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氣黑船及其沉沒
《在現代社會變成女性向遊戲的反派千金有點傷腦筋啊》 · 二日市とふろう · 1.7萬 字
「好像榮一君的父親攤上了大麻煩了呢」
「那,你那邊的一條CEO不也是一樣嗎」
放學後在圖書館和榮一君悠閒地度過時卻變成了這種對話。這話題就是在報紙上鬧得很大的經濟財政諮詢會議的事情。而話題的中心是武永大臣提倡的『主心骨方針』。
到目前爲止,由於是採取先制定預算再製定政策的形式,大藏或者說財務省是很強勢的。
但是,因爲這次是在經濟財政諮詢會議上先決定政策,然後才制定的預算,所以曾經因將其他部門排除在外而洋洋得意的財務官僚就因爲這次的主心骨方針而被一下子逆轉了地位。
經濟產業省主導了這件事打了財務省一個措手不及。這個話題就先到此爲止吧。(譯註:『主心骨方針』即『骨太の方針』,指不涉及詳細預算等具體細節,而不會因輿論批判等一時因素而有所動搖的財政基本方針,由小泉政權首先提出)
「結果你的新幹線就這樣通過了吧?」
「是的。也不知是該高興好呢還是悲傷好呢」
從一開始就我公開宣稱會全額出資的新宿新幹線也被納入了這次的主心骨方針,變成了武永大臣和戀住政權的政治得分。
有人說他們只把好喫的地方給拿走了,也有人說就算容忍他們這麼做也沒想到會這麼輕鬆就能拿到許可值得高興。
總之這個政權很擅長製造話題。
「那麼,下一個話題點就是這個嗎……」
「拜此所賜整個業界都雞飛狗跳的了」
我咚咚地敲了下報紙。着篇報道里寫着『巖崎汽車疑隱瞞召回!?』什麼的。
「但是,隱瞞召回什麼的還真夠危險的啊。要是卡車的輪胎飛到天上了的話那就不是危險能形容的了」
「啊?輪胎?」
「啊?不是嗎?」
報道中只是寫了發現了隱瞞召回的情況,並沒有寫是什麼被召回了。所以我還以爲是前世就知道的那次召回不小心說了出來。榮一站了起來,把我逼到了牆邊用手拍牆擺出了壁咚的姿勢。
我可是一點也不高興。
「瑠奈。我們是朋友對吧」
真要說的話面對古川通信的事巖崎汽車什麼的怎麼都無所謂了,這話我也說不出口。
「我想說一句謝謝。關於爲了朝霧侯爵家的義理而和巖崎財閥穩當地談妥了這件事。」
「感謝。我也會傳達給總理的。再見」
通過由巖崎財團自己對巖崎汽車進行分離捨棄,可以讓世間將此當作巖崎財閥對此事的處理接受下來,還可以可以將武永大臣的介入控制在最小限度。
巖崎頭取低下了頭。如果是在經濟產業省主導或者說是武永大臣主導下巖崎汽車被解體掉的話,可能會順帶導致巖崎財閥的其他部分也受到損害。
「好厲害啊。如果弄不好的話,瑠奈就變成我們家的對手了啊」
「什麼事?仲麻呂兄長大人?」
「榮一君的父親和我家的一條是肯定要的。如果不跟巖崎財閥打好招呼的話就不合適了,所以也會經由薰同學請來帝都巖崎銀行的巖崎彌四郎頭取」
「呀。武永大臣。還是一樣的大紅人啊」
在泡沫經濟崩潰和金融大爆炸後現在雖然成爲了二木澱屋橋銀行,但他們還在向帝亞汽車上下道歉,現狀帝亞汽車是不會想向他們借鉅額資金的。
大臣。作爲研究人員我要警告你。恐怕你所侍奉的總理也和她一樣是個大天才,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問題是她和總理的方向錯開了的情況。如果這兩邊同歸於盡了的話,這個國家的21世紀就要完蛋了。你是坐在能在她和總理間進行調整的位置上的人。絕對不要讓那兩個人敵對」
「作爲巖崎財閥的一員,我要向瑠奈君致謝。你可以認爲巖崎財閥在這件事上至少欠了桂華集團一個『人情』。帝亞總帥和泉川副總理可以做證人」
秀一先生向我的提案插話,也確保了我的利益。雖然帝亞汽車在價格方面很嚴格,但是我們有能作爲大型OEM供應商可以進行商討的優勢。正因爲如此,比起利益會更重視緣分。
不管發生什麼事,在武永大臣插嘴之前還有出席這裏的泉川副總理在。
而儘管如此帝亞汽車還所以能夠毫不動搖地經營下去,無非是因爲他們從過去的金融危機中吸取了教訓,注意採取腳踏實地的經營方針,一直保持着甚至被稱爲「帝亞銀行」規模的現金。他們是不想把這筆健全的資本投資到巖崎汽車這樣危險的地方的。
帝亞汽車的主要銀行是二木澱屋橋銀行,掌握主導權的舊澱屋橋銀行的超級合理主義的經營方針被稱爲『逃跑的澱屋橋』,曾經在帝亞汽車陷入經營危機時停止了對其融資甚至還回收了債權,帝亞汽車還沒有忘記那次的仇。
巖崎財閥有三家被稱爲御三家的大企業,以巖崎重工、巖崎商事、帝都巖崎銀行三家公司爲頂點,作爲巖崎這一組織以各企業的團結爲自豪。
對於已經被列爲目標的桂華集團來說,這事情也不能作壁上觀。
話扯遠了,這件事是由即使巖崎財閥進行了救濟也治不好的隱蔽體質引起的。這件事的根源很深,在巖崎財閥各企業之間進行過緊急監察,結果不斷挖掘出的違規和隱蔽堆積如山。
