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小姐的防禦戰
《在現代社會變成女性向遊戲的反派千金有點傷腦筋啊》 · 二日市とふろう · 1.4萬 字
「你知道拯救這個國家需要多少錢嗎?」
有一次去神戶教授的研究室玩的時候,神戶教授這麼問我。看到我歪着頭,神戶教授在白板上寫出了算式。
「這種時候呢,大小姐,先隨便寫個數字就行了。比如說,一年四百萬,生活八十年的話,需要的金額是三億兩千萬。把這個數字乘以這個國家的一億四千萬人口,就是四京四千八百兆圓。另一方面,日本國的金融資產只有一千兆圓左右。」
「完全不夠呢。」
「你這麼想對吧?數字是有機關的。」
「機關嗎?」
我歪着頭。因爲數字所擁有的壓倒性說服力讓我啞口無言,我接受了這個數字太大而不可能實現的說法。一年四百萬的生活,只要不奢侈的話,應該可以過得很幸福吧。這樣是無法聚集拯救這個國家的錢的。
「很簡單,只要印那麼多錢就行了。」
「這樣不是會通貨膨脹嗎?」
神戶教授聽到我的吐槽,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回嘴。接下來的話讓我發現原來還有這一招。
「那麼,如果在金融市場使用槓桿的話會怎麼樣?把日本的金融資產全部收集起來,用50倍的槓桿的話,就是五京圓。你看,夠了。」
沒錯。在國際金融市場中,數據化的虛構貨幣已經突破京的單位。正因爲如此,我產生了疑問。
「這實際上做得到嗎?」
「應該做不到吧。不過,作爲思想實驗的話很有趣吧?」
神戶教授笑着說道。我突然對這段閒聊中提到的事情感到在意,於是問出口。
「既然有本錢,也有執行的方法,爲什麼我們不能一起獲得幸福呢?」
神戶教授點燃香菸,回答我的問題。女僕們不喜歡香菸的味道,但我並不想傲慢到要求神戶教授戒菸。畢竟我是向他請教的一方。
「這個問題很難呢。那麼,這次來思考一下幸福吧。你所說的幸福是什麼?根據定義,答案會有所不同。」
我喝着一條繪梨花泡的奶茶,思考着。嗯。不能喝這種奢侈品的生活並不幸福。話雖如此,如果以我的生活爲前提來思考幸福的話,幸福就無法標準化了。
「這個嘛。就以電視上播出的長壽動畫的家庭生活爲幸福的標準。」
神戶教授在白板上寫下了四個字。『特權階級』。
這兩人並沒有愚蠢到無法察覺對方指的是伊拉克。完全進入戰爭狀態,而那位大小姐將會成爲阻礙。因此,武永大臣道出決定性的理由。
新自由主義也從羣體的生存競爭中借鑑了模式。『機會可以給你,但不會給你有利條件』。這就是新自由主義的本質。」
「沒錯。說到底,『人本來就不平等』。」
對方指名道姓,一條對此召開記者會,激烈地表示反對。
『我是有錢人,所以我是成功者,所以我是偉大的。』
6 對未達成健全化經營計劃的銀行發佈業務改善命令。
在進入正題之前,琥珀色的液體已從杯中消失數次。武永大臣以眼神示意,隨侍在側的護衛和祕書隨即行禮後離去。
武永大臣的低語換來神戶教授的驚呼,會有這種反應也無可厚非。因此,武永大臣再度飲下一口酒。
「桂華金融控股在實質國有化後完成了呆賬處理。我希望你們能考慮上市,以象徵財閥解體和呆賬處理的結束。」
唯獨此時,武永大臣的眼神變得柔和,露出苦笑。讓人分不清那是他的真心,還是酒精作祟。
「新自由主義。這個國家強調個人責任的觀念,其本質在於如何賦予人不利條件。換個說法,就是機會平等與結果平等。」
我也覺得確實如此。『想要得到什麼,就先付出吧』,這句話是誰說的來着?
