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克里夫追寻蛋之谜

我结束了今天上午的工作，正在稍事休息。

虽然只是确认文件并签名，分量却很多，相当麻烦。

我正在休息时，管家伦多走进了办公室。

「很抱歉打扰您休息。」

「怎么，有什么急事吗？」

「不，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属下认为知会您一声比较好。」

既然伦多都这么说了，应该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他似乎有什么在意的事情。

「最近咕咕鸟的蛋开始在城市里大量流通，但情况有些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是。首先，没有人知道蛋的来源为何。再来是只要一提到佛许罗赛家的名号，对方就不愿意将蛋出售了。」

「啥？那是怎么回事？」

「即使询问平时采购食材的人，对方也只会模糊其词，就算我方表示愿意等待也得不到正面回应。而且虽然去其他的店家就可以顺利购得，但只要要求对方送货到佛许罗赛家，最后都会因为没有存货，且暂时无法预约的理由遭到拒绝。」

「怎么回事啊？」

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但很令人在意。

「属下只知道对方不愿意卖蛋给佛许罗赛家。即使询问商业公会，也只会得到公会并不知情的回应。」

我就算吃不到蛋也无所谓，但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太好。

「下午没有什么紧急的工作，我去商业公会一趟好了。」

我早早结束了休息时间，前往商业公会。

虽然没有事先约好要见面，我还是马上见到了公会会长。

「这不是克里夫大人吗？请问您光临商业公会有什么事呢？」

我听不懂优奈在说什么。

「没有我的份吗？」

「你们那时候没有准备好献给国王的礼品。」

「孩子们饿肚子，惨到要去翻找别人吃剩的食物。孤儿院的老师们要去店家或旅馆低头，过着乞讨零碎食物的生活。他们每天都穿着同样的衣服，睡觉的房子不能遮风避雨，床上没有可以盖的温暖棉被。这些孩子们努力照顾的鸟生下来的蛋，为什么非给你吃不可？」

「这就请您去问本人吧。」

「妳还真清楚。」

「您一定要现在提这件事吗？」

「……妳说什么？」

我还是没有听懂优奈在说什么。

「可以至少告诉我我做了什么吗？」

我听说她打倒黑蝰蛇，救了一个村庄。

「卖蛋的人也说了同样的话。」

我的眼前有个熊造型的房屋。

「因为这是约定，我不能够卖蛋给克里夫大人。」

「我并不打算让您见她喔。」

「妳说优奈？」

我也去看过传闻中的熊熊屋。

「为什么妳不愿意卖蛋给我们佛许罗赛家？」

「是关于咕咕鸟蛋的事情。」

我的错？还有那孩子？她到底是在说什么人？

「优奈，我有个问题想要问妳。」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觉得她是个很有趣的少女。

「那是即使要和身为领主的我交恶也值得遵守的约定吗？」

「我没有生气。反正我们已经约好，如果会给公会带来麻烦，就算说出我的事情也没有关系。」

「那是商业公会的职责吧。」

我对她的个性也有好感。

这件事本来是由商业公会安排的，但他们没有办好。

「是啊，我从冒险者那里拿到了哥布林王的剑。」

「没有呢。」

「你这么问是认真的吗？你逐渐减少给孤儿院的津贴，最后甚至取消。孤儿院对这座城市的确没有贡献，但我不觉得这样就可以把还有未来的孩子们逼上绝路，孩子们可不是自愿没有父母的。我不喜欢有人因为不需要他们就对他们见死不救。」

真是个令人不爽的女人。

受苦的孩子？她到底是在说谁？我根本不记得自己有让谁受苦。

「没错，听说你们好像不愿意卖蛋给我？」

「…………？」

「欢迎光临，克里夫大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这么一想，就瞬间感到情绪低落。

「妳无论如何就是不打算告诉我吗？」

「那么，就请你们把上次欠的人情还我吧。」

「人情？」

「因为她是个很有趣的孩子嘛。虽然我到目前为止见过许多人，但不论是实力、行为、思考模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令人看不透的人。」

「有许多孩子因为您而受苦，就是那孩子救了他们。」

「我知道了，我会去见优奈。」

「…………」

提到优奈的名字，米蕾奴的反应第一次出现变化。

「算是吧。我也很中意那个女孩，我第一次见到那么有趣的冒险者。」

「我也认同克里夫大人是一位了不起的领主。不过，因为我认为那孩子是对的，所以我会站在她那一边。」

「她是打倒一百只哥布林的新人。滥捕野狼、狩猎虎狼，最近更是打倒了黑蝰蛇，是个打扮成熊的可爱女孩。」

「真是卑鄙呢。不过，没想到克里夫大人也认识优奈。」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

就算再问下去，她应该也不会回答我吧。

我站在熊熊屋前，呼唤优奈。

「你在说什么？」

米蕾奴对我露出甜美的笑容。

「为什么由孤儿院生产蛋，会和不卖蛋给我有关系？」

「不行。只要说了，您就会知道关于那孩子的线索。」

「是啊，好像是打扮成熊的冒险者在打倒哥布林王的时候得到的。」

「私人问题？」

没有衣服可以穿？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工作，我是为了问一个私人问题才来的。」

「不过是蛋，就算吃不到也无妨不是吗？」

「我就是不爽有个来路不明的人对我做这种事，而且我也想要让女儿吃到蛋。」

「妳以为这样就可以说服我吗？」

「妳会这么偏袒一个人还真稀奇。」

前几天她将哥布林王的剑送给我的时候，并没有类似的态度。

「妳认识优奈吗？」

「那么，妳为什么要求他们不要卖蛋给我？」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因为这样，我已经得到了要献给国王的礼物。就请你们把没能够准备好贡品的人情还给我吧。」

