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永遠都維持像現在這樣，果然不行？

我和小香穗穿着Cos衣服，坐在活動會場的飲食區。

重新戴上隱形眼鏡的小香穗正舉着手機。而我則露出痛苦的表情，盯着那個畫面。

『真是沒辦法呢，畢竟我太可愛了嘛！』

在亮眼的舞臺上有個扮演莉娜兔的女孩。她臉上掛着僵硬的笑容，用一隻手學兔子耳朵晃啊晃，靈活地跳動。

光是這樣，就幾乎要讓我投降了。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那個，小香穗。」

「喔唔，哇塞。被一羣人酸爆耶。笑死。」

「爲什麼要這樣折磨我！」

「嗯？但一般都會想看一下留言吧？」

那是在網路上發佈的直播存檔。大量湧出的那些留言看得我目不暇給。看來小香穗的動態視力似乎很好。

不久，貓耳女僕nagipo出現了。兩個人感情要好，雖然是在工作但也總是玩在一起。每天都吵得天翻地覆，盡是些開心的事。

我也曾經以爲只要成爲陽角，就能過上那樣的每一天呢……

不過，我錯了。其實難受的事情也會以同樣的氣勢朝自己撲來。

說不定就連《動物女僕！》也只是沒有向世人展現幕後的那一面而已。嗯，這樣的話，我或許有辦法對莉娜兔產生共鳴吧……

「啊，這個！」

「嗯？啊，帕曼小姐？」

有一瞬間拍到了觀衆席，我在那發現了一名熟悉的女性。是那位以前來參加小香穗個人攝影會的大客戶姐姐。

「是說，米海爾小姐和愛瑪小姐也來了喔。」

「我完全沒有注意到……不愧是小香穗真愛粉……」

這樣啊……我的表現是不是有比當時像樣一點了呢？

小香穗頓時目瞪口呆。

在小香穗說到一半時，那個女孩像是要打斷她那般抬起頭。

這樣的話我倒是能接受。將東京都內的高中生進行排序時，溫柔與美貌兼具的紫陽花同學起碼有排在十名內的實力……不，搞不好是第一名吧。這樣的話，她被當成特別來賓邀請到這裏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正當我認同這個推測時，紫陽花同學大喊一聲，說「不是啦！」。