泉川副首相的聲音隔着電話傳來,其中難掩擔憂之情。日本國會的會期通常在七月初結束,此時正值重要法案的審議加速進行的時期,也包含了延長會期的考量。
今天的話題是這個新自由主義。我覺得這絕對不是該教小學生的知識。
事實上,戀住政權雖然有高支持率作爲後盾,但外交方面卻因外務省的醜聞和祕書長的鬥爭而落於人後,經濟方面則因美國IT泡沫從秋季至年末完全破裂而遭受重創。
他寫下了這四個字。
至少在美國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貴族義務』。
「因爲人類是特別的嗎?」
神戶教授很會教課。大概是因爲他用這種比喻,讓學生們產生具體的印象吧。於是,神戶老師進入了話題的正題。
還有推動合併後的金融機構上市。」
「抱歉,大臣。電視的錄影延遲了。」
在媒體大肆報道呆賬處理的期間,戀住首相爲推動道路公團民營化而設立了道路公團民營化推進委員會,對反戀住派的根據地道路公團展開攻勢,由此可見,戀住首相真的很擅長與人爭鬥。
副女僕長時任亞紀小姐把我叫醒。現在是早上五點半。我還沒睡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亞紀小姐一臉嚴肅地對我說:
「現在扳倒大臣的話,連總理都會被捲進來。這次就讓出功勞,先忍忍吧。」
「爲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我們必須在此徹底進行最終呆賬處理。此外,爲了防止經營危機發生,我們必須準備公家資金。與其放任不管,不如一口氣處理掉,讓日本經濟重獲新生!」
「不。是因爲人類想認爲自己是特別的。」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會被那個弱者毀滅。如果掙扎也達不到目的,只能作爲失敗者被記住的話,至少要成爲優秀的失敗者。雖然今天的課程和神戶教授的意圖不同,但非常有幫助。
5 將遞延稅金資產的審查合理化。
「如果是在歐洲,情況就不同了。因爲藍血的詛咒,她會被關在比這個國家更小的鳥籠裏。美國至少會以賺錢這一點來評價一個人,所以比這個國家更宜居。
「『我是特別的』。能讓人產生這種想法的最明顯的事物之一,就是幫助同伴。在存在利害關係且有社會地位差異的情況下,強者幫助弱者的一個理由,就是『自己是特別的』這個簡單易懂的證據。」
這下子我不得不清醒了。
「你總有一天會面對弱者。你也會想幫助那些弱者吧。但是,你的手只有兩隻。
你要看清弱者。然後,你要選擇幫助弱者,還是強迫弱者犧牲。這樣一來,你就能暫時保持特別的地位吧。」
「戰爭時期有兩個領袖的體制簡直是一場惡夢。若不採取上意下達的體制,下次戰爭我國恐怕會淪爲輸家。而且……」
加東前祕書長被迫辭去議員職務,以承擔前事務所代表的逃稅嫌疑和挪用政治資金問題的責任。
這種手法雖然常見,但主導開發的人會將消息透露給熟人,趁開發前低價買下土地,待開發時再配合地價上漲出售獲利。而我父親在酒田市建設化學工業綜合設施時,亦使用了此一手法。
「我跟你聊過很多次這方面的話題,有時會很納悶你這種自我犧牲的精神是從哪來的。而且你明明犧牲了,卻能得到比讓出的更多。」
反戀住派試圖利用此事將桂華集團拉入己方陣營,但泉川副首相仍在內閣,且礙於立場無法公開反對戀住首相,導致拉攏行動以失敗告終。這也是我的意思。
政治家等人要進行祕密會談時,最近比起料亭,更常選擇會員制俱樂部。因爲高級酒店大多設有會員制俱樂部,所以對年輕議員或大臣來說,比起料亭更容易前往。被叫到會員制俱樂部的神戶教授,發現了叫他來的武永大臣,於是向他搭話。
然而,他完全沒理解到這件事透過武永大臣傳達給戀住總理的意義。
在全世界都因爲世界盃而沸騰的六月,政治方面在執政黨內發生了激烈的對立。因爲武永金融擔當大臣提出的金融再生計劃被提上臺面。其要點如下:
我的話指的是因前事務所代表的逃稅嫌疑和挪用政治資金問題而被迫辭去議員職務的加東前祕書長。
「我明白,所以我纔想儘可能多瞭解一些。如今全世界都被那位大小姐牽着鼻子走。
武永大臣只是點頭贊同神戶教授的話。至少神戶教授是第一個看穿那位大小姐執着於日本這個國家的人。
隨着支持率的急速下滑,他開始肅清敵我雙方,如今敢與戀住總理作對的人已寥寥無幾。總理鞏固了地位,負傷的野獸將視線鎖定在我身上。
「這不是很狡猾嗎?」
神戶教授特意用紅色的麥克筆寫下那句外語。
「美國已經非正式地向我國發出通告,表示無法再容忍外務省的機能不全,再加上『邪惡聯盟』的發言,他們已經準備動手了。」
「像這樣提出標準的話,就能看到大家無法幸福的理由。
只有這個三段論法能被萬人接受的國家,美國。這個理念隨着冷戰結束和全球化,輸出到世界各地。
