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姐妹』
《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 · 天乃聖樹 · 1.7萬 字
「姐姐~!!」
「呀啊——!?」
真帆有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朱音。
朱音被撲得坐倒在地,真帆緊抱着她不放。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我回來了!超超超超久不見!我好想妳喔!好想抱緊妳!」
「真、真帆……妳輕一點……」
被用力抱緊的朱音臉色變得蒼白,手掌拍打着玄關的地板宣告投降。
真帆把臉埋進朱音的胸部,陶醉地深呼吸。
「嘶……哈……姐姐的味道……真香……」
「真是的……妳這個愛撒嬌的孩子。」
「人家只會對姐姐撒嬌……摸我的頭……」
「真拿妳沒辦法,好乖好乖。」
朱音溫柔地撫摸真帆的頭。
——這是……什麼情況……?
站在玄關外的才人彷彿變成了路人,心中困惑不已。
他從來沒看過朱音露出這種聖母般的表情,甚至懷疑那真的是朱音嗎?
真帆先前囂張的態度也像是假的一樣,變成一隻只會不斷磨蹭朱音的生物。而且她的肢體接觸,感覺超過了感情好的姐妹範疇。
真帆用臉頰磨蹭朱音的胸部還不滿足,開始隔着衣服揉了起來。
「姐姐的胸部好軟喔~又變大了呢。」
「才、纔沒有變大……」
「這、這個嘛……稍微摸一下的話……」
「姐姐不喜歡被人家摸嗎……?」
真帆倒在玄關處。她虛弱地起身,淚眼汪汪地看着朱音。
朱音即使被才人碰到一根手指都會暴怒,現在卻乖乖忍受真帆的性騷擾而沒有反抗。才人痛切體會到了世界上的不平等。
「妳給我差不多一點!」
「咿呀!?」
「可是……妳妹妹……不是已經死了嗎?」
朱音一副疑惑的樣子,真帆則是緊抓着她不放。
「我纔不會對姐姐使出固定技,剛纔那只是性騷擾罷了!」

「胸部也可以摸嗎……?」
「調查……?是奶奶拜託妳這麼做的嗎?」
受不了的朱音推開真帆。
「那麼,我要開始調查姐姐和哥哥的生活囉!」
看到妹妹的反應,朱音連忙安慰她:
「真的嗎……?人家可以摸姐姐嗎……?」
「是這樣沒錯……」
「咦?人家的可愛是惡魔級的!?我懂!」
真帆以食指抵着雙頰,挑釁地笑道。可愛是可愛,但惹人厭的感覺更勝一籌。
「這就不太好了……」
「太好了!」
真帆下流地動着手指步步進逼,才人連忙拉開距離。他可不想像朱音一樣被榨乾。
「真的有~人家的身體記得姐姐的胸部大小喔。」
真帆半握着拳放在嘴邊,含淚說道。
「當然可以!」
一得到許可,真帆便瞬間收起眼淚,襲向朱音。她以市售的按摩器都比不上的速度與精密度,不斷搓揉朱音的胸部。
朱音猶豫了。
「啊,對、對不起!妳有沒有受傷?」
才人感到一陣無力。
先前叫自己學長,大概是爲了隱藏身分所做的僞裝。雖然不知道她爲何要隱瞞,但肯定是想讓才人和朱音大喫一驚的愉悅犯。
得寸進尺的真帆像變態一樣戳着朱音的胸部。
「竟然光明正大地承認了……」
「妳喔……」
「那當然!性騷擾姐姐可是妹妹的基本人權!」
「妳不是難過地說她在遙遠的地方,沒辦法見面嗎?」
「朱音妳有兩個妹妹?」
「妳什麼都不懂。」
真帆活力十足地比了個YA。
想不到一切的起因都是才人的誤會。雖說多虧如此,他和朱音的關係獲得改善,可以說是不錯的結果。
朱音投來害怕的眼神,才人嚴正否認。不能被她誤會有這種嗜好,不然之後關係會出問題。
「沒有啦!我騙妳的!姐姐有收力,一點也不痛!」
「我纔不會因爲這種事而高興!」
連語言都不通,大概被她照自己的意思轉換成真帆國語了。
「呼~充電完畢!好久沒補充姐姐能量了!因爲一直見不到面,都快枯竭了呢!」
「沒在看的話就沒關係是嗎~?看招~♪」
「國外……旅行……?」
然而真帆天真無邪地眨着眼睛,歪頭問道:
他本來以爲朱音是因爲想念死去的妹妹而陷入消沉,所以計劃了兩人出遊的行程。後來更是有違自己作風地買戒指當禮物,朱音弄丟戒指時還拚命尋找,費了好一番功夫。
「咦~?人家的確嫺淑直率又楚楚可憐呀。你看!」
「沒事。」
「還、還問爲什麼,因爲對方不喜歡啊。」
「好啦,沒問題!妳儘管揉吧!」
朱音肩膀顫抖。
「咦?我只有一個妹妹啊。」
真帆則是一臉清爽,舒服地伸着懶腰。
「用揉的也可以嗎……?」
「我說真帆……性騷擾是不可以做的事情喔。」
姐妹倆的重逢讓才人震驚不已,他問了一件在意的事。
真帆再度抱住朱音。
「真的假的……」
眼前這名少女到底是怎麼回事?要說是幽靈,身影看起來也太清晰了。
「再說,哥哥是被美少女叫哥哥會很開心的那種人吧?爽到口水都流出來了?」
「我說啊,嫺淑的女生不會把扶手當成溜滑梯,也不會試圖用固定技讓姐姐窒息而死。」
才人從頭到腳仔細打量着真帆。
「嗚~好痛喔,姐姐……」
「呀啊啊啊啊啊!?」
「姐姐……」
「才、才人……?」
「啊~姐姐好可愛喔~!忍不住了!我要直接揉!」
「啊啊……原來是隻爲了妳一個人而存在的國家嗎……」
真帆抓着朱音的手臂,全身微微顫抖。那副無依無靠的模樣,是破壞力超強的妹妹模式,才人看到朱音的姐姐數值一口氣破錶。
「真、真是的……才人還在看……」
「不用了。是說妳幹嘛突然叫我哥哥?」
十分鐘後,燃燒殆盡化爲一片純白的朱音倒在走廊的地上。
「可是印象完全不同欸。從朱音的話聽起來,我還以爲妳是個嫺淑直率又楚楚可憐的病弱少女……」
「對呀!除了人家之外,姐姐不需要別的妹妹!」
真帆雙手抱胸,自豪地說道:
「因爲她去國外旅行呀!」
朱音教導着比義務教育更理所當然的事。
才人在她旁邊蹲下關心道。
和宣稱擁有全世界自由通行券的糸青有得比。看來妹妹這種存在的思維果然是共通的,尤其是像糸青和真帆這樣外貌極佳的少女。
「等、等等,妳別哭啊!沒關係,妳不用忍耐!」
