帆活力十足地揮手。

朱音跟不上話題走向,一臉困惑。

才人很想馬上回家把自己關進壁櫥,籌備好武器和防具,並建造固若金湯的路障。

嘰嘰,朱音發出擠壓聲。這應該不是人類會發出的聲音。

「小青只要有喫的,就算去小麥倉庫也無所謂。」

「怎樣啦,那你有什麼主意?」

集合地點是離車站有段距離的林蔭道。

「嗚嗚……!」

真帆聳肩說道:

這身裝扮和前陣子兩人出門時的氛圍不太一樣,但也很適合個性與外表高調華麗的朱音。

「嗯……沒問題。我先……去向爸爸媽媽告別……」

真帆詢問糸青的意見。

「啊,原來如此!因爲小鞠是人家的師父!」

「還不是差不多!」

那是對人生已經死心的表情,完全不像是要去遊樂園這種歡樂景點的女高中生。

出乎意料的說法讓才人與朱音大受衝擊。他們是夫妻,但並不是情侶,再說先不論朱音,才人覺得自己應該不是書呆子。

「書店之類的。」

才人和朱音之間火花四濺。

「我是說陽鞠和真帆穿的衣服類型很像。」

「說到約會就是要去遊樂園吧?有摩天輪、旋轉木馬,還有咖啡杯喔!」

「這是西部片裏的酷刑嗎!?」

「好了啦,你們兩個。難得來遊樂園玩,就好好相處嘛~」

「什麼!?想吵架的話就來啊!?現在馬上讓世界陷入火海!」

「沒錯!這是團體約會!和哥哥一起坐浪漫的旋轉木馬,然後被偷摸屁股!」

「看來是OK!」

「咦♪當然可以喔!來喫掉人家吧~♪」

「真是的,你們根本是一對書呆子情侶嘛。」

「不是身體不舒服……是運氣不好……沒錯,從出生到現在一直是這樣……」

「妳看起來比起朱音的妹妹,更像是陽鞠的妹妹。」

「換句話說,姐姐跟人家沒有血緣關係,所以可以結婚!?太好了,姐姐我們結婚吧!小孩我想要五千個左右!」

「太好了!謝謝姐姐!」

「圖書館應該不錯吧。」

「不是,是要喫光魚市場的商品。」

「把哥哥的雙手雙腳~分別綁着四匹馬~」

「妳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糸青露出認真的眼神,同時流出認真的口水。

真帆佩服道。

「社會觀摩嗎?明明是難得的假日,小糸也想用功?」

陽鞠害羞地說道。

才人抓住真帆的肩膀,認真對她搖頭說道:

「今晚怎麼樣?」

「讓地球裂成兩半的規模!」

「可以,小麥田也沒問題。」

才人不能在大家面前稱讚朱音今天也穿得也很好看,畢竟兩人是天敵,萬一結婚的事被發現就糟了。

「……可以不要一直盯着看嗎?」

真帆和陽鞠撲向給出許可的朱音。

「咦!?我什麼時候變成老師了!?」

「不用料理也行!?」

中世紀歐洲的惡習讓才人感到恐懼。

四線車道的兩側鋪有石頭步道,以相同間距擺放花壇。前往車站的遊客和慢跑的人在路上往來交錯。

陽鞠興奮了起來。

「練習都變成正式上場了!」

真帆臉上浮現困惑的神色。雖然這名少女相當可恨,但才人必須防止她不知不覺消失在糸青的胃袋裏。

她平常連制服都穿得很時尚,便服更是品味過人。針織上衣以薄布料營造出垂墜感,還有大膽裸露肩膀與上臂的露肩設計。下半身是露出大腿的熱褲,搭配時髦的及膝長靴。

「哥、哥哥……?你的表情很可怕耶……?」

朱音不高興地瞪着才人。

「一點也不溫柔好嗎!」

真帆開心地描述道:

「真、真拿妳們沒辦法!如果是用馬拖行的話就沒問題!」

「我又不是在看妳,妳也太自戀了吧?」

「就算是玩笑也不能對小青說這種話,絕對不可以。」

「我也覺得……和才人同學一起出遊,會更開心……」

朱音的表情宛如即將赴死的士兵,臉上失去血色,身體微微發抖。

「哥哥,今天的真帆看起來如何?可愛嗎?完美無缺對吧?」

才人徒步抵達這裏時,朱音、陽鞠和真帆已經在等接送的車子了。車子是由糸青家提供。

「朱音好溫柔!」

「那也太大了吧……」

「目前的選項都不是大家想去的地方吧?」

朱音穿着令人眼睛一亮的紅色連身裙,搭配對比強烈的黑色涼鞋,一臉不安地站在那裏。

竟然能讓這個凶神惡煞如此狼狽,是個狠人……才人心中歎服。不過他自己也快跟不上了,於是把話題拉回來。

來自最愛的妹妹和摯友的壓力,讓朱音退縮了。

興奮的真帆大概以爲糸青說的不是食慾,兩人之間恐怕發生了嚴重的溝通落差。今晚這個詞,對糸青來說應該是晚餐的意思吧。

「喜歡,也想喫掉真帆。」

「小糸跟外表不同,非常狂野呢~!」

「「書呆子情侶!?」」

陽鞠看着衆人的臉問道。

「約會!?這是和才人同學的約會嗎!?」

「咦、咦?什麼意思?」

「小青想去魚市場。」

「浪漫的氣氛都被破壞了,至少在坐的時候忍耐一下好嗎……不過遊樂園不錯喔!我也想去遊樂園!」

「會死人啦!那是五馬分屍之刑!」

「吉拿棒、豆豆冰、爆米花、熱狗、冰淇淋……」

「呀~!小糸也太性急了♪」

真帆舉起拳頭說道:

「這是什麼規模的吵架啊。」

「遊、遊樂園……?」

「纔不好!」

糸青舉起手提議:

陽鞠也跟不上話題走向,一臉困惑。

「在人家還是病弱絕世美少女的時候,小鞠不是常常來家裏探望我嗎?」

自稱絕世美少女也不害臊,這就是真帆厚臉皮的功夫。陽鞠大概也習慣她的態度了,並沒有針對這點多說什麼。

「是這樣嗎?」

「對啊!除了親人之外,人家很少有機會和人說話,小鞠就是唯一對外的世界。所以我一直很憧憬小鞠時尚和充滿活力的部分!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爲那樣的大姐姐!」

「啊哈哈……受人憧憬感覺好難爲情喔……」

陽鞠害臊地搔着臉頰。

「原來如此……真帆會變成性騷擾狂魔,就是模仿陽鞠的結果嗎?」

「沒錯!」

真帆豎起拇指。

「不,不對啦!?才人同學你不要搞錯好嗎!?」

「是嗎……我覺得陽鞠也很愛性騷擾別人……」

「這是誤會啦~!」

陽鞠抓住才人的手臂拚命澄清,但胸部也因此緊貼着他,毫無說服力。

衆人在閒聊中等了一會兒之後,一輛車開進林蔭道停了下來。那是可以輕鬆承載十個人的加長型禮車,拋光的白色車身充滿高級感。

霧面玻璃窗打開,糸青探頭說道:

「早安,久等了。」

「咦!?糸青同學家的車是這臺!?」

陽鞠雙眼圓睜。

「就是這臺。」

「姑姑,不要太欺負大家。」

「不要定居,會死喔。」

緊繃的氣氛讓少女們坐立不安,實在不像是要前往歡樂的遊樂園。

「危險是指什麼?人家是危險的女人喔。」

「妳好。我聽糸青說過妳的事,據說很擅長掌握班上的人心。」

「我沒有害羞,也不覺得開心!」

麗子掃視着車上的人。

真帆戳了戳才人的臉頰。

「才、才人同學……?我該說恭喜嗎……?」

真帆與陽鞠在園區入口高聲歡呼,提起幹勁。配上辣妹般的外表,讓她們散發出遊樂園專家的氣場。

「人家和小鞠是情敵呢!哥哥就由我收下囉!」

麗子話中有話,真帆疑惑不解。

「好厲害!好鬆軟!好香喔!跟公車一樣寬敞!人家要定居在這裏!」

「把接吻當業績,有什麼好開心的啊……」

這麼說來,姑姑從以前就有點過度保護的傾向。尤其是才人的交友關係,她會頻繁過問。大概是想代替放着侄子不管的哥哥,覺得自己必須保護才人吧。

「我沒有欺負人,只是作爲你的監護人,幫你過濾朋友罷了。要是心愛的侄子跟奇怪的人來往,那就不妙了對吧?」

朱音冷冷地丟下一句輕蔑的話。

「……?」

「真拿你沒辦法。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就饒了她們。」

「別靠近我,妳這吸盤女!」

「沒這回事……」

「不過告白這件事是真的吧?」

只要有那位把公路當作賽車場的女僕還是司機,這輛車就不可能成爲安居之地。果然該利用公共交通工具纔對,才人後悔地想道。

才人嚇了一跳。

「我、我纔不會輸呢!」

陽鞠身子顫抖。

真帆抱住才人的手臂。

「哥哥,小青買了大家的通票。」

「咦……」

才人有種穿越時光到百年之後的心情。

陽鞠縮起身子。

「不過好像抓不住才人的心呢。」

「姑姑!?」

糸青從售票處那裏拿着門票跑過來。

「今天……」

糸青點了點頭。

「啊哈哈~哥哥害羞了~」

「當然是人家對吧~?」

「到遊樂園了!盡情玩耍囉!」

「你的意思是想做不是業績的接吻!?想要次數少但熱情濃密的吻!?交給我吧!嗯嘛~!」

「幸會,櫻森朱音小姐。」

「我只是看到什麼說什麼,太失禮了嗎?」

「奇怪的是妳的記憶。」

才人嘴上否認,但尷尬的是他也沒有厭惡感,畢竟真帆和陽鞠都是極具魅力的少女。

或許是這種微妙的心情表露在臉上了。

「謝謝,妳也很可愛。」

「您、您好!我是石倉陽鞠!受您關照了!」

「我的朋友?不是小青的?」

「嗚哇!嗚哇!是加長型禮車耶!人家第一次看到!小糸真的是大小姐呢!」

「奇怪……在人家的記憶裏,哥哥明明就答應了……還辦過金婚,有很多孫子和曾孫……」

「對,是你的。」

「人家告白,哥哥答應的關係!簡單說就是情侶吧!」

「有時間的話我也想一起玩,可惜還有商務要談,中途就會下車了。我只是想看看才人的朋友長什麼樣子而已。」

真帆張開雙手撲向寬敞的沙發座椅。

「哦……所以就算和才人碰面讓妳感到不快,也只能忍耐了,是這樣嗎?」

「您、您好……」

真帆和陽鞠抱緊才人的手臂,從左右兩邊逼近。

陽鞠畏畏縮縮地詢問:

「放開我,熱死了!」

陽鞠抓住才人的另一隻手。

「妳是小糸的媽媽?長得好漂亮喔!」

「……妳很棒。」

真帆像章魚一樣嘟起嘴巴襲來,才人使出鐵爪防禦。雖然煩人到不行,但就算對她粗魯一點,她也不會表現出難過的樣子,有種和男生相處時的輕鬆感。

感覺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吸血鬼。應該說,糸青一家人每個都擁有神祕的美貌,就算說他們其實是吸血鬼也不奇怪。

陽鞠確認道。

加長型禮車抵達遊樂園。

「意思是目前不會礙事的樣子。」

另外,朱音坐上車之後顯得莫名畏縮。這兩個人真的是初次見面嗎?在才人不知道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什麼事?

「其實你很開心吧,才人同學?」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才人覺得麗子似乎話中帶刺。平常極爲溫柔、充滿愛情的麗子,今天的狀態很奇怪。比起私下的麗子,更像是待在公司時的魔鬼社長。

「哦,小鞠很有幹勁嘛~♪我可不會因爲妳是師父就放水喔。」

「妳好像沒有危險呢。」

真帆興奮地衝向那輛車。

糸青的母親麗子雙腿交疊,坐在前面的位子上。她身穿全套套裝,正處於商務狀態。

「正合我意!才人同學你喜歡誰?」

「是的……」

之前見過的女僕司機打開車門,衆人紛紛上車。

「我可沒有答應!不要捏造事實!」

陽鞠在耳邊輕聲細語。

「……是沒錯。」

麗子微笑道,真帆開心地回應。

兩人都穿着清涼的服裝,刺激性相當強。戴在全身上下的飾品摩擦作響,陽鞠的成熟香水味和真帆的肌膚甜香混在一起,折磨才人的鼻腔。

才人坐到麗子旁邊低聲說道:

真帆抓着才人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拉扯。

這句話比平時的怒罵還要傷人一百倍。才人覺得自己彷彿成了受人唾棄的人渣,陷入沒有人站在自己這邊的疏離感。

「真是有精神的朋友。謝謝你們今天陪糸青玩。」

「那是因爲……大家說要一起去……」

被她看到的朱音身子抖了一下。

「那個~才人同學和真帆,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呀?」

「不會……」

陽鞠有些緊張地行禮。

才人擔心起未來的情況了。

「……差勁。」

才人問道,麗子優雅地聳了聳肩。

「喔——!」

「小青家根本就是哥德式恐怖作品裏會出現的宅邸啊。」

「哥哥,我們走!哥哥和真帆的相親相愛約會要開始囉!今天的業績目標是接吻一百次!」

「妳和才人關係不好對吧?假日特地跟他出來玩,是什麼風把妳吹來的?」

一如既往的狂暴駕駛讓才人和朱音筋疲力盡,就像已經坐過恐怖遊樂設施一樣,不過其他少女倒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是我纔對吧?」

「我很感激姑姑關心我……但還是拜託妳手下留情。」

「嘿嘿,我常被人這麼說!」

「姑姑也要去遊樂園嗎?」

「呣啾。」

才人忍不住抱緊糸青。雖然聽到糸青被壓扁的聲音,但不用擔心。就在所有人任意妄爲的時候,只有妹妹爲大家着想。在這個世上,果然只有糸青站在自己這邊。

「走吧,小青!我們去玩遍這座遊樂園!」

「唔嗯,從食品倉庫到工作人員全部喫光光。」

才人和忠心的糸青握着手,向園區入口邁進。

衆人掃描了門票,依序通過入口。入口廣場上矗立着一座以太陽爲主題的雕像,太陽正朝四方噴水。

雕像前面有人穿着似乎是遊樂園吉祥物的布偶裝歡迎遊客,跟人拍照。那是一隻眼神兇惡的貓。

朱音眼神閃亮。

「那裏有隻可愛的貓!我們去拍紀念照吧!」

「可愛……?」

才人疑問道。

「很可愛啊!像是瞪大到感覺會得乾眼症的眼睛,還有彷彿在策劃陰謀詭計的上揚嘴角!」

「這叫可愛嗎?」

「這樣反而可愛啊!」

「反正裏面的人一定是大叔吧。」

「爲什麼你要在夢之國度裏破壞夢想!?」

朱音眼眶泛淚。

真帆高傲地搖着食指。

「嘖嘖嘖,哥哥你這樣不行喔?布偶裝裏面是沒有人的。」

「不然裏面裝的是什麼?」

架好手機鏡頭的女性工作人員笑着說:

「這個會死……?」

雖然外表像個辣妹,但這名少女相當刻苦耐勞。難怪節儉的朱音會和她變成好朋友,金錢觀念應該很好吧。

朱音認真感到擔心。

說到底,不管朱音會不會被性騷擾,對才人來說應該都無所謂纔對。但他卻不知爲何馬上出手了。

「這傢伙纔不是貓!」

「不好意思,後面還有很多人……」

「可以請你詳細說明一下嗎!?」

彷彿在表示這張照片攸關人生一般,她把手放在肩揹包上傾斜身體,以最上相的角度面向鏡頭,擺好表情等着。

才人懷疑起自己的選擇。

才人拉着朱音的手遠離布偶。

「唔,裏面不見得都是大叔吧?我打工時也穿過布偶裝。」

「是坐在大船艇上漂流,不用擔心啦。」

陽鞠看着園區地圖介紹道:

「妳做過各式各樣的打工呢。」

就在這時,架着手機的工作人員喊道:

真帆爆料了多餘的情報。

「這個布偶剛纔想性騷擾妳!」

才人馬上否認。先不論陽鞠,糸青是妹妹,朱音是老婆,真帆是老婆的妹妹,幾乎可說是家族旅行。

「妳什麼時候成了戰場攝影師?」

陽鞠把手指放在嘴邊思索道:

「!?」

「不會死啦,這是絕對安全合法的刺激設施。」

消沉的模樣讓才人莫名有種罪惡感。

朱音明顯怕到不行,真帆無情地推着她的背前進。

「要是溺水怎麼辦!?」

「這樣就……可以了……」

朱音大概是太專心了,沒有回應便跑向貓布偶。她把手機交給附近的工作人員,請對方幫忙拍團體照。

「才人同學!?你睡過的兩個人是誰!?」

朱音滿臉通紅地說道,然而工作人員低頭道歉:

在爭執的兩人面前,布偶擺出腳跟着地的姿勢,張開雙手亮出肉球,裝可愛地發出喵~的叫聲。

真帆與陽鞠分別抓着才人的雙手,糸青則是以後腦勺頂着才人的胸口。只有才人周圍的人口密度高得出奇。

「喂,妳這傢伙——!!」

「哥哥可是花花公子喔~!在這之中有兩個人向他告白,兩個人和他睡過呢!」

才人試圖封住告密者的嘴巴,但真帆笑着四處逃竄,完全是愉悅犯。

「給我離她遠一點!」

「放心吧,主題樂園的叢林裏沒有鱷魚。」

「當然是內臟啊!」

朱音一臉嚴肅。

「欸欸,我們趕快去玩遊樂設施啦!」

才人勉強擠出答案。

——這個混帳!!

才人有股想揍布偶的衝動,然而朱音站在保護布偶的立場,害他難以解釋。布偶在朱音背後對才人比出中指,看來已經不打算隱藏惡意了。

「在叢林裏搞不好會受到鱷魚襲擊……」

——難道對方是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頻率咒罵!?在遊樂園實驗未知的技術……!?

朱音憤慨地主張。

「好了啦,姐姐,別害怕~!」

「思考裏面裝什麼毫無意義!那是貓!裏面裝的也是貓!更裏面裝的還是貓!是純度百分之百的貓!」

「我並沒有受歡迎。」

此時才人看到了。

「纔不噁心呢!我們所有人身體裏都平等地裝着內臟呀!」

「是貓!」

才人生怕朱音會陷入驚慌,說出什麼奇怪的話,然而朱音露出作夢般的眼神凝視着貓布偶,沒注意到這邊的爭端。明明大家喊得滿大聲的,但對她來說似乎是貓比較重要。

工作人員拿着手機跑過來。

被陽鞠緊緊抱住的才人手臂都快被壓斷了。

感到威脅的才人保護着肚子。這個純潔無瑕的妹妹到現在還是會分不清楚,什麼是可以喫的東西和不能喫的東西。

朱音垂頭喪氣地離開雕像。

才人嚇了一跳,確認聲音的源頭。

「……怎麼不去死一死。」

「從一億年前就準備好了!」

「是小青……小時候一起睡過……」

朱音幹勁十足。

等待拍照的遊客在雕像周圍大排長龍,而且他們的視線相當尖銳,彷彿下一秒就會扔石頭過來般,散發殺氣瞪着才人。

朱音露出颯爽卻又脆弱的微笑。

「麻煩您確認一下。」

糸青嘴角流出了口水。

「那個……抱歉。妳不喜歡的話就把照片刪了吧。」

「喂!?你幹嘛妨礙拍照啊!?」

貓布偶在中間,才人與朱音站在左右兩側。

「這、這個要重拍啦!」

「說不定會撞到冰山……」

「看這邊,各位準備好了嗎?要拍囉?」

「真是的……沒辦法了。」

「總之我要拍紀念照!不把那隻貓拍下來,有損我戰場攝影師之名!」

「太噁心了吧!?」

朱音愈說愈激動。

朱音看着照片聳了聳肩,然後把手機收進肩揹包。意外的是,她看起來好像不怎麼生氣的樣子。

才人差點陷入陰謀論裏無法自拔。

「不要在這種時候被勾起食慾啦。」

「啊……」

「妳以爲是鐵達尼號嗎?」

「不用做到這種地步……我會一輩子抱着這份無法消除的回憶活下去……」

才人想像着量子等級的貓跳來跳去的箱子。

「這附近有叢林滑水道,應該是類似急流泛舟的設施吧。要不要先坐這個?」

「那妳早就變成化石了吧!」

——難道我該讓她被布偶裝大叔摸屁股嗎……!?

