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神祕的世界

羅蘭一行人走在雪山上，放眼望去四面盡是白雪皚皚的景色。

（好冷……）

莫妮卡呼出白氣來溫暖雙手。

羅蘭預料到會進行『冰雪河馬』的討伐委託，而事先爲大家準備了大衣、靴子與手套。但即使穿上防寒衣物，從迄今溫暖的氣候中突然被扔到雪山上，身體還是會對劇烈的溫度差異適應不良。

「出現了！是『冰雪河馬』！」

莫妮卡身旁的一名戰士銳聲喊道。

周圍士兵們的武器鏗當鏗當作響，立刻展開作戰準備。

「這次一定要收拾牠！」

戰士們一見到佇立於山頂上的『冰雪河馬』，便紛紛拔劍朝雪山上奔跑，想要儘可能拉近與牠的距離。

「動作快！在敵人吐出『冰凍氣息』前儘量拉近距離！」

即使被積雪拖緩步伐，戰士們還是沿着陡峭的斜坡一路跑着上山。

就在他們即將接近敵人的時候，『冰雪河馬』張開牠的大嘴，從口中吐出混雜着雪、冰和水的呼吸──『冰凍氣息』。

「大家先停下來！『廣域恢復魔法』！」

尤菲涅詠唱恢復魔法的咒語，讓部隊擺開『恢復魔法戰列線』的陣型。

強烈的冰雪風暴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幾乎奪走視野。

而且潛伏於雪中的雪怪們紛紛現身襲向冒險者。

千鈞一髮之際，冒險者們站到了魔法陣上方。

即使『冰凍氣息』奪走了冒險者的精力，雪怪羣拿棍棒朝他們進行攻擊，但恢復魔法立刻就恢復他們的精力。

強度達到極限的暴風雪不僅削減冒險者的精力，甚至帶來白盲現象，剝奪了衆人的視野。

冒險者們被囚禁在一片白茫茫的視盲之中，無法區分敵我。

（你們？）

此外，即使雪怪羣被擊敗，只要牠們未受到致命傷並在耗盡精力前撤退，便會去挖出儲備在雪山各地的樹木果實，恢復精力後再度攻向部隊，防不勝防。

然而就在雪怪敗逃之際，短腿的『冰雪河馬』卻用出乎意料之外的敏捷連度逃離了戰場。

「羅蘭先生，我們還能繼續探索下去。」

「二班沒有問題。」

羅蘭聽到尤菲涅的話，登時醒悟。

羅蘭鑑定了尤菲涅的技能。

尤菲涅一面拿出『魔法櫻桃』，一面說道。

她的魔法陣並未留在原地，而是在地面上移動着。

「羅蘭先生……您看我的魔法陣……」

（接下來只要攻克A階級委託，她們的成長空間就到達了極限。我的任務完成了嗎……）

「莫妮卡、夏珂瑪、尤菲涅，妳們收下這個。」

「說的沒錯，部隊還能繼續探索。」

想必立刻又會有寒風撲面而來，但這也是縮短距離的難得機會。

尤菲涅得到了自由自在地移動魔法陣的能力。

她的『廣域恢復魔法』已經升爲A級。

在『冰雪河馬』這種怪物的四周，只有耐寒的怪物能夠生存。

「莫妮卡，『一擊必殺』！」

羅蘭一做出指示，尤菲涅便施放出『廣域恢復魔法』。

迷宮內部基本上都是綠意盎然的初夏氣候，像這樣只有一處放眼望去冰天雪地的情況，正是『冰雪河馬』所幹的好事。

羅蘭一開口，衆人就把視線集中到他身上。

「三班沒有問題。」

如今眼看着又有一次機會來臨──這不知道已經是第幾次的機會了。

（能夠自由移動魔法陣──這就是『廣域恢復魔法』A級的力量嗎？）

第十五層是休息地點。

「大家聽我說。」

「尤菲涅，使用妳的恢復魔法，讓戰列線向前推進。」

「這是妳們應該當作攻略目標的委託。在迷宮被『金色之鷹』攻下之前，希望妳們儘可能地完成這些委託。」

（明明是第十層以後的迷宮，卻沒什麼問題嗎……？這也難怪，只要有莫妮卡的『鷹眼』、夏珂瑪的支援魔法、尤菲涅的恢復魔法，無論是什麼迷宮都能成功闖關。）

就在她不停嘗試的過程中，『冰雪河馬』又作勢要吐出冰冷氣息。

（很好，這樣子尤菲涅也是B階級了。）

『冰雪河馬』所釋放的寒風比迄今的都來得強烈，牽制住部隊的行動。

「這一次要攻克迷宮可能很難。鑑於以往的攻略速度，『金色之鷹』的主力第二部隊──賽巴斯塔隊差不多也抵達了迷宮的最深處。再過不久，除了『金色之鷹』成員以外的人就會被禁止進入這座迷宮。但是，在那之前還有時間。希望你們趁現在儘量前進，達成委託，儘可能地接近迷宮最深處。」