一條不禁仰天長嘆。國土交通省因爲這件事正在震怒中。把財閥解體作爲政策之一的戀住政權不可能錯過這樣的機會。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塞給鮎河汽車是最好的,可能是怕會受到賣身給外資的批評吧。
「我也是。瑠奈小姐。謝謝你爲了照顧我家的義理而叫我來這次的聚餐」
「不行。這怎麼想都瞞不住了」
而且,這一改裝的還用着免費換油的旗號在招攬客人,簡直讓人無話可說。
「在渕上原總理那時候呢。和那個時候一樣,我覺得不用出手交給鮎河就可以了。現在的戀住政權就算要去對抗也是無用的。那至少應該讓他們出個風頭,賺點分數吧?」
另一方面,隨着收購被從系列中分離出來的巖崎汽車的末端外包企業被桂華部件製作所收購,其規模得以進一步擴大。武永經濟財政政策擔當大臣將這些動作作爲戀住政權解體財閥的實際成果華麗地發表了出來,但是泉川副總理在幕後的行動卻從未被人知道。
「我們通過桂華部件製作所進行了調查,發現面向巖崎汽車經銷商的零件的訂單有很多不自然的地方,有可能在進行地下改造……」
與國策一起擴大規模的巖崎財閥,圍繞北日本合併深入了樺太的事業。
泉川副總理一邊確認一邊苦笑,而我也笑着斷言。
作爲巨大財閥宿命的閨閥和官僚主義導致的僵硬化讓巖崎財閥的根系已經開始腐爛,他們大概是在向樺太尋求新的金脈吧。巖崎商事向北樺太的油田和氣田進行了投資,而巖崎重工擁有第三部門企業樺太重工股份的三成。
我對榮一君的感嘆回以苦笑。這種飯局上雖然姑且會擺上料理,但是因爲誰都沒有動筷,所以我喝起了葡萄汁。
「那,你要叫誰?」
「也就是說什麼。巖崎汽車整個都是有罪的嗎?」
「我想由巖崎財閥來進行救濟」
「不妙啊。這事肯定會通過國交省傳到武永大臣的耳朵裏。國土交通省的處分開始之後,進行到因經營不善而進行救濟處理的步驟的話,就連想橫插一槓都很難了」
「是的。雖然這次的問題是在內部製作了雙重賬簿來管理數據,但是這很有可能是所有部門都在做的,而且數據量很龐大導致領導層也沒有掌握情況。巖崎汽車大概是要完蛋了。但是,爲什麼榮一君會在意巖崎汽車的事情呢?」
我立即拒絕了巖崎頭取的提案,無意間揭露出的鮎河汽車救濟的內幕讓四個孩子啞口無言。雖然他們知道我是有錢人,但我曾經涉及過日本名列前茅的汽車公司的救濟工作一事,儘管是拒絕了但也讓他們更加感慨了吧。
再加上,如果帝亞汽車單獨解決這個問題的話,就會有人開始懷疑『二木財閥已經沒用了吧?』挑起帝亞汽車獨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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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條、橘加上仲麻呂兄長大人的桂華集團組。榮一君,他的父親帝亞秀一氏組成的帝亞組。
「戀住政權獲得了財閥解體的功績之花,而巖崎財閥也不用準備巖崎汽車救濟的資金了。順便把巖崎汽車作爲祭品來避免波及到其他企業。泉川副總理在這件事上可以讓總理欠一個人情,而我也可以不必捲入麻煩事中」
「……嚇了一跳啊。你都預測到這種程度了嗎?」
這樣以來,他們對桂華集團的吸收一事也能看到其他的側面了。我並沒打算指出就是。
巖崎頭取用尋求確認的眼光看着我,而談話途中進行過確認的泉川副總理點了點頭。
「不巧的是,我們家的主要銀行因爲合併而無法準備出救濟資金。而如果籌措到吸收巖崎汽車時需要的救濟資金的話,就有可能會脫離出二木財閥」
「這,這是真的嗎?」
這樣啊——。那家公司把那件事也隱瞞起來了啊——。我看着眼神認真的榮一君的帥哥臉,不知不覺就全都說出來了,這怎麼能責怪我呢。聽完後的榮一君抱起了頭。
「瑠奈。有空嗎?」
「我回想起了關於你的主張的論文。所以我想問一下你。桂華院瑠奈公爵千金,她會成爲你主張論文裏的範例嗎?」
「那一點暫且放在一邊。在這個多事之秋,給一介大學教授打電話是有什麼要事呢?」
講到這裏,我差不多覺得終於看穿了巖崎財閥的困境。
「嗯。只要你告訴我你知道的事情我就會放了你,所以全部告訴我吧。我也會全說出來的。這次隱瞞召回的事,說的是巖崎汽車隱瞞了客車車門和剎車的召回。我可是頭一次聽說卡車的輪胎什麼的啊」
就這樣,圍繞着巖崎汽車的狂想曲拉開了帷幕。
而且裕次郎君還回答了他,大家笑得更大了。
「已經向國土交通省確認過了,關於數據的雙重管理,巖崎汽車已經自己承認了。大規模召回是不可避免了,巖崎汽車的所有數據也都已經不能相信」
榮一聽到我的嘟囔點了點頭。順帶一提,我們還保持着壁咚的狀態。一點也不香豔就是了。
光也君如此輕聲低語,但他的聲音卻比想象中的要大,讓大家都笑了起來。
神戶教授的桌子上的聽筒響了,他接了電話。
巖崎頭取的話被我一刀兩斷,仲麻呂兄長大人也目瞪口呆。仔細一想,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我面對政財界的大人物舞刀弄槍的樣子吧?