剛好供五人乘坐的圓形船艇漂到搭乘區,前一團遊客興奮地說着「好猛喔」、「我還以爲要死了呢」之類的感想下船。他們似乎被噴到不少水花,頭髮和褲子都溼淋淋的。

「還好啦!能賺錢的事我大概都做過了!」

那隻布偶纔不是什麼可愛的貓,而是怨恨的化身,然而少女們卻沒有對詛咒做出任何反應。

布偶裝裏傳出一道低沉的男聲。

畫面中顯示的照片是才人握住朱音手的樣子。

陽鞠臉色大變地質問。

「這位哥哥很受歡迎呢~」

同時相機快門聲響起。

「我、我我我我我纔不怕呢!」

「沒有這個人,怎麼可能有嘛……」

「嗄!?貓怎麼可能會性騷擾!」

「肝……好喫……」

「看吧,牠明明就是貓!」

肯定沒錯,剛纔的詛咒是從布偶裝那裏傳來的。漆黑的怨念漩渦從布偶裝的位置滲出。

朱音質問才人。

真帆拉扯才人的手。

散發邪惡波動的貓布偶把手放在朱音的腰上,一面發出舔舌的聲音,一面將手向下往屁股移動。

「是俄羅斯套娃嗎?」

「另一人是誰!?」

「等一下,我要在網路上查過去的意外發生率。」

「這種事查了之後就會不敢坐吧……?」

陽鞠擔憂道。

「各位遊客~!船艇要出發囉~!」

受到工作人員催促的才人等五人坐進船艇。

在大量水流沖刷下,船艇從搭乘區向人工河川出發。

大概是爲了營造叢林的氛圍,兩側河岸配置了老虎和美洲豹之類的猛獸模型。還有假鱷魚從河底浮上來,鼻子噴出水花。

「哥哥,魚,河裏有魚。」

糸青流着口水從船艇探出身子。

「……別掉下去喔?」

才人將糸青抱在大腿上固定住。

「要是有帶拖網來就好了。」

「不要在遊樂園的遊樂設施內用拖網捕魚啦。」

「小青用手抓到一隻了,要喫嗎?」

糸青朝才人嘴巴遞出一隻正在扭動的神祕生物,牠身上長滿纖毛,怎麼看都不是魚。

「別讓牠靠近我!」

「啊~」

才人立刻搶走那個生物,扔向遙遠的彼方。無論如何都要避免家人和朋友被寄生。

真帆拉着才人的手臂。

「哥哥,哥哥!對面有大象耶!牠們在疊羅漢和跳舞!」

「真是的!我纔不色呢!」

真帆捏着自己的下巴。

「彆強人所難啦!」

朱音眯起眼睛盯着才人。

「皮膚可以剝下來呀!」

「現在買太遲了吧!」

「……變態。」

「那我要怎麼走路啊?」

糸青差點被暴風雨捲走,才人連忙抱緊她。

「爲什麼吞吞吐吐的!你果然……有在夢裏讓我穿兔女郎裝吧!?」

「小鞠好色喔!」

「這麼說來,入口好像有賣雨衣……要去買嗎?」

「呀喝。」

「不是我!我的屁股也被人摸了!」

作爲未來想成爲經營者的人,才人很想問問這座遊樂園的老闆。

「感覺不會有死刑以外的判決。」

「啊~是人家啦!」

「這樣下去是不是會經過那下面!?全身都會淋溼耶!?」

「要進去……那裏……?上面寫說是零下三十度的世界耶。」

「哥哥……有緣再見……」

兩位辣妹意氣相投,聊得開心固然是好事,但被當成話題的才人卻是無比尷尬。

陽鞠提議道。

真帆的上衣緊貼着肌膚,連內衣的形狀都看得見。水滴在裸露的肩膀和大腿上流淌,看起來相當性感。

「真是的……」

超乎預期的激烈水流射向船艇,這已經不能叫灑水器了,是龍捲風。

「可是人家說的是真的呀。姐姐的內褲也溼透了吧?」

才人真心感謝日本是個法治國家。要是被朱音這種暴君支配,有幾條命都不夠用。

在受到激流漩渦宰制的船艇上,沒有辦法防止囂張的性騷擾。人類在激昂的大自然面前是無力的,而法律也同樣無力。

「來嘛來嘛!大家一起凍僵吧!」

「真帆!不要說這麼不知羞恥的話!」

「原來是妳喔!」「原來是妳呀!」

結果所有人下船時都淋成了落湯雞。

真帆把手掌放在牆上興奮大喊:

而且朱音還對他投以充滿殺意的眼神。

「妳在說什麼蠢話……」

真帆和陽鞠高聲歡呼,朱音發出悲鳴。所有人的視野都被奪走,陷入一片混亂。

「沒事吧?有沒有凍傷?會不會痛?」

「反正你也會讓我在夢裏作爲色色的對象登場對吧!」

「有關係!你從今天晚上開始不準睡覺——!!」

「誰會啊!?」

儘管身處於這樣的狀態,真帆還是沒有學到教訓,她用手指夾着短褲兩端往上提。

「哪裏好玩啊!」

「這句話聽起來很酷,但拜託別告我。」

朱音害怕顫抖。想像的內容根本是小學生等級的健全。

其實有。但那是不可抗力,才人在心中贖罪,希望朱音原諒自己。

《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4 第三章『籠絡』插圖(2)
《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 · 4 · 第三章『籠絡』 · 第2張插圖

走在她旁邊的才人佩服道:

「別猜對還比較好。」

一羣大象一面疊羅漢一面跳舞。第一層是三頭大象並排,第二層是兩頭,最上層則是一頭戴着王冠的大象威風凜凜地站立,腰部激烈晃動。最上層的大象鼻子是灑水器,正在噴灑水花。

「你們兩個都不懂,就是要凍僵纔好玩啊!」

「不準看這邊!直到大家的衣服幹了爲止,你都不可以張開眼睛!」

陽鞠害羞地輕聲說道。溼透的衣服吸附胸部形成皺褶,讓兩顆果實的存在感變得比平時更

爲了避免她們溼淋淋的模樣映入眼中,才人高速轉動着眼球。但他那感人的努力沒有獲得回報,朱音瞪着他說道:

真帆憑藉一股氣勢拖着大家。她似乎真的很喜歡遊樂園,今天的情緒比平常更興奮,讓人難以招架。

搞不好糸青真的會用超音波,才人不禁如此心想。

糸青舉起手。

真帆哈哈笑着繼續前進。

「大家,接下來進去那裏吧!」

朱音嘆了口氣。

「咦!?這個嘛…………的確會讓人有點開心。」

才人抓住朱音的衣服,阻止她隨便跳水。

「欸……糸青同學跑到哪去了……?」

才人並非不需睡眠也能活下去的超人。要是牀鋪被朱音封鎖了,隔天的學校生活也會出問題。

「我們法院見。」

穿過塑膠材質的透明門簾之後,鋒利的冷氣襲來。溼掉的衣服在眼前逐漸變硬。

「妳還滿有姐姐的樣子嘛。」

「別走啊!」

「皮膚剝掉就糟了啦!」

「那我現在就下達判決。」

加驚人。沾了水的鬢角貼在臉頰上,更顯得煽情。

「大家都溼淋淋的,會不會被凍僵啊……?」

「姐姐妳看!手黏在牆壁上了!」

才人還以爲真帆在亂掰,一看才發現是真的。

「脫離反而會更溼啦!」

朱音慎重地讓真帆的手離開牆壁。她就像對待玻璃工藝品般,溫柔地以自己的雙手包覆真帆的手,努力搓揉。

「如果是才人同學……我就算被看到也沒關係喔……?」

到底是想打造寫實的叢林,還是引導遊客進入奇幻的世界,希望能分得清楚一點。

才人和陽鞠猶豫不決。

「纔沒有!要怎麼解釋纔會變成這樣啊!」

館內以冰磚築起牆壁,複雜的通道就像迷宮一樣,四處擺放着聖誕老人、馴鹿、北極熊之類的冰雕。

真帆和糸青配合氣氛舉起拳頭,船艇衝進象鼻灑水器的射程範圍。

那是一座圓頂的小巧建築,白色牆壁上畫了北極熊和企鵝,招牌寫着『冰之館』。

「哦哦?也就是說,小鞠想在哥哥今晚的夢裏作爲色色的對象登場!?」

「快住手!會拿不下來喔!」

「你猜對了。」

「我們脫離這艘船吧!」

「怎樣?你在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嗎?」

「你不是會用超音波嗎!?」

真帆指着附近的建築物。

「啊哈哈,真好玩!連內褲都溼透了♪」

「剛纔有人摸了我的屁股對吧!?才人!?」

「我什麼都沒做好嗎!?」

「真的假的!?」

朱音試圖抓住真帆,然而真帆笑着四處逃竄。

「沒……這回事……喔?」

「這個遊樂設施的概念到底是什麼啊!」

「這點程度沒關係吧!」

「小青會用。」

才人全力澄清。

「沒事啦!姐姐真愛操心~!」

真帆與陽鞠手拉着手跳了起來。

「有什麼關係!大家一起淋溼吧!呀喝——!」

「別說了!」

聽到陽鞠這句話,才人與朱音停下腳步。

「這麼說來……從剛纔就沒看到她了……」

「是不是先往前走了?」

「人家一直在前頭喔。」

真帆回過頭說道。

「大家是一起進來冰之館的吧?」

「嗯,她應該在才人同學旁邊纔對。」

朱音雙手抱胸開始推理,一副偵探的樣子。

「有可能被北極熊喫掉了……」

「沒這個可能。」

「你也沒辦法篤定不可能吧!?北極熊是肉食動物喔!?」

「絕對不可能,因爲這棟館裏沒有活的北極熊。」

才人捨棄了朱音的名推理。要是在遊樂設施裏開設和北極熊互動的區塊,遊客受害可不是開玩笑的。

「小青!妳在哪裏!?小青!」

才人大聲呼叫,但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陽鞠臉色蒼白。

「難不成糸青同學……遇難了……?」

「在這麼狹小的空間裏遇難!?」

才人拿出手機,打算打電話給糸青。

「啊!在那裏!找到小糸了!」

「嗯……我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因爲……我想讓真帆開心。」

「我就知道是這樣……」

「妳真的是妹控呢。」

「我我我纔不怕!只是無法理解它的存在意義罷了!把電力用在先過去再回來這種事上面,對地球環境不好!」

「朱音……戰爭已經結束了……」

「不行!難得來玩,姐姐也要好好享受纔行!人家不想讓姐姐受到排擠!」

陽鞠和真帆發出歡呼聲。

另一方面,朱音遲遲沒有從座椅上起身。

連才人也開始覺得她有點可憐了。

「原來是昏過去了喔!」

將糸青放在日光直射下的長椅後,她身上的冰逐漸融化。

「對啦!恐怖設施和摩天輪之類的,遊樂園的大部分設施我都不敢坐!乾脆殺了我!快殺了我吧!」

「作爲邪惡人類的代表,我現在要來談談摩天輪意外停止的回憶。那是我和糸青六歲的時候,我們坐的車廂在頂端……」

原本一動也不動的糸青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

雲霄飛車反覆進行三百六十度大回轉之後,衝進了搭乘區。伴隨着劇烈的衝擊,煞車後完全停了下來。

「吉拿棒已經買好了,只等着喫。」

「才人你別站在那裏發抖,快點坐下。這種東西根本不可怕,雲霄飛車只不過是小菜一碟。」

「坐完之後去買個吉拿棒吧。」

「好久沒和姐姐一起坐雲霄飛車了!好期待喔!」

才人穿越冰之迷宮,脫離了館內。

「我也想,可是要分清楚時間場合!」

「別嘲笑我。」

「那我們走!用拳頭和布分組吧!」

才人無奈說道。

朱音以手掌堵住耳朵。

「真是的,姐姐別哭啦!身爲妹妹,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嗯……真期待……」

「沒空讓妳欣賞風景,而且搭乘恐怖遊樂設施時禁止飲食。」

「啊,那我在這裏等,你們去搭……」

「好……我知道了……我們走吧……」

「太好了,最前面沒人坐!我們坐這裏吧!真幸運!」

糸青從口袋裏拉出長長的吉拿棒,才人把它壓了回去。

「坐完才能喫!」

「一邊欣賞美景一邊喫美食,是最棒的享受。」

朱音表情安詳地閉着眼睛。

「妳冷靜點,就算叫了也不會有人來,而且很快就回到地面了。」

真帆指的地方是用繩子圍起來的展示區,糸青就倒在那裏。

她背靠着牆,抱膝縮起身體,自暴自棄地大喊:

朱音開始碎碎念環保型大魔王會說的臺詞。

就在兩人說話時,雲霄飛車動了起來,慢慢垂直攀升,伴隨着刺耳的金屬音停在頂端。

「接下來坐那個吧!」

「妳還要坐喔!?」

搞不懂她到底是想被殺還是被救,大概連朱音自己都不知道吧。

——難道她其實不怕坐這種遊樂設施?

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的工作人員也悄悄擦拭眼角,勸他們說「那個……這位小姐還是不要搭雲霄飛車比較好……」。才人默默點頭,決定今後別讓朱音勉強自己。

「怎麼可能這麼剛好!」

「太強了吧。」

「哥哥,小青肚子餓了……」

「妳該不會想直接坐第二輪吧?得先出去纔行……」

「振作一點!」

「戰爭?你在說什麼?對我來說雲霄飛車跟三輪車差不多,我可是坐慣雲霄飛車的女人喔!」

「聽說這座遊樂園還有賣獨創的鯛魚燒,裏面是什錦燒,海鮮和醬汁的味道堪稱一絕。」

這次要坐的比雲霄飛車溫和多了,有着漂亮車廂的摩天輪正慢悠悠地轉動。

糸青沒什麼反應,頻繁向才人搭話。

「我馬上幫妳解凍!」

真帆難爲情地聳肩,不過才人覺得朱音不是感動落淚,而是真的感到悲傷。

糸青已經習慣女僕司機的殺戮駕駛風格,才人和她不同,光是要應對雲霄飛車的上下運動就竭盡全力了。

「爲什麼?小青想和哥哥盡情聊天。」

「果然還是這個最紓壓了。」

「妳是倉鼠嗎?」

糸青馬上從口袋裏拿出吉拿棒,津津有味地喫着,看起來就像嘴巴長出棒狀的長吉拿棒一樣。

「嗚嗚……謝謝妳……真帆……」

雖然離地面還沒有多遠,但她大概是覺得向下看就輸了,身體僵硬地仰望天空。

聽到真帆的提議,朱音忍不住說出內心話。

糸青以失去血色的嘴脣輕聲說:

真帆、陽鞠和糸青出石頭,朱音與才人出布,分成三人和兩人的小組。

「哎呀,還沒開始嗎?」

被真帆拉着走的朱音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她雙腿發抖,表情就像要被拉去斷頭臺的囚犯。

陽鞠問道,朱音舉手表示:

「我不會殺妳啦……」

「呼,坐得好爽♪」

「突然覺醒環保意識了呢。」

雖然才人不太喜歡雲霄飛車,但總比糸青女僕開的車好多了。和設計上安全的恐怖遊樂設施不同,那是真的會讓人感覺到生命危險。

她像人偶一樣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四肢僵硬伸直。一頭銀色長髮已經開始和冰地板融合,模樣宛如冰之精靈。她後面有一尊聖誕老人的冰雕,張開大嘴露出笑容。

「在無法動彈之前,小青喫了冰。」

「人類不該做出這種東西!萬惡的根源是人類……只要這個世界上沒有人類……」

感到意外的才人準備應對接下來的下降。

「犯人是……聖誕老人……」

真帆握緊拳頭,嚴肅地說道。

「你想趁我大意時把我丟出摩天輪!?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坐進車廂的朱音並起穿着涼鞋的腳尖,在自己的位子上一動也不動。

逛完冰之館後,衆人決定去坐雲霄飛車。

「快住口!!」

根本是恐怖設施愛好者的真帆和陽鞠面帶笑容走向出口。

「妳……還真害怕坐這種東西呢。」

朱音尷尬地撇過頭。

「得救了。剛纔躺下來想喫冰,結果身體貼在地板上動不了。」

乘坐之前看起來很害怕的朱音,連一聲尖叫都沒發出。她凜然伸直背脊,穩穩坐在刺激強烈的最前排。

「妳不要若無其事地繼續對話!」

「這好像是四人座,要怎麼分組?」

「我會先把食物裝在臉頰裏,坐完後再吞下去。」

興奮難耐的真帆和瀕臨死亡的朱音坐在最前排,後面是陽鞠,才人和糸青坐在更後面那一排。若是讓糸青一個人坐,她可能會穿過安全杆,所以才人要好好看緊她。

才人大喊後,朱音隨即睜開眼睛,疑惑地看着四周。

「摩天輪就是設計成這樣的啊。既然這麼害怕,那妳爲什麼要來遊樂園?」

雙腿浮起的奇妙感覺,還有內臟在體內浮游的異樣感襲來。

看到朱音逞強的模樣,才人忍不住流淚。

才人將糸青從冰地板上抱起來,發出啪嚓啪嚓的冰塊剝離聲。

才人安撫着坐慣雲霄飛車的女人,帶她前往出口。

他本來就比起戰爭更喜歡和平,比起喧囂更愛寂靜,不喜歡這一類的娛樂。可以的話,他想在森林裏優雅地享受讀書與蛋白飲品。

「而且還失憶了!?」

因爲她始終不願意說實話,才人只好使出強硬的手段。

才人靠近朱音,看着她的臉。

這個妹妹成爲高中生之後還是經常遇險,讓才人沒辦法移開目光。他能體會朱音擔心真帆的心情。

下一秒,雲霄飛車開始急速下降。

「我不是在嘲笑。」

明明會怕到昏過去,還要配合對方的興趣,這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朱音本來就膽小,想必付出了不少努力。

