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擁有古怪特質的人們

「您說要轉職當弓箭手……不會吧，我根本做不到呀。」

身穿戰士裝備的少女困惑地說道。

「沒這回事。妳擁有與弓箭手這個職業相當合拍的『鷹眼』技能……」

「喂，你在自顧自地說些什麼呀？」

就在羅蘭打算爲戰士少女說明時，一名年輕人衝進演習廳打岔：

「莫妮卡是以戰士的身分接受栽培，也成長得十分順利，她明明已經具備了一定實力，你卻要她在這個節骨眼上轉職當弓箭手？請不要自顧自地說些大話好嗎？」

「呃……你是哪位？」

「我是威裏克，是『魔法樹守護者』的專屬鑑定士。」

「鑑定士……」

「聽到有個特別顧問來訪，我還以爲是什麼了不起的人，但果然只是只紙老虎呢。我只是稍微別開目光，就上演了這樣一場鬧劇啊。你要讓已有小成的莫妮卡轉職當弓箭手？開什麼玩笑。你是叫羅蘭先生來着？雖然不曉得你是哪門子的特別顧問，但我們公會在這之前都是用我們的方法一路栽培人才的，要是被新來乍到的外人說三道四，我也忍不下這口氣。」

他咄咄逼人地說道。

像是在主張「這個公會要是沒有自己，就連一步也踏不出去」似地。

「威裏克，我已經說過了，羅蘭先生是特別顧問，今後必須以他的指導爲優先。」

在羅蘭不知該如何反應之際，莉莉安奴出言制止道。

「莉莉安奴小姐……不，可是啊，我們好不容易纔培育至此……」

「威裏克，我知道你有你的考量，但你負責培訓莫妮卡已經有三年了，若她再沒有進一步的發展，她就沒有退路了。」

被這麼一說，莫妮卡的肩膀登時重重一顫。

「不，可是呀……就算我再怎麼想讓步，也不能讓來自鍊金術公會的鑑定士……」

「你如果聽不進去，就用你的鑑定技能檢視羅蘭先生吧。如此一來，你應該就能接受了。」

「檢視他的技能……？」

威裏克開始說明。

「……嘖，要是出了什麼狀況，我可不負責啊。」

（不過，若不加強她所擅長的技能，那就太沒道理了。）

（什麼！居然有S等級的技能鑑定，以及A等級的人才培育！？這豈不像是將一切天賦都灌注在挖掘與培育人才上嗎……）

「而與此同時，她有着優異的力量和耐力。所以適合她的職業並非弓箭手，而是能上前線的戰士喔。」

「夏珂瑪，妳應該沒有因此討厭支援魔法吧？」

「不好意思，威裏克，這件事可以交給我處理嗎？要是兩名指導者同時開口，她也會變得左右爲難吧。」

莉莉安奴有些不安地望向羅蘭。

「以前我曾爲了幫同伴恢復而施放治癒魔法，結果卻反而治療到怪物身上……這起失誤害得部隊陷入了危機。在那之後，我就不被允許以治癒師的身分踏進迷宮了。」

而另一位人才則是與莫妮卡一樣，是作戰士打扮的少女。

她原本也想當一名弓箭手。

『技能鑑定』：C→C

「好的，麻煩您了。」

「『敏捷』太低？」

『防禦賦予』：D→A

然而，由於敏捷過低的關係，她在參與實戰時無法佔得良好的射擊位置，因此被安上不及格弓箭手的評價，並被迫轉職爲戰士。

羅蘭急忙鑑定起她的屬性，發現她的命中率確實相當糟糕。

她是留着一頭黑色短髮，左眼有顆愛哭痣的嬌小少女。

「那麼，除了莫妮卡之外，其他人也過來吧。我會一一爲你們鑑定能力，看看你們是否擁有深藏不露的技能，或是特殊的天賦。」

「我知道了。不過，既然擁有如此強力的技能，我就不會任其荒廢。我們就想辦法活用這些技能吧。有勞妳轉職成治癒師了。」

莫妮卡大感意外地看向羅蘭。

（廣域恢復魔法有C等級，將來還有提升到A等級的潛力，結果卻去當戰士？這究竟是爲什麼……）

「嗯？這是什麼意思？」

因爲在發動治癒魔法時，他們必須選定治癒對象所在的範圍。而若要精確地瞄準我方成員所在的位置，就得提高命中率纔行。

『道具鑑定』：A

「是呀，我超喜歡支援魔法的！」

（對弓箭手來說，敏捷值確實是最重要的屬性，若是敏捷太低，難保不會讓己方陷入劣勢。羅蘭先生究竟有什麼打算呢？）

威裏克雖然有話想說，但羅蘭先發制人地開了口：

以及她不適合當一名弓箭手的理由。

「聽到了嗎，威裏克？羅蘭先生的意思是他已有打算，你就讓他放手去做吧。那麼，我們再待下去也只會妨礙羅蘭先生的指導。威裏克，我有事要找你幫忙，可以跟我一起來嗎？」

所謂的屬性，是穿戴了冒險者專用的裝備時，才得以發揮的能力。舉例而言，即便是弱不禁風的女子，只要讓她穿上冒險者專用的裝備，就能讓深藏不露的力量值得以發揮，令她輕鬆舉起連彪形大漢都抬不動的巨劍。

