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位银行员的回忆
《在现代社会变成女性向游戏的反派千金有点伤脑筋啊》 · 二日市とふろう · 6652 字
先从我的经历开始说起吧。当时我任职于极东银行的融资审查部,负责审核融资申请。当时的极东银行融资审核机制漏洞百出。极东银行原本是极东集团的控股银行,由于极东集团旗下的极东土地开发和极东饭店在泡沫经济时期背负了巨额呆账,因此成为极东银行的经营重担。
极东银行后来与桂华集团合并,勉强维持经营状态,却在某一时期开始反复进行合并与吸收,急速成长。据说当时的东京分行长一条桂华和桂华铁路的橘社长,就是他们俩设计了这样的处理方案。
极东土地开发适用公司更生法,极东饭店的度假事业则进行清算。
经营团队负起责任辞职,极东银行在清空包袱后,由大藏省的官员出任经营团队。
之所以能强行通过如此大胆的改革,想必是多亏了东京分行,不,是多亏了月辉投资基金的疯狂敛财。
在当时的金融风暴中,焕然一新的极东银行正好成为绝佳的收购对象。没有呆账,经营团队由大藏省官员出任。对于负责监督因呆账问题而疲于奔命的金融机构的大藏省而言,极东银行在很早的阶段就被视为拯救危险银行的绝佳容器。
事实上,极东银行对于合并北海道开拓银行一事相当积极。因为当时的北海道开拓银行经营危机,让人觉得撑不了多久。那家银行一旦破产,景气会更加恶化,呆账也会增加。或许是认为这会是个大麻烦,极东银行很早就透过大藏省向北海道开拓银行提出合并的提议。
而当时开出的条件,也就是后来的桂华守则——
要求对方银行的全体董事辞职。
让那些从事不法行为的人承担罪责。
将包含呆账在内的所有债务分离出来,移交至债权回收管理机构。
为稳定金融局势,在合并或收购时可申请日本央行的特别融资。
极东银行仅凭上述条件就成功并吞了北海道开拓银行,因此我怀疑这是大藏省和极东银行事先串通好的。狡猾的是,极东银行在合并谈判前就宣布将救济并合并三海证券和一山证券。
极东银行此举旨在创造适用桂华守则的先例,创造由极东银行主导的救济先例,确保救济处理的执行部队,以及为了更容易获得救济处理资金,让大藏省更容易认可月辉投资基金成为综合金融机构。
当时大藏省的金融行政是证券和银行分头管理,因此大藏省并不知道三海证券、一山证券和北海道开拓银行同时陷入危机。我听说一条CEO想进军证券业,救济北海道开拓银行的条件之一就是合并三海证券和一山证券,而这也成为大藏省意识到这两家金融机构的炸弹可能几乎同时引爆的关键。
这件事需要再稍微说明一下。金融机构每天都会在名为货币市场的地方进行资金交易。由于彼此都是专业人士,因此能察觉到对方的经营状况。如果无法在货币市场借到钱,就代表对方判断其他金融机构也不会借钱给我们。
三海证券、一山证券和北海道开拓银行在货币市场都借不到钱,可以说点燃了破产的导火线。不久后,甚至有人开始在股市做空这三家公司的股票,试图借由给予致命一击来获利。
如果三海证券和一山证券获救,剩下的北海道开拓银行显然会受到集中做空攻击而破产。
当时的泉川大藏大臣不断强调绝对不能让都市银行破产,因此北海道开拓银行的破产可能会成为伤害大臣的问责问题。大藏省由于纵向行政的弊端,没有关注到自己负责之外的行业,因此没有意识到必须同时救济这三家金融机构。
自极东银行提出救济三海证券和北海道开拓银行的提议时起,这便成为大藏省全体的共识。
接下来的问题是融资对象。泡沫经济时期的扩张路线适得其反,导致众多企业背负巨额债务。一旦北海道开拓银行撒手不管,这些企业就有可能破产。债权一旦送进债权整理回收机构,企业就不可能再贷款,难以继续经营。而改善这个问题的主要原因,应该就是桂华集团救济了帝西百货集团。
因此,我认为自己的意见与众多北海道居民的意见相同。
桂华集团进军铁路事业后,天崎建设的未来也见到了一丝曙光。以四国新干线为首的铁路工程将天崎建设牵扯了进来,北海道政界也大力支援。天崎建设与北海道的公共事业关系密切,这等同于他们与北海道政界关系密切。
至于我本人,目前担任东京IT创投公司的财务主管。将多家金融机构整合为一的结果,导致店铺重复,人员膨胀,必然需要进行整顿。被派往北海道当地企业和帝西百货公司客户处的人数相当可观。虽然薪水有一定程度的保障,但我明白这是一张单程票。