优奈不给我思考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商业公会的会长和米蕾奴对我露出可疑的笑容。

「因为她是很有潜力的新人，商业公会也很看好她。不过，原来她在狩猎哥布林群的时候还拿到了哥布林王的剑，要是她可以卖给商业公会就好了。」

破洞的房子？

「关于咕咕鸟蛋是吗？」

她曾经让我骑乘她的熊召唤兽。

「可是，您却被优奈这名冒险者讨厌了呢。」

「是的。如果这次的事情并不是克里夫大人的错，我也许会站在您这一边。可是，我这次是那孩子的同伴，因为我喜欢那孩子。」

那个熊姑娘讨厌我。

乞讨零碎食物的生活？

她是胆敢反抗我的少数人物。

米蕾奴面不改色地反问。

「我从米蕾奴那里硬是问出妳的事情了。所以，妳不要生她的气。」

「因为是孤儿院在生产那些蛋的。」

这个女人虽然优秀，却连对我也能够心平气和地说谎。

「所以，我只是为了稍微出点气才不卖蛋给你的。」

「您说的熊，该不会是指优奈吧？」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向公会提供蛋的人就是优奈。而且，她还对公会提出了不卖蛋给佛许罗赛家的交易条件。」

「那么，您要带令嫒的份回去吗？」

「话说回来，您已经决定好要献给国王的礼品了吗？」

「被妳说到这个分上的人物，就算撇开蛋的事情不说，我还真想见识看看。」

「我们并没有那么做。」

她把哥布林王的剑送给了我。

这栋建筑物在这座城市里愈来愈有名。

「就算没有蛋可以吃，你也能够活下去吧，既然你是领主大人。」

孩子们捡不要的东西来吃？

「哥布林王的剑？」

我被这样的优奈讨厌了？

「因为咕咕鸟的蛋很受欢迎，是不是因为售完或是预约太满，才会使您买不到呢？」

我走出商业公会，前往熊熊屋和优奈见面。

「那么肯定是那样的。」

我取消了孤儿院的津贴？

「请问是什么问题？」

「别给我说谎，事情已经报告到我这里来了。」

连温暖的棉被都没有？

「这是知道这件事的我对你做出的小小报复。不过其实孤儿院的院长因为至少有地方可以住，所以很感谢你就是了。」

也就是说，看到孤儿院的孩子们因为我取消津贴，而连饭都没得吃的样子，使得优奈非常生气。

所以，优奈给孤儿院的孩子们饲养咕咕鸟的工作，让他们生产蛋再销售给商业公会。

为了报复，虽然知道不痛不痒，她还是不愿意卖蛋给我。

我知道米蕾奴为什么支持优奈了。

不过，我根本没有取消给孤儿院的津贴。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优奈，妳或许不会相信我，但我并没有取消给孤儿院的津贴。我等一下会回去确认。知道怎么一回事之后，我会再过来。」