「好啊。這樣就可以避免白乾一場了」
「你要是成了的話就會碰到這種蠻不講理的事情,沒問題嗎?」
「我不願意啊。如果這樣的話,在救濟鮎河汽車的時候我就會舉手參加了」
總之就是從戀住政權的角度來看,想摧毀巖崎汽車作爲解體財閥的功績,但如果摧毀國內主要產業的汽車產業的話,將會直接打擊到僱用率。因此,他們似乎在計劃將巖崎汽車從巖崎財閥中分離出來,將其塞給帝亞汽車的樣子。
然後,說到當地金融機構中規模較大的就是五和尾三銀行來,但他們現在正在肅清舊尾三銀行的人,這條渠道本身就被破壞掉了。
秀一先生將手架在嘴上思考着今後的發展。汽車行業的公司也有很多,一直有着有必要進行業界重組的意見。而且,這個業界重組中還有着外資企業的影子。
帝亞汽車並沒有打算離開既有恩情又有緣分的二木財閥。但是從武永大臣的角度來看,經濟講的既不是恩情也不是緣分而只有利益,所以這種做法將是一種罪過,這也就意味着帝亞汽車將成爲他的下一個目標。
「還能給我利益真是太感謝了,但是女王大人這樣就可以了嗎?」
「這樣就可以了。新宿新幹線已經讓我夠引人注目的了,我會暫時老實一點的」
朋友兼經由兄長大人蔘加的朝霧薰小姐和巖崎彌四郎頭取的巖崎組。這次雖然是事外人,但是我也讓裕次郎君和光也君參加了,順便還有注意到了這件事來扮演第三者的泉川副總理。
我的玩笑讓大家都笑了起來。雖然是利潤很低的交易,但也可以說是有得賺就不錯了。
而經濟產業省那邊,在考慮以帝亞汽車爲軸心來強化國產汽車產業,因此在考慮將帝亞汽車從二木財閥中分離出來。對於武永大臣來說,無論最後跟隨哪邊從功績的角度來看都是很好的發展。「這樣的話,關於巖崎汽車的分割,不能讓瑠奈君那邊拿下嗎?爲了不給你添麻煩巖崎會全面支援的」
巖崎汽車是巖崎重工地盤上的企業,所以這次的切割操作可能會在巖崎重工和帝都巖崎銀行之間產生風波,但是面對巖崎汽車的無可救藥和巖崎財閥各企業的醜聞之山,我不認爲剩下的巖崎商事會反對準備好的打包救濟方案。
對於巖崎頭取的淡淡揣測,薰小姐刺下了最後一擊。
談妥後,大家三五成羣地都回去了。留下的是仲麻呂兄長大人、薰小姐和橘這些自己人。
「……嗯。恐怕,她是一名即使犧牲百萬的秀才、千萬的凡人也還有得賺的,百年一遇的大天才啊。
作爲此事的後續,巖崎汽車宣佈自社長以下全體高管辭職並脫離巖崎財閥。
「可別說了。教授。最多不過是個搞錯了跑到舞臺上跳舞的蠢蛋編劇啊,我」
正因爲薰小姐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能毫不留情地吐槽出來,讓我苦笑了下。因爲這一句話,巖崎頭取也終於放棄了擁護巖崎汽車的念頭。
「這個問題只靠我們自己解決是不可能的了。讓大人也加入進來吧」
仲麻呂兄長大人低下頭,接着薰小姐也低下了頭。就我個人而言,巖崎財閥想吸收桂華集團的企圖在這件事上受到了挫折,所以實際上並不是很穩當就是了。那些主張着巖崎財閥應該吞併桂華集團的人,現在一定在咬牙切齒吧。
「巖崎汽車雖然承諾會改善,在向各財閥企業申請支援……」
「是的。所以希望你不要把我逼到牆邊啊」
帝都巖崎銀行僅進行了橋接用融資,由想要強化海外銷路和國內基礎的鮎河汽車收購了巖崎汽車。而桂華銀行準備了這筆收購的資金。
這話我不打算在這裏說就是了。
「從帝亞汽車的角度來看,不僅讓鮎河承擔了巖崎汽車救濟的成本,而且可以避免脫離二木財閥。既然和有外資進入的鮎河扯上關係的話,企業系列關係就會破碎掉吧。能不能麻煩瑠奈君那邊對那些外包企業進行合併整理呢?相應的,帝亞會給桂華部件製作所行些方便」
「我想成爲能說出這種話的人啊」
日本政財界的幕後工作基本是在料亭裏進行的。而這次會談利用的,則是經由裕次郎君請泉川副總理介紹的料亭,目黑明王院龍宮城。這次會談的參加者是這樣的。(譯註:此類料亭一般必須由熟客邀請介紹,生客免進)
這已經不是在巖崎財閥內部能解決的問題了,也不至於爲了幫助他們特意把數千億日元丟進臭水溝裏吧。
然後,聽了我的話的所有人都抱起了頭。而聽過一次的榮一君也仍然抱起了第二次。
掛掉了電話的神戶教授的桌子上放着報紙,在世界正因恐怖組織陷入動搖的時候,國內新的政治鬥爭靜靜地拉開了帷幕。
「父親發牢騷了。說他們想將解散巖崎汽車一事作爲解體財閥的功績,同時還想把巖崎汽車強行推給我們的樣子」
「行不通的啊。你覺得戀住政權,武永大臣會放過這個機會嗎?明明這次連巖崎財閥的其他各企業都受到了波及」
此外,還公佈了數家巖崎財團旗下企業的違規行爲,並發表了道歉以及經營陣容的更迭。
「這世道不明白才奇怪。我可是警告過你了」
橘又向大家進一步補充道。缺陷既然是缺陷,就必須進行改裝,但是如果爲此讓旗下的企業生產零件的話就有可能會被檢查出來。所以,就從作爲OEM的供應商的我們這邊購買零件,然後由經銷商進行修理以免暴露出來,可以說是完全有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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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外人瑠奈小姐都能知道的信息,如果巖崎汽車的領導層都不知道的那就太無能了,而如果知道了還隱瞞的話那不就是瀆職了嗎?」

然後,通過欠了製造出其契機的桂華集團一筆的事情,可以讓帝都巖崎銀行想要對渴求的桂華金融控股出手的動作受到限制。
「有些人在搞些詭異的東西小動作」
