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1 鈴蘭去見篝大人

我是負責照顧篝大人的鈴蘭。

本來的工作是擔任巫女。

篝大人非常美麗，是一位留着金色長髮的女性。從我小時候見到她的那一刻起，那副美貌就不曾改變。聽說她已經活了幾百年時，我原本不敢相信，但看到篝大人始終沒有衰老的模樣便能相信了。

傳說黎聶思島封印着大蛇。大蛇爲我國帶來災害，許多人因此死去。據說封印了大蛇並守護其封印的，正是狐神。

我從小聽着這個故事長大，認爲狐狸就是神明。

不過島上真的有狐神，長年守護着大蛇的封印──那就是篝大人。

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我很驚訝，但一看到她的狐狸耳朵與尾巴就能相信了。

爲了照顧篝大人，我今天要前往黎聶思島。

船隻爲了我一個人出海。

下船的人只有我。

獨自在碼頭下船的我朝篝大人的家出發。

走在森林裏僅有的一條路上，這是我走過好幾次的路。

每次我拜訪，篝大人都很高興，今天卻顯得有點反常。我跟她說話的時候，她都有點心不在焉。

我向篝大人搭話幾次，結果她說我暫時不用到島上了，這句話讓我嚇了一跳。我詢問爲什麼。若是因爲對我有什麼不滿，希望她能告訴我。如果做錯了什麼，我想改正。

然而篝大人說的話超乎我的想像。

她說大蛇的封印可能會解除，所以很危險。

因爲她是邊喝酒邊說的，我還以爲是開玩笑。但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也不像是平常開玩笑的樣子。

我想這番話應該是真的。

從島上回來後過了一陣子，國王陛下交代我不要前往島上。

大蛇真的會復活嗎？

士兵出動後過了一陣子，我偶然聽見他們的談話內容，對話中提到「大蛇復活了」這句話。

我急切地這麼問道。

「她只是累得睡着了。櫻就拜託妳照顧了。」

櫻大人也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妳來啦。」

「我明白了。那麼，請問您能批准我登上黎聶思島嗎？」

隔天一大早，我把替篝大人準備的東西搬上馬車，隨即出發。馬車行駛的途中，似乎有一羣小孩子騎着類似熊的動物與我擦身而過，但一定是我看錯了吧。

國王陛下下船了，懷裏抱着櫻大人。

「櫻大人沒事吧？」

好想快點見到篝大人啊。

某一天，我正在工作之際，城市外頭出現了許多魔物，一般人被禁止出城，還有許多士兵前往城外。

「啊，好的。」

她可能在跟大蛇戰鬥的過程中受了重傷。

可是一定不會有事的。

國王陛下欲言又止。

我豎起耳朵偷聽，但可能是因爲有封口令，士兵遭到長官警告，於是立刻閉上嘴巴。

「……她沒有受傷。我沒辦法說明篝的狀況。詳情等妳見到篝之後再問本人吧。」

我向國王陛下道謝，退出房間。

我在人羣中靠近船隻。

「不用擔心，篝沒事，現在還留在島上。」

港口陷入一片混亂。

隔天，櫻大人醒來了。

「櫻大人，關於篝大人，您知不知道些什麼呢？」

「我現在立刻過去。」

既然如此，還是先做好準備再出發比較好。

「是真的。不過已經被打倒了。」

「我明白了。那麼，請問我該準備什麼呢？」

櫻大人似乎知道些什麼，卻似乎沒辦法透露。

對於我的問題，國王陛下的臉上浮現有些困擾的表情。

當我正在擔心篝大人時，聽說了大蛇已經被打倒，以及國王陛下啓程前往黎聶思島的消息。

不安的情緒差點壓垮了我。

爲了瞭解黎聶思島的狀況，許多人聚集到船邊。

許多馬車與人紛紛離開城市。

「那個……請問篝大人她……」

把櫻大人交給我後，國王陛下便邁步離開。

我對轉身離去的國王陛下低頭行禮，隨即叫了馬車，送櫻大人回到宅邸。

櫻大人靜靜地點着頭聆聽我說的話。

「我是鈴蘭。」

大蛇復活了──這句話不斷在我的腦海中迴響。

獲得國王陛下的許可，我進入房間。房間裏只有國王陛下一個人。是他吩咐其他人離開的嗎？

篝大人呢！

「就先預設那邊什麼都沒有吧。」

「那麼，櫻大人怎麼會在這裏？」

篝大人應該平安無事吧。

國王陛下阻止了正要飛奔出去的我。

雖然很想立刻去見篝大人，但按照國王陛下的說法，有許多東西要準備。

我這麼問道，國王陛下便露出傷腦筋的表情。

現在出發的話，晚上就能抵達了。

「是篝拜託我的。妳今天先好好準備，明天再過去。」

「這……我不能透露篝大人的狀態。見到她就知道了，可以請妳再等一陣子嗎？」

我想快點見到篝大人。

篝大人……

做了個深呼吸，讓心情冷靜下來。

雖然禁止外出，但我動用幫助我登島的人脈，前往港口。

似乎是因爲現在任何人都可以登上黎聶思島了。過去只有女性可以登上黎聶思島，卻因爲大蛇復活而使封印解除，現在任何人都能登上黎聶思島。然而島上或許有魔物出沒，所以不能帶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人登島，這也是理由之一。

