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靜止的村子
《暴食狂戰士 唯有我突破了所謂「等級」的概念》 · 一色一凜 · 3073 字
嗯……我早對所謂的「事與願違」習以爲常了。
賽託雖誇下海口要成爲我和村民的溝通橋樑,村長卻強烈排斥我。然後現在全村總動員將我團團包圍。喔,那些充滿殺意的眼神簡直把我當魔物看待。
賽託則擋在我和村人中間拚命當和事佬。
「各位!拜託你們聽我說!斐特會幫我們擊退魔物!不是爲了危害村子纔回來的!」
就算聽了這些話,村民們依然舉着鋤頭和短斧持續威嚇我。
「他是看準村子衰敗,纔回來報仇的。」「嘴上說要幫我們打倒魔物,其實只想騙了錢就逃吧。」
「何況只擁有餓肚子那種沒用技能的廢物根本不可能贏過魔物,少在那說謊啦。」……數十名村民你一言我一語地對我投以刻薄的批評。
原本就不怎麼富足的村子碰上這種魔物騷動,讓大家的心變得更暴戾。
狀況遠比我還在村裏時惡化許多。
村民們似乎徹底相信賽託能以銀幣十枚的報酬帶回優秀的武人。明明若開價金幣十枚,武人們也會樂意幫忙的啊。
引頸期盼的救世主竟然是五年前從村裏趕出去的飯桶,讓村民們怒火衝冠。
賽託比預期回來得晚似乎也成爲火上加油的原因。
「賽託,瞧你花了那麼久時間,帶了什麼成果回來啊?我們就只是要你僱武人回來,連這點事都辦不到嗎!」
「你這樣哪能當下任村長?」
「魔物不知啥時會襲擊村子,還不再認真點去帶武人回來!你根本不懂我們每天有多麼畏懼魔物!」
夾在中間的賽託受到村民們連珠炮般的指責。身爲他父親的村長也持相同意見,爲了這次失態對村民們賠不是。
「各位,抱歉呀,全怪老朽不是……看來讓犬子下山僱武人還太早了,實在慚愧呀。等到明天一早,老朽親自動身去堤特拉找回更強的武人吧。」
「可是如果魔物在那段期間攻進村裏要怎麼辦!昨天從附近的森林也傳出叫聲,恐怕在武人們回來之前,村子已先撐不住啦!」
「的確呀。那麼……賽託不是正好帶回一個誘餌嗎?把那小子當祭品爭取時間就行啦。」
村長指着我說。喂喂,我要被當成爭取時間的誘餌喔?
看來在他們心中,我的實力依然跟以前一樣,是個誰都能輕鬆制伏的小人物。而這種可有可無的垃圾拿來當祭品也無所謂。畢竟我無依無靠,就算死了也不會有親屬替我找村民們算帳。
「呃……」
聽了我說的話,賽託一臉愧疚。
「欸,賽託,跟說好的不一樣耶?我明明是來擊退魔物的,結果竟然發生了被降級成誘餌的奇蹟啦。」
等到小女孩平靜下來,我們喫起晚餐。
喫着難喫的菜粥,聽賽託他們解釋下去。主要是關於打算襲擊村子的魔物。
再度恢復寂靜的夜晚村落,只剩我和賽託被留在原地。
乖巧的女兒敏銳察覺到父親的異狀。
拉開門進到屋內,一名年約五歲的少女撲向賽託。
「嗯,馬上就會長出來的……一定的。」
「賽託呀,聽好,要盯緊那個飯桶,別讓他給跑啦。假如明天在老朽從堤特拉回來前有魔物靠近村子,就把他推出去當祭品。可別讓他跑啦,再有下次的話,老朽也救不了你呀。」
『斐特,你……你被當成誘餌啦。哈哈!哈哈哈!誘餌、誘餌啊!』
「這樣啊……乖孩子呢。」
乾脆掃完雙親的墓就棄他們不顧好了……我甚至萌生這種念頭。只不過……暴食技能開始讓我感到飢餓了。
「爸爸,歡迎回來。我都乖乖的喔。」
「爸爸,這個人是誰?」
心理壓力讓賽託的少年禿更嚴重了。
『夜晚。尤其喜歡那種沒有半點月光,漆黑寂靜的陰天夜晚。』
加上村民剛纔說在附近的森林聽到魔物的叫聲。
沒錯,我的家在我被攆出村時也被燒掉了。或許還有部分骨架留着,但的確不是能睡人的地方。
賽託會怎麼告訴女兒呢?