「我纔不會那樣說。」

「我雖然也不討厭她，但希望她先把衣服還給我。」

「那孩子是徹頭徹尾的個人勢喵。應該幾乎沒參加過會有排名的活動吧。」

她的服裝是經過改造的美麗旗袍。儘管身上這套服裝相當大膽，但很適合她。

看樣子，我一輩子也贏不了Cos成陽角的小香穗啊。

「嗯。」

「啊，妳們果然還是挺常交流的嘛。」

如果有人邀請，紫陽花同學就會玩Cosplay嗎？如果有人邀請，紫陽花同學就會穿那種開叉得超明顯的旗袍嗎……那麼，就算是我邀她，她也會穿那麼可愛的衣服嗎……？

女孩把臉轉了過去。耳朵好紅。

「……是沒關係。」

「到時只會變成王冢真唯無雙而已喔。」

「欸!? 」

「小紗月，怎麼辦……」

moon小姐蹺起修長的美腿坐着，同時看著文庫本。坐在對面的女孩，好像不是賽菈菈。

小香穗露出前輩般的微笑。

「賽菈菈•菈菈蘭德那傢伙，爲什麼要做那種像是冒失鬼聖誕老人（譯註：日本童謠，敘述一個冒失的聖誕老人。）會做的舉動？」

「只是妳很好懂而已。而且，邀她的人不是我。我和瀨名只是偶然在這個會場遇到的。」

紫陽花同學用求救的眼神看着moon小姐。然而，那殷切盼望的視線突然被消掉了。

「這樣啊對不起！不過妳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特別來賓是紫陽花同學!? 」

「那麼，這次拿下第一名榮耀的冠軍是──」

我歪着頭。不過，仔細想想，我們就這樣一直夾着moon小姐持續對話。我朝着坐在對面的人低頭說了聲「啊，對不起。」。

moon小姐不知從哪裏拿出了這個幕張Cosplay高峯會的小冊子。

「那個，妳可以就這樣直接稱呼我。」

「賽菈菈已經先回去了。還拿走了替換的衣服。」

被小香穗訓斥了一頓後，我被說服了。可惡，明明到剛纔爲止應該都是我的立場比較高才是……！

「也有可能只是單純喜歡《動物女僕！》這部作品……」

「不過，她很認真看待Cosplay，好像還夢想將來能成爲一個模特兒。我其實不討厭她。就算她現在老是找我麻煩也一樣。雖然對動畫的感想或是解釋之類的也都一堆意見不合就是了！」

小香穗似乎想看在結束前舉辦的主要活動。我因爲一直很緊張，其實沒享受到這個活動，所以至少想在最後留下快樂的回憶。

「這個嘛……如果還專程去買，就太浪費了。」

她渾身散發出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場，我很佩服她這麼厲害。不過，我覺得賽菈菈一定也很討厭小香穗擺出前輩架子的這一面。她可能是認爲自己被看不起了，或者是被當作小孩看待吧。

moon小姐的表情和平常那邪惡的微笑截然不同，她的神色顯得有點害羞。

「嗯？不會啊。8組裏面排第7名，以我的知名度來說大概也就這樣吧～話說，比起沒被選中，我們更應該感謝那854個認爲我們會是第一名的粉絲哦！」

我那個平常好像都沒好好工作的某種雷達突然有了反應。這女孩……她慌慌張張地繞到moon小姐的後面。

「好可怕……」

「是說，妳現在該怎麼辦啊，moon小姐？妳總不能穿成那樣坐電車回去吧。啊，我換好衣服後，隨便幫妳買件襯衫回來吧？」

「呃，其實呢。我是被朋友邀請過來的。」

我朝她面向的方向移動，進一步觀察她的臉。女孩改變身體方向，擋住自己的臉。這樣的動作重複了好幾次，我們就這樣原地繞着圈圈。

這是我所不知道的女性的世界。幸好我是念蘆谷。只要隸屬於五重奏，就絕對不會發生我們隊長輸了的這種下克上的狀況。

我們的表演結束後，畫面上就開始了網路投票。在休息15分鐘後，將根據網路選票與評審票進行合計，立刻產生出優勝者。而小香穗用手指滑過去，跳掉中場休息的部分。

「這樣反而很棒吧!? 雖然提到Cosplay，我也很喜歡自己Cos！但要是能看到最好的Cosplay也是棒到極點啊！」

皺着眉頭的樣子也超適合moon小姐呢。

在會場裏喊這什麼話啊……不過周圍的人好似被剛纔那番話戳中了什麼，紛紛露出沉痛的表情。喂喂，妳們不算陰角吧！

「朋友……是moon小姐？欸？是moon小姐邀的？」

「啊，對不起，小紗月……不是，那個，moon小姐？現在不能叫妳名字對吧。」

與眼睛閃着光芒的小香穗不同，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所以穿着兔女郎女僕的衣服坐在桌子旁邊會感到渾身不對勁。

「妳在做什麼啊，玲奈親……」

這句話嚇得那個女孩肩膀誇張地抖了一下。

她認命了，微微舉起一隻手。

「漸漸地，她的態度變得很囂張……畢竟在這個業界就是要靠年輕和臉蛋。當然，原因不只這樣就是啦。不過當她認爲『啊，我比這傢伙還要受歡迎了』的瞬間，就立刻換了一個人喔。」

