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夜晚的密會

某天夜晚。

普羅希亞城的年輕騎士在房間準備就寢。

「哎呀，今天還真是開心。」

距離地下城王的襲擊事件已經過了幾周。

說到工作就只有戰鬥訓練和城內巡邏而已。

剩下的時間，大家都在房間和夥伴飲酒作樂。

「喔，今天也只要做做簡單的工作就能交差，真是太感激了。」

「我已經好幾天都沒使用戰鬥裝備了。這種和平的日子能持續下去，實在幫了大忙……而且就算像這樣豪飲到深夜，也有充分的時間休息。」

「哈哈，沒錯。今天也是老樣子，喝點小酒然後互道晚安吧。」

年輕騎士就這樣邊喝酒邊閒話家常，接着毫無防備地爬上牀，準備好好休息。

就在這時——

「——！？」

每個在房間裏的人都感受到一股令人背脊發涼的壓迫感。

「咳……」

「怎、怎麼回事！？」

有人從牀上滾了下來，有人則是像被鬼壓牀般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我、我動不了。這是、什麼鬼啊……。？」

「魔力帶來的壓迫感嗎……？」

年輕騎士被壓得喘不過氣卻仍勉強發出聲音，房間外頭傳來前輩騎士的大聲叫喊。

「全體整裝！進入警戒狀態！」

「哈哈，別在意啦。」

「嗯，你回來啦。總覺得，人數變多了呢。」

「……如果只是要說話，應該也能到我店裏的居住空間吧。」

「是的，偶爾也需要像這樣刺激一下危機意識，所以我纔打算協助。」

「是呀……」

她們正在到處觀察店內。

也有幾個人的行跡可疑，但年輕騎士認爲大部分的人都挺過來了。

「喔喔，我會心懷感激地拜讀的。」

「可以啊，麻煩你了。」

「等等！先把燈打開！」

「是啊，我有點事想問。」

迪亞內雅卻滿不在乎地笑着說道。

說到這裏，前輩騎士的表情爲之一變，他用毫無笑意的嚴肅表情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水。

店裏的居住空間建造得十分寬敞，即使容納四個人也綽綽有餘。

昏暗的房間一片混亂，但騎士們仍整裝上陣。

畢竟我本來就不是很瞭解塗抹魔力這種魔法技術方面的事。之後再問赫斯提吧。

迪亞內雅正在調查什麼嗎？

我簡短回答後，安妮和赫斯提眼神交會、互相點了點頭。

「不……基本上都是公主殿下全力釋放出強大的魔力，藉此叫醒我們。」

「是喔，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塗抹魔力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啊～……原來如此。大概是蘋果的魔力對大地大人的力量有所反應，因此家裏被塗上了魔力吧……」