在巖崎汽車救濟的新聞出來之後過了一段時間,藤堂長吉帶着岡崎祐一來到我的面前說了這種事情。
岡崎打開顯示器,給我看了一張圖表。那是原油期貨市場。
「從那次恐怖襲擊以後,原油價格下跌的趨勢更強了。從一桶25-30美元的水平跌破20美元大概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我們這邊還在賺的吧?」
聽到我的確認兩人都點了點頭。現在我收益的核心是在俄羅斯通貨危機時大量買入的俄羅斯國債,以及作爲其償付而以低價獲得的原油。
「嗯,確實如此。這次油價下跌的原因是那次恐襲讓全世界的的景氣都有所變冷導致需要減少。但是,似乎在這種價格水平下有些人在搞什麼詭異的事情」
岡崎繼續說明。顯示器上換成了這兩三個月的交易數據。在一堆交易中逐漸可以看到有些熟悉的名字。
「『黑船能源』?好像在什麼地方聽說過?」
藤堂告訴了歪起頭的我正確答案。
「就是尋求這個國家電力和能源自由化哦,通用能源昂蘭的日本法人之一了」
我敲了下手。之前因爲水的生意和通用能源昂蘭有了交情,我想起他們在老本行電氣和能源這邊如同黑船一般衝了進來,讓經濟新聞出現了一點騷動的事情。
「那又怎麼了?難道不是在買我們的原油賣給這個國家的石油火力發電廠,或者在自己建造石油火力發電廠嗎?」
「不,通用能源昂蘭的本業不是天然氣和電力嗎。這羣傢伙居然在我們的交易裏冒了個頭出來」
「?」
向着沒聽懂岡崎到底在說什麼的我,藤堂繼續進行說明。
「我們的原油是作爲俄羅斯國債的付款,從俄羅斯政府那邊拿來的面向歐洲的原油。因爲要把那個拿到日本來很花時間,所以是在歐洲原油期貨市場上先賣掉,然後再從產油國直接購買運到日本的原油中佔據大部分的中東產原油,用油輪運到日本來」
藤堂在顯示器上打開了世界地圖。顯示出從中東產油國所在的波斯灣到遠東的日本的油輪航線,繼續進行說明。
「然後,俄羅斯同時也是天然氣產出國,也有在向歐洲出口天然氣。所以我們除了原油之外也在接收天然氣的期權,用來進行風險對沖」
「也就是說就算原油價格下跌了,天然氣也不會跌的意思?」
回答我的問題的是岡崎。
「有人在這麼煽動巖崎商事的意思咯。原來如此,不去一趟本家不行了」
「也就是說,有在煽動巖崎商事的第三者在」
這裏有家主桂華院清麻呂公爵一家,和族人及隨從生活着。
「我是聽家族裏的人說過這件事。他們說桂華院家要是想離開事業和巖崎財閥一體化的話,現在的企業羣也應該和巖崎合到一起。瑠奈,你知道爲什麼我把桂華集團賣給巖崎財閥了嗎?」
「本來的話這種交易,是要通過締結向產油國購入與同俄羅斯那邊獲取的原油同等數量的原油,來對價格等風險進行對沖的」
「是的啊」
「那一天,瑠奈倒下的時候,我深刻的認識到了,這孩子在這個歲數就在試圖和世界對峙啊。瑠奈,把你的沉重負擔交給我或者仲麻呂也可以的」
市場這種東西,除了買賣以外還有作爲賭博的側面。也就是說,他們想成爲這個國家電力市場這一賭場的莊家吧。賭博這種東西基本上莊家是不會虧的。但是,因爲電力是現代社會的根幹基礎設施之一,所以被置於了強力的限制之下。
「那,你覺得巖崎商事會動真格的過來喫掉赤松商事嗎?」
巖崎總部作爲巖崎財閥的控股公司並不參與具體經營。因此實際業務是由以巖崎御三家爲頂點的財閥各企業通過合議體制運營的。所以纔會被稱作『組織的巖崎』。但話雖如此,既然有組織那就會有派閥,而這御三家也分別將企業收入旗下形成了各自的派閥。
「拿走也可以的哦?」
藤堂的話語中的含義十分沉重。現在,通用能源昂蘭正成爲美國經濟新聞的熱點話題。
但是,因爲原油價格處於下落傾向,所以運到日本的時候利益會減少,這就是個問題了。
「是的。本來通用能源昂蘭就是通過將在反覆進行收購的同時在市場上買賣天然氣的手法應用到電力上才擴大到了如今的規模。他們是想着在這個國家也應用那種手法來獨佔這個國家的電力市場吧」
「???爲了什麼?」
「我不會參與瑠奈在做的事情,但是我打算負起責任。作爲兄長,作爲桂華院公爵家的繼承人」
「我有點明白了。就是在期待一個月之後纔會亮出的骰子數目之前,就算多花點錢也要先賭在已經亮出來的骰子上的意思了。那,跟這事又有什麼關係呢?」
「那個我不是拒絕過了嗎。我說過不想打擾仲麻呂兄長大人的新婚生活來着」
二人說出的是在慰勞我的話語。這樣一來,他們兩人的樣子看起來就是真的在擔心我了。
「請您放心,不是桂華院家。該說是性質更惡劣了吧。是巖崎財閥御三家,巖崎商事幹的」
我拿起聽筒讓橘給我準備車。走出房間前,我向藤堂提了這樣一個問題。
啊,我沒想到還有這種視角。不愧是組織的巖崎。我把手放在下巴上低語道。
號稱最強綜合商社的巖崎商事向我露出了獠牙。我捂起了臉,但誰也沒有來責怪我。
「大概,巖崎商事是盯上了我們這邊吧」
「理由是?」
「確實,我覺得也講不通」
「赤松商事那邊接到了收購的提案,對方是巖崎商事。對此有什麼瞭解嗎?」
藤堂的話讓我不得不同意。這一時期的綜合商社正在將重點轉向資源生意,合併前曾陷入經營危機的赤松商事以俄羅斯產的原油爲武器正在急速恢復經營狀況。向樺太的統治進行了鉅額投資的巖崎財閥是不可能不盯上這方面的。因爲還有將現在正在建設中的俄羅斯至遠東的管道延長至樺太的計劃。
東京都港區白金。桂華院公爵家本家是位於高級住宅區中的日西混合式的宅邸。
「就是如此了,大小姐。因爲您成爲了清麻呂大人的養女,所以清麻呂大人那邊獲得了大小姐的財產管理權。這種情況下,如果大小姐和清麻呂大人的命令不同的話,我們將不得不優先執行清麻呂大人的命令」
「居然還有這種事情?」