但是沒有任何人因此示弱。

不僅如此，她還朝着『冰雪河馬』所在之處做出一條魔法陣的通道。

只用寥寥兩句話，羅蘭跟莫妮卡就彼此心領神會。

另一方面，雪怪羣卻精準無比地毆打着冒險者們。

但是爲了實現這個目標，必須先讓尤菲涅擺開『恢復魔法戰列線』（在沒有恢復魔法的保障下直接承受『冰凍氣息』，如今是相當危險的事情）。

更別說還有毫不受『冰凍氣息』影響的雪怪一直守在『冰雪河馬』四周。

這裏是第十四層的雪原地帶。

雪怪雖然身上沒有鎧甲或鐵劍，但牠擁有厚實的體毛、肌肉發達的身軀，以及在暴風雪之中也能看清周遭的眼力，是一種不好對付的怪物。

雖然到擊退雪怪爲止都並非難事，但最關鍵的『冰雪河馬』在過程中就會趁機逃之夭夭。

隊員們都不約而同地一臉滿足，喜形於色。

尤菲涅的恢復魔法命中率依然低迷，能順利構成戰列線的機率大概只有三分之一。

部隊完全沒有放棄向前邁進。

透過尤菲涅的的操作，原本四散各處的圓形魔法陣像串珠般地連成一列，形成了戰列線。

部隊單方面遭到雪怪跟暴風雪玩弄了一會兒。但不久後暴風雪停歇下來，部隊在視線恢復清晰後立刻進行反擊。

抵達第十四層的羅蘭一行人正在挑戰討伐『冰雪河馬』的委託。

羅蘭向衆人發話，各班立刻開始進行報告。

（嘖，又放歪了嗎？）

冒險者在承受『冰凍氣息』的同時還不得不跟雪怪戰鬥，總之必須時常恢復精力。

「可惡，被他跑掉了嗎？」

面對『冰雪河馬』的『冰凍氣息』，鎧甲與盾牌都起不了任何作用。

『冰雪河馬』正如其名，是一種會吐出『冰凍氣息』的難纏怪物。

莫妮卡跟夏珂瑪將雙拳舉到身體前方，擺出戰鬥預備姿勢，用來展現自己還幹勁十足。

部隊迄今之所以一直錯失致勝良機，也可以歸咎於她這不穩定的表現。

他們絲毫不受怪物們糾纏不休的打帶跑戰術所影響，逐步將敵人逼至迷宮的角落。

「四班，治癒藥數量不足。請其他班將多餘的藥水轉讓給我們。」

莫妮卡敏感地察覺到羅蘭話中有話。

無論身穿多麼堅固的護具來鞏固防禦，冰冷的氣息都會導致冒險者的皮膚產生凍瘡，使血管機能停止運作，最後導致全身組織壞死。

（尤菲涅？她到底在做什麼……）

他們很快地就打得雪怪落荒而逃。

如果能讓敵人進入莫妮卡的攻擊距離內，就能一箭定勝負。

然而魔法陣卻都散落在四面八方。

「好。那麼全班聽令，向我報告狀況。」

他們在忍耐着敵人攻擊的同時，每當『冰雪河馬』停止吐出『冰凍氣息』，衆人就在雪中奮力前行，一步一步地逐漸接近敵人。

羅蘭再度看向莫妮卡、夏珂瑪、尤菲涅三人。

面對敵人的游擊戰法，缺乏致勝關鍵的羅蘭等人精力緩緩流失，道具也不斷地跟着消耗。