・垂直行政体系……当时大藏省银行局和证券局之间没有沟通,银行局负责北海道开拓银行、日本长期信用银行、日本债权信用银行,证券局则负责三洋证券、山一证券,双方都抱着烫手山芋。
桂华集团的旁系企业,且曾为第二地银的极东银行除了CEO一条之外,没有能够统率巨型金融集团的人才。出身自北海道开拓银行的人在北海道政商界的支持下,觊觎下任CEO宝座,这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然而共鸣银行,准确来说是大阪派系的气势汹汹,是因为他们认为共鸣银行大阪方面的经营状况良好,责任在关东方面。
在恋住政权下,政府处理呆账的政策趋于严格,如今或许北海道开拓银行以下的金融机构都会被勒令破产。
如今桂华集团已成巨大财阀,旗下核心银行受到内外批评,因此近期内必须让桂华金融控股上市,以摆脱核心银行的立场。安吉拉女士想必是足以胜任的人才,但来自永田町的批判声浪想必会很大,质疑他们『打算把银行卖给外资吗!? 』。
桂华集团也尽可能地支援了天崎建设。天崎建设在中坚建设公司中拥有高超的技术,但在泡沫经济时期的事业扩大和多元化经营导致了巨额的呆账。
而最后的杀手锏,则是俄罗斯金融危机后集中投资的俄罗斯国债。在俄罗斯经济跌入谷底导致卢布暴跌时,我们不惜组成财团也要大量购买俄罗斯国债。当然,随着俄罗斯经济的复苏,潜在收益也不断膨胀。俄罗斯国债的回报率真的很高,我认为能提前偿还日银特融,都是多亏了俄罗斯国债的成功。
而救济北海道开拓银行时,不仅利用了桂华规则的逆向合并,还用以救济下一个被盯上的长信银行和债权银行。四大证券之一的救济对象虽是中小型银行,但三行都市银行和四大证券之一的救济,却让大藏省得以影响整个金融界。
・丸今百货与天崎建设……前企业有利息负债,丸今百货为九百四十亿日圆,天崎建设为一千亿日圆。
桂华金融控股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巨型银行,也是囊括银行、证券、保险的金融大改革宠儿,更是透过处理呆账而诞生的鬼子,具有多重意义。结果导致内部人事变得一团乱。
据同期酒会上的传闻,继承人之争中呼声最高的是桂华院家的秘书安吉拉・沙利文女士。她曾被桂华铁路的橘社长挖角,跳槽前则在银女证券担任基金经理人。据说公司内部正在讨论是否要让她担任证券部门的董事,或是让她负责经营月辉投资基金。
话虽如此,内部的裁员和主导权之争也相当辛苦。大藏省的官僚派因为大藏省的丑闻和金融厅与财务省的分裂而失去归宿,影响力一落千丈。
在那之后,我们还收购了日本第一的巨型银行,以及作为金融控股公司的共鸣银行、丸丸火灾海上保险、门野人寿保险、川井人寿保险,如今已建立起仅凭自有资金就能勉强维持的体制。
・第二地银……从相互银行转型的地方银行,说好听点是贴近当地,说难听点就是经营弱小的银行。在金融海啸时不是倒闭就是被收购。
我们彼此互踢对方的脚,不想再经历这种近乎暗斗的泥巴仗。就在我萌生这个念头时,长信银行和债权银行随着日银特融的追加融资一同到来。我还记得自己当时苦笑着心想,人类一旦把新人当作敌人,就会团结起来。
北海道的产业结构以国内数一数二的第一产业,以及以丰饶自然为背景的第三产业占了较高的比例。换句话说,产业的核心在于将农渔产品销往都市地区,以及接待前来北海道的旅客。
话虽如此,如果背负北海道开拓银行的所有债权,极东银行可能会因为呆账过多而倒闭。在这个时期,北海道警方以特别背信罪逮捕经营者,企业也进行举报,这绝非偶然。因为这是银行方的了断。必须在投入大量资金的日银特融这剂麻醉药失效之前,设法分离呆账。
当时我任职于札幌总行,也就是前北海道开拓银行的总行,负责债务整理工作。桂华规则中提到『将呆账全数转移给整理回收机构,包括飞天账款在内』,因此我必须鉴别呆账并将其转移给整理回收机构。