「我記得,美國政府還施加了壓力尋求電力自由化來着?」
被我叫來的赤松商事社長藤堂長吉毫不猶豫地斷言道。
「我不否定這一點」
「法律上來講是清麻呂大人,心情上來講是大小姐這邊,但我相信大小姐不是那種笨蛋」
在歐洲賣原油的話,拿到的錢是『歐元』。而要從產油國購買原油的話,需要的是『美元』,運到日本之後再賣掉才終於能變成『日元』。這其中各自都有可能發生匯率風險。那麼,就和中東產油國締結這樣的契約。
「嗯,在各種意義上都要謝謝你,薰同學」
「所以不是說了嗎,有在搞詭異動作的公司。通用能源昂蘭就是在做這種可疑的操作啊」
仲麻呂兄長大人溫柔的教育我。
「能讓堂堂巖崎商事不得不藏起名號的某人啊……是吧。如果說巖崎商事想喫掉赤松商事的話,會採取什麼手段呢?」
「不是爲了處理不良債權嗎?」
清麻呂義父大人的話很溫柔,但卻有着能將人推開的力量。他就像是公爵這一華族就該如此的範例一般。
但這在我正式成爲桂華院公爵家養女之後,清麻呂義父大人也可以參與到決策中了。要是說的再深入一點的話,如果搞砸了什麼事情會有可能波及到清麻呂義父大人。
「怎麼可能。巖崎商事那羣人肯定也知道大小姐的事情,他們可沒有蠢到那種地步。話雖如此,也有必要思考一下會有這種情報流出代表着什麼意義」
「從中東運到日本卸完貨大概要一個月。也就是說變現換成日元是要按照一個月以後的原油價格進行的。如果那個時候跌到比進價還低的話我們就虧了。所以,在歐洲原油期貨市場換來的錢一般是要拿來在香港原油期貨市場或者東京原油期貨市場購買原油的」
說句理所當然的話,我還是小學生,是未成年人。也就是說,原則上沒有法定代理人的同意的話是不能進行法律行爲的。
因爲反正都要在歐洲賣掉,所以給產油國的購入費用是原油還是天然氣變的並不重要。然後岡崎繼續補充道。
「讓您擔心了,義父大人。我已經恢復到了能像這樣喫飯的程度,所以想讓您看看我精神的樣子」
「我有個朋友被收走了壓歲錢,說是『等你成了大人就還給你』結果到最後也沒有還。他似乎現在還記恨着這件事。我可不想被瑠奈記恨啊」
「我可不想成爲那種,會擅自把小孩的東西搶走的糟糕的父母啊」
「資源」
「倒不如說是,更容易在歐洲變現吧。價格比較安定,而要運到日本的原油必須要在途中從中東產油國那邊購買纔行」
正因爲如此,美國政府纔會向將放寬限制作爲旗號之一的戀住政權施加壓力的吧。
「你不用在意我的事情的。這間大宅裏房間也很多,族人有好多都住在這邊呢」
月光基金至今爲止是由橘、一條、藤堂三人聽了我的指示後以『三人的獨斷』的形式進行決策的。因爲我這個未成年人的指示是沒有法律約束力的。同時,也是考慮到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可以讓這三個人攔下來,不至於損害到我。
而這通用能源昂蘭在向市場宣稱作爲乾坤一擲的賭注的,就是日本市場,以及作爲其尖兵的日本法人黑船能源。沒有比這更可疑的事情了。
「櫻子小姐也很擔心你來着」
「嗯,我也聽到了讓我把瑠奈手裏的東西拿走的意見」
「本來對桂華集團的吸收,是由巖崎重工派系的巖崎化學主導的。現在合併成了桂華巖崎化學來着。這巖崎重工因爲巖崎汽車救濟的事面對瑠奈同學是抬不起頭的。這一點對於祖父大人擔任頭取的帝都巖崎銀行來說也是一樣。『組織的巖崎』可不是說着玩的啊。你覺得這兩家御三家會放着巖崎商事幹這種事不管嗎?」
「赤松商事股份中的大部分是由月光基金持有的。而月光基金的所有者是大小姐。因此,大小姐不把赤松商事的股份賣給巖崎商事的話他們就不會成功,一般來講的話」
「這次給仲麻呂兄長大人添麻煩了。竟然在宣佈婚約的宴席上露出那種醜態」
「瑠奈同學。先說好,我可是瑠奈同學的朋友。請不要忘記這一點」
這樣一來的話,『美元』和『歐元』就和我們沒有關係了,可以大幅減輕匯率風險。產油國那邊也可以接受『歐元』的支付,因爲他們在地理上和歐洲關係很深,這個時期歐元剛出現所以也有需要。
「業界稱之爲『循環交易』。由多家企業共謀反覆互相下訂單,從而將架空的銷售額記賬。這種手法有可能被應用到了我們買的天然氣上」
因爲我來訪已經是傍晚,所以就順勢喫了頓飯。本家的餐桌上只有清麻呂義父大人和仲麻呂兄長大人和我三個人。這是一次安靜而奢華的用餐,所有人都在尋找着時機。
「一個是岡崎說的將架空的銷售額記賬的可能性,另一個就是在轉嫁損失的可能性了」
「謝謝你」
薰同學滿面笑容地斷言道。這是抓到了什麼線索吧,但她沒有說出來,或者說不能說出來,我理解了那就是這樣的對手。
「大小姐,可以打擾下嗎?」
「那不一般的方法又是……這樣啊。所以清麻呂義父大人會在這時候登場啊」
「同時也說明,那是必須要通過這種麻煩得不行的方式告知瑠奈同學的對手」
「關於剛纔說的那件事,清麻呂義父大人的命令和我的命令,你打算遵從哪邊呢?」
「我這邊也還沒有什麼確切的證據,所以來問問你知不知道什麼情況。薰同學,你知道什麼嗎?」
仲麻呂兄長大人喝着餐後的咖啡,而清麻呂義父大人則在飲用女僕端上來的紅酒表面上看來他們是在擔心我。而實際上,從我這裏拿走實權的機會要多少有多少。爲什麼會是在這時候呢?這一點讓我沒想通。
餐後給我準備的葡萄汁有點不涼了。我喝了一口,開口說道。
「瑠奈不用在意的」
敲門聲響起後,橘和一條還有桂直之三個人走了進來。既然負責看守我金庫的三個人都來了,這肯定是相當麻煩的事情,但他們說出的話卻超出了我的預想。
「我記得是,以財閥頂點巖崎總部爲頂點的,巖崎重工、巖崎商事、帝都巖崎銀行這三家公司對吧?」