「我們偶爾會實施這種演習喔。就算目前局勢安定，但還有魔物猖獗的魔境森林以及武裝都市的地下城存在。這似乎是騎士團長的原則，完全鬆懈可是不行的喔。」

大夥打開房門往外衝時，前輩騎士已經站在了外頭。

仔細一看，前輩騎士的臉色也有些蒼白。

「不、不好意思，請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瞭解！」

我的回答明顯讓迪亞內雅大失所望。

沒有引發問題就好。

「你們隨便找張椅子吧。不過……沒有茶就是了。」

安妮也同意了，看樣子沒什麼問題。

安妮的說法也讓迪亞內雅冒着冷汗同意。

無論如何，現在已經蓋好了堅固的店，就別太計較了。

應該說，除了我家和我的店外，應該沒有其他選擇了。

他們是兩個月前纔剛加入的菜鳥。

「唉，畢竟是大地閣下嘛。」

騎士們就這樣到城內巡邏了。

瞬間移動到店裏後，在椅子上調整法杖的赫斯提前來迎接我們。

「喔喔，謝啦，赫斯提，那就拜託你囉。」

「還有，那個，我記得安妮是來拿道具給迪亞內雅的吧？」

我讓赫斯提負責準備茶，自己則走到迪亞內雅和安妮坐着的桌前。

「——我的裝備跑哪去了！？」

畢竟赫斯提也在，那裏也適合讓我問神祕落石的事。

「我除了這點也沒什麼長處啦。話說回來，大地閣下爲什麼會來見我呢？——難、難難難道是、想、想要半夜偷香之類的……」

這麼說起來，當時的確連保護膜都沒有施展。

「之前見到龍王時雖然也有畏懼的感覺，但剛纔更恐怖，連我都差點尿褲子了。你們沒事吧？」

「是、是的，我們還能勉強行動……但應該也有幾個尿出來的傢伙。」

「總、總之，這裏不適合長篇大論，找個方便說話的地方吧。大地閣下和安妮閣下有沒有想去哪裏呢？」

如果真的要半夜偷香，我就不會跟安妮一起來啦。

雖然白跑了一趟，就當作是一次愉快的散步吧。

年輕騎士聽見前輩騎士的號令後，連忙翻出房間裏的裝備。

又是這個結論嗎？但我也沒差啦。

「不，我原本就打算這麼做，所以纔會讓安妮閣下稍微釋放出一些魔力。」

「……啊～總覺得城內傳來了喀鏘喀鏘的聲音，沒事吧？」

「你好認真啊。」

「只是騎士們察覺到你的魔力醒了過來。」

雖然我生性喜歡窩在家裏，所以應該不會太常來鎮上就是了。

「那、那個……是的。」

這是一棟使蘋果生長成樹木再組合而成的木造平房，我在建造時並沒有特別下什麼工夫。

「我去哪都可以喔。我的事差不多辦完了，選個方便大地大人說話的地方吧。」

「不、不是啦，這間店有頗強的魔力防護，光是這點就很稀奇了。」

年輕騎士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前輩騎士也跟着點點頭，就像是能夠體會他們的心情一樣。