真帆壓在朱音上面,試圖扯掉襯衫的扣子。
朱音慌了手腳。
「因爲你是姐姐的老公,所以算是人家的義兄對吧?」
朱音拳頭顫抖,卻沒有甩開真帆。明顯和才人認識的朱音不同,個性極爲穩健。
「我懂啊。因爲人家都在揉姐姐的胸部,所以你嫉妒了吧?放心,我也會揉哥哥的胸部!」

「姐姐對不起……人家不想被姐姐討厭,再也不摸了……我只是想黏着最愛的姐姐而已,以後我會忍耐……」
「沒錯!可愛的人家一拜託,奶奶就給了好多零用錢!所以我從國三開始就到處旅行,很久沒回來日本了!」
「……妳沒事吧?」
「也不是不喜歡啦……」
真帆猛然舉起拳頭。
朱音啞然失聲。
「真帆!?」
「是真帆國憲法!」
「哪國的憲法會記載這種人權啊。」
「爲什麼?」
「妳是吸人精氣的惡魔嗎?」
「我從來沒說過妹妹死了啊。」
朱音的眼神失去焦點,完全不像沒事的樣子。
朱音戰戰兢兢地問道。
才人也心生戒備。如果她是來監察的,會把情報傳給天龍或千代,那就不能露出任何馬腳。
「我沒被人拜託。身爲妹妹,我有必要了解姐姐的夫妻生活吧?」
「夫、夫妻生活……」
朱音顯得畏畏縮縮。
「總之~先檢查姐姐的寢室好了!要是出現哥哥的睡衣之類的,就代表你們昨天晚上睡在一起!不愧是人家的精采推理!」
真帆衝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等、等一下!」
「我纔不等咧~♪這可是突擊檢查!」
朱音試圖制止,但真帆沒有停下腳步。她打開每一道門,一發現寢室就衝進去。
「找到了!……呃,這是什麼!?枕頭和小桌子都有兩個!?牀鋪尺寸也太大了吧!?」
真帆杏眼圓睜。
「這、這個嘛……因爲是雙人用的……」
朱音難爲情地扭動身子。
「雙人用!?你們兩個該不會每天晚上都一起睡吧!?」
「是每晚沒錯……」
「你們做到什麼程度了!?」
「什麼都沒做啦!」
真帆抓住朱音的肩膀猛力搖晃。
「騙人!絕對有做吧!每晚一起睡,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嗚哇哇,姐姐的處女沒了!殺了你!我要把哥哥殺掉!」
「我也好想喫粥喔。我們回來的路上喫了漢堡,腸胃負擔很重呢。」
才人覺得難受。本該是自己家的地方變成敵陣,根本是恐怖故事。
「這可難說喔~?姐姐和哥哥的外表都很好看~應該對彼此做過色色的妄想吧。」
「這句話纔是最讓我受傷的好嗎!」
真帆臉上燦爛的笑容,刺痛了才人的心。
「與其說嚇一跳,應該說被嚇到心驚肉跳。」
朱音滿臉通紅地怒吼。
這和才人心目中典型的晚餐相去甚遠,晚餐應該要有更多肉、肉和肉纔對。
真帆朝才人發動突擊。
才人敏捷地閃開,躲到桌子另一邊。
「小時候,每次臥病在牀都會被迫喫粥,我已經受夠了……不只沒什麼味道,喫起來又像漿糊……」
「真的是真的嗎?」
真帆和朱音對才人露出看到可疑人士的眼神,姐妹倆靠在一起,驚恐地面對襲向自己的魔爪。
「耶~姐姐好溫柔~♪」
朱音和才人馬上轉過頭去。
「對呀,難得真帆回來了嘛。」
「七十億人!每個人都是無可替代的真帆!」
「纔不是!」
「當然要問!至少要知道喫掉姐姐是什麼感覺呀!」
「別問啦!」
「還真抱歉喔……」
真是充滿暗殺部隊風格的威脅。
朱音撇開視線。
朱音生氣說道:
「就是這樣!以後這裏是姐姐和我的家,哥哥你就滾出去吧!」
真帆眼眶泛淚地咬向才人。
「沒禮貌!在沒有月光的夜路行走時給我小心點!」
才人閃開之後,她撞上牆壁,狠狠撞到鼻樑。真帆含淚轉頭,宛如猛獸一般低吼並瞪着才人。
才人汗如雨下。
——或許該在家裏各處寫上自己的名字纔行……
「妳爲什麼這麼討厭粥啊?難道以前被下過毒嗎?」
「那我要煮很多粥喔。」
「問題不在這裏啦——!!」
「但還是不能放心,所以我今晚要住在這裏,調查你們的房事!」
朱音點了點頭,真帆臉上亮起希望的光芒。
「抱歉,我完全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我們沒有做過房事!」
「那牽手呢?」
「當然沒問題!妳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這裏是妳的家!」
「真帆!?我不是說漢堡對身體不好,不可以喫嗎!?」
才人臉頰抽搐,但真帆有朱音作爲後盾,不能把她趕出這個家。把龍當成後盾太卑鄙了。
「好吧。」
「我和才人之間怎麼可能會有好氣氛。」
「開玩笑的啦,哥哥嚇了一跳?」
「……什麼?」
真帆近距離盯着朱音的眼睛質問:
朱音走進廚房,戴上圍裙並綁好帶子,鼓起幹勁說道:
真帆把手放在嘴邊,斜眼看着朱音。
「我是在問你,姐姐的第一次滋味如何!」
朱音默默做出可怕的發言。
「嘿嘿……我喜歡姐姐煮的粥喔。沒錯,喜歡只不過是一廂情願……只要這麼催眠自己就輕鬆多了……」
才人一整天都被耍得團團轉,他判斷現在正是復仇的機會,於是和朱音站在同一陣線。
「我可不是在開玩笑……」
他畢竟是個健康的男生,儘管朱音是他的宿敵,和這種美少女一起生活還是免不了會想到那方面的事。做了以朱音爲對象的春夢之後,才人內疚到一整天都沒臉面對她。
兩人出去玩的時候牽過手,此時朱音手掌的觸感在才人心中浮現。朱音大概也回想起這件事,坐立不安地握緊了手。
「不,這裏也是我的家欸!?」
「姐姐……」
才人認真地陷入混亂。
難道這是真帆愛喫的食物嗎?才人看向真帆。
真帆噗哧一笑,輕輕握拳敲打才人的胸口。
才人認真檢討該如何保障既有的權益。他可以說是從老家被趕出來的,要是失去這棟房子就得流落街頭了。
「你這傢伙!竟然背叛我!」
「沒、沒有……」
「也沒有接吻嗎?」
「就算至今都沒做過,也不能保證以後不會做吧?說不定某天睡迷糊,一不小心就督進去了。或是燈光美氣氛佳,順勢做起來之類的。」
她的語氣莫名禮貌又充滿顧慮。
那個驕縱少女竟然快哭了。
「所以爲了避免意外發生,讓人家來監視你們比較安全吧?」
——她怎麼知道……!?