「據消息指出,東京地檢特搜部將橘小姐列爲調查對象,準備對桂華鐵路進行強制搜查。」
2 統一大型債權人的債權分類。
「你找我來是爲了那位大小姐的事?我有保密義務,不能透露太多。」
「對你來說容易理解的,就是物理上的障礙吧。既然全人口無法住在都心,就會發生搶椅子游戲。這個搶椅子游戲的起跑點並不相同。從一開始就住在那邊的人,只要不放開那張椅子,就會自動成爲勝利者。就是這樣的障礙。」
今年的內閣重組導致戀住政權支持率驟降,但支持率仍維持在40%左右,他打着改革的旗幟,對各領域的既得利益者展開攻勢。
這些政策全都會與那位大小姐爲敵。處理呆賬的主戰場除了正在解體的太永超市之外,主要集中在營造公司業界。公允價值會計是大小姐的其中一名掌櫃,同時也是桂華金融控股CEO的一條經濟財政諮詢委員會民間委員堅決反對的領域,最後一個則是露骨地指向桂華金融控股。
「下屆國會最重要的政策課題是徹底處理呆賬,以及導入公允價值會計。
而那位大小姐正是這些政策的中心人物,神戶教授會一臉嚴肅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
「貴族義務。我衷心祈禱你能成爲真正的華族。」
「他瘋了嗎!? 」
這些政策說起來理所當然,但在呆賬處理幾乎告一段落的這個世界,卻也有人質疑『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畢竟股價在一萬日圓上下震盪,桂華金融控股、帝都巖崎銀行和二木澱屋橋銀行的呆賬處理幾乎告一段落,甚至有人認爲不需要再注入公家資金。穗波銀行因大規模系統故障而暴露出內部控制缺失的問題,五和尾三銀行則因呆賬處理而忙得焦頭爛額,而接下來纔要開始處理呆賬的地銀和第二地銀等金融機構,確實需要完善的安全網。然而沒有人對這些措施提出異議,問題在於附加的時價會計導入,這顆炸彈引爆了。過去以賬面價值隱藏的呆賬一口氣浮出水面,就連已經完成呆賬處理的銀行,也有可能再度被逼着處理呆賬。
另外,對於處理進度落後的銀行,我們也會考慮注入公家資金,使其國有化。」
1 爲了嚴格審查資產,徹底以市場價格進行審查。
神戶教授在白板上寫下『障礙』,然後畫了個大圈。這個人,肯定沒有把我當成小孩子。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待在這裏很舒服。
此外,由於這一時期各總承包商公司因民事再生法或放棄債權等問題而成爲衆矢之的,因此無法採取行動。到目前爲止,已有七家總承包商被處理,總額高達一兆兩千三百億日圓。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確實也讓他們成爲內閣的廣告塔,獲得了支持。
「我曾對她說過,要她離開這個國家。因爲這個國家會扼殺她的才能。」
話題就這樣落到了特別的我身上。這個人的話真的很有意思。難怪電視臺會爭相邀請。
4 明確表示若有必要,將準備活用公家資金,並且進一步檢討是否要注入公家資金。
現在的我就是這麼活的。
即便如此,戀住政權仍能憑藉高支持率維持政權,這得歸功於以泉川副首相爲主軸,與美國之間非正式建立的溝通管道,以及經濟方面雖然下滑,但股價仍維持在一萬七千五百日圓上下,再加上以新宿新幹線爲首的民間投資表現穩定。
「我不否認我們原本是等同於國營的企業,但如今的我們只是一間民間企業。
「在許多動物羣體中,無法度過冬天時,它們會殺死弱者喫掉,減少食物的消耗,以此謀求物種的存續。你知道人類爲什麼開始保護弱者嗎?」
都內附庭院的獨棟房屋,或是首都圈的獨棟房屋。在我的前世,這已經是被說成夢想的生活了。不過,即使在這個時代,也已經實現了一半。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所以生存競爭的規則才毫不留情。雖然我早就知道了,但還是忍不住說:
儘管如此,國家卻暗示我們往那個方向發展,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至少總理並不打算容許這種情況發生。」
「比如說,什麼樣的障礙?」
7 導入以時價會計爲前提的這些計劃。
「現在的總理是頭負傷的野獸。要是與他爲敵,無論敵我他都不會手下留情。」
「我們要求大型銀行在2005年3月底前,將呆賬餘額減半。
這個人就是這種思考方式。神戶教授把菸頭按在菸灰缸裏,談論着生存競爭。
泉川副首相所說的扯後腿,指的是縮短國會會期,以廢除金融再生計劃相關法案爲目的。我用爽朗的嗓音對泉川副首相斷言道:
「『不改革就無法成長』,以這句話爲口號的總理打算與各方勢力開戰。」
武永金融擔當大臣巧妙地利用電視媒體展開攻勢,銀行相關人士聽到這則消息後,無不感到震驚。當然,我們也沒能倖免。