「魔力防護？我不記得有施展這種東西啊。」

「是、是的！」

「啊，是的，是這樣沒錯。這是受您所託的藥品和魔法文獻。」

赫斯提說完便走向放着蘋果的烹飪區。

「……今天的魔力大得不正常，所以特別不一樣。就算把魔女部隊和公主殿下的魔力加在一起也不會強到這個地步。」

這裏有的是蘋果。

「那就容我打擾一下了，大地閣下。可以用瞬間移動過去嗎？」

我難道變成了擾人清夢的存在嗎？

「你有話要說吧？既然如此，讓我試試看吧。」

「嗯。」

「好啊，如果有事的話。」

「我們這就出去！」

我和站在城門邊的迪亞內雅碰面時，不知爲何聽見城內發出巨大的聲響。裏頭似乎有股連外頭都能聽見聲音的大騷動。

「咦！？大地大人是在對塗抹魔力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辦到的嗎？」

年輕騎士們面面相覷，然後點了點頭。

「……結果因爲我也來了，剛好讓這個計劃執行得恰到好處嗎？」

我們利用迪亞內雅的瞬間移動再次回到店內。

「對喔。我之前很困所以沒察覺到，這內部的防護力很不得了。就像被好幾層盾牌給團團包圍一樣，難怪輕微的衝擊無法將其破壞……」

「嗯，因爲只有習慣察覺魔力的人才會知道，所以不用擔心。之前你沒有用保護膜就來到這裏，也沒有問題吧？」

「只要不和你正面交鋒，基本上就沒關係。況且，普羅希亞的人民本來就滿強的，所以希望你能經常過來喔！」

「不，我只是有事想問。」

「很好，那就繼續訓練，要出發巡城啦～」

雖然可以拿來榨成果汁，但充當店員的魔像還在製作中。

「是、是嗎……」

「文獻？」

我也發現就算赫斯提爲我施展了保護膜，泄漏出的魔力還是足以把騎士們驚醒。

當我思考該怎麼做纔好時——

「就算再怎麼看，這裏也沒有稀奇的東西喔？」

……要在這裏完成也是可以啦……

「這樣沒關係嗎？」

而且現在還是半夜。

「做得好……這種事很少發生，你們平時要喝酒或輕鬆地休息是無妨，該警戒時還是得多提防纔行。要好好幹下去啊。」

「從我發號施令後已經過了五分鐘啊。你們還滿悠哉的嘛……不，還是你們因爲魔力無法動彈？」

「嗯，突如其來的戒備演習，你們第一次遇到嗎？」

「我想稍微做點調查，身爲魔法師，我也想變得更強，所以纔會像這樣閱讀文獻學習龍的知識。」

「我這樣來到城鎮沒問題嗎？」

「嗯，交給我。」

方便我說話的地方可是很有限的。

「哎呀，這樣啊！其實我也很想去大地大人的店裏看看呢！」

「原、原來是這樣啊。前輩應該早就經歷過很多次這麼恐怖的魔力囉。」

「休息夠了，差不多可以進入主題了吧？」

「好啊。話說回來，你有事想問我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我都會盡量回答，大地閣下想問些什麼呢？」

「迪亞內雅前陣子說，要調查發生在戰鬥兔聚落的落石事件吧？關於那件事知道了些什麼嗎？」

「唔？你是指把她們的店給壓垮的石頭嗎？」

「沒錯，其實我家這邊也有類似的石頭從天而降。」

「你、你說什麼！？」

迪亞內雅聽到我說的話後驚訝地起身，她探出身子盯着我的臉。

「大地閣下沒事嗎！？有沒有受傷……」

「完全沒事。」

「房子有沒有受到波及……」

「房子也幾乎沒有受損。」

真要說的話，頂多是庭院深處多了一塊大岩石。

如果嫌礙事，只要敲碎再埋起來就行了，所以沒有什麼算得上是問題的事。

「是、是嗎？那就好……」

「不過，你爲什麼會這麼驚訝呢？」

聽我這麼問後，迪亞內雅窸窸窣窣地在懷裏翻找，拿出了一塊石頭。

那是和掉在我家的岩石相同、有着奇妙紋路的石塊。

「……那個，掉在你家的石頭是不是長得像這樣？」

「啊啊，沒錯，就是這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果然很驚人。因爲這個物體還滿硬的。」

「就算使用魔法進行調查，也找不太到相符的資料。雖然研究班說會查找文獻……」

「謝謝！那就下次見了！」

赫斯提和安妮滿腔懷念地這麼說道。

的確，要是又大又硬的鱗片從幾千公尺高空掉下來，想必會造成大災難。

「不，一點也不奇怪，你說出來反而讓我省了不少事。」

「咦？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咦……？」

我從赫斯提手中接過杯子。

原來這對她們而言是件稀鬆平常的事，這倒還好。

「真沒想到單單只是蛻皮，竟然會引發這種事態啊。」

如果和龍有關，只要問龍應該就能得到答案了吧。

「是啊，就算我使出全力施展火焰魔法也沒辦法熔解；從兔子的店取回這塊岩石碎片時，也動用了二十位魔女隊精銳的大陣仗——利用風魔法將這塊碎片加速射出時，它的硬度甚至連城牆都能打穿。如此危險的東西就這樣從天而降……對你卻不構成任何威脅呢。」

她說完便飛奔出店。

安妮似乎也一無所知。

我喝下杯子裏的東西，卻嚐到了沙沙的怪異口感。

「那麼，很不好意思，請容我先失陪了。我必須馬上通知騎士團長這件事。」

是喔，我不覺得那東西有多硬啊。

「……赫斯提，這杯是怎麼做的？你是不是加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就連掉落的鱗片都這麼大塊，本體應該更加巨大。

她以手託着下巴喃喃自語。

「說是推論，表示你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嗎？」

「能輕鬆阻止這種大災難發生的大地閣下也非比尋常啊。」

「你們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距離它上次來到這一帶的天空，大約已經有一百年了。不過當時出了點小意外而迫降地面，那場意外也有被記載於古文獻，迪亞內雅遲早也會知道的，別放在心上。」

「鱗片會從雲層上方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啊？」

「……你家和你本身的防護力是超乎常人的標準啊。」

有這麼一位貼心的龍王真是太好了。

「真的很厲害呢。我果然還是很崇拜你……」

原來如此，這鱗片是龍王的東西啊。

我完全沒發現啊。

「……根據我們的調查結果，它的結構和龍鱗類似，所以推論和龍有關。」

迪亞內雅正在抱頭沉思。

我等着赫斯提繼續說明，但得到的數字超乎想象。

魔女公主似乎每次都很辛苦呢。

「不過，總覺得有喫到硬硬的東西。」

「化爲人型就不會，但保持龍身的話，有時就會蛻皮。我也有蛻皮過。」

「說到底，這塊石頭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和小櫻也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它從空中猛地飛過來，再怎麼說都不會是普通的岩石吧？」