「那孩子很喜歡遊樂園和祭典之類開心的事情,而且不是一個人去,她喜歡大家一起熱鬧地玩耍。一定是因爲她小時候總是一個人躺在牀上吧。」

「就是所謂的補償心理嗎……」

「真帆經歷了許多痛苦的事,所以我想盡可能實現她的願望。」

朱音咬着嘴脣,彷彿經歷痛苦的人是自己。

想必對她來說,妹妹的痛苦就是自己的痛苦。才人有點羨慕起備受關愛的真帆。

「可是妳也不用勉強自己到這種地步吧。真帆就交給我們來陪……」

「一直待在遠方的真帆終於回到日本了耶。去國外旅行是她的夢想,所以我希望她自由自在……但我也會覺得寂寞。至少那孩子待在日本的期間,我想盡量和她在一起。」

朱音聳了聳肩,微笑說道。雖然平常是個自我中心的少女,但今天的朱音充滿姐姐風範。只不過她臉色蒼白,膝蓋發抖,說話時也努力不看下面。

看到朱音這副模樣,才人不禁苦笑。

「要握手嗎?」

「啊!?突、突然說這個幹嘛!?因爲現在是兩人獨處,你想圖謀不軌嗎!?」

「我只是想說握着手的話,或許能稍微減輕妳的恐懼。」

「多、多管閒事……」

朱音嘟起嘴脣,戰戰兢兢地碰觸才人伸出的手。才人握緊手之後,朱音的顫抖逐漸平息。

——妳老是努力過頭了啊。

才人感受着朱音柔軟的手掌,俯視窗外的景色。

兩人乘坐的車廂抵達頂端,彷彿靜止了一般。除了兩人之外,人類看起來比豆粒還要小,化爲斑點融入了大地。

少女微弱的呼吸聲傳來。朱音閉上眼睛,身體靠着才人。

「朱音是書呆子,沒念書的時間一長就會出現戒斷症狀,開始無差別襲擊所有人。」

才人曾抱着發高燒的朱音去醫院,真帆的身體比當時的朱音更輕。她的手腳有如病態般纖細,奄奄一息的模樣讓才人擔心起來。

真帆抱住朱音的手臂。

從黑暗中來到鬼屋外面之後,強烈的日光令人目眩。

真帆一臉內行地翹高鼻子,搖了搖食指。

真帆模仿喪屍舉起兩隻手。

「哥哥你看!是頭顱!頭顱在飛耶!好可愛!」

裏面一片漆黑,連前方几公尺的視野都模糊不清。牆壁長出無數慘白的手搖搖晃晃,到處都能聽見奇妙的呻吟聲。

對方的左右兩顆眼球掉出來,身體腐敗,是類似喪屍的怪物。另外加上了和風的變化,身上到處都寫着類似經文的字。

「原來是在騷擾別人喔!」

和風喪屍甩着眼球,口中吐出紫色的唾液。

「不可能!手會爛掉好嗎!」

「嗯……有點不舒服……大概是玩得太累了吧……」

被真帆像唱歌一樣取笑,才人臉頰抽動。雖然他抱持着「我是處男我驕傲」的想法,但被嘲笑這麼多次還是會覺得不爽。

朱音滿臉通紅地大喊。

才人與真帆激烈爭論誰要成爲寶貴的犧牲。他們抓着彼此,試圖讓對方多停留在原地一秒,結果兩人都無法動彈。

「無差別殺戮要剋制一點。」

「就像真的一樣……竟然還設計了噴出唾液的功能……」

「那、那我們先走囉,朱音。」

「朱音好像有事要辦,我陪妳去鬼屋吧。」

「是嗎……看起來像在牽手的樣子……」

「例如哥哥當誘餌讓我逃走之類的!」

「對面好像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帶我過去。」

「爲什麼洋娃娃和日本人偶會混在一起?希望概念能單純一點。」

才人兩隻手抓着大腿,扛起真帆的身體。裸露大腿的鮮明觸感陷進他的手掌,少女的酸甜香味包覆全身。

就在才人思考時,真帆突然蹲了下來。她用手撐着地面,神情痛苦地喘息。

「唔嗯……從死後僵硬的狀態來看,是兩天前死亡的設定嗎……」

「有事?什麼事啊?」

才人爲自己損害了她的名聲反省,但又想不到其他有效的藉口,這也無可奈何。

才人與真帆繼續在鬼屋裏探索。

「真是逼真的演技,員工訓練應該做得很紮實吧。要經營娛樂事業,就得講究到這種程度纔行。」

「用不着現在唸吧!?這裏是遊樂園耶!?」

「謝謝……」

陽鞠和糸青溫柔地表示理解。

朱音向才人投以「我要殺你三萬次!」的視線。

「吼嘰呀啊啊啊啊啊!」

「真拿妳沒辦法,上來吧。」

——安靜的時候明明很可愛啊……

「妳怎麼了?」

「好啦好啦,處男處男~♪」

「騙你的!我們盡情親熱吧!」

真帆親近地靠向喪屍,比了個YA。加上才人,三人用手機拍了照片。閃光燈照亮了染血的牆壁。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真帆以微弱的聲音說道。直到剛纔還盛氣凌人的少女,現在彷彿變了個人。

「腦袋這種東西,地上隨便都有長吧!」

「請給我簽名!還有拍紀念照!」

才人背對真帆蹲下。

「世界上最恐怖!?」

真帆悲傷地說道。

「嘰呀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不覺間,車廂回到了地面上。

「『嘰呀!』的演技也很厲害呢!」

發光的血痕染紅了通道兩側。受到光芒的引導,深處的異形靠了過來。異形雙手向前伸出,步履蹣跚地走着。強烈的惡臭與壓力一同吹襲兩人。

「哇,連退場的時候都不忘發揮演技,好專業喔!」

通道前方隱約出現了燈光。

「沒、沒有啊!我和才人怎麼可能牽手嘛!」

「哇!有好多人偶在行走!」

「妳纔去當誘餌啦!」

「想辦法是要做什麼啊!」

「嘰呀啊啊啊啊啊啊!」

「妳還真是高高在上啊。」

兩人默默盯着異形。

「嗚哇!我還想說踩到了什麼,原來是屍體!」

如果少了恐懼,那就只是普通的屋子罷了。

喪屍發出嗚咽聲,朝通道深處跑走了。

陽鞠疑惑地說道:

才人邊走邊批評,比起探索更像是在鬼屋散步。明明是世界上最恐怖的鬼屋,走起來卻毫無緊張感。

真帆發出歡呼,喪屍嚇了一跳。

「呃……這個嘛……她要念書啦。」

應該表現得更害怕一點纔對,才人如此心想。可是遊戲中見慣的敵人出現在面前,他只會高興地想說「又見面了呢」。

「沒事吧?」

就在這時,異形無情地逼近,向兩人的頭上發動攻擊。

「纔不是騷擾,這是愛。可愛的女孩子害怕地抱住自己,感覺很棒對吧?」

朱音嘴巴一張一合地看向才人,眼神彷彿在拚命訴說「救救我……」。被她用這種眼神看着,就算是天敵也沒辦法見死不救。

本該是天敵的她暴露出毫無防備的模樣,才人不禁看得入迷。平靜的時光流逝令人不捨,要是摩天輪真的停下來就好了。

「姐姐、姐姐!我們接着去鬼屋吧!聽說這裏的鬼屋很有名,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喔!」