「放心吧，莫妮卡，妳擁有能彌補敏捷過低的特殊技能。」

「換句話說，她並不適合當弓箭手。爲了以迅捷的步法佔得優異的射擊地點，弓箭手最需要的就是敏捷屬性。而對於敏捷值過低的她來說，弓箭手絕對不是好選擇。」

「唔嗯，妳似乎更爲擅長支援型的魔法，爲什麼要當攻擊魔導師？」

（攻擊魔導師啊。但就憑這樣的天賦，是不足以對抗A階級的火力的。）

爲此，正視自己的資質，加強擅長的屬性值就成爲一件重要的事；進一步來說，配合自身的屬性值挑選職業，是非常重要的事。不過……

羅蘭讓所有人排成一列，一一打量着他們的面孔，並發動技能鑑定。

『廣域恢復魔法』：C→A

其中一人是名爲夏珂瑪的攻擊魔導師。

『技能鑑定』：S

威裏克斬釘截鐵地說道。

基本上，支援魔導師都是待在隊伍的後方提供支援，但她卻有戰鬥一開打，就會忍不住衝上前線的壞習慣。

威裏克忿忿不平地說着，隨即粗暴地打開門扉，走出演習廳。

羅蘭在內心向莉莉安奴道謝後，莉莉安奴隨即悄悄地對羅蘭送了個秋波，走出門外。

威裏克只能看到等級排行前四高的技能，也看不出技能的潛能，但他仍立即明白羅蘭是一名比自己更爲優異的鑑定士。

『屬性鑑定』：A

趁着威裏克得意地展開說明的期間，羅蘭對他施展了技能鑑定。

莫妮卡無力地縮起身子。

『炎魔法』：C→C

『岩石魔法』：C→C

夏珂瑪露出了純真的笑容說道。

「莫妮卡的屬性值之中，就屬敏捷等級低於平均水準。就算經過鍛鍊，頂多也只能提升到平庸的C等級吧。」

「這個嘛──我以前確實也修練過支援型的魔導師技能，不過……」

『人才培育』：A

然而，屬性值的上升幅度也是因人而異，有些人的力量能迅速獲得提升，也有些人的耐力較能獲得成長。

她和莫妮卡相同，僅有平庸的戰士天賦，仍被迫披甲戴盔，擔任起防衛型前鋒的職責。

莉莉安奴訝異地問道。

「呵，S等級的技能鑑定確實是不同凡響。但即便擁有這種技能，他還是挑了與莫妮卡不合拍的職業，這根本沒意義。」

「原來如此，這確實是讓人頭痛的壞習慣。」

結果，除了莫妮卡之外，他還找到了兩名有望成爲公會王牌的成員。

『地殼魔法』：E→A

看來，威裏克若是沒辦法看出某人適合的職業，就會將對方推去當防禦型前鋒。

莉莉安奴這麼說着，打算將威裏克帶離演習廳。

「莫妮卡的屬性值有些問題。」

『攻擊賦予』：D→A

「好的，我明白了。」

尤菲涅以沒有特別感到難過的口吻平淡地陳述。

「一定有辦法根治妳的壞習慣。妳就再次試着加強支援魔導師的技能吧。」

『幻影魔法』：E→A

「因爲我的命中率過低，被說不適合當治癒師。」

在兩人離開後，羅蘭再次面對起在場的冒險者們。

『屬性鑑定』：B→B

即使平時是個不良於行的肥胖男子，只要穿戴冒險者專用的裝備，便能喚醒潛藏於身的敏捷值之力，施展出野獸般的靈巧身手。

『單體恢復魔法』：B→A

『雷魔法』：D→C

反過來說，也可能出現明明用盡全力鍛鍊，屬性值卻沒有絲毫提升的狀況。

然而，他卻立刻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妳明明擁有廣域恢復魔法，卻不是治癒師呢。我看妳也將技能提升得有模有樣，爲什麼半途轉職了？就我看來，妳的屬性值也沒什麼問題啊。」