「這個名次很可惜呢，小香穗。」

「爲什麼要在這種地方悲觀啊!? 有什麼關係，就照比較好的方面去想就行啦！」

「欸？是這樣嗎!? 」

不管怎樣，我們在自己的表演結束後依然留在會場。

……嗯？

「欸？啊。」

「呃，那不是紗月同學嗎!? 」

「啊，是嗎，太好了。妳認識其他Coser嗎？」

小香穗用雙手像是在捧起茶杯那樣握着動漫聯名的鳳梨汁，同時一臉感慨地喃喃說道。

那個女生沒有把臉朝向這邊，而是很不好意思地縮着肩膀。

這時，小香穗問了個問題。

「啊？小紫怎麼可能會在這種……」

「啊……」

「妳又馬上讀我的心！」

她就坐在那裏。依然是剛纔演出結束後的模樣，是穿着Cosplay的紗月同學。

「不過說真的，爲什麼？」

「總覺得穿着Cos服喝茶感覺非常不搭呢……」

「──欸!? 」

「今天的主要活動，上面不是寫了會有特別來賓登場嗎？」

這樣一想，就覺得在舞臺上的那個徹底扮演動畫角色的兔耳女孩非常地堅強。

「紫陽花同學……？」

「妳會被罵的啦！」

唔……既然勤儉持家的moon小姐都這麼說了。就由我買給妳吧──由我講這種話感覺也不太對，真傷腦筋。

「嗯……？」

我環顧四周東張西望。雖然這附近也有很多的Coser啦。比如說，那些坐在斜前方座位的女孩也是……

「嗯。其實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在賽菈菈第一次參加活動時，手把手教了她很多入門知識的人就是我。那個時候她還會像個小狗一樣老實跟在我後面『前輩、前輩♪』地叫，就只是個可愛的美少女喵。」

紫陽花同學傷腦筋地把手指忸忸怩怩纏在一起，這動作完全強調出她有多麼可愛。

眼見紫陽花同學戰戰兢兢地詢問，moon小姐微微點頭。紫陽花同學不禁露出可愛的笑容。moon小姐像是在掩飾害羞的情緒一樣，將視線落在文庫本。

我窺視着小香穗的臉。

小香穗好像想到了什麼，環起雙臂唸唸有詞。

moon小姐傳訊息給紫陽花同學說『我要Cosplay，過來看吧』這種畫面實在難以想像。她反而是那種會說『要是來就殺了妳』的類型吧。

「！」

moon小姐打扮成機動士兵，一邊調整靠在桌上的突擊步槍的位置，同時面有難色。

小香穗看傻了眼。不過，我平常也絕對不會像這樣一直死纏爛打，可是……

「哎呀～居然能這麼堂堂正正地打扮成角色的模樣，真是天堂啊。好希望學校也能允許玩Cosplay喵……」

「爲什麼小紫在這!? 像這種拚上老命戴着陽角面具的死陰角聚集在一起的日本動畫活動，爲什麼妳這個純粹培養的陽角會在這!? 」

「也虛幻得太有存在感了吧。」

「不，不會不會……」

我與小香穗面面相覷。

「那個，不是我，不是我啦，而是那個，呃……」

……總覺得，和我們的待遇也差太多了吧？

「……是，我是瀨名紫陽花。」

moon小姐用了微妙的說法。

「和她共用行李箱就是個錯誤。我有試着聯絡過，但沒人接。這世界就是虛幻得如此離譜。」

「沒關係，不勞妳費心。我有想到能跟誰借。現在只是在那傢伙的表演結束之前先在這裏消磨時間而已。」

我喃喃說了一句。

冠軍既不是我們，也不是賽菈菈她們。被叫到的肯定是那些有名的人。

小香穗莞爾一笑，指着手機上顯示的得票數854票。那是陰角絕對不會想到的思考方式，我覺得這種想法非常棒。雖然是這樣想啦……

「可以嗎？那麼，小紗月……？」

「不曉得，不過沒能奪冠好像讓她受了很大的打擊。她剛纔處於有點茫然自失的狀態，還哭了一會兒呢。」

「……那個朋友並不是Coser。」

「我完全不曉得妳在說誰。我是moon。」

小香穗指着moon小姐，立刻提出異議。

「小moon妳爲什麼這樣!? 就只偏袒小紫一個人──！」

「並沒有。」

「那我們也可以直接叫紗月同學對吧紗月同學!? 因爲我這個人不是很瞭解Cosplay！噯，紗月同學，噯，紗月，噯!? 」

咚，咚！我們輪流被文庫本敲了頭。

「閉嘴，笨蛋一號二號。」

『太過分了──！』

我們按住額頭，異口同聲地發出哀號。

紗月同學的眼神彷彿是在看着分到同一隊的豬隊友，這樣說道：

「在妳們低俗的語言當中，這種行爲或許只能稱爲偏袒，但不一樣。其中有很明顯的區別。語言的價值並不是在於說了什麼話，而是根據說話的對象而有所變化。因爲是瀨名說的，所以我才接受。僅此而已。」