桂华集团救济帝西百货集团一事,对丸今百货公司造成了负面影响。加入桂华集团的帝西百货集团在札幌、旭川、函馆拥有店铺,却与丸今百货公司的旗舰店重叠。不仅如此,连综合百货公司也加入了桂华集团,这家百货公司也在札幌拥有大型店铺。最后的致命一击则是札幌车站的再开发计划。未能成为核心店家进驻的丸今百货公司,必须对现有店铺进行翻新,但桂华银行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提供资金,压缩债务成了追加融资的条件。
值得庆幸的是,我并未被列在派遣名单上,但我并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能在那种非人魔境的升迁竞争中存活下来。此时,这个国家也迎来了IT热潮,新兴企业纷纷寻求熟悉财务的人才。我偶然间收到大学学弟的邀请,他刚成立了一家新兴企业,于是我决定跳槽到他的公司。在IT泡沫破裂时,我成功维持住了公司的资金周转,这让我这个前银行员感到有些自豪。
首先,以时价将北海道开拓银行的呆账卖给债权回收管理机构。此时会带来钜额损失,而防止资本减少正是日银特融的用意。接着以极东银行为主体,以逆向吸收合并的方式吸收北海道开拓银行,使北海道开拓银行的潜在收益化为现实,一扫所有损失。
此外,桂华集团救济综合贸易公司赤松商事一事也带来了正面影响。综合贸易公司擅长这类买卖。或许是因为桂华集团有意复兴第三产业,才会协助设立第三部门的AIRHO。
旧北海道开拓银行首先令我们头疼的是其子公司。这些子公司隐藏了不良债权,情况相当严重。非银行金融机构、不动产、风险投资公司、度假区开发……这些子公司是只要打开就会冒出不良债权的恶梦之箱,我们把它们全送进了债权整理回收机构。
最后,几乎在同一时期加入的债权银行也以时价将呆账卖给债权回收管理机构,再以债权银行为主体进行逆向吸收,使桂华银行的潜在收益化为现实,一扫所有损失。当然,银行名称仍为桂华银行。
事实上,如果以破产形式转让,北海道企业集团持有的北海道开拓银行股票将化为废纸,造成特别损失。虽然合并比率对极东银行有利,但收购因TOB而被卖空的北海道开拓银行股票,支撑股价,以及避免当地企业持有的股票化为废纸,这些措施都拯救了北海道的经济。
他们说『感谢你们拯救了北海道开拓银行』。
从成立过程来看,本应受到最优待的前极东银行派系不仅人数最少,能力也比都市银行派系差。
将帝西百货公司纳入旗下的桂华集团,充分利用了帝西百货公司的百货公司、超市和便利店,持续将北海道的农渔产品销往以首都圈为首的都市地区。
都市银行派系中,前长信银行和前债权银行的处境尴尬,前北海道开拓银行派系和前共鸣银行派系争夺霸权,前一山证券派系则在一旁虎视眈眈,简直就是个魔窟。
在桂华银行的全面支援和赤松商事的后援下,帝西百货集团的全国性经营状况逐渐改善。在这种情况下,被要求压缩债务的丸今百货公司解任社长并寻求支援也是必然的。毕竟作为以札幌为首的重复店铺的解决代价,帝西百货集团承诺将进行债务整理并确保员工的就业。
北海道开拓银行的经营状况比极东银行还要混乱,即便如此,北海道居民仍以欢呼声欢迎我们。
此时登场的就是共鸣银行。它遵循桂华规则进行处理,但回过神来,它已经逐渐成为拥有东京、大阪、北海道等广大营业基础的超级区域银行。
然而,由于呆账是账面价值上百亿日圆,时价却跌至五十亿日圆以下的资产,因此若在持有呆账的情况下接受日银特融,当特别损失计入账面时,公司整体资本将随之减少,导致日银特融额度减少。因此在接受特融之前,无论如何都必须在账面上将金融资产清理干净。
不仅采取了逆向合并的形式,还利用桂华之名瞒过国民的眼睛。对于因投入税金救济住专而饱受批评的大藏省而言,这可谓是一场及时雨。政商桂华集团和泉川副首相的关系可说是由此而生。
【名词注释】
这八兆日圆的日银特融基本上不会动用。政府会代替存款从不妙的银行流出,政府会代替投资金从不妙的证券公司流出。由于日银特融的性质是暂时性地提供赚取资金所需的营运资金,因此基本上不会减少。日银特融是无担保、无限制的特别融资,是用来防止资本减少的障眼法。
是啊,现在回想起来,我非常感谢桂华集团无论出于何种意图,都出手拯救了北海道开拓银行。
北海道开拓银行派系之所以气势汹汹,是因为他们与北海道经济这个地区紧密相连,背后有道府县厅的支援。丸今百货公司加入帝西百货公司集团,以及天崎建设的支援就是最好的例子。