「爲了改掉這個壞習慣，我做了不少嘗試，但都以失敗告終。只要聽到戰吼或是武器的交擊聲，就會按捺不住跑上前線，因此每次都會被敵方集中攻擊，拖累整個部隊。」

羅蘭調查起她的屬性值，發現敏捷和魔力都沒有瑕疵，作爲一個治癒師來說，應當沒有屬性過低的問題。

這和技能一樣，每個人都各有不同的合適性。

「怎麼會……」

（啊，是這方面的問題啊。）

這個世界的治癒師，是連命中率都必須顧及的職業。

莫妮卡當上戰士的前因後果。

夏珂瑪害臊地搔搔頭，說明自己轉職爲攻擊魔導師的理由。

「能彌補敏捷的缺陷？我真的有這樣的技能嗎？」

羅蘭探詢起其他的技能。

（原來如此，雖然『技能鑑定』的等級不上不下，但靠『屬性鑑定』扳回了一成是嗎？然而，他卻無法看見莫妮卡的獨特技能──『鷹眼』。）

而屬性值還能透過鍛鍊使之提升。

她似乎不太會將感情顯露出來。

（莉莉安奴小姐，感謝您出手相助。）

威裏克用鑑定技能窺探羅蘭的技能組。

羅蘭暫且決定將莫妮卡、夏珂瑪和尤菲涅等三人視爲王牌候補，集中心力培育她們。

至於其他成員方面，羅蘭並沒有讓他們作大幅度的轉職，只是給予一些建議而已。

「那麼，今天的講習就先到這裏爲止。辛苦各位了，希望在下週的講習開始前，大家都能完成我今天訂下的目標。」

羅蘭在鑑定完所有成員、給予建議和制定訓練菜單後，便結束了今天的講習。

一口氣鑑定了近三十人的羅蘭，登時無力地癱坐在地。

（呼，這果然很累啊。）

雖說身爲S階級的鑑定士，但要一鼓作氣地鑑定這麼多人，終究還是會耗費許多心力。

然而，羅蘭還有非做不可的事。

（光是轉職還不夠。想讓他們成爲A階級的冒險者，就需要給予他們合適的裝備。）

離開『魔法樹守護者』公會的羅蘭，就這麼前往了委託斡旋所。

「莉莉安奴小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那小子也太亂來了吧？」

威裏克一手拿着羅蘭制定的培育計劃，向莉莉安奴埋怨道：

「莫妮卡、夏珂瑪和尤菲涅都是因爲在原本的職業表現過差，我纔會讓她們轉職的。如今她們總算略有小成，但要是又讓她們轉職回去，豈不等於前功盡棄了？」

「不會有事的。羅蘭先生至今已經讓許多擁有奇特資質的人才嶄露頭角了。況且……」

（若不能大膽地孤注一擲，就不可能贏得了『金色之鷹』。我們只能將希望寄託在羅蘭先生的培育手腕上了。就讓我相信羅蘭先生身爲鑑定士的直覺吧。）

就在羅蘭就任『魔法樹守護者』特別顧問的同時，『金色之鷹』的本部召開了金主大會。

聚集在會議室裏的，包含了鎮上的頭號大地主、銀行家和各公會的代表等等，都是些叱吒風雲的人物。

而這些金主的存在，正是『金色之鷹』得以成長爲鎮上第一大公會的原動力。

正因爲他們挹注了大量資金，『金色之鷹』才負擔得起成員的高額薪水，並實現鍊金術公會的壟斷體制，讓這間公會成爲鎮上霸主。

雖然『金色之鷹』坐擁如此豐厚的資金，但也不是沒有代價──根據規定，公會代表需在每個月舉辦一次金主大會，向金主們報告公會締造的成績。

路裘斯神情鬱悶，就這麼低着頭好一陣子。

「評鑑大會？你們剛纔一直在提這個話題，那是什麼活動？」

「歡迎光臨……啊！？」

「『精靈工廠』？沒聽過的名字啊。」

「感謝您每次的蒞臨。今天有什麼事呢？」

路裘斯在把所有的椅子砍爛之後，這纔回劍入鞘，朝着架子隨手一扔。

「啊哈哈，謝謝。嗯，總之就是這麼回事，一旦出現了適合弓箭手、支援魔導師和治癒師的委託，希望妳能通知我一聲。」

她在接待時展露了柔軟的身段，將金主們送到出口處。

「我有問題。你們之前似乎放逐了一名鑑定士……」

羅蘭有些害臊地說。

「各位都辛苦了。我已爲各位備好回程的馬車和伴手禮。」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這次被罵得狗血淋頭，但總算是撐過去了。真受不了。）