「就說我們沒做了!」
朱音露出溫柔的微笑。
「妳到底有幾個人啊?」
真帆眼眸水潤,頻頻眨眼央求朱音。
「……所以呢?滋味如何?」
真帆拚命抓着朱音,彷彿在拜託她饒自己一命。
「晚餐喫粥!?」
「就在這個瞬間,哥哥與世界上所有真帆爲敵了……」
真帆臉色鐵青地發着抖。
「才人!?要是你敢對我妹妹出手,我就對你施行不用麻醉折斷手腳的手術喔!?」
「沒有耶。」「沒有啊。」
「這樣啊,哥哥就算每天晚上和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一起睡也不敢出手,是自然紀念物級的沒種呢~」
「那不叫手術,是酷刑纔對!」
「哥哥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件事……不小心說了傷人的話……噗噗。」
真帆抱住朱音,偷偷朝才人做了個鬼臉,小人得意的模樣令人不爽。
「哎呀,不可以挑食喔。粥對身體很好。」
朱音忍不住抱緊真帆。
「不要突然裝作不認識我好嗎?」
真帆激動地說道:
「是真的!我和才人只是被迫結婚而已!雖然在奶奶的命令下不得不睡同一張牀,但不可能做色色的事!」
「今天就特別幫妳加酸梅。」
「當然沒有!這麼噁心的行爲我做不出來!」
「這麼說來,的確是這樣……你是誰……?」
「是嗎?姐姐和我從出生到現在都住在這棟房子裏對吧?」
要是想展現自己的溫柔,希望她能忍到最後都不要笑。
「饒了我吧!我不要喫粥!」
自家差點就要被搶走,才人馬上主張自己的權利。果然不能有絲毫大意。
「暗殺部隊……?」
「咦、咦,意思是哥哥可能會忍不住襲擊人家!?呀~哥哥這個禽獸~♪」
「跟妳處在同一個屋檐下,我纔沒辦法放心好嗎!」
「姐姐,拜託……人家很久沒喫姐姐煮的飯菜了……好想和姐姐一起洗澡,讓妳洗身體喔……」
讓這名少女學會醫療技術應該很危險吧……才人害怕地後退。一旦苗頭不對,他打算全力逃出自己家。
「這傢伙……」
「我纔不會下毒!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您果然站不起來嗎……?」
「我不會挑食,所以拜託不要煮粥!只有粥不行啊!」
看到真帆坐在角落喃喃自語的模樣,才人白天的積怨一掃而空。看來以後要隨時準備粥對付真帆纔行。
「最好也攝取一些蛋白質,不知道有沒有蛋……」
朱音打開冰箱門。
結果發現糸青整個人縮成一團,躲在冰箱裏。
朱音的尖叫聲在廚房迴盪,糸青從冰箱滾到地上。
「等、等等!?糸青同學!?妳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難不成……朱音妳……」
才人朝第一目擊者投以懷疑的眼神。
「不是我做的!我有不在場證明!」
「會說不在場證明的人最可疑。」
「真的啦!而且我沒有動機啊!殺死才人的動機倒是有一大堆!」
「……………………唔嗯。」
繼續追究下去太危險了,才人決定當作什麼都沒聽到。
他走向倒在地上的糸青,摸了摸她的臉頰。
「已經……變得冰冷了。」
「因爲這是高性能的新冰箱……」
朱音戰戰兢兢地觀察糸青。原本就像人偶的糸青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看起來簡直是真的人偶。
爲了確認糸青還有沒有呼吸,才人把臉湊到她的嘴邊。
糸青的嘴巴發出微弱的聲音。
「小青要求哥哥做心臟按壓。」
朱音舉起漆黑的飯勺,彷彿那是討伐魔王的傳說之劍。
「欸,哥哥……只要把真帆當作妹妹,人家就會讓你舒服到不行喔……?」
「作爲妹妹太色了。」
才人嘴上反駁,但也爲朱音拉開真帆而鬆了口氣。
才人忍不住問道。
「沒事,她還活着。」
「需要心臟按壓的話就交給人家吧!順便幫妳做人工呼吸!」
「我在爲哥哥按摩呀~」
真帆和糸青可靠地提出保證。
糸青點了點頭。
「……唔!?」
「……小青?」
「不是戳眼睛啦~人家可以幫你按摩肩膀~掏耳朵~或是全身按摩之類的~就像這樣……你看?」
「直接按壓心臟有什麼好羞恥的,小青不明白。」
「常見個鬼啊。妳的身體構造是怎麼回事?」
「妳怎麼會待在冰箱裏……?」
真帆在才人面前握着手,擺出惹人憐愛的表情仰望他。
「哪部分可以放心啊!」
「等、等等,真帆!?妳在做什麼!?」
「可以。」
真帆的手鑽進才人的襯衫縫隙,少女纖細的指尖輕輕在肌膚上滑動。
「不要搔到昏倒啦……」
「比哥哥好多了!以後小糸就是人家的寵物兼人偶兼情婦了!」
「哥哥可以放心。」
鬆了口氣的才人正想離開,手卻被糸青抓住。
「這是誤會!」
「零分。」
「我拒絕。只有哥哥能碰小青的嘴脣。」
感覺這兩個人都把妹力想成「殺死哥哥的能力」了,不過才人也不知道妹力到底是什麼東西。
糸青歪頭問道:
才人真心這麼想。被人用自導自演的方式溫柔對待,別說提高好感度了,根本只會變得不相信人而已。
「因爲人家是哥哥的妹妹呀。」
「妳的心是裸露的嗎?」
糸青對憤慨的真帆說道:
「咦!?爲什麼!?」
從粥的心理創傷中復活的真帆衝了過來。
「妳的作戰計劃打從一開始就錯得離譜,還好沒有執行。」
「妳是戳眼專用的機器嗎?」