這話題就是違規會計疑雲。他們將海外事業失敗帶來的鉅額損失轉嫁給了被稱爲SPC的特定目的公司,還通過那個循環交易的方法讓銷售額看起來變得更多,導致股價暴跌。
「我記得她說朝霧侯爵家的千金,祖父是帝都巖崎銀行的頭取來着?這樣的話,基本上可以當作是確定的情報了。巖崎商事的背後有什麼人在」
在帝都學習館學園雲客會館,朝霧薰同學彷彿事不關己一般平淡地這麼說道。不過,雖說是自家人但確實和她沒什麼關係。這就是我想委婉的確認一下而過來向她提起這件事後得到的答覆了。
藤堂聽到我的問題點了點頭,補充了下。
「瑠奈。不是在九段下,而是一起住在白金這邊不行嗎?」
不管怎麼說,在這裏兩個人都沒有打算隱瞞什麼。這既讓我感到高興,同時也開始猶豫要不要把他們捲進來。
「薰同學也說過類似的事情。她說這就像是在說要來告訴我一樣」
「我聽說你之前身體不適,現在看上去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而推動着美國政府的,肯定就是通用能源昂蘭的遊說活動了。
「嗯。會出現這種說法,就相當於巖崎商事在暗中表示要告知瑠奈同學此事」
「因爲大小姐成爲了桂華院本家的養女,所以親權轉移到了清麻呂大人那邊。伴隨着這一點,出現了試圖將月光基金從大小姐手中切離開來的行動」
「這可不對啊,瑠奈。桂華集團的不良債權不是已經被瑠奈收拾掉了嗎」
「我們會從俄羅斯那邊把面向歐洲的原油給你們,所以你們就給賣給我們相同的數量運到日本吧」
「是的。重點在於,瑠奈同學剛纔說的公司的順序和公司的序列是一樣的」
問候之後,進入了整體。在甜點端上來的時候,清麻呂義父大人發話了。
過去我曾經差點被身爲親人的桂華院家的親戚給綁架走。正因爲發生過那種事情,所以我纔會期望在搞這種動作的蠢貨不是自家人。橘看到我擔心的表情苦笑着回答道。
「你這說法,聽起來不像是清麻呂義父大人在主導啊。是誰啊,在那煽風點火的傢伙?」
「明明儘管如此,把我納入帳下一事也還是會給義父大人和兄長大人造成些負面影響啊?」
「我並沒有像瑠奈同學一樣和大人扯上那麼深的關係。只是,讓我稍微說明一下巖崎的情況吧。你關於巖崎財閥御三家有多少了解?」
「橘,給我準備車。我要去趟本家那邊」
「最大的理由呢,是比起我們自己做事業,不如交給其他人會更加順利」
這個想法我可沒想到。我大概是露出了這種表情吧,仲麻呂兄長大人笑了。
「瑠奈也有這種感覺吧?企業越是大,越是多,就需要越多的人。然後要管理他們則需要可以信賴的人」
我點了點頭。我管理的企業羣要是沒有橘、一條、藤堂三個人在的話就沒法控制了,而那三個人也並不是在揮灑着所有的權限。只是通過收購和救濟控制住了領導層而已,從那家公司的角度來看的話根本就是外人了。
「巖崎財閥是明治創立的大財閥,在各界都擁有大量有能力的人才。考慮到公司管理的話,沒有那樣豐富的人才之後會很難辦的」
清麻呂義父大人接着仲麻呂兄長大人的話繼續說。
「我自己是成爲了桂華巖崎製藥的會長離開了一線,準備專心進行鳥風會的活動。社長是巖崎製藥的人,但是已經約好下一任社長的位置會給仲麻呂了」
「雖然這讓我無比開心,但是我也不想傲慢到爲了坐在那把椅子上而把優秀的巖崎的人推到一邊啊」
「恕我失禮。剛剛,從朝霧侯爵千金櫻子大人處發來聯絡,說是會前來這邊」
談話途中,突然本家的管家告訴了我們這樣的事情。我馬上就發現仲麻呂兄長大人的視線朝向我這邊看了一下。原來目標是我嗎。過了一會櫻子小姐就來了。
「晚上好,桂華院公爵,仲麻呂先生,瑠奈。因爲剛好來到附近我就過來了」
「沒關係的,很快這邊就也會成爲你的家了」
「還早呢,父親大人」
「晚上好,櫻子小姐。上次見面應該是九段下的晚宴的時候了吧」
櫻子小姐對我的問候做出了反應,遞給了我一個大信封。
「我家的祖父大人說既然要來這邊就把這個拿過去。雖然我完全不懂是怎麼回事,但是瑠奈應該明白的吧?」
四人暢談了一番之後,因爲夜已深我便離開了本家。因爲櫻子小姐想聽我唱歌所以甚至還唱了一首。今天的司機是前小提琴手渡部先生真是太好了。想着這種事情的時候,我有點困了,於是我向身旁的橘隨口問道。
「橘,橘的話同時接到清麻呂義父大人和我的命令,會聽哪邊的呢?」
「因爲我是桂華院家的人,所以是沒法違抗包括大小姐在內的桂華院家的命令的。但是,孫女由香那邊我是命令她一開始就要侍奉大小姐的。到了那種時候的話,請不要重用我而是重用孫女由香」
「感謝你這模範,而又符合我喜好的回答」
『因做假賬而陷入經營危機的通用能源昂蘭本日申請了第11章即聯邦破產法第11條而破產。負債總額僅已知部分據說便高達400億美元。破產前銷售額達到全美第7位的大企業的違規會計未能被衆多的分析師和會計事務所識破一事讓全美都受到了衝擊。經取材得知,破產後日系金融機構面向通用能源昂蘭的債權和融資有一千億日元左右,包含了這些債權的MMF發生了虧本現象……』
因爲IT泡沫崩潰而預計將在今年的決算時計入鉅額赤字的古川通信,產生了社長的責任問題。作爲古川通信主要銀行的穗波銀行剛剛由多家都市銀行經過經營統合成立,不僅無法發揮指導能力還忙於不良債權處理。
「您知道嗎?通用能源昂蘭的那羣幹部,可是在破產之前把自己認的股票全都拋掉了哦。對將近兩萬名員工會無處可去的事情置之不理」
這可不只是赤松商事的事情。跟清麻呂義父大人還有仲麻呂兄長大人談過之後我搞清楚了。如果要是將經營委託給巖崎的話,這裁員會從舊桂華集團的人開始是顯而易見的。
如果是自行加入這種公司的話那說不定可以說是自己的責任自己負。但是,如果是公司被收購後變成了那樣的公司的話,能用一句『運氣不好』就帶過去嗎?