「不是『金色之鷹』麾下的公會吧？」

金主們雖然沒有全盤接受路裘斯的說法，但也缺乏繼續追究的話柄，就這麼沉着臉安靜下來。

「負責培育的指導員在幹什麼啊？」

「哎，收益惡化的事就姑且追究到這裏吧。那關於艾爾森伯爵的評鑑大會，你又有什麼話要說？」

他指着手裏的財務資料這麼說道。

「喔喔，對啊。你之前不是說過會拉攏艾爾森伯爵，使他加入金主的行列之中嗎？這件事談得怎麼樣了？」

（好啦，既然委託也打點完畢了，接下來就是裝備。得幫他們準備好一批特製品纔行。）

半晌，路裘斯抬起臉龐。

「是的，這確實是我的疏失。我會好好教訓指導員一番，讓他多加把勁……」

「爲什麼收益變少了？」

「走着瞧吧，羅蘭。我總有一天會洗刷這份恥辱。」

「所以說，你說你已經將鎮上的鍊金術公會全數收歸麾下，卻被這種來路不明的公會搶下了獎項？路裘斯！你到底在搞什麼東西啊！？說啊！」

「哎呀，這代表您出人頭地了呢。恭喜您。」

「雖說是冒險者，但我的身分其實是指導員。」

路裘斯暗自鬆了口氣。

「嗨，克拉莉雅小姐，午安。」

在得知對方並不是要針對放逐的行爲唱反調後，路裘斯登時放鬆了繃緊的神經。

「關於這一點，其實我今天要說的事有點複雜……」

「這是相當嚴重的失態呢。」

在這之後，金主便口若懸河地訓斥路裘斯，告訴他節省支出的重要性。

「……哎，既然你說得如此篤定，那應該是沒問題吧。但你也知道，要是下個月再次被『魔法樹守護者』超前的話……你的職位可能就不保了。」

「是艾爾森伯爵主辦的銀飾品評鑑大會。推出了最優秀銀飾品的公會，就會獲得伯爵的表揚。而實際上獲頒最優秀獎，並博得艾爾森伯爵青睞的，似乎是名爲『精靈工廠』的公會。」

「你老是嚷着同一句話呢。再過不久、再過不久，然後又是再過不久……說到底，到底還要過上多久的時間，我們才能回收挹注的資金啊？」

在收益的部分全數呈現下滑的趨勢。

「好的，我一定會第一個通知您。」

「這我深切明白。」

「根據我的記憶，你是打算運用艾爾森伯爵提供的資金挖角『魔法樹守護者』，藉以徹底封殺他們，不是嗎？」

「羅蘭也是一樣！都是他害的。不過就是個鑑定士，居然膽大包天地妨礙我的計劃！」

「要是下個月的收益再沒有成長，你就得負起責任了喔。」

「即便如此，你也不需下達開除處分，只要在契約屆滿前折磨他，他就會自己離開了吧？不然也能強迫他轉職爲防禦型前鋒，藉以榨乾他最後的價值……明明可以用的手段這麼多，你卻偏偏選擇了最浪費錢的方案，這可是會害得組織流失大筆金錢啊……」

「咦？那麼……羅蘭先生是要重返冒險者職場了嗎？」

這是他內心的焦躁提高一個階段時的習慣動作。

這回牽動的不只是眼角，就連臉頰都爲之一抽，讓整張臉孔皺了起來。