我踏出一步，國王陛下隨即注意到我。

我很擔心篝大人，但得不到登島的許可，只有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

「篝大人真的平安無事嗎？」

「她到黎聶思島上見了篝。」

我握緊雙手，壓抑想大叫的衝動，這麼問道。

我向她詢問關於篝大人的事。

大蛇真的被打倒了嗎？

我都不知道。

請您一定要平安。

「國王陛下，請問大蛇復活的消息是真的嗎？」

我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聽到國王陛下這麼說，衆人歡欣鼓舞。

她如此表示，試圖安撫我。

「篝就在那裏。」

「只不過……」

「不過她平安無事，請放心。」

雖然來到這裏，卻沒有方法能前往島上。

「等等，要去的話，明天再去吧。」

「是的，之前照顧篝大人時，我曾一起去過。」

不過現在光是能知道她平安，就已經足夠。

湖邊有一座宅邸，也有溫泉。那裏是國王陛下的別墅，篝大人也曾經使用過。

真的是那麼難以啓齒的事嗎？

「請問爲什麼呢？」

我仍然不知道篝大人的狀況。過了幾天之後，國王陛下爲了篝大人的事召見我。

也許篝大人受傷了。

「是鈴蘭啊。」

「我不能說出詳情。等見到篝的時候，妳再問本人吧。」

後來，她向我詢問自己待在黎聶思島的期間發生的事，以及睡着期間發生的事。

大家都深感不安。

她會不會知道些什麼呢？

我心想終於能見到篝大人，於是趕緊謁見國王陛下。

篝大人就在這裏。

我望着大海，看到國王陛下搭乘的船隻返回港口。

櫻大人怎麼會在這裏？

「是的。請問篝大人她……」

篝大人平安無事讓我很高興。我開始準備要帶給她的東西。她可能餓了，所以得準備食物與酒，或許也需要衣服。我在腦中列出需要的東西。

之後，我多次申請搭乘開往黎聶思島的船，卻得不到許可。

「發生什麼事了嗎？」

過了不久，我抵達永久湖邊的宅邸。

他以一言難盡的神情這麼說道。

他只留下這番話便邁步離去。

「篝目前不在島上。她現在待在永久湖邊的宅邸。妳去過永久湖吧？」

既然沒有受傷，我認爲不需要隱瞞，想不到其他無法透露篝大人是什麼狀況的理由。

太好了……

我把手放到門上。

「門沒鎖呢。」

我打開門，走進屋裏，裏頭一片寂靜。

「篝大人，您在嗎？」

我從玄關小聲問道。

她在哪裏呢？

一樓是廚房和倉庫，她應該不在這層樓。

我走上二樓。二樓有許多房間，她可能會在這裏。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妾身肚子餓了！」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是篝大人的聲音。

我奔上階梯。

「早知道妾身就跟過去了。鈴蘭到底何時會來？」

聲音是從那個房間傳出的。因爲門是敞開的，聲音纔會傳來。

「篝大人，抱歉我來晚了。」

我走進房間裏，發現篝大人……不在這裏。裏頭只有一個金色頭髮的小女孩。

「鈴蘭？」

小女孩呼喚我。

她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我靠近小女孩。

她長得很漂亮。但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她。

「原來篝大人還有這麼可愛的女兒呀。」

這下總算知道國王陛下與櫻大人爲何無法說明篝大人現在的狀況了。

她真的還活着。我正抱着篝大人時，她的肚子發出小小的「咕嚕」聲。

我和篝大人看着彼此的臉，露出笑容。

即使他們告知這件事，我可能也不會相信。

「說什麼傻話？妾身就是篝。妳的眼睛瞎了嗎！」

「妳知道我是誰嗎？」

她一臉不解地看着我。

淚水自雙眼湧出。

我仔細觀察她的長相。一頭金色的秀髮和這副五官……該不會是我猜想的那樣吧？

「您還活着，真是太好了。」

爲什麼沒有告訴我呢？

「只有妾身。」

「那麼，我現在就去做飯。」

「妳在說什麼呀？」

「所以您真的是篝大人？」

「您真的是篝大人嗎？」

她被我輕鬆抱起，真的很可愛。

我抱起小女孩。

真是不敢相信。從沒聽說過度使用魔力會變成小孩子的例子。

「妳該不會是篝大人的女兒吧！」

就來做些篝大人最愛喫的豆皮壽司吧。

「對了，妳叫什麼名字？媽媽在哪裏？我是來找她的。」

「篝大人。」

畢竟就算親眼見到了，我依舊難以置信。

我再次看着自己抱着的小女孩。

「鈴蘭，妾身等妳好久了。替妾身做點喫的吧。」

她輕敲我的頭。

「怎麼？難道還要妾身說些只有妳知道的事情，妳纔會相信嗎？例如做出失敗料理，以及在森林裏迷路而哭出來的事。」

我這麼一問小女孩，她就舉起手臂，打了我的頭一下。

「……！」

小女孩露出驚訝的表情。

「妾身不是早就說了嗎？」

確認篝大人就在眼前的瞬間，我不禁哭了出來。

「知道這些事情的……」

我走向外頭的馬車。

篝大人把手放到我的頭上。

「看來妾身讓妳擔心了。」

「沒錯，妾身就是篝。妾身在跟大蛇戰鬥的時候過度使用魔力，成了這副模樣。」

但她能等到那個時候嗎？

我抱着變小的她。

「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