「那果然還是偏袒啊……」

「所以我都說不是了吧。假設一下好了，雖然這種假設就像有辦法跟王冢真唯講道理一樣是天方夜譚，但如果妳和瀨名有同等程度的善性，基於這個前提之下我再去優待某一方的話，或許算是偏袒沒錯。但是，並不是這樣的吧？」

「呃，嗯。」

要是被拿來和蘆谷的天使比較，還能主張自己『我沒有輸！』的智人是不存在的。

moon小姐放鬆了臉頰，對我冷笑。

「妳好像總算理解了，真令人高興。聽好了，甘織。妳最近好像很得意忘形，但是不要誤會。因爲我對於妳這個人的感覺根本也不到喜歡。」

「小紗月。」

紫陽花同學微微皺起眉頭，目不轉睛地盯着紗月同學。

「對不起。我很感謝妳那麼重視我。但是，剛纔那些話……對小玲奈來說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呢？」

「也對。」

「又沒怎樣，反正我們在學校也經常見面，應該不需要連假日都聚在一起吧……」

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強人所難的要求。

『今天請多多指教。』

「上來吧，紫陽花。」

就這樣，我們四個人雖然一陣手忙腳亂，但還是結伴前往主舞臺。

我看了過去。

「怎、怎麼了？」

呃，所以……

像這種時候就很配合的紫陽花同學也挺起身子，然後向紗月同學伸出手。

「呃，嗯，是啊。」

一瞬間，我感覺紫陽花同學好像倒抽了一口氣。

『我以前沒什麼機會裝扮成某個人玩Cosplay，不過這確實很有趣。我感受到這與享受時尚的本質非常親近。』

紫陽花同學離開座位，準備走向舞臺。

「紫、紫陽花同學……？」

「妳也去吧。」

紫陽花同學輕輕點頭。原來如此，紫陽花同學是被真唯邀請啊……欸？紫陽花同學被真唯邀請？爲什麼？她們有什麼交集？不對，她們兩個本來就是朋友，當然也會一起去玩吧……可是，就她們兩人單獨？

真唯平靜且溫柔的聲音從舞臺上傳播，滲透到大家的體內。

哎呀……我環視四周，下一刻，吊在中央天花板的熒幕開始播放預告片。幾位演出者登場之後，是由特別來賓進行廣播。

「妳在說什麼啊，紗月同學！」

「噯，走吧！我們快點去舞臺那裏！真唯會出來對吧!? 我超想看！我們去最前排吧！」

那是中華風格的華麗禮服。我想起了真唯在暑假時參加的時裝秀。無論是腿長還是腰高，完全體現了何謂高人一等，這人應該是世界第一的美女吧？

「妳也太寵她了吧!? 」

紫陽花同學的臉頰染上紅暈。

我也面帶喜色，像是要高歌一曲般大聲宣告。

「別管了，快點。」

小香穗立刻大叫起來，與會場狂熱的一部分同化了。

「啊，對不起，紫陽花同學，請不用管我們……」

「如果不是moon小姐的話，那是誰邀紫陽花同學來這裏的？」

紫陽花同學往前走去。就在我正要目送她的背影離開的時候──

「嗯，其實……」

「嗯，竟然會有這麼棒的巧合呢！」

不管是努力唸書，還是站上舞臺，或是試着向某人傾訴名爲『喜歡』的愛意，我每件事都沒辦法像真唯做得那麼好。可是，或許真唯也不是一開始就能把每件事都做得很好的。

「欸？欸？嗯，也對。」

不，怎麼想都不行啊………我想快點回到座位上，但紗月同學卻無論如何也不肯放手，爲什麼？

當然啦，畢竟她是曾上過電視的女孩。而且，還在比這裏來得廣闊許多的會場獨佔了所有人的視線。也就是說，人生就是經驗。與RPG是一樣的呢。

「好、好啦。我去，我去就是了。」

「好厲害啊！五重奏竟然會在這種地方大集合喵！」

真唯把麥克風從嘴邊移開，向這邊招手。

「對、對啊。」

「嗯！」

「對不起。不小心就說了很過分的話，又傷害到妳了。甘織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今後也請妳多多關照。」