看到部隊損耗程度如此輕微，羅蘭不由得苦笑。

「尤菲涅，妳怎麼了？動作要是不快一點……」

「部隊損耗甚輕，道具也萬無一失。」

『冰雪河馬』張開大嘴，將積滿嘴裏的冰冷空氣一口氣向外吐出。

這就是討伐『冰雪河馬』會被視爲治癒師專用委託的原由。

持續發動恢復魔法──這項羅蘭所考察的戰術，不僅彌補了尤菲涅低迷的命中率，還偶然地成爲喚醒她真正力量的契機。

「您該不會說要在這裏打退堂鼓了吧？」

『冰雪河馬』有如冰塊一樣碎裂開來，身軀支離破碎。

『冰雪河馬』的水藍色牙齒──名爲『寒氣象牙』的道具，獨自來到尤菲涅的手上。

羅蘭在心中咂舌。

（但是……我就只能到此止步了。）

『冰雪河馬』閉上大嘴，將冷空氣聚集在口中。

三個人伸手接過羅蘭分發下來的委託情報。

「唔，這是哪門子的寒風啦。」

「尤菲涅，再來一次恢復魔法……尤菲涅？」

即使面對『冰雪河馬』吐出的『冰凍氣息』和遮蔽視線的大雪，莫妮卡仍用『鷹眼』防止敵人奇襲，而每次敵人來襲時，尤菲涅就用『廣域恢復魔法』治癒部隊成員，一步步地將雪怪羣跟『冰雪河馬』逼上絕境。

「五班，需要恢復魔力。請稍候一些時間。」

當『冰雪河馬』吐出『冰凍氣息』的時候，其寒風威力甚至讓部隊沒辦法離開尤菲涅施放的『廣域恢復魔法』魔法陣。

而實際上，羅蘭部隊現在雖然仰賴『恢復魔法戰列線』追着『冰雪河馬』四處跑，卻始終無法和牠分出勝負。

攻克『冰雪河馬』的羅蘭一行人運用莫妮卡的『鷹眼』，沿途撿拾恢復精力的道具，同時走最短距離抵達了第十五層。

莫妮卡不顧狂吹不止的寒風，在魔法陣形成的道路上一路向前飛奔，然後從距離『冰雪河馬』最近之處朝牠使出『一擊必殺』。

部隊只有在受到『廣域恢復魔法』治療的期間，才能從寒冷中獲得解脫，得到有如在火堆旁取暖般的溫暖感受。

「好的！」

隊員們在行軍時爲了獲得『廣域恢復魔法』的恩惠，甚至內心還會暗自期待能不能快點有怪物出現。

清空在周遭活動的雪怪後，羅蘭等人一路窮打猛追，終於將關鍵的『冰雪河馬』逼到雪原的邊緣處。

（魔法陣在動？照理說魔法陣一旦發動後就無法改變場所了，這是怎麼回事？莫非是……！）

凡是牠所在之處，不管是何種場所都會被白雪覆蓋。

面對『冰雪河馬』吐出的強烈寒風，肉搏戰部隊的隊員們不由得咒罵起來。

「又得從頭開始了呢。」

（以專業治療師而言，這麼低的命中率果然不夠理想。話雖如此，不擺開戰列線而讓後衛部隊直接面對敵人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只能讓她堅持施放到成功爲止。）