「嗯？……。那是，星龍王鱗片的一部分嗎？你居然有這麼稀奇的東西啊？」

從廚房小步小步走回來的赫斯提老師，第一次看到石頭就說出了正確答案。

「我想，原因可能是，蛻皮之類的。」

「龍、龍王的鱗片……你說這玩意！？赫斯提閣下，這是真的嗎？」

「是的～雖然我知道名字，但星龍王大人在我出生前就已經在天上生活了，所以我不知道它的容貌。」

「……研究班付出的努力到底……」

「這都要歸功於樹木的韌性啦。話說回來，鱗片爲什麼會從天而降呢？」

「該怎麼說呢，它的體型非常龐大，而且個性溫和。」

「是啊，因爲老廢物質而讓建築遭受破壞，這可不是開玩笑的……竟然在慶典前發生這種問題……！我必須想好對策纔行……！！」

「嗯，雖說是天空，不過是在很高的地方。它在雲層上方的更高處飄浮，你當然看不到。」

既然如此，那就得尋找其他知情人了。

「安妮知道這種石頭嗎？」

這根本就不是果汁嘛。

我知道那石頭的觸感的確和金屬一樣堅硬。

雖然知道了落石的真面目，但原因還沒弄清楚。

「你說很硬，是指和普通的岩石相比嗎？」

「只有蘋果喔？」

「嗯，不會錯的，這是星龍王的鱗片。因爲和我一樣是飛行系的龍王，所以我知道它的模樣。我們就像是兒時玩伴，而且年齡也相近。」

赫斯提小小的聲音響起，我們的對話也戛然而止。

「應該有我變身爲龍型後的十倍以上吧。」

「這樣會多出一杯，我把它喝掉好了？先不說那個，請用吧。」

「話說回來，明明是龍王，安妮卻不知道有這號人物啊。」

經歷了龍型赫斯提的攻擊和使魔的火球等，讓我或多或少累積了一些經驗，我家的防禦手段可是經過訓練的。

「嗯，我都弄好果汁了，卻有一個人不見了……」

「那樣的話……會形成連地面都被撞出坑的威力也不奇怪呢。仔細回想，兔子的店被砸毀的地點也像撞擊坑般凹陷下去了。」

「畢竟她是這個城鎮的偉大人物呀。」

只要能偵測到有東西從天而降就能將其彈開，正面迎擊也很容易。

我和安妮繼續聊天。

感覺像是把整顆蘋果磨成泥狀的流質食品。

原來安妮沒見過它，難怪認不出這塊鱗片。

我反而是獲得情報的一方。

這樣啊，迪亞內雅也不知道嗎？

我是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值得崇拜的大事啦。

「咦？龍會蛻皮嗎？」

赫斯提重新觀察了一遍，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我什麼也沒做就是了。」

「那我就不客氣囉——」

多虧赫斯提的安慰，迪亞內雅似乎沒那麼消沉了。

「我用樹木做成的盾就輕鬆擋下來了。」

在一片寂靜的空間裏，三人都看向了赫斯提。

不曉得是不是剛榨好的緣故，果汁還散發着香氣。

總之，我還有其他必須提問的事。

原本不知道的情報漸漸被髮掘出來了呢。

「我在龍型的時候也有蛻皮喔！」

「喔，謝謝。」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唔、唔嗯……」

「十倍以上……那不就超過三百公尺了嗎？」

唔，究竟該怎麼辦呢？

赫斯提抱着四個杯子出來了。

竟然有這種龐然大物在天上飛嗎？

「星龍王是怎麼樣的人呢？」

迪亞內雅獨自沮喪了起來。

「——謝謝你，赫斯提閣下！還有大地閣下！你們提供的情報幫了大忙。」

「迪亞內雅那傢伙總是很忙的樣子呢。」