金色長髮。在滿天星斗之中，綻放唯一不變的光芒，其是恆星。

「嗯，就是這樣。」

『那麼，我們來回顧一下今天的活動……在那之前，其實還有其他來賓。她是能在這舞臺如字面意義上爲我錦上添花的重要朋友。我來向大家介紹一下。』

「咦？」

紗月同學的情況倒能理解。如果是真唯的話，想必帶了許多替換衣物，所以聽紫陽花同學說真唯有來這裏之後，紗月同學大概是在想「這樣的話乾脆一起回去就好了」。畢竟她們的家其實還蠻近的。

如同太陽般的女孩。

雖然不應該拿來和我比較，但真唯果然很厲害。

在一陣你推我擠之後，我們幸運地確保了主舞臺最前排的座位，滿心雀躍地等待着活動開始。

當我正想這樣大聲嚷嚷的時候，紗月同學只用眼神就封殺了我。

『我想起小時候，有人曾幫我買了特別的衣服。一旦穿上它，就會感覺世界看起來比平常更加燦爛。我也會比平常更加抬頭挺胸，並引以爲傲。這一定就是現在這樣的感覺吧。』

「雖然可以感覺到小紗超～尊敬小紫的……但我還是不能釋懷喵……」

言歸正傳。藉由把話題拉回來抵銷掉剛纔那些對話所產生的動搖，讓心靈平靜下來，這是我所學到的高級技巧。

「我、我也要？我就不用了，畢竟我從以前就看那傢伙的工作現場看到膩了。」

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後開了口。

王冢真唯將麥克風拿在手上，出現在衆人面前。儘管受到如此大的關注，但舉止依然是威風凜凜。

真唯給衆人看自己的衣服，同時嫣然一笑。

紗月同學在同一時間抓住了我的手。狠狠地拉了一下。

我不懂這是什麼意思，更何況我根本沒被叫上臺。真唯是因爲工作才站在那裏，就算我真的上去也肯定會在後臺就被攔住，直接被送到警衛室去的。

但是，溺愛紫陽花同學的紗月同學沒辦法甩開她的手。

我向前摔倒，被紗月同學摟在懷裏不能動彈。由於這套衣服的布料紮實，甚至讓我覺得好硬。

發現紫陽花同學仰望着真唯，圓潤的大眼泛着淚水。我看到這幕不禁心動了。想起夏天回家的路上突然哭泣的紫陽花同學。

「唔欸？」

於是，其他桌子的人也紛紛前往主舞臺。我在小香穗的催促下慌張地站了起來。

難道說，這就是紫陽花同學Cosplay的理由嗎？

我茫然地張着大嘴，抬頭看着熒幕如此嘟囔。

然後，真唯望向這邊。其實她從一開始就注意到我們的存在了吧。畢竟我們在最前排。

就在這時，燈光突然變暗。

「啥!? 」

一臉興奮的小香穗開心地握拳。

moon小姐聽了這番話後立刻低下了頭。moon小姐低頭了!?