「羅蘭先生……您不跟我們一起來嗎？」

「各位至今都表現得非常出色，接下來終於要踏入第十六層之後的『神域』了。話雖如此，各位也無須擔憂。在這支部隊中有一名A階級弓箭手，而夏珂瑪和尤菲涅也堪稱已到達A階級水準的實力，其餘隊員亦是與B階級匹敵的菁英。就算是棲息於『神域』中的怪物，也不是你們的對手。」

部隊奮不顧身地戰鬥。

要是再磨磨蹭蹭下去，部隊將面臨毀滅性的損害。

「沒辦法前進啊。」

儘管恢復魔法放歪了，尤菲涅仍然持續不斷地施放魔法。

莫妮卡彷彿頓失依靠般不安地說道。

羅蘭面帶憂傷地搖了搖頭。

「憑我的技能、屬性與身上的裝備，來到這裏已經是極限。其實，我光是要跟上你們的腳步就已經拚盡全力了。」

羅蘭露出無奈的神情笑着說道。

隊員們皆穿戴着B階級水準的裝備，而羅蘭的裝備卻還是D階級。

對於將一切心力都投注在鑑定技能上的羅蘭來說，抵達迷宮最深處這件事是他早就已經放棄的夢想。

「我再繼續跟着前進，會成爲妳們的累贅。而且，學生本來就有一天會離開指導者身邊展翅高飛。」

羅蘭語帶寂寞地說道。

「就算我不在身邊，妳們也有能力探索迷宮了。不，倒不如說，我或許還讓妳們自立得太晚。因爲我很久沒有擔任冒險者的指導員，一時開心，似乎不知不覺就沉迷於其中了。」

羅蘭驀地露出感傷的神情。

（羅蘭先生……）

莫妮卡從羅蘭的神情當中，隱約察覺到隱藏在他身後悲傷的背景與往事，以及過往的痛苦經歷。

而且，那道創傷還尚未癒合。

想必他應該經歷了自己無法想像的苦難吧。

莫妮卡覺得胸口堵得慌。

她多麼希望自己也能分攤羅蘭的悲傷與痛苦。

想要成爲羅蘭的支柱卻無法如願以償，這一點讓她焦灼難耐。

羅蘭看到莫妮卡泫然欲泣的神情，訝異地愣了一下。

「莫妮卡，妳怎麼了？怎麼露出那種表情？」

「羅蘭先生，我只是……對羅蘭先生……不能在羅蘭先生身邊，我……」

「柯達那羣傢伙的事情不重要啦。比起他們，更重要的是今後的事情。」

他的腦中清晰地浮現出尤菲涅喫完『魔法櫻桃』後，將梗丟在地上的畫面。

他抓住自己愛用的斧頭，向部隊全體人員發出號令。

「冷靜下來。用『道具鑑定』找出線索吧。」

衆人面對即將敞開的嶄新冒險之門，迫不及待地說着。

這個地方的東西無一不閃閃發亮。

她即使面對離別的場面也不動聲色，總是保持着冷淡的一面。

「我想這應該是『魔法櫻桃』的梗。」

「這個是……」

羅蘭說完後，就站到『返還魔法陣』的上頭。

賽巴斯塔隊當中持有『道具鑑定』技能的人，對櫻桃梗進行了鑑定。

「我們只不過暫時分開一下子而已，不是嗎？一旦迷宮被人攻下，很快就能再見面了。」

「喏，向前看。妳是王牌，所以必須堅強起來。從接下來的樓層開始，就是一般冒險者窮極一生都無法抵達的場域，對妳來說應該原本也是個夢想。而如今，妳已經擁有打開夢想之門的資格，必須抬頭挺胸向前邁進。」