「只要調整睡眠時間，應該還能擠出一些時間……總之，現在就回去開個緊急會議……」

雖然我沒想到赫斯提光看一眼就能知道那是什麼，但真該打從一開始就先問她的。

迪亞內雅的聲音和手都在發抖，她將岩石碎片拿到赫斯提面前。

「不，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我在武裝都市也沒看過這種石頭。」

「我也不是打從一開始就這麼強的啊。」

迪亞內雅用興沖沖又閃亮亮的眼神看向我。

「我想也是。」

「嗯，辛苦啦。」

「嗯，加油吧！」

「是嗎，原來兔子的店的遺址變成那樣了呀。」

在我發問後，赫斯提思考了幾秒鐘，然後緩緩開口。

迪亞內雅聽我說完後，面有難色地看着石頭。

「可能是我用魔力把蘋果整顆壓碎的關係吧？果核和種子的確有點硬。」

「啊，是嗎……」

我以爲一般都會把果核去掉，但赫斯提似乎沒有這種常識。

而且她還咕嘟咕嘟地喝着果汁。

我偷偷問了身邊的安妮：

「……安妮，赫斯提該不會是個料理白癡吧？」

「這、這個嘛，姐姐大人對喫並不怎麼注重，或者該說什麼都喫……有時候甚至會喫製作法杖的材料，樹皮或草之類的……」

這下我懂了。

這麼說起來，我和赫斯提初次相遇時，她也餓得肚子叫了，卻面無表情、毫不在意。

明明學識淵博，卻在這種地方少根筋啊。

「赫斯提，以後你要做菜時能通知我一聲嗎？」

「？——嗯，沒問題。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既然你這麼說了，我會照做的。」

總之，能更瞭解赫斯提真是太好了。

還有，別讓她顧這家店比較好。

和迪亞內雅聊完也喝了赫斯提做的果汁後，安妮起身離席。

「呼，我先告辭囉。」

「嗯，辛苦了。謝謝你幫忙試喝蘋果汁。」

「哪裏哪裏，今天也很感謝姐姐大人和大地大人的關照，讓我離開城鎮前能夠充分補充兩位大人的能量。」

「咦？你說要離開城鎮，打算去什麼地方嗎？」

馬上就要舉辦慶典了，她難道不參加嗎？

安妮幹勁的來源正擺出一副冷眼旁觀的態度，但應該和安妮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亞修只是將掉落地面的史萊姆用力一踩，史萊姆和魔石就碎裂四散、一動不動了。

亞修他們笑着說完後便離開了。

「關於魔物的知識嗎？瞭解一下說不定也會很有趣呢。」

安妮的士氣高昂，她的兩手緊緊交握，看起來幹勁十足。

是嗎？

TALK！

「因爲我想多賣一點東西然後買各種禮物送給姐姐大人呀……呵呵呵，我會努力的——」

「寄生型史萊姆就像這樣，只要摧毀核心部分的魔石就能打倒，而且小塊的魔石很脆弱。就算被寄生，如果沒有持續附在身上一年也無法吸取人體的養分。」

我記得當時靠着魔像和陷阱，把它們全數殲滅了。

「什麼……？」

「嗯，不過也沒辦法，我會盡量不去想這件事的。」

「……都快變成早上了。」

我一面這麼想着一面關上門窗。

而且我也記得回家的路。

「這是什麼玩意，是生物嗎？」

之後，我開始製作魔像店員作爲開店的準備，也設置了存放蘋果的地方。

「喔～剛纔天色太暗了，所以我沒發現。這是寄生型的魔石史萊姆。」

「寄生型不會很危險嗎？」

「呼～。」

「而且一起生活長達一年的話，肯定會在某處不小心把史萊姆給壓碎。這種魔物泡熱水澡也會死掉，而且又不耐衝擊，所以沒那麼恐怖啦。不過，偶爾會有猛獸被它們控制而變得兇暴或發狂。」