「這樣真的好嗎?一旦行動,我就會扯你後腿哦?」
「一開始說的,向全體國民發放四百萬,就是結果平等。這被稱爲共產主義、社會主義,東側諸國的社會實驗以大失敗告終,差不多是你出生時的事。
「這……」
武永大臣因醉意而語氣略顯強硬地說道。神戶教授有些意外,沒想到連他也害怕與那位大小姐爲敵,但武永大臣並未察覺。
3 公開銀行自行審查與金融廳檢查的審查差異。
不知道神戶教授是否知道我的想法,他用這句話結束了今天的課程。
「所謂的特權階級,大致上就是指那些人。他們特權階級不光是把弱者當成食物,也是因爲沒有弱者他們就無法成立,所以才施捨弱者。在這個國家,那些人統稱爲華族。正因如此,我希望你今天能牢牢記住這句話再回去。」
「總理似乎不想讓她再沾染更多的血腥。畢竟她還處於需要被保護的年紀。」
「大小姐!請起牀,大小姐!!」
「無妨。總之先乾杯慶祝重逢吧。」
美國是移民社會、多文化共生社會,也是完全實力主義社會,他們衡量一個人的基準只有『金錢』。該國的頂尖菁英們一方面也是因爲想要錢纔去賺錢,但正因爲深知金錢能保障他們在社會上的地位,纔會貪得無厭地不斷賺錢。這不僅僅是爲了生活,而是他們的存在意義,也是強迫觀念。
比如說,物理上的理由。因爲全人口無法集中在都心生活。接下來是障礙。這個障礙非常重要。」
那位大小姐在美國擁有並經營以佛羅里達爲首的封閉社區。只要她有心,隨時都能逃出去。這一點可不能忘記。」
面對如此強硬的政策方針,神戶教授也不得不酒醒。
「只是扼殺倒還好,她還會被不當評價。
「我明白。正因爲有可能與她爲敵,我纔想先了解情況。」
加東前祕書長被迫辭去議員職務,其事務所代表的逃稅嫌疑便是調查理由。
你的手不夠拯救所有日本人。
「不錯。這種觀點的標準化很重要。以萬人容易接受的標準作爲話題的前提,是非常重要的。不過,最近也有人說,那種長壽動畫的生活很難實現。」
極東土地開發申請公司重整法後宣告破產,但桂華集團在之後急速擴張,桂華鐵路便吸收極東土地開發,將其更名爲桂華土地開發。東京地檢特搜部的調查對象,便是桂華鐵路旗下的桂華土地開發。
接下來纔是正題。酒田市的化學工業綜合設施興建計劃於泡沫經濟時期提出,然而事務所代表卻不知好歹地向桂華土地開發提出泡沫經濟時期的地價,而桂華土地開發也照單全收。
此時,加東前祕書長便因利益輸送而遭到調查,但接下來纔是問題所在,桂華土地開發並未申報出售收益,也就是逃稅。
事務所代表四處逃稅,最終釀成醜聞,迫使加東前祕書長辭職下臺。簡而言之,加東前祕書長不過是被這起案件的流彈擊中罷了。
「爲什麼!? 爲什麼桂華院家要在這起案件中行使不逮捕特權!? 這豈不是在說我們有嫌疑嗎!!!」
我的哀嘆聲在清晨的餐廳裏迴盪。現在是早上六點,晴空萬里的天空下,九段下的大樓下已能看見掌握情報的媒體記者。身爲當事人的橘一臉難以啓齒地解釋起原因。
「東京地檢特搜部的目標並非加東前祕書長,我認爲他們的目的是挖掘出過去因行使不逮捕特權而被掩蓋的極東土地開發東側內鬼事件。」
一旦桂華土地開發成爲這起事件的焦點,再怎麼不願意也會將目光投向父親的東側內鬼事件。正因深知這一點,桂華院家纔不得不行使不逮捕特權,將這起事件掩蓋於黑暗之中。
「加東前祕書長已辭去議員職務。
希望輿論能夠接受,認爲此事已就此塵埃落定。」
我無法接受橘的解釋。若真是如此,加東前祕書長辭職前應該就會進行這起調查。別說塵埃落定,甚至有可能引發軒然大波。
然而,就算我無法接受,就算我無能爲力,不逮捕特權仍會發動。既然這是桂華院家當家,也就是我義父桂華院清麻呂公爵的意思,我也無權置喙。
「對了,不逮捕特權具體來說是什麼?」
我趁此機會詢問橘,得知這是個相當……不,是極大的特權,令我錯愕不已。
根據爵位高低,各家可招收的人數和組織規模皆有不同。招收的人將依據家規進行裁決,報告和再審則交由樞密院進行。由於華族中也包含前大名,因此人數是根據前大名的爵位來劃分,公爵家招收的人數相當可觀。
當然,華族人數隨時都處於不足的狀態,因此華族常會招收逃稅等罪犯並收取賄賂,這已成常態。橘認爲這次的事件,最終也會以華族掩蓋犯罪的常見手段收場。
「不過近年來,利用媒體進行批判導致樞密院進行再審的案例增多,也發生過無法包庇的情況。」
以實際案例來說,某位因逃稅而遭到舉報的人物,曾試圖投靠擁有男爵爵位的貧窮華族,利用不逮捕特權逃脫罪責。男爵向樞密院提交了根據家規進行裁決的報告,然而該人物的奢華生活被媒體曝光後,媒體開始大肆抨擊,政府以請求的形式向樞密院施壓,樞密院則以退回該華族的家規裁決的形式回應壓力,以除籍的形式放逐逃稅者,最終該人物被順利逮捕。
『是的,這裏是九段下桂華塔前!加東前祕書長的事務代表逃稅案有了新的進展!東京地檢特搜部決定對桂華鐵路進行強制搜查,懷疑該事務代表與桂華土地開發在山形縣酒田市進行的土地交易存在逃稅行爲。