糸青逐漸變成綁在手臂上的裝飾品,才人試圖甩開她。然而糸青緊緊抓着他不放,甚至開始融合了。
「呵呵……小青是哥哥的泄慾工具。」
「那人家要上囉!」
「就是這樣纔好吧!?每個男人都喜歡可以色色的妹妹,人家很清楚這點喔!?」
「不要。」
真帆雙手抱胸,苦惱道:
「沒有變糟,小青是爲了把水攪渾,使出範圍型殲滅魔法(流星直擊)燒燬整座城鎮。」
他的節操沒有低到一摸妹妹胸部就會產生慾望,平常這麼做是沒問題,但在配偶和其親人共處一室的情況下就不妙了,很可能會遭到誤會。
「誰會按啊!有點羞恥心好不好!」
糸青身上散發出凍結的波動。平常很少表露出感情的糸青生氣了——不,是發飆了。
才人使出渾身解數保護糸青。能託付重要妹妹的對象,必須是才貌雙全、人格完美無缺、資產無數的人才行,不然他是不會認可的。
「我也會死吧!?」
「總覺得妳寵愛的方式是違法的,所以不能交給妳!」
「……我要和妳對決。」
擔心糸青的才人制止道。
然而朱音當然聽不進去。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揮舞飯勺,砍在才人背後的柱子上。
「沒錯,因此容易受傷。要用三三七拍子的節奏按壓心臟。」
糸青瞬間躲進冰箱裏。
「放心吧,人家不會戳小糸的眼睛。要戳就戳哥哥的。」
「唔唔……真傷腦筋……不能戳眼睛的話,人家就沒有事情可以做了……」
——被繞到背後了嗎!?
「是!小!糸!」
「要脫衣服嗎?」
「妳爲什麼要故意讓情況變得更糟!?」
「妳的認知太淺了,零分。」
「哥哥覺得怎麼樣?人家的妹力很高吧?幾分?」
「身爲哥哥,我絕對不會把妹妹交給妳!」
「哥哥,把小糸交出來……人家會好好寵愛她的……!」
「小青想喫朱音做好放着的料理,結果卡在冰箱裏出不來。這是常見的意外。」
才人的防禦力不足以擋住流星直擊。
「把哥哥的眼睛戳瞎,再溫柔地照顧痛苦的哥哥!哥哥的好感度急遽上升之後,就會認可
「那裏是……小青的位子……」
糸青抓着才人的手,往自己的胸部硬拉過去。
「果然還是要戳眼睛嗎!戳眼睛比較好嗎!!」
人家是真正的妹妹!這就是原本的作戰計劃~」

「小青死了,所以趕快按,不用隔着衣服。」
爲了將傷害減到最低,才人在面前交叉雙手進行防禦。平常與朱音戰鬥的經驗,使他練出了精湛的護身技巧。
「快離開他!危險!妳的手會爆炸喔!」
糸青從冰箱跳出來,躲在才人背後。真帆雙手拿着一旁的長筷,一步步逼近才人。
真帆千方百計地想打開冰箱門。
「哥哥的妹妹……只有小青一個……」
不想被討伐的才人抗辯道。
她筆直地伸手指向真帆。
然而預期中的衝擊並沒有到來。不知不覺間,真帆的身影從正面消失了。
「……小糸?」
「慢着,妳們是打算死鬥嗎?」
被迫做出性騷擾行爲的才人堅決抵抗。
「你要分解看看嗎?」
「哪可能爆炸……」
「不脫。」
朱音大喫一驚。
「原來如此!先決定規則比較好喔,可以戳眼睛嗎?」
「不只姐姐,連小糸都被你喫掉了……不可原諒。」
真帆跑了起來,拉近她與才人的距離。雖然規則禁止了戳眼睛,但除此之外的物理攻擊依然有效。
「比誰纔是哥哥真正的妹妹,這是妹力的對決。」
才人事先聲明。
縮在才人懷裏的糸青語氣冰冷地說道。
「爲什麼……那個女生會用『哥哥』來稱呼哥哥……?」
真帆抱住才人的手臂。
「既然是姐姐的老公~那就是人家的哥哥囉?對吧,哥哥?」
「要比什麼?互相搔癢,看誰先昏過去嗎?好啊好啊!」
「抱歉,我不覺得眼睛被戳是一件舒服的事。」
「才人!?你該不會……」
感知到殺氣的才人轉過身,但真帆更快從背後抱住他。真帆的手繞過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並在耳邊以甜美的聲音低語:
才人接住真帆攻過來的雙手,雙方僵持不下。明明是妹力的對決,現在卻成了臂力的對決。
真帆很快就用盡力氣,氣喘吁吁地倒在地上。
「妳沒事吧……?」
朱音擔心地在真帆身旁蹲下。
真帆氣若游絲地說道:
「人家已經不行了,姐姐……妳會幫我報仇吧……?」
「嗯,交給我吧。不管要用什麼手段,我都會打倒才人。」
「我什麼錯都沒有吧!?」
真帆可憐兮兮地掉淚。
「嗯,哥哥沒有錯……錯的是人家,沒能拒絕最喜歡的哥哥……」
「我要對才人處以一百年不準喫飯之刑!」
「拜託饒了我吧!」
才人懇求道。
朱音親手做的料理已經成了他每天的享受,說不定他早就被圈養了。
糸青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搖頭。
「真帆妳還差得遠了,只有小青是配得上哥哥的妹妹。」
「小糸……妳打算對哥哥使出什麼樣的色色攻勢呢……!?」
「別再提色色的事了。」
「不需要做那種事,好好見識小青千錘百煉的妹力吧。」
糸青自信滿滿地放話。
真帆嘟起嘴脣湊向拚死抵抗的朱音。
「與其說是約會,更接近調查吧。人家想知道姐姐的結婚對象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對姐姐有什麼想法。」
「咦…………」
朱音語帶猶豫地說道。