金主們對於被『魔法樹守護者』攻下一座迷宮的狀況不甚滿意。

戴着眼鏡、看似神經質的金主舉手說道：

有好一段時間，路裘斯就只能乖乖聽着金主的這番說教。

路裘斯露出嚴肅的神情。

「你在放逐之際給了他一筆資遣費，這麼做未免太傷本了吧？」

「冒險者的委託？是指和鍊金術道具有關的委託嗎？」

而在踏進包廂後，羅蘭立刻切入正題。

這看起來既像是被罵得垂頭喪氣，也像是在強忍內心的怒火。

「但評鑑大會的最優秀獎，似乎是被其他的公會給拿下了啊。」

「我想麻煩妳幫我找些冒險者的委託。」

「各位，我能明白您們內心的焦慮，但還請您們再忍耐一下。再過不久──再過不久就會分出高下了。而『金色之鷹』則是會躍升爲鎮上獨一無二的大規模冒險者公會，獨佔這鎮上的冒險者事業。」

「我明白了。那麼，請移駕這裏的包廂。」

「不對，我要找的是適合弓箭手、支援魔術師和治癒師的委託。」

「混帳啊啊啊啊啊！那羣死豬！不過就是一個迷宮攻略失敗，居然敢露出那種不可一世的態度，把我當成小孩子從頭教起！」

一名金主將財務預測報表摔在桌上說道。

「又是『再過不久』……是嗎？」

「所以說，正如我剛纔所解釋過的，由於和『魔法樹守護者』的競爭變得愈加激烈，所以我們不得不添購新的A等級裝備讓成員穿戴……」

路裘斯按捺着內心的焦躁，露出笑容強裝平靜。

「你之前不是說，『魔法樹守護者』已如風中殘燭，處境和投降在『金色之鷹』麾下無異嗎？相當於附庸的公會，爲什麼會和你們爆發出激烈競爭？這聽起來不是很矛盾嗎？」

而留在會議室裏的，就只有路裘斯一人。

「哦，關於放逐鑑定士一事，是因爲他連續犯下過多失誤的關係。要是我們繼續僱用他，會導致整間公會整體士氣下滑。這是一起不得不爲的放逐行爲。」

金主們像是在宣示「我們就是出資者」一般，以趾高氣昂的囂張態度穿過走廊，一路步向出口。

艾爾森伯爵是他現在最不想觸碰的話題。

「各位的提問就到此結束了吧？那麼，金主大會就此……」

「再過不久……是吧。」

有好一段時間，她都對羅蘭抱持着戒慎恐懼的態度，但在知曉他的爲人後，克拉莉雅就變得熟稔許多。對現在的克拉莉雅來說，羅蘭已是一名交情親暱的老客戶。

「午安呀，克拉莉雅，妳還是一樣那麼八面玲瓏呢。」

「關於這兩人……」

她站起身，將羅蘭帶往一間包廂。

在所有人都離開後，他拔出裝飾在架子上的長劍，亂劍揮砍金主們坐過的椅子充作發泄。

「請放心吧，『精靈工廠』終歸只是間弱勢公會，我已經做好對策，封鎖了他們礦石的進貨管道，也向和他們合作的業者施壓，『精靈工廠』關門大吉已經是時間上的問題。他們最後想必還是會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央求加入我方麾下吧。」