然而,擁有桂華鐵路的桂華院家被認爲將行使不逮捕特權……』
擔任議長的學生會長榮一站在會議室中央,左右分別是擔任書記的裕次郎和擔任會計的光也,兩人不發一語地注視着空位。身爲副會長的我站起身來,與小鳥遊瑞穗對峙。
「針對北樺太問題,政府將與俄羅斯進行協商,以締結和平條約爲目標。」
沒錯,輸掉也無妨。無論是輸給小鳥遊瑞穗,還是輸給帝亞榮一。
『民主主義可說是糟糕透頂的政治,但前提是除了民主主義以外的其他政治體制都嘗試過了。』這句名言出自大英帝國的首相之口。唉,我無法反駁這句話。我明白自己所做的事近乎獨裁。
兩人面對媒體,臉上始終掛着笑容。這些影像和照片應該會被當成娛樂新聞消費吧。等到媒體離開後,我們才進入正題。
「我問個假設性的問題,如果我流亡美國,你們覺得我能活幾天?」
他們原本就是特權階級的華族和財閥子弟,根本不需要擔任班級委員這種需要付出勞力的職務,而班級委員則是改革派特待生的堡壘。
「我想說的是你沒有資格。」
「攻擊對象是桂華鐵路的橘先生,一條先生也因爲桂華金融控股上市問題而遭受抨擊。然而,攻擊對象卻並未包括因經營統合作業而無法抽身的藤堂先生的赤松商事,以及桂華院公爵家家主清麻呂大人和清麻呂大人擔任社長的桂華巖崎製藥。他們的目的只在於剝奪大小姐的行動自由。」
「我以議長權限,通過這項提案。」
升上高中的我,不,桂華院瑠奈在會議室中大喊。針對修改校規的議題,初等部、中等部、高等部的班級委員意見分歧,分成贊成與反對兩派。對於這所學園特有的華族和財閥子弟所擁有的特權,受到差別待遇的多數獎學生爆發了不滿。而這場改革運動的領頭人物正是小鳥遊瑞穗,正因爲身處夢境,我的視野中才會出現驚慌失措的桂華院瑠奈。
目前局勢對我方極爲不利。媒體大肆抨擊『又是華族的特權』、『法律對財閥無效』,而率先跳出來抨擊的正是反對黨民主同盟黨。畢竟他們這些在野黨一直訴求『剝奪華族特權』和『解體財閥』,他們想和我們談話,無非是想爲媒體提供抨擊我們的機會。戀住政權正是建立在這樣的民意之上。
「你們覺得他們爲什麼選在這個時候動手?」
儘管支持率下滑,但要與支持率高達四成的總理作對,需要相當大的膽量。我再重複一次,今年前半段的醜聞大戰導致能夠與戀住總理抗衡的政治家紛紛消失,這是致命的打擊。也就是說,目前沒有人能夠阻止總理的強行施政。
這是戀住首相發動的攻擊,最終目標是我。
戀住總理對一臉不悅的我笑了笑,隨後他毫不留情的一句話令我啞口無言。
「大小姐,有個不太好的消息。」
「請他們回去,反正他們幫不上忙。」
「……是夢啊。不,我的人生纔是夢吧?」
「這個嘛,如果他們動手的目的是爲了肅清大小姐,那隻能說他們『太天真』了。」
這是在桂華院瑠奈和小鳥遊瑞穗的勢力勢均力敵時的故事。
戀住首相很擅長解讀如今接近過半數的無黨派選民的民意,他能夠將民意化爲現實,因此才能維持政權。再加上今年前半段的政黨醜聞大戰,導致在野黨與執政黨內能夠與戀住政權抗衡的政治家紛紛消失。
我敲了下頭。我有無法替總理開脫的正當理由,足以讓他勃然大怒。
他說得沒錯,所以我無言以對。看到我這副模樣,戀住總理繼續說:
阿妮雅一邊思考一邊舉起手。
橘現在身陷風波之中,他毫不留情地粉碎了我的希望。他語氣平淡且乾脆地拒絕了我的請求。
美國目前還因爲我是『同盟國的重要人物』而對我有所顧忌。當美國不再顧忌時,他們不會忘記我今年年初引發的IT泡沫大崩盤操盤戰。所謂的霸權國家,就是會確實地報復。
「內閣情報調查室正在調查巴林的陰謀,我想八成是穿幫了。」
因爲是回憶,所以會美化,也會想依賴。我原本就做好了成爲戀住總理的抵抗勢力的覺悟,相信他能打破這股閉塞感,但沒想到他會積極地針對我個人下手。
「有辦法嗎?」
岡崎祐一說完便站了起來。另外,他起身時安吉拉和伊凡的眼神變得銳利,看來她們還沒原諒我。畢竟才過了半年……
這個人笑着說出因爲我是孩子,所以更不留情面的一句話。這無疑是掌權者戀住總一郎的一面。
這是所謂的手打式儀式,也是直接詢問戀住總理的好機會。我究竟觸碰到了他的哪根逆鱗?我落伍了嗎?答案應該就在那裏。
「你不是答應過要改善嗎!還答應過會給我各種方便!!你也是!你也是!!你也是!!!你說過要跟隨我的承諾難道是謊言嗎!!!」
你讓我想起昔日的幕後掌權者。就連他們也準備了在緊要關頭時出面的退路,而現在的你連這條路都沒有,所以纔會在這種時候遭到背叛。」
重點在於桂華院家並未沒落。總理的目標並非金錢,而是人。出身於北日本政府情報機關的北雲涼子補充了阿尼亞莎的話。
「走錯路?」
我並不討厭這一幕。現在我終於明白了,桂華院瑠奈在華族中屬於改革派。即便如此,遊戲還是讓她成了失敗者。
也許是因爲身處夢境,我立刻就理解了帝亞榮一的這句話。