朱音大喫一驚。才人連陽鞠的邀約都拒絕了,竟然會答應和真帆約會。當然,她承認真帆很有魅力,但即便如此——
「咦!?接、接吻還是有點……」
她試圖靠近才人,但卻腳滑摔了一交。
朱音和真帆握住彼此的手。
糸青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洋芋片,正在專心大嚼——仔細一看,那不是洋芋片,而是醃蘿蔔。才人和糸青都以觀賞電影愛情片段的心態看着兩人。
「料理也不會好好做,要是不盯着他就會買泡麪來放。」
「什麼提議?」
這名少女擁有在任意時機讓肚子叫的能力。
真帆那雙靈動的大眼仰望朱音。
「當然囉,人家不會做姐姐討厭的事,只是想看姐姐害羞的樣子而已。」
才人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保護欲。
放着跌倒又餓着肚子的糸青不管,讓才人坐立難安。要是不救救這個脆弱的生物,說不定她會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亂撿東西來喫。
她的肚子咕嚕作響。
接着糸青使出追加攻擊。
朱音列出她對才人的不滿。
「常常玩會出現喪屍的低劣遊戲。」
「說得也是,姐姐就是這樣的人嘛。」
「人家也很愛喫泡麪!」
真帆握着朱音的手問道。
她的表情和先前截然不同,認真地說道:
「——換我和那個人結婚怎麼樣?」
站起來之後再度摔倒。
思考凍結停止,連眼前的景象都變得模糊不清。
「我……對戀愛沒興趣,只是爲了實現夢想,不得不接受。」
不容他人介入,只屬於姐妹倆的空間生成了。
「這個…………」
難道說妹妹和才人很合得來?至少比一見面就吵架的自己好多了吧。朱音忍不住如此心想。
「怎麼了?」
她一直以來都覺得,爲了實現自己的夢想,只能忍受與才人的結婚生活,從來沒想過還有別的可能性。
就算知道不可以幫忙,必須讓她以自己的力量行走,還是會忍不住想伸出手。對於從小看着糸青長大的才人來說更是如此。
「這對姐妹的感情真好……」
「滿分一百分————!!」
出乎意料的提案讓朱音啞然失聲。
「我都快嚇死了……看到妳和才人手拉着手的時候。」
「雖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承認小糸的可愛了……老實說甚至想讓她當人家的妹妹……」
才人抱起糸青,不,是把她拋到空中。這是哥哥與妹妹的慶典。糸青一如往常地面無表情,比出YA的手勢。
「這不重要,人家有個提議要給姐姐。」
被真帆帶走的朱音來到了自己的書房。
「嗚……!」
撩動哥哥心絃的絕妙情境。
「實在令人困擾,就是這樣。」
「你們不要只顧着看,救救我呀!」
「沒有,人家放心了!」
「我們家奶奶和對方爺爺的目的,是想讓兒孫代替自己湊成一對,彌補以前沒有實現的戀情對吧?」
「……………………」
「咦~和天敵結婚的姐姐有資格這麼說?」
「嘿嘿嘿~沒有人會來救姐姐的~♪我們去可以獨處的地方吧~♪」
真帆坐在朱音的椅子上轉來轉去。她用大腿夾着椅背,伸出腳玩耍,稚嫩又可愛的模樣實在不像是高一生。
「不行嗎?」
看到朱音沉默不語,真帆疑惑地歪頭。
「他超級自我中心,覺得自己最厲害,總是瞧不起周圍的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
糸青長長的睫毛顫抖,脆弱地仰望才人。
「沒關係,真帆。對我來說,妳永遠是世界第一的妹妹。」
朱音告誡道,真帆笑着回應:
「那就不需要姐姐結婚,讓人家來也可以吧。我會和奶奶交涉,請她付姐姐的學費作爲報酬!欸,好不好嘛?」
「放心是什麼意思?」
真帆咬牙說道:
在這一切都經過計算的前提下,糸青輕輕抓着才人的衣服。
「喀嚓!喀嚓!」
真帆開心地笑了。
「妳……可以接受嗎?不想和真正喜歡的人結婚嗎?」
「我說真帆,就算是姐妹,接吻還是不太好……」
「呼~終於可以兩人獨處了~!安心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只要糸青央求就請她喫點心,一直過着這種人生的才人已經被訓練出條件反射,當糸青肚子餓的時候一定要給她些什麼纔行。
「那個……妳應該沒辦法和那傢伙相處吧……」
糸青掙扎的模樣——宛如剛開始學習自己走路的小嬰兒。
「既然要來這裏,怎麼不先聯絡我?虧我還做了很多準備呢。」
「哥哥……抱抱?」
真帆自信滿滿地說道。這麼說來,在自戀這方面,這個妹妹和才人或許不相上下。
朱音沒辦法馬上回答。
她拚命想站起來,結果又摔倒了。
「沒關係啦!是不會伸舌頭的吻!」
「真是的……不要捉弄我啦。」
真帆拖着朱音離開了。
「姐姐……!對人家來說,妳也是世界第一的姐姐!」
朱音按着胸口鬆了口氣。
「這、這樣的話……應該可以……?呃,不行啦!」
「拉着手很正常啊~因爲我們剛約會完。」
光是說明就讓她想起才人平常有多傲慢,令人火大。
「因爲人家想給姐姐驚喜嘛,有嚇到嗎?」
真帆探出身子,凝視朱音的臉龐。
才人忍受着毀滅性傷害。
這是本能。
朱音有些在意。
「抱抱…………!」
「把喪屍射爆很好玩耶!」
