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 黑與白

從迦利亞的大溪谷歸來後快過一個月。天龍目前還沒跨越迦利亞國境線入侵王國，不過已經數次來到附近。

每到那時，我得拚命剋制體內會因此甦醒，催促我展開行動的暴食技能，默默等待天龍回到迦利亞中央地帶。

至今我依然沒有正面對抗天龍的力量。只靠強化能力值肯定不夠，一定還缺少了什麼。我想那正是在大溪谷也有想到的E領域。

不過我依然想不到去到該處的方法，只能虛度光陰。

「客人，看你一臉悶悶不樂呢。」

這麼說並走向我坐的吧檯的人是艾莉絲。她晃動一頭鮮豔的藍髮，露出魅惑的微笑。

而傻眼的我只是指着臉上戴的骷髏面具，回答她︰

「戴着這個哪看得到我的臉。」

「是嗎？我就看得出來喔。」

艾莉絲一臉洋洋得意坐到我旁邊。妳不是正在工作，沒關係喔？──她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說︰

「老闆對我超好的，就算我偷懶也不會被說什麼喔。」

「要是妳真的偷懶，這間酒吧會很麻煩喔。」

我環顧四周，提醒她目前處於多嚴重的狀況。

因艾莉絲的色慾技能着迷的人們今天也擠滿店內。身後能看到忙到憔悴不堪的老闆一邊哀號，一邊拚命應付客人。

「妳的僱主快累死了耶。」

「啊哈哈！因爲他說不能讓我做那些工作啊。」

我轉頭避開她水汪汪的眼神。好險……差點連我都被不時會趁我不備引誘我的艾莉絲給迷住。

「嘖～差一點，你好好看着我的眼睛啦。」

「纔不要，會被妳迷住的。」

「一下下又沒關係，好不好嘛？」

「的確呢……抱歉，說得太過火了。因爲在我看來……你實在像在浪費生命一樣。」

「的確，巴比倫內特別多那種武人。」

該不會是曾提過的，把我關進大牢裏稍微反省嗎……難道我今天來酒吧喝點小酒的下場是被強制抓去關？

「……啥!? 妳胡說什麼啦!? 我纔不可能對妳『嬌』好嗎！」

「吼唷～你好過分～」

「至今爲止，你已多次獨自鎮壓小規模狂奔。這是我向兌換所的職員打聽到的報告。再加上先前大溪谷一事，都足以證明你實力不凡。王都軍的當務之急便是增強戰力，而且我覺得像你這樣的人，要繫上項圈纔是最妥當的。」