「大概有個四千五百億日元的黑字吧。按照這個計劃的話一半以上要被巖崎拿走,但也肯定不會低於兩千億日元的」
「雖然並不是打算要收購他們,但是古川通信如果不能重新站起來的話會對四洋電機的經營產生影響的」
「虧錢這件事情並不是問題。真正的問題在於,從大小姐倒下到恢復這段時間,桂華集團被當作了是處於漂流着的狀態」
「如果你想拯救通用能源昂蘭的話是能救得回來的。如果你出手挽救的話,還有形成橫跨日美的巨大能源企業的這條道路。那家公司和美國總統也走得很近,這次的破產會導致將近兩萬名員工無處可去了吧。爲什麼你沒有去幫助他們呢?」
「是的,大小姐。他們變得必須要儘快準備出追加保證金用的資金。這就和我們有關了」
我一邊摸着自己的金髮一邊說道。
這麼說着,一條繪梨花走出了房間。留下的我並沒有拿起點心,而是一直在眺望着櫻子小姐給我的文件。
「我可不要啊。雖然我不打算工作很久,但是要一直持續競爭不是很辛苦嗎」
不站起來是不行的。絕對不能在這裏停下來。
「嗯。因爲讓安吉拉小姐加入了進來,所以賬戶被美國政府看到了。他們大概是發現了那筆資金在這裏毫無意義地沉睡着了。通用能源昂蘭對現政府進行了大量的政治捐獻。巖崎財閥的人會不願意開口,大概也有忌憚美國政府的因素在吧」
我念叨出了一句話,一條滿意地點了點頭。
別鬧了!
「帝都巖崎銀行似乎手裏有三百五十億日元的通用能源昂蘭的債權。這雖然不會成爲致命傷,但說不定會被當成頭取的責任問題受到批判」
「我露出了破綻吧?」
按照這份經營重建計劃的話,現在桂華集團中將會有一半的人消失掉。當然,這樣的話桂華院家是喫不到好處的,所以他們也準備了相應的甜頭。
「他們構築的電力交易市場,爲了維持這個是需要擔保的。因爲股價暴跌讓市場的信賴出現了動搖,所以有必要提出額外的擔保」
此時,如果桂華金融控股和帝都巖崎銀行這兩大巨型銀行對社長表示不信任的話,穗波銀行也不會去保護說不定會成爲新不良債權的古川通信。這種時候帝都巖崎銀行這一財閥系的巨型銀行放棄了他們這一權威會很有效。
對重複據點進行裁員,裁掉一半以上的人員……」
桂華金融控股與帝都巖崎銀行進行經營統合,經營層七成有帝都巖崎銀行佔據。
「謝謝你,一條。最後再問一個問題。一條會聽從清麻呂義父大人和我的命令,其中的哪一方呢?」
我向着巖崎頭取做了個假笑,說出了那件事。
我指了下桌子上放着的櫻子小姐拿來的文件。上面寫着『桂華集團吸收後的經營重建計劃』,是一個也可以說是美國式精緻經營的大規模裁員計劃。
一條走後,過了一會,女僕一條繪梨花端了點心進屋。
不是爲了其他什麼人。而是爲了我自己。
「今天是繪梨花小姐啊。剛纔你父親還在呢」
比起一半以上被巖崎拿走的蠻不講理感,桂華院家那邊應該是覺得只要喫喝玩樂就能每年有兩千億日元進賬所以想從經營中抽身了吧。確實不是什麼壞事情。只要能無視被不講道理地強行搶走了一半以上的我的意志的話。
九月十一日。那次恐怖襲擊對世界經濟造成了巨大的創傷。同時,世界經濟這種東西,是一個有誰虧了就會有誰賺到的系統。
「大小姐,查清楚了。有問題」
「巖崎財閥沒有蠢到會與大小姐爲敵。但話雖如此,在生意上也沒有天真到會放過眼前的美味獵物。所以巖崎是在試探,大小姐會不會行動」
「不管是誰,都在試圖幫助大小姐這一點」
幾天後。來到我面前的一條臉色很差。是因爲我命令他去調查櫻子小姐拿來的文件了呢,還是因爲我的怒火已經顯露在臉上了呢。
「今年桂華集團的收益有多少來着?」
「那巖崎又是怎麼扯上關係的呢?」
我並沒有採取行動。這也就意味着,到通用能源昂蘭破產的時候連賣空都沒有做過。
只做假設是不會有答案的,小學生這一特異性更加強調了這一點。這就被人抓住了破綻。
看到氣鼓鼓的她,我也露出了笑容。難得的機會,我也試着問了下她。
「大概,如果通用能源昂蘭的員工來我這邊下跪一下的話我就會出手幫他們了吧。但是,他們並沒有過來。取而代之的,是櫻子小姐給我的那份報告」
「嗯,他回去的時候還過來說什麼『不要給大小姐添麻煩』,把我當小孩子」
「是的,大小姐。樺太距離俄羅斯在延伸的天然氣管道很近。然後,酒田那邊建設中的石油化工廠集羣也很有魅力。畢竟那邊還在建造石油火力發電廠啊。對於在強行推進電力自由化的通用能源昂蘭簡直是望眼欲穿了吧」
「margin call」
「這我聽藤堂說過了。因爲資源吧?」
我睡意全無,怒火湧了上來。
「我想把古川通信的社長趕出去」
他們按照他們的做法進行了最好的提案,結果自取滅亡了。
身爲義父的桂華院清麻呂也沒有憑藉親權將經營權從我手中奪走,而巖崎財閥那邊也因爲巖崎汽車和帝都巖崎銀行都欠了我人情而無法進一步採取積極行動只得收手,在他們認識到這是我的意志的時候,通用能源昂蘭已經沒有剩下的資金和時間了。
「大小姐這邊啊。我又不是桂華院家的人,沒有大小姐的扶持也沒法坐到這個椅子上的。不過就算這麼說,也不能去責怪本家和巖崎的人們哦。那麼我就失禮告退了」
「這 是 啥 啊 ?」
一條如此斷言道。從我倒下到回覆爲止,橘、一條、藤堂三個人在全力行動讓損失減小到了最小的程度。但是,世間有些人只看重結果。
要說我做了什麼,就是在破產前讓月光基金買下了帝都巖崎銀行所持有的三百五十億日元的通用能源昂蘭債權而已。
「所以,纔會冒出這種東西是吧」
「本來在巖崎財閥的內部,就有一定數量的幹部在對桂華集團的不完全吸收抱持着不滿。然後,桂華院家內部也有人在對以大小姐爲頂點的現如今的桂華集團不滿。這在恐怖襲擊那一天一口氣爆發了出來」
「沒關係的。就當作是給櫻子小姐的祝賀吧」
巖崎頭取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盯住了我提了個問題。
「大小姐,您覺得這次的事情重點在哪裏呢?」
「是吧。謝謝你」
憑藉此事,與將三百三十億日元的特別損失計入賬上的對手二木澱屋橋銀行相比,帝都巖崎銀行形式上損失爲零。