桂华集团收购后,极东银行出身且深受桂华院家青睐,主导一系列大合并的一条进先生就任CEO一事已成定局,但接下来的职位之争正如各位所知。
这真的是一场如履薄冰的行动。即便如此,我们之所以能成功度过难关,主要还是因为此时获得的桂华证券持股潜在收益,以及月辉投资基金的高收益。股票行情稳定下来后,我们更容易获得持股的潜在收益,而桂华银行百分之百的子公司三海证券吸收一山证券后,使桂华银行随时都能享有潜在收益,这都值得庆幸。
不难想象,救济其他背负呆账的金融机构时,大藏省内部计划的金融大改革将会以桂华规则为范本。当时正是这条救命索让众多金融机构接受桂华规则的救济。
潜在收益与呆账恰恰相反,指的是资产价值从五十亿日圆暴涨至时价一百亿日圆。合并时可以计入潜在收益,而桂华银行就是在此时成立的。
北海道开拓银行的救济案与大合并案促使银行更名为桂华银行之际,是否将天崎建设的债权送交债权回收管理机构,成了高度政治性的问题。将债权送交债权回收管理机构,意味着天崎建设将破产。据说其下游承包商及交易对象多达两千家,连锁破产的范围难以估计。
结果,我佩戴桂华银行徽章的时间并不长,但我现在仍保留着桂华银行的徽章作为纪念。那场金融风暴让我经历了不少风雨,总之,我总算活了下来。
不过,旧极东银行出身的CEO一条似乎早已料到这一点,因此陆续招揽外资系的优秀人才,让他们参与继承人之争。
・财团银行……与少数企业集团在资本与人才方面有着密切关系,融资集中于该企业或相关企业。财团银行大多为财阀的核心,作为财阀的金库发挥功能,但另一方面,当财阀陷入困境时,财团银行也会跟着破产,因此在现实中,财团银行在财阀解体后的企业集团化过程中便消失了。
我想各位应该知道桂华集团与泉川副首相的关系,他的公子泉川太一郎参议院议员能够以比例代表制当选,也是因为有北海道政经界的强力支持。天崎建设的营业额扩大,桂华银行便将之视为正常债权接手。
接着长信银行也以时价将呆账卖给债权回收管理机构,再以长信银行为主体,以逆向吸收合并的方式吸收桂华银行,使桂华银行的潜在收益化为现实,一扫所有损失。合并后的银行名称为桂华银行,但存续主体为长信银行,这是重点。
特别是月辉投资基金的高收益,在信用和实绩方面真的帮了大忙。光是那个投资基金,一年就能轻松赚进一千亿日圆。当时就有传闻说,一条执行长从创立之初就参与投资基金,他成为桂华银行行长只是时间问题。
丸今百货公司虽然在那场经营危机后,因为社长与经营团队的对立导致社长遭到解任,但那家公司可是有利息负债高达九百四十亿日圆的北海道开拓银行的股票。话虽如此,由于丸今百货公司的营业额高达一千三百二十亿日圆,所以我们没有出手收购,不过如今回想起来,社长打算推动多元化经营路线,经营团队则打算透过经营合理化来压缩债务,双方的对立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们这些身为第三方的旧极东组,以及旧一山证券组和三海证券组,负责判断这一点。另外,一山证券和三海证券也必须进行同样的工作,这部分则由旧北海道开拓银行组负责审查。
另一方面,旧长信银行和旧债权银行曾有过被称为永田町金库的时期,但那是个一打开就不知会冒出什么东西来的潘朵拉之盒。这个盒子在关闭的状态下被转交给了债权回收管理机构,然而失去这个盒子让他们无法获得永田町的支持,从而失去了影响力。
此时出现一个问题,那就是一山证券因隐瞒亏损、提供股东大会人士利益及发现账外债务,导致日本银行难以提供特别融资。于是极东银行便以救济三海证券为掩护,合并一山证券以救济一山证券。
即便如此,当时我仍对业绩是否真能恢复感到不安。毕竟金融机构的大合并,需要偿还日银特融的贷款。我们连续进行逆向合并,处理了总计高达八兆日圆、分次偿还的日银特融。当时我们还笑称这是俄罗斯套娃。
正因有这段过往,目前的恋住政权与桂华集团关系并不融洽。桂华集团与泉川副首相关系密切,渊上前首相也与他们交情甚笃。换言之,桂华集团与恋住首相的宿敌桥爪派联手,也是双方关系不睦的原因之一。虽说是选举管理政权,我听说泉川副首相之所以能坐上首相兼党总裁之位,渊上前首相的指名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