這次事件的敵人不僅止於總理,連橘他們也與我爲敵。而安吉拉和伊凡在聽到這句決定性的話後也未採取行動,看來日美之間已決定要除掉我。美國得到了不惜捨棄我在中期選舉上的支援也要對我見死不救的理由。
明年要參加伊拉克戰爭。
即便經濟狀況艱苦,我也知道在那之後的未來會是怎樣的下場。
「這就是大人的處事方式。桂華院同學,我要抱怨的不是你是個孩子,但這只是原因之一,不是本質。」
桂華院瑠奈此時的表情,與與歡呼雀躍的學生一同歡笑的小鳥遊瑞穗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正適合用來詮釋故事的高潮。正因如此,帝亞榮一在會議結束後所說的話才更讓我印象深刻。
議長,也就是剛纔發言的學生會長帝亞榮一。桂華院瑠奈的臉上浮現出安心的笑容。這也難怪,畢竟帝亞榮一是財閥方的人,又是桂華院瑠奈的未婚夫。她從未想過他會背叛自己,所以纔會被帝亞榮一的發言嚇到。
我痛罵自己,竟然想讓這麼小的孩子揹負這個國家、這個世界的命運。」
這間會議室所在的校舍周圍聚集了衆多特待生,他們高聲呼喊,情況對身爲主角的小鳥遊瑞穗有利。由於這原本是女性向遊戲,因此故事有多個結局,但高中三年的主線劇情便是針對特待生的差別待遇問題。
「您怎麼了?大小姐?」
我絕非討厭戀住總理,甚至覺得在他的執政期間可以偷懶。
啊,對哦。說起來,橘他們早在IT泡沫破裂前的操盤戰前,就曾提議過『差不多可以收手了』。
「爲了防止近年來利用華族特權的犯罪,將在秋季的國會提出法案。」
「大小姐,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知道您爲了桂華集團,甚至爲了這個國家而鞠躬盡瘁。但請容我斗膽一言,您是否該稍微休息一下?」
「大小姐,您早。您起牀了嗎?」
「爲了處理金融機構的呆賬,政府將同時向大型銀行注入公帑。」
「這就是世界的意志嗎?」
「小孩子竟然想協助殺人,你覺得有哪個大人會放任不管嗎?」
他們都是頂尖的演員,也是明星。如果在與他們全力拼搏之後還是輸了,那我也只能認命。但是,我唯獨不想輸給時代。無論我如何掙扎,名爲時代的巨浪都會將我的努力化爲泡影。此時正值世界金融風暴的中心。
「恐怖攻擊發生時,我抱着昏過去的你,被你的體重嚇了一跳。
「爲什麼!? 爲什麼大家都贊成!? 你們知道你們在做什麼嗎!? 」
「我想也是。」
「總理的意向再明確不過,就是『給我安分點』。我想就只有這樣。」
或是輸給戀住總一郎。
「……您這麼說太卑鄙了。」
「早安。今天是由香小姐啊。今天的行程是什麼?」
「忍辱負重,做出最好的選擇,不就是爲政者的職責嗎?」
不愧是前KGB,權力鬥爭與性命攸關,因此她的判斷十分嚴謹。
「我做了什麼惹您不高興的事嗎?」
「那您要抱怨什麼?」
無黨派選民支持了戀住總理的攻勢。他在電視上宣佈了他最高的目標。
我醒了。我從九段下桂華塔自家臥室的牀上坐起身,拉開窗簾,便看見藍天下的東京街景。
「這真好喫。既然北海道有這麼美味的食物,我得去喫一次纔行。」
「唔!? 」
「如果現在流亡美國,伊凡會在越過國際換日線之前殺了您,大概吧。」
「阻止孩子走錯路是大人的職責。」
「此外,爲了推動呆賬化股票的出售,政府將設立收購機構。」
「大小姐,反對黨民主同盟黨想和您談談。」
「至少在迎接那一刻到來時,我得扮演好一個出色的輸家。」
「我國是民主主義國家,至少這個位子的主人是基於國民多數派的共識而當選的。桂華院同學,你不僅想讓我,更想讓選擇我的國民在歷史上留下『不惜讓孩童協助殺人,也要謀求國家繁榮』的污名嗎?」
「放學後,您將以北海道親善大使的身份,在首相官邸宣傳北海道的物產。」
在月輝投資基金的作戰室召開的緊急會議上,我環視在場衆人。
而擊潰了這些抵抗勢力的,正是銀髮宰相戀住總理。
我做了個夢。久違的遊戲夢,是我喜歡的遊戲裏喜歡的場景。
「請您務必光臨。北海道的美味佳餚正等着總理。」
我自認走的是最短的正確路線,戀住總理卻毫不留情地斷言。這個人除了是掌權者,還能戴上這種人情家的面具。
安吉拉身爲這方面的專家,她一臉嚴肅地斬釘截鐵說道。
我好不容易擠出反駁,戀住總理卻從另一個方向進攻。他的邏輯讓我難以招架。
「大小姐,請您從伊拉克抽身。」
財閥自此徹底失去力量,華族們則在更早之前就已作爲抵抗勢力消失無蹤。
畢竟這件事不是政府主導,而是由小學生主導,自然會惹人非議。話雖如此,就算我想抱怨外務省在醜聞和黨內大亂時無法發揮功能,也無法說出口。我得想辦法突破困境。
「可稱作政府與黨內大小姐派系的泉川派系已被內閣吸收,無法行動。再加上戀住政權的閣員全都是單點提拔,派系影響力大不如前。在目前的情況下,就算有人企圖謀反,也只會重蹈加東前祕書長的覆轍。」