他們邊說邊舉起裝了錢的袋子。

雖然這裏的光源只有微弱的陽光和小型街燈，但亞修發亮的光頭使能見度變得十分清晰。

「啊，不是的。我只是想把握慶典前的最後機會，到武裝都市多進點貨而已。難得有賺錢的好機會，還是多多備貨比較好。幸虧大地大人提供我不少資金，我在武裝都市也有儲蓄。我就算得把錢都提領出來也會加油的。」

「你還真辛苦呢，赫斯提。」

就在我走出門正要關閉吧檯區時，巧遇了亞修和閃亮光頭一行人。

「呼……呼……」

仔細一看，那東西像是淺綠色的史萊姆，中間還黏着一顆豆子大的石頭。

赫斯提在身邊時，我會請她教我，但如果是在自動迎擊後，有時也會弄不清楚有什麼樣的魔物來過。

「確實有頗大的史萊姆來過我家，但我可能沒發現是寄生型，就直接把它們擊潰了……」

「哈哈哈，真像少爺會做的事呢！」

「……有些史萊姆會從魔石吸取魔力而變大，所以我們還是會相對提防大型史萊姆，因爲體型大的傢伙不好對付。不過，對少爺而言，甚至都不值一提吧。真是厲害。」

原來是以年爲單位在補充營養，還真是悠哉的魔物呢。但想到那段時間一直被寄生，就覺得滿恐怖的。

「哈哈，我們熟知地下城和這附近的魔物，您要是有任何煩惱，請隨時問我們喔。只要是爲了少爺，無論是一臂或兩臂之力我們都會幫忙的！」

「嘿咻……」

「您好！」

等到這些工作都完成時，天色已經開始亮了起來。

「目前爲止朝着我們衝過來的法布納中，也有被寄生的嗎？」

「沒事的，您不用放在心上，下次再讓我們請客吧。」

小櫻：呼……呼……

小櫻：應該是因爲主人的背上就是這麼令人安心吧。赫斯提也說過，她在不習慣或無法信任的地方睡覺就會馬上醒來。

「是喔……」

「嗨。與其說晚安，已經是道早安的時間了吧。你們剛回來嗎？」

「已經快天亮了，所以我要回去啦。抱歉囉。」

「那就等慶典時再碰面吧，姐姐大人、大地大人！」

我正打算和他們道別時，突然看見亞修肩膀上黏着奇怪的東西。

大地：是嗎？被信任算是一件好事吧。

「啊，少爺晚安！」

「……我有不好的預感，可以待在你身邊嗎？」

我背起熟睡的赫斯提，在晨光中踏上歸途。

我也沒必要叫醒她，她今天爲了我這麼努力，就讓她休息一下吧。

「可能有。這種史萊姆並不是那麼少見，還會被魔力或生命力強的生物所吸引，我想少爺應該也有見過喔？」

「哎呀，睡着了呢。」

等到工作結束時，赫斯提已經沉沉睡去。

小櫻：歡迎回來，主人——赫斯提睡着了嗎？

「這種大小的傢伙只有生命力很驚人，力量卻不強。喂，幫我把它彈掉。」

我還是早早收店回家比較好。

亞修笑了一會兒，然後轉過來一臉認真地說：

閃亮光頭的其中一位成員聽從亞修的命令，用刀挑掉了史萊姆。

亞修歪頭看向肩膀後這麼說，還一邊用手指戳着史萊姆。

「嗯，我會的。嗯？」

尤其我經常在不知不覺中就把魔物打倒了。

大地：是啊。她完全沒醒來，看來睡得很熟。

「這也沒什麼值得誇獎的啦……嗯，能聽到這件事真是太好了，畢竟擁有多一點知識也不壞。」

「是的！我們狩獵魔物賺到了錢，所以想請您喝一杯，您意下如何？」

喝酒啊。換作平常的話，我可能會接受他們的邀請，但不巧我纔剛熬完夜。

赫斯提也靠在店裏的牆上點頭打着瞌睡。

「嗯，可以啊。」

她說完便氣勢十足地離開了。

「好的。」

「喂，亞修，好像有什麼附在你的肩膀上了。」

之後等到有空時，應該也可以再向亞修他們請教吧。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不按牌理出牌的魔物啊。

那該不會就是之前來到我家附近的大型史萊姆吧。

「說得也是。總之，我們就做好自己分內的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