這是他現在最不想被提起的痛處。

櫃檯小姐克拉莉雅在目送羅蘭離開後，隨即寫下了委託內容，置放在自己的工作清單上最顯眼的位置。

（呼，羅蘭先生真是個好人。好啦，很快就要有新的迷宮出現了，也得爲羅蘭先生做好準備纔行。我得爲以前失禮的行爲多爭取些挽回的機會。）

在委託斡旋所裏，櫃檯小姐克拉莉雅正笑吟吟地向羅蘭打招呼。

他的態度就像是在教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一樣。

一名金主這麼開口後，路裘斯登時僵住了臉。

路裘斯露出了困窘的笑容。

「我當上『魔法樹守護者』的特別顧問了。」

「啊，羅蘭先生，歡迎光臨。」

路裘斯的眉毛跳動了一下。

「真是夠了。這兩人都卡在B階級多久了啊？」

路裘斯的眉毛再次跳動了一下。

羅蘭將聯絡方式交給克拉莉雅。

在結束面談後，克拉莉雅行禮如儀地將羅蘭送到出口。

其中一名金主冷笑着說道。

路裘斯踹飛了被他砍爛的椅子，即使如此，他內心的怒火依然沒有平息。

他的臉上已然恢復成原先那張行有餘力的笑臉。

在金主大會結束後，狄安娜將金主們帶往出口。

金主們觀望着他的反應。

「重裝騎士吉兒和鍊金術師多文的培育狀況如何了？你不是說過他們兩個都有升上A階級的資質嗎？」

就在克拉莉雅整頓文件時，又有人來到了櫃檯處。

「等一下。」

路裘斯邀來了金主們，一如往常地報告上個月的成績，但這次金主們卻對他投去許多犀利的質問。

「狄、狄安娜小姐……」

「好久不見呢。」

「呃、是、是很久不見了。您居然會來到委託斡旋所，真是稀客呢。哈哈。」

一看到狄安娜的臉，克拉莉雅登時大爲動搖，冷汗也隨之滲出。

她會如此驚慌也是無可厚非的。

畢竟狄安娜雖然臉上掛着笑容，但她的笑容卻散發着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

「妳剛纔是在包廂裏和羅蘭談話對吧？」

「咦！？呃、嗯嗯、是呢，哈哈哈……」

「也能幫我借一間包廂嗎？我有事想和妳單獨聊聊呢。」

克拉莉雅再次來到了纔剛離開的包廂。

「克拉莉雅，妳也太過分了吧？怎麼能撕毀我們的約定，爲羅蘭介紹委託呢？看來對你們來說，羅蘭是比我們更爲重要的客戶。」

「豈、豈敢豈敢。絕對沒有這回事。狄安娜大人是我們尊貴的客人，而我們委託斡旋所也珍視着與『金色之鷹』的聯繫。」

克拉莉雅誠惶誠恐地說道。

「這樣啊，那就好。」

狄安娜盈盈一笑。

但這樣的笑容已經快將克拉莉雅嚇破膽了。

「那妳應該願意說吧？羅蘭是爲了爭取什麼樣的委託，纔會來到這裏的？他和妳說了些什麼事？我要妳如實招來。」

「嗚、嗚嗚……」

委託斡旋所有義務爲前來商量的客人保密內容，但克拉莉雅已經沒有選擇餘地了。

「真是的，當什麼特別顧問呀。現在可是『金色之鷹』和『魔法樹守護者』火藥味特別濃烈的時期呢，看來莉莉安奴也是下定了決心呢。」

「哎，也罷，如此一來，我就掌握到打垮羅蘭的第一步了。」

而路裘斯則是爲了摧毀羅蘭的培育計劃，開始着手編制部隊。

離開委託斡旋所的狄安娜，立刻朝着路裘斯的所在處移動。

（只要培育計劃以失敗告終，羅蘭和『魔法樹守護者』的關係就會出現裂痕。我沒理由不多加利用這樣的狀況。）

狄安娜以一副感到無奈的神情離開了委託斡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