「妳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長個鬼啊!也太恐怖了吧!」

「咦?朱音妳剛纔是不是和才人同學牽手了?」

「找不到鋼琴線之類的,是怎麼飛起來的啊?構造真令人好奇。」

「好像沒辦法自己走路……揹我……」

「……妳是不是不適合逛鬼屋啊?」

「………………」

——要把她丟在鬼屋裏作爲懲罰嗎?不,這傢伙根本不痛不癢……

「「……………………」」

「咦?爲什麼這麼說?人家很喜歡鬼屋喔。看一起進來的女生害怕的樣子超好玩的♪」

他揹着真帆在鬼屋通道里快步奔走。

手哪會爛掉啊,才人在心中嘆息。這名少女儘管在短暫的時光中讓人覺得可愛,但終究是他的天敵。只是因爲容貌姣好,害他一時被騙罷了。

「失去我的頭腦纔是世界的損失!」

「有東西過來了!糟了!快想想辦法!」

「我覺得對方是真的在哭……」

「沒辦法~只好用哥哥將就一下了!人家可是很寬容的!」

「姐姐……妳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哇,做得超棒的耶!」

真帆環抱才人的脖子,虛弱地抓着他。

才人和真帆走進鬼屋。

才人仔細觀察喪屍。雖然是在遊戲中殺了無數次的敵人,但在近距離下接觸反而有種親切感。

工作人員開門的聲音,讓朱音回神睜開眼睛。她連忙把手抽回來,下車廂時還差點跌倒。

才人從經營者的角度讚歎。

「可愛的人家要是死了,是全世界的損失喔!?」

「欸欸,哥哥!人家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逼真的喪屍!」

「妳這傢伙……」

「「……………………」」

「沒錯!聽說有個鬼故事專家之類的人,進入這間鬼屋之後口吐白沫倒下,兩個禮拜都爬不起來。好期待喔!」

「會讓人口吐白沫倒下的地方,應該沒有親熱的餘裕吧……」

真帆指着道路對面的建築。

那是一棟奶油色屋頂的建築,上面掛着「休息所」的招牌。通過拉門之後,只見裏面擺了幾張沙發,地上鋪着硬地毯。大概是因爲這裏位於園區角落,除了兩人之外沒有其他遊客。

才人讓真帆躺在沙發上。

真帆以纖細的手臂遮住眼睛,氣息紊亂。癱軟無力的雙腿從沙發上滑落,短褲布料向上掀起。

才人詢問真帆:

「妳有在喫什麼藥嗎?我現在去叫朱音過來……」

「騙你的啦!人家只是想讓哥哥揹我而已!」

真帆跳了起來,撲向才人。

「啊……?騙人……?」

「這樣就被騙到了,哥哥果然是處男呢!」

真帆哈哈大笑,甚至笑到忍不住流淚,還用手指戳着才人的臉頰玩。

才人感到怒火從腹部深處湧出。

「不要裝病!我是真的在擔心妳欸!」

「……咦?擔心人家……?」

真帆愣住了。

「當然啊!就算是玩笑也有分能開和不能開的!說這種無聊的謊騙我,要是真的不舒服的時候我不相信,妳要怎麼辦?要是太晚叫救護車呢?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啊!」

「用、用不着這麼生氣吧……」

「當然生氣。我會一直氣到妳理解爲止。」

「嗚——你看,人家超健康的喔?」

真帆在才人面前轉圈。或許是突然動起來引發了姿勢性低血壓,她腳步踉蹌,被才人抱住。

牀上的毛毯有一個人大小的凸起,正隨着呼吸上下起伏。筋疲力盡的朱音應該已經睡着了吧。

「告訴你好了。」

真帆凝視着空中,然後搖了搖頭。

朱音投來溫暖的眼神,才人有種被當小孩子的感覺。

「我從以前就會做料理,小學時已經會泡泡麪了。」

「你說得像是初戀的女孩呢。」

少女優美地歪着頭——溫柔的微笑和記憶中的她如出一轍。

「並不是這樣……」

「那個女生就是人家。」

《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4 第三章『籠絡』插圖(3)
《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 · 4 · 第三章『籠絡』 · 第3張插圖

在那之後,朱音被迫一起乘坐海盜船、旋轉鞦韆、沉浸式劇院等刺激性強的遊樂設施,每次都尖叫出聲。

「非常滿意!一開始就該做這種料理了!」

「今天真是累死了……好想把自己關在家裏十年不出門……」

纖細的身體向才人肩膀蹭了過來。

才人感到心跳加速,腦袋深處的脈搏激烈作響。

「下次……再說吧……」

在昏暗中像吸血鬼一樣眼睛發光的人,是真帆。

胸口到下襬向左右兩邊分開,露出比模型人偶更細的腰身。雖然覆蓋着薄薄的布料,但下面看起來就像什麼都沒穿一樣。

「我想也是。」

朱音全身顫抖。

「不要蛋白飲品……」

「終於重逢了呢。原來你這麼想念人家。」

真帆全身顫抖。

他花了三十分鐘左右,高效率地煮好咖哩飯擺在餐桌上。

話雖如此,才人是第一次自己煮咖哩飯。如果是在老家一個人喫飯的時候,他應該不會特地下廚吧。就算被取笑了,姐妹倆笑着喫飯的感覺也不壞。

「你想殺了我嗎!?」

雙方認知不同,再爭論下去也只是浪費體力。雖然沒有排斥遊樂園的朱音那麼嚴重,不過才人也相當疲勞。

「這是刻板印象。根據我的計算,人類有二分之一會把蛋白飲品當晚餐。」

「不要喫粥……」

「因爲這就是咖哩飯啊。」

「噓……」

「……!」

「反正你一定又想煮加了蛋白飲品的粥對吧!?」

畢竟妳努力陪真帆玩了這麼久,才人在內心加了這句話。

「妳那什麼高高在上的語氣啊?」

才人大大嘆了口氣。

「可以當人家的老婆喔!」

「有這麼誇張嗎?」

他把米和水放入電子鍋,按下快煮按鈕。沒有洗米,因爲才人不想把營養成分洗掉。

爲了不吵醒朱音,才人安靜地鑽進被窩。

聽到才人善意的提議,朱音嚇得瞪大雙眼。

才人收拾好晚餐的碗盤,簡單洗了個澡之後踏進寢室。

「是這樣沒錯。」

「嗯嗯,對呀對呀。」

「……嗯,抱歉。」

「妳……以前是不是見過我?妳有來我爺爺舉辦的派對嗎?」

「……好吧。」

正如真帆所說,她身上穿着煽情的內衣。蕾絲的性感睡衣大膽透出胸部,可以清楚看見中心的形狀。

才人在畢業紀念派對上遇到的少女。盤踞在心底,始終沒有消失的童年回憶。如果不是記憶力過人的他,說不定已經忘了。

朱音累到腳都走不動了,她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夜襲啊,夜襲♪」

失禮的姐妹倆在後面竊竊私語,才人不管她們開始下廚。

「哥哥該不會腦子有問題……?」

「妳——」

既然姐妹倆堅決抗拒,才人也不得不轉換方針。雖然他認爲只要能攝取到營養就行了,但做好的料理被剩下來也會感到傷心。

「沒有蛋白飲品,也沒有營養補充品的味道!這是……料理!才人,你終於會做料理了!」

「妳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爲什麼妳之前都不說?」

才人以爲對方睡昏了頭,但看來並非如此。少女在毛毯中移動,跨坐在才人的腰上,神情狡黠地俯視他。

她覆蓋在才人身上,嘴脣湊近耳朵。

豔麗的美少女宛如月夜下飛舞的蝴蝶。完美無瑕的脖頸、描繪出優美丘陵的肩膀、光滑的手臂,散發出水嫩的性感魅力。

才人內心受到羞恥感折磨。

「什麼叫想殺了妳?」

在那個派對上,祖父天龍找來了許多熟人。既然天龍和千代是舊識,那麼身爲千代孫女的真帆來了也不奇怪。

雖然沒見過有人煮咖哩放玉米和青豆,不過他在書上看過食材顏色愈多種,營養愈均衡的說法,應該沒關係吧。

「這是……咖哩飯的味道……!」

「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要是姐姐過來就糟了對吧?」

「……我有件事想問妳。」

「總之,別再開這種會嚇到人的玩笑了。有聽懂嗎?」

真帆拿出盒子上畫着喪屍的電玩遊戲。

才人意識到自己緊張得口乾舌燥。

朱音戰戰兢兢地把湯匙放到嘴裏,然後瞪大雙眼。

衆人在遊樂園繞來繞去,才人回家時,外頭已是一片漆黑。

她的聲音就像在安撫幼兒一樣帶着笑意。

「那個女生,該不會……」

另外,她將兩束頭髮解開,放下長髮的模樣,與「那個女孩」極爲相似。

「今天的晚餐就由我來準備吧。」

真帆輕笑道:

朱音感動落淚。

「什麼事?」

「什麼時候的派對?」

「人家還沒玩夠呢!我找到了有趣的遊戲,一起來玩吧!」

對戀愛沒興趣的自己竟然變得這麼拚命,實在太奇怪了。可是一想到那個女孩說不定就在伸手可及之處,他就忍不住着急。

「沒錯,他的腦袋……」

對方伸出食指輕輕抵着才人的嘴脣。

「雖然不太合理……那我就用玉米、紅蘿蔔和青豆,加上絞肉做成咖哩好了。不加蛋白飲品,這樣滿意嗎?」

「不要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別把蛋白飲品混入人類的晚餐裏!」

真帆閉上單眼,豎起大拇指。不過才人是男的,而且已經結婚了。學年第一的天才做出這點程度的料理就讓她大呼小叫,實在太誇張了。

「咦……?」

「蛋白粥更不均衡!」

由於整天外出,他完全沒看書。雖然很在意讀到一半的推理小說後續,想知道犯人是誰,但今天實在沒有體力打開書本。

真帆低着頭,小巧的耳垂變得紅通通的。

毛毯中帶着剛洗完澡的少女體溫。兩人剛開始住在這裏時,才人還不習慣別人的體溫,如今卻自在地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當然,才人不會做嘗味道這種不合理的事。就算調整味道,營養價值也不會改變,再說才人根本不知道如何調整。只能相信咖哩塊這個文明的利器了。

才人如此心想,喫了一口咖哩。

「我小學畢業時,在別墅舉辦的派對。妳和我遇到的那個女孩很像,她有一頭漂亮的長髮。我們明明說了很多話,但我卻沒問她的名字,也不曉得聯絡方式。事到如今就算要找她,對方可能也會覺得不舒服……」

「雖然還遠遠比不上姐姐做的料理,不過算及格吧?哥哥可以抬頭挺胸活下去了。」

朱音有如星期天一大早被孩子吵醒的父母般疲倦,甚至沒有餘力對討厭的喪屍做出排斥的反應。

「可是這樣營養不均衡吧。」

才人難受地吐出這句話。

「當然是因爲害羞呀。不過這下我們就是兩情相悅了呢。」

真帆以冰涼的鼻子觸碰才人的脖頸。纖細的腰肢緊貼着他,彷彿要把自己身上的甜香沾染上去。

明明必須喊停纔行,才人卻沒辦法甩開真帆。意想不到的重逢讓他內心動搖,思考變得遲緩。直到現在他才發現,當時的回憶竟然如此強烈地活在自己心中。

真帆把手放在才人的睡衣上,緩緩解開釦子。

「喂、喂……」

「可以吧?哥哥要和最喜歡的人家結婚。既然如此,做這種事也很正常不是嗎?」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應該先更瞭解彼此再說吧?」

才人一直想和那個女孩說話。他沒想過更進一步的事,和對方之間的回憶神聖到讓他不捨得玷污。

「用肉體交流比較快吧?哥哥不喜歡被初戀的女生摸嗎?」

才人沒辦法回答。被真帆緊貼着身體並不會覺得不愉快,無論是還留着當時特徵的臉蛋,還是她的氣味,都令人本能地感到舒適。

真帆雙手夾住才人的臉頰,嬌嫩的嘴脣湊近低語:

「我最喜歡你了,哥哥。人家來讓你盡情享受吧。」

這句話有如淋了蜂蜜與糖漿一樣甜,濃稠的甜味侵蝕着腦袋。

然而才人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有什麼地方不對,盪漾的語氣裏潛藏着苦澀的荊棘。

真帆眼裏並沒有映照出才人的模樣。

「妳……其實很討厭我吧。」

真帆肩膀猛然一震。

「你在說什麼?人家還向哥哥告白……」

「什、什、什麼…………」

原本就有潔癖的朱音,要是認爲他對重要的妹妹出手,不曉得會做出什麼暴行。

「……沒錯,我討厭你。」

——我會被殺!

才人抓着她的頭阻止,兩人在牀上僵持不下,翻滾交纏。身上的衣服鬆脫,裸露的肌膚交疊。

「等、等一下。朱音妳冷靜點,讓我好好說明來龍去脈……」

「吵死了!等我做完所有該做的事,再向你說明!」

「人家把哥哥喫掉了,多謝招待♪」

牀上是半裸抱在一起的才人和真帆。

鮮明又熾烈的憎惡,那是隱約和朱音相似、才人熟悉的情感。

朱音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包含着激情。對於習慣她以驚人的能量噴發感情的才人來說,真帆的演技就像紙片一樣單薄。

才人全身凍結。

才人試圖安撫,但盛怒的朱音不可能和他講理。

朱音呆呆站在門口,肩膀不停顫抖。

「不過這種事不重要!」

「我最討厭你們兩個了!!」

「想吻討厭的對象,根本莫名其妙……總之妳先說明一下!」

兩人連整理行李的時間都沒有,就從家裏被轟出去了。

真帆試圖將自己的嘴脣疊在才人的嘴脣上。

「我現在才覺得,妳的確是朱音的妹妹!也太亂來了!」

「再怎麼仔細修飾,只有表面工夫的話終究會曝光。妳說的話沒有朱音那樣的力量。」

就在這時,寢室的門打開了。

「親一下有什麼關係?這可是人家的初吻喔?是男生都想要的東西喔?」

朱音握住拳頭,張開顫抖的嘴脣說道:

身處如此危險的狀況,真帆還火上加油地說道:

任由情感失控的樣子,跟朱音一模一樣。差別只有頭髮的長度,像這樣待在暗處,看起來就像同一個少女。

她第一次露出了真面目。

真帆把才人壓在牀上形成騎乘姿勢,氣喘吁吁地說道:

《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4 第三章『籠絡』插圖(4)
《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 · 4 · 第三章『籠絡』 · 第4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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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突如其來的婚姻』
  4. 04第二章『新生活』
  5. 05第三章『理解』
  6. 06第四章『我老婆』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封口〉
  10. 10特典短篇 熟練的治療專家

第二卷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親手製作』
  4. 04第二章『摯友』
  5. 05第三章『夜襲』
  6. 06第四章『煩悶感』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我對班上最討厭的N生好了一點。』
  10. 10特典〈朱音式霸凌者擊退法〉
  11. 11電子書特典 追加短篇 孫輩視頻鑑賞會

第三卷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 3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勁敵』
  3. 03第二章『約會』
  4. 04第三章『外遇』
  5. 05第四章『戒指』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特典 盛夏之蟬
  9. 09電子書特典 節儉少N

第四卷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學妹』
  4. 04第二章『姐妹』
  5. 05第三章『籠絡』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妹妹的心』
  7. 07終章
  8. 08電子版特典『獵媽人』
  9. 09後記
  10. 10特典〈真券〉

第五卷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傳聞』
  4. 04第三章『聲音』
  5. 05第四章『戰爭』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特典〈機關屋〉

第六卷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戀而避
  4. 04第二章 水仗
  5. 05第三章【三人生活】
  6. 06第四章【心Q】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電子版特典『漆黑的年代記』

第七卷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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