榮一、我、裕次郎和光也四人之所以會被選入高中部執行部,是因爲我們四人的能力在特權階級之上,同時也有遊戲劇情的考量。
我既沒有被關進禁閉室,財產和地位也沒有被沒收。與世人所說的反派千金被定罪並流放相比,這算是相當溫和的處置。然而,我卻在年紀輕輕的時候,被迫體會到了決定性的失敗。而戀住總理不會浪費這一招。
接着岡崎以外的所有人對我投以鄙視的眼神。喂,岡崎,你是共犯吧,幫幫我啊,別移開視線。
「小鳥遊委員提出的校規修正案,因雙方票數相同,交由議長全權決定。」
看到亞紀小姐擔心的表情,我笑着表示自己沒事,同時確信了一件事。
「桂華院,你我都是跟不上時代的人。」
「我認爲這不是小學生該去思考的問題。」
身爲副會長的桂華院瑠奈以班級委員的身份成立派系,分化、瓦解敵對勢力,拼命尋找自己的權益與改革的妥協點。她與小鳥遊瑞穗的對立不僅是因爲爭奪男生,同時也是立場的不同,主角與反派千金的差異。
也就是說,戀住總理的攻擊在某種意義上是理所當然的,是『你看看你』的因果報應。橘代表衆人向我宣告投降。
「你不是國會議員,雖然貴爲公爵千金,卻不是公爵。你不是軍人,雖然你統領着桂華集團,卻不代表桂華集團。你將這些事務都交由代理人處理。

「啊……」
早上七點,所有電視臺的屏幕都在報道這則新聞。今年國會議員醜聞頻傳,再加上外務省的醜聞,導致華族的不逮捕特權再次以這種形式浮出水面,桂華院家恐怕會面臨某種形式的淨化。橘管家大概會被迫辭職吧。
戀住總理的這番話極具說服力。他曾經君臨魑魅魍魎橫行的永田町之巔,即使面對這些魑魅魍魎,他仍能一邊哭泣、痛苦、啜飲泥水,一邊穩坐這個位子。
「你無法在最後的最後主動出面,說出『我願犧牲自己,爲國家帶來繁榮』這種話。
不,是身邊的人不會允許你這麼做。」
「那如果我獲得資格時已經太遲了呢!
如果我早已家道中落,那該怎麼辦!? 」
我激動的吶喊並未打動戀住總理。不,正因爲他曾經發出過這樣的吶喊,所以纔會露出微笑。
「那也只能接受現實了吧。像這樣從先人手中接過過去,再將未來交到你們手中,就是大人的工作。」
我哭了。我明白戀住總理的意思,卻無法告訴他,我們所繼承的過去是無可奈何的,他不會相信。
「桂華院同學,至少我相信這個國家的人們,以及這個國家想要改變的民意。」
他遞出手帕安慰我,卻不知道我聽不進他的話。
「所以桂華院同學,你願意等我嗎?請不要讓這個國家的民意揹負犧牲你來換取繁榮的污名。」
就這樣,我和戀住總理錯過了彼此。
回程的車上,我的PHS響了。我看了看屏幕,是榮一打來的。
「喂?」
「喂?你聽起來很有精神嘛,瑠奈。」
我頓時感到心情輕鬆不少。不知是否察覺到我的心情,榮一的語氣一如往常。
「裕次郎那時我不是打過電話給你嗎?我想這次該輪到我了。」
「謝謝,我很高興。在我脆弱的時候得到你的鼓勵。」
我的臉上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是誰說過,只有在脆弱的時候才能看出朋友的價值?而夢中的榮一卻拋棄了脆弱的我。
「榮一,我問你。你覺得我什麼時候會背叛你?」
被人如此分析自己的行事風格,實在令人難爲情。若對方的評價是讚賞,那就更令人羞恥了。
「嗯,你還是用這個聲音說話比較好。」
裕次郎的這番話中流露出坦率的讚賞。國民追隨他那厭惡妥協、勇往直前的姿態。在與小鳥遊瑞穗的對決中,她之所以會處於戀住總理的立場,除了她是主角之外,也反映了主角的立場反映了當時的社會風氣。
我隔着電話點頭。光也看不見我的反應,卻在那個時間點繼續往下說。
「即便如此,我還是很開心。謝謝你。」
他的回答半是認真半是玩笑,但我知道他接下來要說的是事實。
「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你啊。」
如今我已明白榮一的覺悟。榮一是爲了勝利才選擇與我同歸於盡。
「……你也給裕次郎和光也打個電話吧,他們很擔心你。」
「你又在說大話了。你和你父親、哥哥都有可能被我趕下臺哦?」
我認爲裕次郎這番話沒有半點虛假,他的斷言在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的沉默便是回答,光也重重地嘆了口氣。
玻璃窗上映出我驚訝的神情。橘、一條和安吉拉,以及清麻呂義父和仲麻呂哥哥,他們都是因爲擔心我而試圖介入。是我拒絕了他們,導致戀住總理的介入,所以我只能說是自作自受。
「反正他們肯定要我主動打過去。真是的。」
「不會的。」
見我大喫一驚,光也停頓了一會兒。他用和剛纔一樣的語氣,解釋了背叛出於善意的理由。
「先不論喜不喜歡,我確實很崇拜他。因爲他沒有放棄『摧毀立憲政友黨』這個承諾。」
「不客氣。」
「我在聽,只是有點難爲情。」
「謝謝,我稍微打起精神了。」