我啞口無言。但是,讀到這份文件時產生的怒火至今仍在心中燃燒。
「那麼,這和我們又是怎麼扯上關係的?」
「也就是說,在月光基金裏沉睡着的那些錢」
這一指摘讓我的意識飄走了一下。看到這一幕一條苦笑了出來。
這次操作的問題就在這裏。一條聽到我的提問,移開了目光回答道。
我下定決心,要再一次反抗時代。
以陪同櫻子小姐的形式過來的巖崎彌四郎頭取,向着被叫到白金的桂華院家的我低下了頭。
「那巖崎商事又是爲什麼冒出來的?」

「點心喫完了的話請叫我哦」
「對吧?小學生少女不僅在率領着巨大企業集團,還在深入參與政治。結果就是那次恐怖襲擊時的昏倒。當然,也有對自己有利可圖的小算盤在,但這次交易中就是有着足以將其覆蓋過去的善意啊,大小姐。除了這無視了唯一一人,大小姐自身的想法這一點以外」
我隔着文件砸起了桌子。低沉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中,雖然手砸得相當痛,但是我清楚地認識到了自己的憤怒之情。
一條,巖崎財閥認真到了什麼程度啊?」
巖崎頭取的眼光,從看着親戚的視線變成了商人的視線。在他想說什麼之前,我先開了口。
「雖然是這幅長相,但我也是日本人啊。所以最喜歡義理人情和浪花節什麼的了」(譯註:浪花節,又稱浪曲,爲日本傳統曲藝形式,多以義理人情爲主題)
當然,買來的通用能源昂蘭的債權不過是些廢紙,但月光基金取得了足以將這些損失填補上還有剩餘的回報。
在通用能源昂蘭發出臨死的吼叫的時候,我沒有采取任何行動。正如巖崎頭取所說,我想救的話是能救得過來的,巖崎商事和美國政府在那之後也委婉地提過這種事情,但我還是不爲所動。
一條馬上回答了我的提問。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認真。
巖崎會行動的理由,居然是這個啊。一條向着理解了的我繼續說道。
「要不然,讓巖崎把古川通信喫掉也可以哦」
「然後,說是這次裁員改善的收益將會以分紅的形式支付給桂華院家。
聽到這,我閉上眼睛想睡一覺,手碰到了信封。說起來就是櫻子小姐交給我的那個。我取出裏面裝的報告讀了下……
「這樣啊,那麼我有一點事情想拜託」
一條笑着,作爲一名大人教育了我。
「我說啊,繪梨花小姐。你想進五個人裏第一名能拿到大額獎金,而最後一名會被開除的公司嗎?」
「瑠奈君,這次的事給你添麻煩了」
「那個時候,如果桂華院瑠奈沒有倒下的話,損失會不會更少呢?」
「不是的」
「綜合商社基本上什麼都乾的。他們同時也負責樺太的天然氣開發。黑船能源買了我們的天然氣賣掉的對方就是這巖崎商事了。同時他們也一直想喫掉赤松商事來着」
另外,櫻子小姐拿來的報告裏也有寫着這方面的事情。他們將巖崎財閥會成爲政府解體財閥對象的事情都納入了視野,說是萬一有什麼事的時候就將巖崎財閥相關的股票賣空確保自己的利益。自私到了已經讓人越過了生氣的階段只剩下無語的程度。
「示意圖是這樣的。通用能源昂蘭因爲違規會計疑雲而股價暴跌,資金週轉陷入困境。雖然新聞報道過可能會有同行其他公司進行救濟,但爲此也需要進行損失處理用的資金」
大概,要是我沒有回覆的話,不,現在也還在被他們試探着。因爲我還沒有做出任何的行動。
「在巖崎汽車的事之後這是欠你的第二筆人情了。我還沒有無恥到會當這不存在的地步啊」
我很清楚自己的臉上浮現出了嘲笑。
「將赤松商事的資源部門出售給黑船能源,其餘部門全部由巖崎商事吸收。在此過程中削減赤松商事的二成職員,產生的利益返還給股東。
「瑠奈君,我想問你一句」
「一半一半吧」
不管怎麼說,就是因爲不想看到那樣的未來,我纔會買下北海道開拓銀行,參與到政治經濟中。明明如此,爲了我的幸福而冒出來的善意卻是這種東西!?
因爲我早就知道所以本來可以大賺一筆的,但我並不想做出這種會和他們墮落到同樣地方的事情。
「他們肯定覺得這是個對於桂華院家來說很棒的提案吧。實際上,如果按照那份報告來運營桂華集團的話,桂華院家不用去經營就可以不用爲生活發愁了。那就是那樣的一種構造。以大規模裁員開除衆多的員工爲代價。這樣啊。這就是你的理由嗎」
巖崎頭取啪地敲了下手。我聳了聳肩將視線轉向了窗外的景色。
「爲什麼我要去幫助試圖拿走我救起的手的那羣人呢?」
「這樣的你,不是對巖崎汽車而是要對古川通信出手嗎?」
「在成爲不良債權之前,現在還來得及採取措施」
經濟就是要麼喫要麼被喫,這是誰說的來着?只是因爲沒有行動我就差點被人喫了。這樣的話就要動起來。在被喫掉之前先下手爲強。
「頭取。如果有必要的話,把之前欠的人情算在這裏也可以」
沉默持續了一小段時間。我的耳中傳來了巖崎頭取的嘆息聲。
「就聽你的吧。但是,這件事要經過你父親和仲麻呂君的同意。這就是條件」
這時巖崎頭取那看起來有些寂寞的表情我就當作沒看到了。因爲如果不在此時行動的話,事態會發展的更加嚴重,這件事除了我沒人知道。
————————————————【用詞解說】
・電力限制放緩……在東日本大震災後被自由化了,但是問題也很多。(譯註:在自由化前只有少數幾家指定的電力公司可以出售電力)
・法定代理人……本來未成年兒童的法定代理人是父母,但父母不在的情況下可以選擇代理人。
・margin call……指賬戶中的資金額低於持續持有期權所需要的最低金額時金融機構通知投資家的緊急處理。交易者接到這一通知後,不追加資金的話期權就會被降至結算。這一強制結算被稱爲止損。
・大規模裁員……破產了的安然將員工分爲了五等,前兩成人可以得到認股權等獎金,而後兩成人會被解僱,強行製造出超級競爭社會。
・MMF……Money Management Fund的縮寫。(譯註:在日本以外的其他國家一般是寫作Money Market Fund,即貨幣市場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