「嗯。」

看到真唯那眩目的舞臺，或許也導致我的思考迴路被剝奪了吧。

有小香穗、我、紫陽花同學以及紗月同學。仔細想想，我們從來沒有在假日一起出門。畢竟有個人很忙，總是沒辦法喬好時間。

只要往旁邊一看，就能發現小香穗一臉呆滯，向真唯投以憧憬的眼神。

她一個眨眼，會場隨即此起彼落地發出『呀──！』的尖叫聲。

「走吧。小紗月也一起，快點。」

「王、王冢真唯……」

或許是聽到了紗月同學的聲音，紫陽花同學停下腳步，回頭看着這邊。

而且，紫陽花同學見狀說了一句「能好好道歉，真了不起」對紗月同學露出欣慰的笑容。紗月同學聽到後又移開了視線，面紅耳赤地說「沒什麼……」。

「那麼，那個，啊！紫陽花同學也一起去吧！」

欸？

紫陽花同學嘟囔了一句。那道聲音不知爲何帶着迫切。

「──這樣不是很開心嗎！」

每次學到東西，真唯的位置就好似迴音那樣模糊地傳達給我，讓我知道她走在前面多遠的位置。

那裏是休息室嗎？在現場轉播拍到了正讓別人幫忙化妝的女孩。

這時的我，只是覺得『紫陽花同學這麼快就感動了啊』，並沒有想太多。

「紗月同學妳在說什麼啊!? 」

『嗨，各位。今天你們在幕張Cosplay高峯會玩得開心嗎？』

周圍有許多觀衆。每個人的眼睛都炯炯有神，等待着真唯的登場。

我抬頭看。紗月同學那一瞬間露出的表情，好像是在對自己的行動感到困惑，但又隨即抿緊嘴脣。

把手緊緊握在胸前的紫陽花同學這樣說：

「不、不是，沒什麼啦。我只是覺得，小真唯真的很漂亮。」

聚光燈落在舞臺上。氣派登場的，正是時裝品牌•女王玫瑰的明星模特兒。這樣的她一身Cosplay的打扮，看起來當然比任何人都還要耀眼。

不過，我內心的一點點小疑問，也漸漸被會場的氣氛所淹沒了。

經過了半年，感覺我們之間的距離也總算縮短了呢。

「小真唯。」

紗月同學坦率地接受紫陽花同學所說的話並向我道歉，這樣的她實在太令我震撼了，甚至沒有時間受傷……什麼？欸？什麼？怎麼回事？難道妳們在交往？紫紗派是有可能存在的？

聽到小香穗像這樣碎碎念，我不禁同意她的說法，像個參加搖滾音樂節的激進人士一樣瘋狂地將頭上下襬動。

「不，不不不，不不……」

「欸？啊，嗯。」

這時，突然一陣歡呼。

「是真唯耶──！」

「小玲奈……我……希望小玲奈也一起來。」

「欸欸……？」

我感到不知所措。爲什麼……

紫陽花同學向我伸出手。

「拜託妳。」

我不懂這是什麼狀況。

「這是爲了小真唯。」

不，反了吧！我這樣只會給她添麻煩耶!?

「──不是小玲奈的話，是不行的。」

紫陽花同學拚命的聲音，震撼了我的大腦。

「爲了真唯……」

被夾在紗月同學與紫陽花同學中間，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更何況就算沒有我，真唯一個人也能這麼出色，抬頭挺胸地──

我腦袋一片混亂，就這樣抬頭仰望舞臺。

和真唯對上視線。

這時，我感覺聽到了聲音。

──假如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是這樣的話。

──我……喜歡妳。

真唯無論何時都是那麼堅強，那麼強大，所以──

所以像我這種人根本就──

「看不見啦！」

前往真唯等待的舞臺！

紫陽花同學的眼眸浮現出一滴苦悶的色彩，隨着很快就消失了。紫陽花同學莞爾一笑，重重點頭。

「小真唯一直在等妳喔，她比任何人都還要期待小玲奈的回答！」

好啦，我知道了，我去，我去就是了！

我用力拉着紫陽花同學的手。

我突然被小香穗砰一聲撞了出來，彈到通道旁邊的紫陽花同學那裏。

「可是也不能因爲這樣！因爲這樣……！好啦，我去就是了嘛！」

可是我完全沒聽說會在舞臺上啊！

「我也是完全搞不懂狀況，但要去的話就去吧！好了，加油！」

紫陽花同學猛然大喊。

真唯那脆弱的微笑，在我眼中一閃而過，消散而去。

「嗯！」

「喔哇！」

反正我也有事情必須要告訴她。既然這樣，我早晚都得去的，我要去見真唯。

我不經意地抓住了紫陽花同學的手，然後。

──啊啊，真是的！

「也太亂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