「至於背叛你的理由,其一便是失望。在放棄你之後背叛,就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簡單易懂。」
「因爲你會妥協啊。你不會像戀住總理那樣勇往直前,所以你不會追求大獲全勝,但也不會慘敗。若是在經濟領域或許另當別論,但在非主戰場的政治領域上,你沒必要承擔高風險。」
「即使如此,若要與你爲敵,不拼個你死我活就贏不了。」
「抱歉,我因爲心裏有數太多例子,一時說不出話來。」
光也的這番話讓我茅塞頓開。不知他是否察覺到我的理解,光也繼續說道。
「嗯,再見,瑠奈。」
「喂?」
「我跟榮一和裕次郎聊過了,想跟你道個謝。」
「……不是敵對,而是背叛?」
「喂,桂華院同學?」
「善意?不是惡意!? 」
「謝謝你,榮一。」
「……啊,是桂華院啊。我就在想你差不多該打來了。」
這番話和夢中的榮一所說的一樣。仔細想想,女性向遊戲的結局中,玩家只能和其中一位角色在一起,有三分之二的概率無法和身爲女主角的小鳥遊瑞穗在一起。榮一當時究竟是爲了誰說出那番話?
我掛斷電話,做了個深呼吸,然後給裕次郎撥了電話。
「你爸爸也很擔心你,我想他應該有所行動了。所以……」
「對,是善意。如果是出於惡意,那就會與你敵對。如果出於善意卻轉爲惡意,那應該就是失望所致。不過,唯有善意是無法防範的。因爲對方會出於對你的擔心而背叛你。」
「我會先去揍現在就想背叛你的我。」
「話雖如此,政治圈也很講人情義理。至少我明白現在背叛父親和哥哥都視你爲恩人的壞處,所以你大可放心。」
「笨蛋,我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認輸。不過,謝謝你。我心情好點了。」
「是啊。如果我背叛你,那肯定不是出於我的意願。我猜不是榮一慫恿我,就是我被某種耀眼的事物吸引了。」
「我說,裕次郎。你覺得什麼時候你會背叛我?」
掛斷PHS後,我立刻前往九段下。我打算等抵達九段下桂華塔並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再致電光也。
「……真像你會說的話。」
「別客氣,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很快就會明白,戀住總理阻止我前進的前方究竟有什麼。
「光也,我想問你。你覺得在什麼情況下你會背叛我?」
「對,背叛。敵對也可以,但意思不是一樣嗎?」
結束這段對話後,我決定也向裕次郎提出我向榮一問過的問題。
「因爲你在那個時間點上,不就是頭受傷的野獸嗎?你沒有在那個時間點上做好風險管理。」
「不一樣。一旦背叛,代表對方曾經是自己人,這個事實會變得沉重。桂華院,背叛是基於被背叛的理由,纔會從自己人變成敵人。」
「剛纔榮一給我打了電話,說要向你和光也道謝。」
我一手拿着PHS,獨自在自己的房間裏講電話。光也的聲音一如往常。
「你笑也沒關係,瑠奈。老實說,我不管怎麼做都找不到致勝之道。雖然我說要拼個你死我活,但感覺你連這招都能躲開。」
「再見。」
在遊戲裏,裕次郎透過檯面下的政治手段將我逼入絕境,而他想必在小鳥遊瑞穗身上看到了戀住總理的耀眼之處,看到這個國家陷入死衚衕的未來。
我和光也的對話總是如此。遊戲裏的他因爲是官僚之子,所以對校規瞭若指掌,總是用大道理將我逼得無話可說。
這回答很有政治家之子的風格。我本想笑他,卻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桂華院,你我都是跟不上時代的人。)
「另一個理由則是善意。」
「你果然有自覺啊。那我再問你,你明知如此,還要繼續前進嗎?」
「嗯,學校見。」
裕次郎的聲音也和平時一樣,而他這副一如既往的模樣,讓我現在感到非常開心。
我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心臟也跳得有些不同。
「喂?桂華院同學?」
「……喂?」
我的話讓裕次郎露出苦笑。回想起我和榮一的對話,我決定也問裕次郎同樣的問題。
裕次郎總是這樣。他催促我打電話給榮一,卻完全不提電話內容,只顧着鼓勵我。
「什麼意思?」
裕次郎刻意在此處停頓。因爲對一個孩子而言,政治就是無法再繼續說下去,而我遭受抨擊的原因。
「我說,你是不是喜歡戀住總理?」
「啊哈哈。我明白你的處境,所以我保證不會背叛你。你接受我的說法,而不是出於人情吧?」
裕次郎沒有停下對話,回答了我的問題。
「如果我們要背叛你,大概就是這個原因。我以朋友的身份給你個忠告。」
「喂?裕次郎?」
我自然而然地提出疑問,片刻沉默後,榮一的語氣驟變,從PHS裏傳來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