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格里德風格

周遭的商人和武人紛紛一臉錯愕盯着揹着兩隻血淋淋的大麻袋穿過大門的我，然後開始交頭接耳。

「不會吧……」

「喂，從袋口滿出來的是該不會是半獸人耳……表示裏面全都是……」

「難道他自己收拾掉兩支半獸人中隊嗎？是哪來的怪物啊!? 」

雖說交頭接耳，但都在我經過旁邊時說，被我聽得一清二楚。照這樣看來，恐怕沒多久全巴比倫就知道我這號人物了。

不過我已打算以武人穆庫羅這個身分活動，沒必要像王都那時偷偷摸摸。

武人在巴比倫的職責就是殲滅入侵王國的魔物。願意積極收拾魔物的武人在此地應能受到重視。

雖不是在學格里德的說法，但在這裏得表現得光明磊落纔行。

不顧從麻袋滴落的血，我穿過人羣持續前進。兌換所設於目前走的這條大馬路盡頭──軍事區大門的東側。

根據我住宿的那間旅店的老闆娘，那裏是這座都市內最熱鬧的地方。扣除來自王都的軍人，也聚集了最多的武人。

舉凡與魔物相關的情報和討伐報酬等等，對他們都是最重要的問題，想想也理所當然。

再來就祈求到了那裏時，不會上演囂張武人找我麻煩這種老掉牙的戲碼。

好啦，其實我蠻在意這次在場的武人們會做何反應？雖說即使在意也不能做啥。

當我爲此煩惱，黑劍格里德透過《讀心》說︰

『斐特，煩惱那種事又能怎樣？所謂的武人根本不必去理那種沒禮貌的傢伙，直接從頭劈成兩半。本大爺來幫你！』

「又在說些惹事生非的話。我先說清楚喔，要是做了那種事，只能與全巴比倫的武人爲敵喔。」

『哼！這時你該說「放馬過來」吧！』

「最好啦！」

唉……格里德到底希望我成爲什麼樣的武人啊？假使照他的建議去做，我豈不是會變成超粗暴的武人嗎……搞不好會變成瘋子耶。

『意思就是要你再光明磊落點啦。本大爺不是一直跟你說嗎？』

「啊，明白了，馬上幫您準備。」

果然馬上就被找碴啦。

「……沒見過你啊。還有那副骷髏面具太噁心了吧。是哪個隊伍的人？」

她害怕假如我是聖騎士，自己不知道會受何對待嗎？畢竟我可能會以兌換所沒管好剛纔找我碴的武人爲由追究責任，才讓她如此恐懼。

一口氣壓制比較好吧。於是我發動格鬥技能的招式《寸勁》。

攻擊相當單調。只要從劍聖亞隆指點我的腳法觀察，我可說對這羣人的攻擊瞭若指掌。

「喂，站在這太擋路了，滾開。」

那麼試試看吧。我照着格里德教的做法反應。

那赤手空拳互毆是沒問題的嗎？現在已經有一名武人朝我揮拳。

我當然清楚。雖然自己這麼說很奇怪……但我體格差，看上去弱不禁風的。

真希望我穿的不是這種難看的破爛衣服，而是即將去買的新衣服和她重逢。

「我騙人也沒意義。比起這個，快給我報酬吧。如妳所見，我想買新衣換掉這身破破爛爛的衣服啊。」

不過凡事總得嘗試，順便當做討好格里德吧。再說武人的世界講求實力至上，要是剛來到巴比倫就被其他武人瞧不起，之後很多事都難辦。

「嘎啊啊啊啊啊啊……」

兩隻沉甸甸的麻袋放到櫃檯上。她一個人似乎搬不動，從深處走來數名職員。

久違大賺一筆的我憋不住骷髏面具底下的得意笑容。就算巴比倫的物價再怎麼貴，有這麼一大筆錢也能買到不錯的裝備纔對。

「呃……共計四百隻半獸人，兩隻高階半獸人。呃……容我確認一下，這些全是您一個人打倒的嗎？」

這簡直能大撈一票吧!? 早知如此，愛錢如命的瑪茵也應該留在巴比倫一陣子，好好大賺一筆就好了。話雖如此，不知爲何瑪茵超不想來巴比倫，因此多說無益。

就因爲有你們這種害羣之馬，一般民衆對武人的印象纔會變差。

「別搞那種太偏激的喔。」

做到這個份上，看來他們是想殺了我。話雖如此，我不打算同流合污。

我在簡單接受黑劍格里德指點何謂剽悍的武人後，進入設於軍事區大門旁的兌換所內。