「是啊。」

「話說你去過第十六層嗎？」

「……你說什麼？」

部隊穿越傳送魔法陣後，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個神祕的世界。

羅蘭擁抱莫妮卡，幫她打氣。

還有她胸前衣服上『魔法樹守護者』的徽章。

「是的，隊長，我看得十分清楚。將櫻桃梗丟在這裏的人，是隸屬於『魔法樹守護者』的冒險者。」

在莫妮卡等人進入第十六層的數小時後，從柯達部隊奪取了物資的賽巴斯塔一行人也抵達了第十五層。

對於這美不勝收的世界，莫妮卡不由得屏息。

「突然這樣是怎麼了？神色這麼驚慌。稍微冷靜一點吧。」

雖然莫妮卡心中還留着未能傳達的思念，但她還是調整好情緒，轉身面向通往第十六層的傳送魔法陣。

他也和夏珂瑪、尤菲涅與其他人逐一話別。

賽巴斯塔咚地一聲坐在噴泉旁邊，神情傲然地看着部隊。

「不是的，我……我想說的不是那種事……」

「隊長！隊長！不好了！」

做好準備的部隊站在通往第十六層的傳送魔法陣上方。

賽巴斯塔的副官納悶地說道。

賽巴斯塔的神色登時變得險峻。

「羅蘭先生～改天再見囉～」

「哼，大概以爲能出其不意地超越我們，一時貪心而誤判自己的能力吧。真是一羣愚蠢的傢伙。」

魔法陣將羅蘭送回鎮上。

茂盛的樹林、叢生的植物、低垂的果實，通通如同寶石一樣散發着光澤。

賽巴斯塔看到一名副官慌張地走向前來，皺起了眉頭。

莫妮卡走出魔法陣，朝第十六層邁出第一步。

夏珂瑪動作誇張地揮手送別了羅蘭。

（竟敢暗中超越我們──你們犯下的罪行，我要你們親自償還！）

羅蘭也向她揮手道別。

賽巴斯塔看起來氣憤難消，怒聳着雙肩穿越休息地點的房間。

「不過我真是想不透，他們到底在那種地方做什麼？他們自己應該也很清楚，用那麼薄弱的部隊和裝備，根本無法探索第十層以後的迷宮。」

「不，這還是第一次。」

「我們並沒有在這地方食用過『魔法櫻桃』，也就是說……」

「可惡的『魔法樹守護者』，居然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全體人員聽令，拿好你們的武器，立刻出發追上他們！」

「混帳！他們竟敢算計我！」

副官將手中所拿的細莖狀物品遞到賽巴斯塔的眼前，讓他查看。

生物、植物、地面、空氣，全都微微散發着白光。

賽巴斯塔瞪大眼睛，激動地彈跳起來。

「請您看這個。」

「怎麼可能！除了我們以外，還有誰會抵達這一層？」

不久，光芒就包覆住羅蘭的四周。

「接下來終於要進入第十六層的『神域』了，你們也要重新鼓起幹勁。當前要務，是將各班的損耗程度……」

「也就是說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其他人抵達了這地方。」

櫻桃梗啪噠一聲掉落在地面上。

「嗯。哎，可能是這樣吧。」

「好了，魔力恢復完畢！隨時都可以出發囉。」

像是要揮別沉重的氣氛，尤菲涅用一種乾脆俐落的口吻說道。

「真是的，都怪柯達他們，害本大爺白白浪費時間。」

「莫妮卡、夏珂瑪、尤菲涅，接下來妳們就是這支部隊的指揮官了，要三個人互相好好商量後再深入迷宮喔。那麼，後會有期。」

即將前往第十六層，隊員們對此興奮不已。

「嗚嗚，好的。」

（好漂亮……）

在神域之中已經不存在一般的怪物了。

「怎麼樣？有頭緒了嗎？」

尤菲涅喫完『魔法櫻桃』後，用手指將櫻桃梗彈落地面。

她現在毫無疑問地，正要用自己的雙腳踏入『神域』中冒險。

「是第十六層呢。」

被允許住在這裏的，只有被視作神之使者而被稱爲神獸的怪物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