「知道了。」
沮喪回應的賽託用雙手捂住臉。接着一陣風吹來奪走他頂上頭髮。
原本只是回來替父母掃墓,順便去獵殺魔物……萬萬沒想到會遭受這種對待啊。
屋外接連傳來人類的慘叫聲。
當我感受着右眼傳來的詭異感,無奈嘆氣之際。
聽完大致情報後,我握住黑劍格里德。
「等等,斐特。求你忍一下,拜託。」
我目前在村裏的地位是「魔物的誘餌」。
晚餐也沒什麼上等菜色。在去除苦味的雜草湯內添加穀物熬煮出的菜粥實在不能說多好喫,卻有股懷念的滋味,因爲這正是父親常煮給我喫的食物。
看來我因爲來到能平靜下來的地方,內心多了幾分餘裕。儘管做爲一名武人實在不像話,似乎又要被黑劍格里德取笑了。
「真是委屈妳了呢。今天開始又能在一起了喔。」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你們還在喫這種東西嗎?」
村長撂完話便走進屋內。似乎也接受這提議的村民們各自走回家去。
即使賽託往好的方向改變,被周遭的村民拖累也是枉然。或許這座村子應該徹底從頭來過比較好。
過了一會,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我相信這技能不會只讓我掃完墓就離開。
「賽託……你變了耶。」
由於會從天上滑翔襲來,一被盯上就逃不掉了。
把我本人晾在一旁的村長擅自敲起如意算盤。最後我被暫時禁止離開村子,而賽託則被賦予監視我、防止我逃跑的任務。
「哇~我最喜歡爸爸了!」
「就照你說的做吧。話說你單身嗎?」
「那種魔物大概有幾隻?」
對村民們而言,我形同撲火的飛蛾。
「不知道,但根據目擊情報,難以想像只有一隻啊。」
「我家離這有段距離,跟我來吧。」
『大概是翼魔(Gargoyle)。那是挺聰明的魔物。一開始會用些小幅度的攻擊來試探人類反應,等時機成熟就會大舉進攻。』
看着他們的互動,我老實說出心裏的感想。
「你覺得呢?」
記得今天是陰天?所以月亮也沒有露臉。
賽託之所以那麼拚命,或許是想保護女兒吧。感覺他的身影跟我死去的父親重疊在一起。
我心想這下麻煩了,結果格里德卻一副打趣地說︰
無法過上充足生活,長期窮困潦倒,逐漸讓心靈變得暴戾。從結果來看,我離開或許纔是對的。
「真討厭的魔物……你說的時期是啥時?」
據說賽託不在的期間,她都是去村長家喫飯。女孩向父親抱怨,她覺得祖父母非常可怕,害她每次去喫飯都嚇得要命。
小女孩用尊敬的視線仰望我,不過不一會就哭了起來。恐怕是想起被魔物喫掉的母親了吧。
「有個女兒。老婆在森林裏被我說的魔物喫掉,沒命了啊……」
不會吧。
結束恐怕不會失而復得的頭髮話題,賽託的女兒一副好奇地盯着我。
「真的嗎!?」
然而比起賽託的解釋,我內心或許也有股想親眼確認村子現狀的焦躁。除了過往的恩怨情仇,也有與父親的珍貴回憶……我可能默默追求着再度踏足這座村子的理由吧。
「等等…………」
『斐特,怎麼辦?要去當平息翼魔的祭品嗎?別忘了你是誘餌啊,誘餌!』
黑劍格里德透過《讀心》朝愣住的我一陣爆笑。
「總之今天先住我家吧。不只是監視,斐特你家也已經……」
體型跟哥布林差不多大,有利爪,頭上還長了角。
雖然我覺得爲時已晚。如果要討伐魔物,應該在來這裏之前瞭解詳情,包含村子的狀況也是。
我一問賽託,得知目標的魔物長着翅膀,能在空中自由飛行,是我沒有碰上過的類型……傷腦筋。
以前明明是會朝我扔石頭的渾蛋,現在卻真的成了好爸爸。
看在旁人眼裏,和格里德對話的我只像我在喃喃自語,所以賽託父女都露出不知該做何反應的表情。別那樣看我,我正在思考重要的事情啦。
「是啊。村子在你離開後依然窮困,無論物質或心靈層面都是。」
「吵死啦!」
「那時的我太幼稚了。全盤相信我父親……也就是村長的話,認爲欺負你是正確的。但自從女兒出生,我開始有了自己的主見……或許是有點變了。」
被帶到的是面積只有村長家一半,勉強能供一個家庭居住,和其他村民家差不多大的房屋。
這樣下去只會被瞧不起,或許該嚇唬一下村民們。我作勢拔出黑劍格里德。
「少說蠢話了,到外面去吧。」
「頭這裏禿了耶爸爸……沒事嗎?」
「他叫做斐特,是來幫忙打敗魔物的,非常厲害喔。」
賽託向我央求。真是的……連獵殺魔物都不讓我輕鬆完成,傻眼到我的頭都痛起來了。
「是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