兩人的確是天敵沒錯,但最近的才人會做出不像敵人會做的舉動。像是爲了安慰陷入消沉的朱音而計劃出遊,送她戒指作爲和睦的證明。朱音搞不懂才人的心境。
「好啦,有什麼關係嘛~♪放心交給人家,姐姐乖乖待着就好~♪」
「爲什麼?」
「對我……有什麼想法?」
「就算家事隨便做做也不會被罵,這樣很輕鬆耶♪」
「咦,是這樣嗎……?」
「不用擔心啦!那只是玩笑罷了!」
真帆眨了眨眼,投來一個飛吻。隨着妹妹成長,那股妖豔的魅力也增加了,身爲姐姐的朱音很擔心她的未來。
「抱歉抱歉,不過姐姐想做的話,我隨時歡迎喔♪」
「約會!?妳和才人!?」
「他的衛生觀念也有問題,還說碗盤堆到天花板再洗就好。」
「那可以親親嗎!?」
「沒關係啦!或許他的腦袋最聰明,不過人家是最可愛的呀!贏得了!靠人家的魅力迷倒他吧♪」
「姐姐從以前到現在都沒變,還是一樣孩子氣呢!」
「妳在取笑我對吧?」
「纔不是取笑!姐姐毫無性感魅力,明明是美女卻從來沒有交男友的傳聞,感覺會一個人孤老終生,就是這樣纔好呀!」
「這是……在稱讚我嗎……?」
朱音不懂真帆的意思。總之她想在朋友和貓的陪伴下生活,雖說稱得上朋友的人也只有陽鞠而已。
「人家還不瞭解那個人的個性,但長相是我的菜喔?」
「是、是嗎?這樣啊……」
「雖然髮型缺乏美感,不過他本身還滿帥的吧?只要人家幫他好好打扮一下,就能成爲不管帶去哪裏都不會丟臉的男人。」
「妳是要帶他去哪裏啊?」
「宇宙之類的。」
「會死人啦。」
「他看起來有在真空環境裏呼吸的功能耶?」
「妳知道他好歹是個人類嗎?」
總覺得真帆誤以爲才人是機器人之類的。
「外表喜歡的話就可以做愛了,沒問題吧?」
「做、做愛……」
妹妹毫不掩飾的用詞讓朱音脖子發熱。
真帆在椅子上立起膝蓋,將美腿抱在身體前面。
「既然結了婚就得做愛才行,性生活不美滿會導致離婚喔?姐姐難道打算一輩子都不和他做?」
「這個……那傢伙並沒有要求做這種事……再說我們彼此都同意,這份婚姻只是形式上的而已……」
今晚糸青和真帆都要過夜,家裏會變得吵吵鬧鬧,於是才人想待在浴室享受一段平靜的時光。
「並沒有!」
「這可難說喔。最討厭的哥哥和最喜歡的妹妹,你覺得姐姐會相信誰說的話?」
真帆在耳邊甜蜜地輕聲細語,但內容完全是在威脅。
「不過從今天開始就是情侶了對吧!」
才人將身體沉入浴缸,放鬆四肢。
「人家覺得,不只在形式上結婚,對雙方來說會比較幸福喔~」
還有……爲什麼看到真帆和才人拍的照片時,胸口會感到刺痛呢?疼痛到現在還沒消失,化爲隱約的不適感折磨着朱音。
浴室門猛然打開,寶貴的平靜時光被打破了。
「免了,我想靜靜享受洗澡時間。」
「要是把人家趕出去,我就對姐姐說『我被哥哥硬上了』喔?」
「是真的~人家還啾啾地吸了手指呢!」
「也就是幾乎無關對吧。」
「你想要從刷子的頭還是尾先進去?」
「妳看看這個,我和他的感情已經變得這麼好了喔。」
「你們不是纔剛認識嗎……?」
如果對象是糸青就算了,很難想像才人會這麼容易對別的少女敞開心房。硬要說的話,才人應該算是硬派的類型。
「騙、騙人的吧……才人怎麼可能……」
「我並不高興。」
「那是以前的事了。」
「哈哈……我怎麼可能逃跑……」
「可是你會幫小糸洗身體耶?」
「我的壽命早就到頭了吧!?」
才人身子一僵。
「朱音纔沒有笨到會相信這種謊話……」
「嗚嗚……」
還有點人性的話就快點殺了我吧,才人心想。
「……哥哥?逃走的話人家會向姐姐告狀喔?」
「是因爲……身體不舒服嗎……」
「即使壽命已盡,你也會不斷被複活,直到三百五十年的刑期結束。」
「嗚……」
真帆將右手圍在嘴邊嘲笑道:
然而,若是與真帆爲敵,他與朱音的生活肯定會變得生不如死。而這名少女想必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真帆用手機秀出一張照片。
然而——
「啊……」
「當然是窩(我)。」
大概有八十億人符合條件。
留在原地的朱音爲自己的行爲感到困惑。
朱音正想抓住真帆的手阻止她,然而真帆衝出了書房,只聽到跑下樓梯的輕盈腳步聲。
真帆的雙手從背後環繞才人的脖頸,白到令人目眩的上臂緊貼他的身體。比盛夏的蜂蜜更灼熱的吐息搔着才人的耳朵。
「你的意思是要洗比背更猛的部位!?哥哥這個色狼!」
朱音懷疑自己看錯了。
「這個嘛……是可以……放心……」
真帆把手放在眼睛旁邊,裝作哭泣的樣子。
真帆甚至沒有用毛巾遮住前面,大剌剌地闖進浴室。她的裸體完美無缺,白皙的雙丘傲然挺立。
真帆用蓮蓬頭衝完頭髮,接着使海綿起泡搓洗身體。才人儘可能移開視線,但還是難免看到她的身體。
才人語氣僵硬。朱音本來就對他的一言一行抱持懷疑,不可能會相信他是無辜的。
「不是我願意的,是因爲那時候小青自己什麼事都不會做……」
真帆坐在小椅子上,開始洗頭髮。才人從浴缸裏站起來,試圖趁她閉上眼睛的時候逃出浴室。
才人立刻把頭撇開。
「當然是十二指腸啊!」
才人乾笑道,泡回浴缸裏。這名少女的棘手之處就在於她看似愚笨,實則精明。既然如此,才人也只能乖乖聽話,直到她滿意爲止。
「哥哥這個變態~♪」
才人放棄掙扎了。