我赶紧回到自己的宅邸。

并不是用走的，我用跑的回去。

为什么孤儿院会没有收到津贴？

我回到办公室，呼唤管家伦多。

「欢迎您回来，克里夫大人。」

「伦多！你现在马上去调查给孤儿院的津贴怎么了。」

「孤儿院的津贴是吗？」

「没错，把害我变成无情领主的人物揪出来！」

「属下明白了。」

伦多低头行礼后便离开办公室。

我因为心情焦躁，下午根本无法工作。

「那是孤儿院的人自说自话吧。他们应该是认为只要说自己没有收到，就可以拿到更多津贴吧，真是一群肮脏的人渣呢。」

「大家已经在努力工作了。所以，他们不需要津贴。」

你才是人渣吧！

在那之后过了一个小时，臃肿痴肥的安斯和他的家人来到我的面前。

过了一段时间，前去调查罗兰多家的伦多回来了。

他们一家三口都是人渣，我渐渐感到想吐。

「比如说成立防止再有那种笨蛋出现的监视部门之类的。」

「……不，我有。」

「有那么糟糕吗？」

「那要怎么办？」

「我听说你好像还借了钱。」

我会过意不去。

他好像重复做了好几次同样的事。

「这不是克里夫大人吗？您这么晚了还派兵过来，请问有什么事情呢？」

「这……」

「是的，管理孤儿院津贴的人是安斯•罗兰多大人。」

没收财产。

「…………」

因为是每个月的工作，所以我什么都没想便签下了名字。

士兵用布塞住他们三人的嘴，然后将他们带出房间。

到店里消费却不付钱对他们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店家只要反抗就会被粗暴地砸店。

「你有私吞给孤儿院的津贴吗！」

他的表情终于出现变化。

「不过是一点小钱而已。我马上就可以还清，不需要克里夫大人烦心。」

「是，贪污的证据也已经全部都找到了。」

本来我是不会将这种事告诉一般人的。

那可是市民的钱啊。

可是，这座城市是我的城市。

他好像不打算说实话。

处死罗兰多家。

我已经无法忍耐了。

「是，属下明白了。」

「你说杀人！」

「无所谓。就当作是他家有贼人闯入，然后杀了他。」

可是，我总觉得自己有义务告诉这名少女。

他满不在乎地回答。

「那么，调查你的家里应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吧。」

「…………」

安斯似乎会将从其他地区来此地工作的年轻女性雇用为佣人，对她们施暴至死，再将尸体丢弃到地下室。

「我交代给你的工作几乎都没有进展，好像也没有拿出成果呢。」

理由非常明确，因为安斯挡下了这些情报。

伦多的脸色很不好。

「不，我并没有做出那样的事。」

「把这家伙的嘴堵起来，他真让我想吐。」

夫人会用钱大举搜刮宝石，钱花完了又会再借。

虽说是分家，但应该是因为他在王都有势力强大的兄长吧。

「这里是我的城市。一旦证据齐全，我就会将你处刑。把这三个人关到牢房里！」

「怎么了？」

有家可归的人在治疗之后准备送返故乡。

「竟敢把我当白痴耍！伦多！现在马上召集兵力往安斯的家出发！绝对不要让他跑了！不过别杀了他！一定要把他们整家人带到我的面前！」

我明明就是领主，竟然连这种事都不知道，真想痛揍自己一顿。

「我以后就会着手进行，只是进度稍微延迟罢了。」

「既然你有那笔钱，为什么不有效活用？」

「发现什么了吗！」

「你说私吞！」

「克里夫大人，您现在方便吗？」

伦多告诉我的事情实在太严重了。

「他都侵吞公款了，为什么还要借钱？」

「虽然详细情况还需要调查，不过安斯大人经手的工作都只有虚构的资金流动，几乎所有的钱都被侵吞了，另外似乎还有借款。」

「但是，孤儿院说他们没有收到钱喔！」

「可是，这样的话……」

「等等，让我跟王都的兄长联络！」

我低下头，对她说明孤儿院的津贴遭到取消的原因。

救出在地下牢房的幸存者。

「对不起。」

安斯为了偿还夫人的借款而贪污与侵占。

当天晚上，伦多来到了房间里。

「知道什么了吗？」

「答案很清楚吧。不要拜托你相信的人，而是愿意为了你而赌上性命信任你的人。你身边连一个这样的人都没有吗？」

「你说安斯？」

如果是刚从其他地区到来的人，就算行踪不明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因为安斯大人的行为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我现在就想马上杀了你们一家，所以，你给我好好回答。」

「是的，地下牢房发现了许多遗体。每具遗体的死状都相当可怕，简直是惨无人道。」

我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

伦多走出房间。

是吗？原来是他负责的。

我结束了这一切，再次前去与优奈见面。

「他似乎经常流连声色场所。而且夫人也会大肆收购宝石或喜欢的物品，儿子也和父亲一样会为了美色而挥霍钱财。」

「不需要。」

「我的部下私吞公款，而我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我已经派人马上重新对孤儿院发放津贴了。」

我对士兵下达命令。

都发生这种事了，为什么事情都没有报告到我这里来？

「贪污、侵占、暴行、杀人、违法交易，罪行数也数不清。」

「开什么玩笑！」

「我已经派人调查你的房子了。」

我强忍着想揍人的冲动，继续问下去：

「安斯大人似乎私吞了要给付给孤儿院的津贴。」

若有从故乡到城市里寻找她们的家人或情人出现，他就会把人叫到宅邸，然后监禁并杀害。

「这样好吗？安斯大人在王都的兄长……」

「有效活用？」

「就是确认钱都有依照克里夫大人的指示运用的工作。负责孤儿院的人要每几个月去孤儿院确认一次，例如必要经费是否有确实使用，或是购入的物资是不是适当的金额。只要有人调查这种事，就不容易有人搞侵占或贪污了吧。只不过，要是负责监视的人去犯罪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你以为做出这种事还可以全身而退吗？小心我向身在王都的兄长告状。」

就连儿子也会在城里对女人施暴，再用金钱与权力消除控诉的声音。

如果有人申请孤儿院的津贴，我就会签名核可津贴的给付。

「处死他。」

优奈会生气也是无可厚非的。

「监视？」

扣押违法的证据。

基本上，分配工作给每个人，再确认他们的成果就是我的工作。

我身边有伦多。

「是吗？那太好了。」

优奈只说了这句话便不再开口。

「那么，孤儿院那边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

「妳这次帮了大忙。孩子们逃过了一劫，我总有一天会报答妳的。」

我走出优奈家，回到宅邸。

我的工作已经堆积如山。

就请伦多在当管家的同时，担任我的左右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