「啊！該不會是那種叫什麼，『傲嬌』的反應嗎？」

「你知道你爲什麼會被其他武人盯上嗎？」

見我摸着骷髏面具，做出不解的反應，羅琪希大人嘆了氣，從在後方待命的士兵接過一份文件，朗朗念起︰

「不是！因爲你沒有加入任何一支隊伍。所謂的人類，即使有膽攻擊個人，一扯上集團就沒膽出手喔。所以與其像你那樣單打獨鬥，更應該參加某個團體喔。」

「所以我有個提議。」

「哈～哈哈哈！本大爺的角度同樣類似觀衆，畢竟是武器嘛。好啦，你再不快去可是會惹羅琪希不爽，被關進單人牢房喔。」

「因爲他們太喜歡我？」

「連你都說同樣的話喔！」

「因爲我是觀衆嘛。」

「事情變得有趣了呢。我只能幫忙加油，你要努力喔～」

爲何我非得跟羅琪希大人刀劍相向纔行？而艾莉絲竟揮手幫我打氣。

一聽我這麼說，羅琪希大人輕咳幾聲，露出傷腦筋的表情。

「那樣就能避免無謂的爭執？」

「當然不好！一下下個頭！」

我也沒有全盤相信艾莉絲的說詞，所以纔像這樣來到酒吧，觀察她的狀況。

能不受拘束行動果然纔是最棒的。

羅琪希大人爲我着想纔會說這些話。可是我不會再接受她的庇護。這是我離開王都的哈特家時就決定好的事。

「就是說吧！他們簡直像發現砂糖的蟻羣一樣蜂擁而至耶。」

上次跟艾莉絲在這間酒吧有了不少往來，但我最終沒有選擇和她對立。理由是她特地告知我羅琪希大人有危險的情報，並說會在這起事件中維持旁觀者的立場。

「別誤會了，我不是想見妳纔來。」

確實沒錯。所以她在我跟羅琪希大人交談的過程中，絲毫不幫我打圓場，只顧着洋洋得意微笑……有夠壞心眼耶。

「別說那麼恐怖的事啦！」

羅琪希大人在說話的同時還指向酒吧外。要我去外面談是吧？

「沒錯。如何呢？王都軍願意以傭兵身分僱用實力這麼強的你。如此一來，那些血氣方剛的武人也不敢再對你出手了。」

頭緒？我再想了一會，果然沒有。可是從對方的表情來看，似乎不是那樣。

「要是我拒絕呢？」

「有夠悠哉耶。」

「與武人的暴力事件五十六件，器物毀損二十件。而且還是在短短一個月內的行爲，不可置信。」

就算只是一點點，被迷住就完蛋了。色慾技能的威力就是這麼強大。其實色慾技能的缺點正是本人也無法控制住魅惑效果，那危險性當然更高了。

我面對羅琪希大人說︰

「不，完全沒有。」

她再次從身後的士兵接過文件，轉交給我。

也罷，現在不是在意那些的時候。好了，羅琪希大人爲何有事找我？

這……其實不特地講是什麼意思也懂。因爲她周遭的氣息瞬間變了。

「你就被我迷住嘛……對我神魂顛倒嘛……」

趁我完全愣住之際，艾莉絲竟真的言出必行，直接撲向我。真的假的……我邊抵抗魅惑邊把她從我身上推開之際，後方傳來輕咳聲。

何況還有聖騎士諾讚的問題。假如得知我加入王都軍，那傢伙恐怕會有所行動。畢竟都來警告我沒有下一次了。

看來我在巴比倫太過招搖了。明明在大溪谷時關係還算良好，現在卻被羅琪希大人認定爲危險分子。看她氣噗噗的態度是真的發火了。我在骷髏面具底下苦笑着回答︰

意思就是，若想牽制那些人，我也不該獨自行動。成羣結隊纔是上策。

用超假的演技裝成大受打擊的艾莉絲趴到櫃檯上。

我明白她想表達的意圖。襲擊我的武人至少都以五人爲一組，從沒找我單挑過。

「我明白了。其實我隱約猜到你會這麼說。那可以稍微陪我一會嗎。」

我攤平捲起的文件，上頭寫了出乎意料的內容。

「這……」

喔，完全沒有想到是爲了這件事嗎……因爲早就化爲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今天也在來酒吧的路上跟武人們「運動」了一會。

羅琪希大人先一步出了酒吧。唉，雖想盡可能避免，但看起來沒辦法了。

「嗯，有很多喔。你有頭緒嗎？」

當骷髏面具底下的我心驚膽顫，羅琪希大人搖搖頭說︰

本以爲羅琪希大人聽完我的回應會再說些什麼，結果她欣然接受。

「可是如同之前說的，我不贊成你什麼都用暴力解決！」

轉頭一看……防衛都市巴比倫的統治者──羅琪希•哈特就站在眼前。

「謝謝妳的好意，但我沒有加入任何團體的打算。」

我把在旁邊不滿抗議的艾莉絲推開，讓她坐到旁邊的椅子。似乎對被人半途攪局很不開心，她擅自拿起我點的酒喝了起來……艾莉絲也好，瑪茵也罷，爲何她們總愛在未經我許可下理所當然搶走我的東西？

然後把臉埋進手臂間，側眼瞄向我，細聲說︰

「我可不是狗喔。」

「就得請你去軍事區的單人牢房反省至今的所作所爲。不想那樣的話，可以跟我過幾招嗎？我對你身爲武人的實力很感興趣。」

凜然的神情依然不變，白色輕鎧也很適合她。不過看到她的表情開始抽搐。

「喔～原來妳這麼看重我啊。」

『這下有趣了呀，斐特！』

「好。在那之前……」

羅琪希大人點點頭接着說︰

我邊說邊推開靠得越來越近的艾莉絲。然而，她依然得意地笑着︰

開什麼玩笑！我也追在羅琪希大人身後出了酒吧。既然是比試，應該不會太過火纔對。儘管沒有幹勁，還是隻能硬着頭皮上了。

我一投以懷疑的視線，艾莉絲也揚起嘴角。

然後，我又伸手摸上同樣壞心眼的黑劍。

「抱歉打擾兩位歡樂的時光。可以借一步說話嗎，穆庫羅先生？」

「話說回來，斐特你竟然會三天兩頭就跑到我工作的店……這樣我很傷腦筋呢。」

「沒辦法。他們實在太喜歡我，幾乎每天都來找啊。妳也明白他們不是那種用講的就會聽的對象吧？」

「所以找我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