那是真帆含着才人的手指比YA的照片,才人沒有拒絕,而是露出無奈的笑容任由她這麼做。
她不明白的不只這點。
才人吞了口口水,一時忘了要擊退真帆。
「啊啊,可憐的哥哥。竟然被報警抓到牢裏,三百五十年都無法出獄。」
「背對妳的話感覺會被偷襲,所以我在保持警戒。」
——我……爲什麼會想阻止她呢……
比起永遠處於戰爭狀態的朱音和才人,真帆和他應該能成爲更幸福美滿的夫妻。
「哥哥~!可愛的真帆來幫你洗背囉!」
「啊~哥哥在盯着人家~」
這名少女的每一句話都令人不爽。或許因爲她是朱音的妹妹,擅長觸怒別人。
「那也太猛了……」
「什麼叫更猛的部位!」
真帆吸着自己的手指示範,舌頭在手指上爬行的模樣相當色情。被真帆這種少女舔手指,只要是男人應該都會被秒殺吧。
「好了,哥哥打算怎麼做?你會和人家好好相處吧……?」
朱音的父母感情和睦,光是在一旁看着就能感覺到他們有多幸福。那兩個人的關係正是理想的夫妻,這點她也無法否定。而朱音與才人的關係則與他們相去甚遠。
「我和妳是什麼關係?」
「這、這是什麼……」
「真是的~你好冷淡喔~明明心裏很高興~」
「根本是生不如死。」
這句話太正確,完全沒辦法反駁。
打從住在老家的時候,他就喜歡能夠獨處的地方。在父母對他有敵意的老家裏,自己的房間和浴室這種私人空間就像避難所一樣。
「拜託哪邊都不要放進去!」
「我已經洗好背了!快回去!」
真帆提議要代替自己結婚的時候,爲什麼沒有馬上回答呢?能擺脫班上最討厭的男生,還能獲得用來實現夢想的學費,明明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纔對。
才人打從心底懇求,簡單說就是求饒。
讀書之所以會變成他的興趣,其中一個理由說不定是因爲只有沉浸在文字的世界時,任何地方都可以獨處。
「誕生在同一個平行世界的關係?」
「太好了♪我決定喜歡哥哥!」
「誕生於同一顆星球的關係?」
「!?」
「因爲那個人的手指沾到漢堡醬汁,所以人家幫他舔乾淨。他還高興地稱讚我『就像小狗一樣可愛』喔。」
「嗯!不過我們好像真的很合得來耶~!感情一下子就變好了!這樣看來結婚之後會是一對相親相愛的夫婦,姐姐也可以放心吧?」
「妳是女帝嗎!退散!退散!」
「太好了~!那個人就交給人家!我去和他加深感情囉♪」
「哦~以前會洗呀。那麼可愛的女生,全身上下都被你……」
才人專心誦唸驅除惡靈的咒文。
在這個隨時會化爲戰場的家裏,浴室也同樣成了安全地帶。不管在什麼狀況下,朱音都不會踏進浴室,可以盡情放鬆身心。
「……隨妳高興。」
「有啦!人家就是這麼決定的!拒絕的權利?沒有這種東西!」
「既然你已經洗好自己的背了,那就幫人家洗身體吧?」
「這性癖也太冷門了吧!」
「竟然強迫女孩子洗自己的十二指腸,哥哥這個色狼!」
「好了啦,用不着害羞,也不想想人家和哥哥是什麼關係♪」
真帆踩着溼答答的腳步聲靠近浴缸。
「變得更加無關了!」
換成真帆班上的男生,遇到這種狀況應該會欣喜若狂,但才人的立場不同。和配偶的妹妹一起入浴,一旦曝光會引起騷動。如果是小學生還另當別論,但他和真帆的年紀相差不遠。
朱音按着胸口,佇立在房間一角。
「不要喜歡我!快點洗一洗出去!」
「好啦,我懂我懂~」
她以一副取笑的口吻說道。
「妳根本不懂吧。」
「看得仔細點沒關係呀,畢竟我們是情侶嘛。」
真帆舉起手臂,露出誘人的腋下,泡沫從腋窩滑落。接着抬起裸足給才人看,海綿在纖細的腿上滑動。即使是在挑釁,她的美貌依然賞心悅目,實在太卑鄙了。
才人照順序默背字典的條目,讓內心變成一片空無。
不可以看得入迷,也不可以做出反應,不然就輸了。要是被她的魔性吞噬,不曉得她會對自己做什麼。說到底,他仍然不清楚真帆的目的是什麼。
「接下來……」
洗完身體的真帆把水瓢放在地上,看向才人。微微勾起的嘴角浮現出捕食者的笑容。
「哥哥,讓你久等了。」
「我沒在等。我忙着默背字典。」
「那不重要,我們來做更好玩的事……好嗎?」
真帆的腳尖輕觸浴缸,長腿滑了進去。在眼前閃耀的大腿有如象牙工藝品那般細膩,充滿魅惑的質感。
她一進入浴缸,才人就感到水溫上升了。不,說不定是才人自己的體溫在上升。
她很美——擁有不輸姐姐的美貌。
可怕的是,她並沒有抗拒才人。
真帆面對才人坐下,身子泡進熱水。她把手放在立起的膝蓋上,微微歪頭看着才人。
「你和姐姐也一起洗過澡了嗎?」
「……沒有。」
才人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裏擺。
才人佩服道。
「總比沒有活力好多了。那孩子小時候一直臥病在牀,讓人擔心得不得了。」
「那讓人家來結不就好了?」
低頭轉移視線的話,可能會被認爲自己過度在意,讓才人猶豫不決。確定自己佔據優勢的真帆一下子就會搶走主導權。
「我們家的奶奶和哥哥的爺爺,只是想讓雙方的孫子結婚對吧?」
真帆輕吸一口氣,凝視才人。
真帆以溼淋淋的手掌觸碰才人的臉頰。少女的膝蓋擠進才人的雙腿之間,姿勢看起來就像才人正在抱她。
「就是全部。只要哥哥答應一聲,這個身體就屬於你了。可以隨意玩弄,不管哥哥希望人家做什麼都沒問題。」