想當然，失去意識的鱉三們沒有反應。我確實用寸勁攻擊他們體內，但也避開要害。雖不至於喪命，不過往後想繼續以武人身分活躍恐怕有困難。

有夠驚人，太寬廣了吧。藉由天井構造讓天花板蓋得相當高，到處裝飾着時髦鮮豔的彩繪玻璃。美不勝收的景象甚至讓我感受到宗教般的神祕感。

靠着《寸勁》，毫不費勁地將四人擊倒在地。如今八名好兄弟一起在地上睡大覺。

放到櫃檯上的竟是一百枚金幣。一問之下，一隻半獸人值二十枚銀幣，而高階半獸人值十枚金幣。加上原本剩下的，現在我手上共有一百零三枚金幣了。

我直接捏碎這名囂張男子的拳頭作爲回應。

「結束了呢。」

「嗯，當然。畢竟不是多厲害的敵人。」

「你手上的麻袋是怎樣？大概是沒實力，被人叫去跑腿吧骷髏小弟。面具底下或許是個醜八怪，所以才遮遮掩掩的對吧？拿下來讓大夥瞧瞧嘛。」

三人隨着數道炸裂聲響癱軟倒地。通通口吐白沫暈了過去。

『太沒出息啦，這樣還敢說是本大爺的使用者！很好，本大爺親自指點你，照着本大爺的話去做！』

「啥!? 你這臭小子說啥？」

「不是。我只是普通的武人，叫穆庫羅，不是聖騎士喔。」

接着，我直接踩踏暈過去的男子們，朝兌換魔物討伐報酬的櫃檯走去。我先說清楚，是黑劍格里德建議我故意踩過去。不過現在我萌生「這種混蛋踩了也無妨」的心情。

唉～我超擔心的好嗎。

喔，原來如此。照理來說只有聖騎士能一個人殲滅半獸人大軍。既然大罪技能的訊息沒有公諸於世，難免她會下這種結論。

「我知道啦。可是你想，直到暴食技能覺醒爲止，我都沒被當人看。身體記憶太深，怎樣都無法徹底改掉啊。」

連在迦利亞打倒魔物時，她都沒有展現要拿去換錢的企圖。或許迦利亞對她有特殊的意義。

再來更提腳踹了一名鬍子男的要害。

看來還知道別在這種地方亮武器啊。恐怕是怕一旦引發流血衝突，會被兌換所列入黑名單。

凜然且熟悉的聲音喊住我。朝聲音的方向轉過頭，看到的是一名純白聖騎士。沒錯，正是羅琪希大人。

當我看得入迷，幾名魁武的武人從左右包圍住我。

刺耳的慘叫聲一響起，我將手上拿的兩隻麻袋往空中一拋。

「真的嗎？」

「呃、好的……我們將進行確認，請您稍候。」

「做了那些事的人是你嗎。」

剩下七人。左邊同時有三人撲向我。

「非常抱歉。您該不會是聖騎士大人？」

櫃檯小姐表情有點僵硬，但仍以笑容接待我……總覺得她有點可憐，所以我儘可能展現友善態度開口說︰

「閉嘴，我不是找你這種小嘍囉。不想喫苦頭就快滾。」

首先出腳踹開抱着爛掉的拳頭癱坐在地的男子，讓他退場。

「我想把這些換錢，麻煩妳了。」

原本一臉洋洋得意的武人面紅耳赤，狠狠瞪來。

總之還是快讓她放心吧。不然沒辦法儘快拿到報酬。

大家看來挺習慣這類作業，很快就清點完數量了。

一旦遭遇這種對待，格里德說的倒真有幾分道理。

「哈！有能耐就來啊！我可是有同伴的！」

還剩四人……本以爲他們會逃跑，結果竟掏出腰際的武器攻擊我。

我走過鴉雀無聲的大廳，向要逃離我而讓位的武人們道謝後，來到櫃檯前。

差不多就是這點程度吧。

我左手使力，朝一名矮子的側腹招呼。接着接連攻擊光頭男的右肩和左肩。

這是一旦中招就會穿透裝備，對內臟、骨頭和血管造成傷害，能破壞內部的強力招式。最適合用來迅速讓敵人喪失戰鬥能力。

看來無論是巴比倫還是王都，聖騎士走到哪都至高無上的這部分全都一樣。

我接住拋向空中的兩隻麻袋。

櫃檯小姐一聽臉色鐵青。呃，怎麼了嗎？

我邊調整骷髏面具邊回答。都到這一步了，也沒必要撒謊。再說，比起跟瑪茵合力對付的機天使，半獸人根本小菜一碟。

我用右手接下，開口︰

同伴喔……包含他在內總共八人嗎。既然他都那麼說了，休怪我不客氣。

正當我向櫃檯小姐道謝，意氣風發準備離開兌換所時。

「想停手趁現在喔。」

『知道，包在本大爺身上。嘎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