「別說自己是方便的女人啦。」
「只要真帆健健康康地活着,我就很幸福了。雖然她有時候太任性了一點,但就連這部分我也想順着她,希望她能更加享受人生。」
才人與朱音背對着彼此入睡。
「是這樣沒錯。」
「悉聽尊便。」
「不只虛弱,而且一生下來就帶着重病。小學時她很少去學校,能聊天的對象大概只有我吧。」
看到真帆現在社交能力超強的模樣,很難想像她以前曾關在家裏不出門。那股爆炸般的能量究竟是哪來的呢?才人百思不解。
「如果我想分開,妳會照辦嗎?」
不知道朱音掌握到了什麼程度,才人謹慎地打探。
「有什麼好考慮的?人家是比姐姐更方便的女人喔。」
「意思是希望妳也對我溫柔一點。」
才人感到悲傷。要是她能把對妹妹十分之一的溫柔分給才人,就能改善這個家的生活了。
「不,再怎麼說都有吧。」
「其他女生呢?家人以外的人。」
「她以前身體很虛弱對吧。」
朱音臉上浮現溫和的笑容。
就在才人打算睡覺的時候,朱音出聲說道:
「妳對妹妹還真溫柔。」
「哥哥和姐姐老是吵架,應該也覺得很煩吧。」
這股誘惑極爲強烈。
「呃……這個……」
真帆展露出天真無邪的微笑。盪漾的水面下透出白皙裸體,纖細的腰身似乎能被才人雙手抱起。
柔嫩的胸部抵着才人的胸膛,隨意改變着形狀。彷彿吸附在肌膚上的緊貼感,讓才人感到全身血液沸騰。
事實上,自從真帆出現之後,才人便累積了不少疲勞。在將男生耍得團團轉這方面,姐妹倆一樣惡劣。
真帆輕聲低喃。
「那也太悲哀了吧,明明都結婚了。哥哥難道對女孩子沒興趣嗎?」
那雙大眼裏沒有一絲虛假,水珠從長髮流下,沿着尖尖的下巴滴落水面,微微掀起漣漪。
「我、我只是有點在意罷了。」
真帆帶着令人着魔似的熱意低聲說道。
雖然真帆個性驕縱,但還不到每天吵架的程度。積極表達自我這部分對男性來說反倒令人開心,而外表更是無可挑剔。
或許是策略奏效,朱音退縮了。
「比起個性不合的姐姐,跟人家結婚會更開心喔。」
爲了防止朱音追究浴室那件事,才人故意擺出強硬的態度。
「爲什麼會在意?」
難道她聽見自己和真帆在浴室說的話了嗎?也就是說,兩人在浴室裏的事被她發現了?焦躁感化爲冷汗湧出。
「那人家就是第一個了呢。哥哥也是我的第一次喔。」
才人畢竟是健康的男生,有着正常人的需求。如果同居對象不是朱音這個天敵,不曉得現在會是什麼情況。
照理說講出來也沒關係,要認真考慮的話更是和朱音商量比較好,但他不知爲何就是猶豫不決。
正如真帆所說,比起天敵朱音,她更能和才人度過和平的日子。只要結婚對象是櫻森家的孫女,天龍應該就會把北條集團交給他纔對。
才人用手掌按着額頭。
「你……會想和我分開嗎……?」
「凡事都該有個限度吧?」
「就是這樣……」
「……欸,哥哥,要不要和人家結婚?」
「全部……」
才人嚇了一跳。
「對妹妹是什麼意思!」
「被妳妹耍得團團轉,不知道該說她太過自由還是太有活力了。」
真帆在近距離下仰望才人。
「妳也有難搞的地方啊。」
「…………唔。」
「明明和姐姐這樣的美女同居卻沒有性生活,應該很難受吧?」
朱音無法回答。
真帆瞪着才人。
「讓我……考慮一下。」
真帆用手撐着浴缸底部,朝才人探出身子。裸露的肩膀靠了過來,溼漉漉的身體散發出肌膚的香味。
兩人同時閉上嘴巴,沉默籠罩了寢室。朱音應該也想睡了吧。晚餐後和真帆與糸青一起玩過遊戲,現在已經很晚了。
「什麼?可以不要說這麼噁心的話嗎?」
「怎麼樣?既然問我問題,那妳也該回答纔對吧?」
「嗄……?妳在說什麼……?」
「你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怎麼了嗎?」
朱音對才人露出看着垃圾般的眼神。
「沒有。」
「沒有!動物園的猴子不是一整天都被大家看光光嗎!」
「欸、欸,那個……我想問你一件事。」
然而——
明明身體被水包覆,才人卻感到口渴。
「人家……可以成爲你的慾望之鏡。」
「也不是完全沒興趣……」
才人沒有對朱音說,真帆提議代替她結婚的事。
「什麼事?」
先上牀的朱音闔上參考書,看向才人問道。
「所以她纔會變成姐控嗎……」
才人困惑地回問道。
「……是啊,升上高中之後就一刻也不得閒。」
這裏不是動物園,才人也不是猴子。他希望至少能保有人類最低限度的隱私。
「人家會爲對方盡心盡力,哥哥想做的事我全部都願意做喔。」
「有什麼關係!快點回答啦!你是沒有隱私的!」
帶真帆到客房的時候,她也事先準備好寢具和睡衣,生怕真帆着涼。看來擔心妹妹這點到現在還是沒有改變。
「對吧?人家可以把哥哥伺候得舒舒服服喔。」
微弱的聲音中隱約透露出緊張的心情。
朱音朝真帆睡的客房露出關懷的視線。
「嗚、嗚……算了!快點睡覺!」
她抱住了才人。
「人家說的是真的呀。姐姐會跟你一起洗澡嗎?會接受你的要求和慾望嗎?不會吧?但這些我都辦得到。」
鑽進被窩之後,他忍不住嘆了口氣。今晚連睡前讀書的心力都沒了。
才人在精疲力盡的狀態下回到寢室。
「我很高興看到真帆活力十足的樣子。」
「妳怎麼……會問這個問題?」
「我和那傢伙本來就不是這種關係。」
「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