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你看起來很煩惱呢，小春。」

時間是傍晚。

正當我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時，黑羽走進了我的房間。

「雙葉還好嗎？」

「現在睡得很熟呢。她喫了感冒藥之後，似乎稍微好一些了。」

「這樣啊。」

「不過，我覺得你的狀況看起來比她差多了呢？」

「那是……」

「從你們回來之後，一句話都沒說，而且表情很陰沉。你的客套笑容到哪裏去了？」

「煩死啦——！」

我放棄了客套話，語氣變得尖銳了起來。

不過我立刻反省了起來。

黑羽是因爲擔心我們，纔會來關心我的吧。

——不對。

說不定連那個遊戲本身，都是她爲了我們特意安排的。

黑羽大人的確很可能做出這種事。

「喔，看來你招牌的客套笑容不管用了呀？唉呀，這也不能怪你——雙葉對你告白了對吧？」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啊？」

「畢竟我們是雙胞胎嘛。雙葉的事，我這個姊姊可是一清二楚喔。當然，也比你還瞭解她。不過，我自認也很瞭解小春喔。」

「…………」

黑羽今天講的話比平時更爲辛辣。

只有在最後的告白時。

雙葉的行動正如我的預料。

這傢伙腦筋還是動得一樣快。

毫不止歇。

而湊巧的是，故事裏角色之間的關係跟我們十分相似。

「沒有喔，因爲即使我不責怪你，你也很清楚自己該怎麼做纔對吧？」

「…………」

「嗯，是啊。」

「唷，雙葉。」

一起談天說地。

度過最後一段快樂的時光。

啊。

我的直覺告訴我今天不同。

「現在回想起來，她或許一直勉強著自己呢。突然從辣妹恢復千金大小姐的模樣、開始打工、若無其事地生活在你和小夜同學身邊……她盡她所能拚命地努力著。」

「我想你應該很快就會採取行動了。吶，你要去哪裏？」

在那之後，我背著她搭上計程車，回到了家裏。

如果不模仿他人，她恐怕連笑容都擠不出來吧。

「自己最喜歡的人，最喜歡的並不是自己。明明知道這個事實，卻還要與他朝夕相處，她心裏一定非常難受。所以，雙葉也很努力了。她一直到約會中段爲止，都玩得很開心吧？」

女主角。

「……！」

「哎，我本來也不打算逃避就是了啦。」

這就是《Early Summer Rain》的結局。

在故事的最後，女主角是爲了讓青梅竹馬拒絕自己，才進行那場約會的。

可惡。

接著說道——

不對。

「那傢伙從頭到尾都沒有笑。」

「然而，你卻無法回應她的心意，畢竟你喜歡的人是……小夜同學對吧？」

「你的身體沒事了嗎？」

「那還用說嗎？我在等你呀。」

於是我接著說道：

正確來說，並非從頭到尾。

「…………」

「我知道我該怎麼做。」

不過她的確沒說錯！

眼前的青梅竹馬回應了我。

「想必她已經用她的方法，盡了全力了呢。」

「你還真是相信我啊。」

「真的嗎？」

然而，雙葉的內心卻一直下著雨。

在跟我告白之後，雙葉就彷佛斷了弦般倒了下來……不對，並不是『彷佛』。

毫不留情、接二連三地投出相當刁鑽的球。

雙葉站在滂沱大雨中——摘下了她的面具。

「————！」

青梅竹馬。

「你在責怪我嗎？」

她因爲緊張而繃緊的神經，確實在那個瞬間斷了吧。

所以她纔會突然倒下。

「是的，喫了藥之後就好多了。比起這個，哥哥爲什麼會站在我房間門口——」

「不過，依小春的個性，我想大概沒有立刻答覆雙葉的告白吧？」

「…………」

黑羽在我的牀上挨著我坐了下來。

「我可以賭上我的一切喔？」

「當我提出那個遊戲之後，是雙葉自己對我說『請讓我去跟哥哥約會』的喔。吶，小春，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和雙葉今天約會到底做了什麼事啊？」

「不要爲這種事賭上一切啦！」

「咦……」

「客套笑容與客套話——她和我約會的時候，從頭到尾都扮演（假裝）著很開心的樣子。」

「大概是雙葉在告白之後就身體不舒服，導致錯失了時機吧？還是說，你不知道該怎麼回覆雙葉纔好呢……我想十之八九，應該是後者吧？」

一起笑。

果然沒錯。

「呃！」

「…………」

「我想是吧。」

「我猜想……她會弄壞身體，其中一個顯而易見的原因，也是爲了今天的約會徹夜難眠吧。」

她身上穿的並不是睡衣，而是制服。

就像今天雙葉所做的一樣。

看來我的直覺並沒有錯。

之後，兩個人就徹底分開了。

雙葉緊緊握著旅行袋。

「嗯？什麼意思？」

下著一場名爲悲傷的雨。

「…………」

不過，唯獨今天不同。

「是啊。好歹我也是從小就和她一起長大，因此我大概猜得到她接下來有何打算。所以，黑羽——」

哎，可惡。

「我要回神樂坂家。」

「嗯？」

在昏暗的室內與我四目交接後，雙葉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

手裏還拿著大旅行袋。

若不這麼做，她恐怕沒辦法跟我約會吧。

而雙葉模仿了漫畫的內容。

「很普通的約會啊。」

接著，夜晚降臨。

「……我想雙葉她心裏應該也很清楚這一點，但她卻一直無法放下自己內心的感情。也是因爲這樣，她纔會答應我要和你約會。」

由於今天要上學，一般而言，這時候望月家裏不應該還有人醒著。

「當然囉，我可以賭上我的一切喔。」

「假裝很開心啊……不過，我想她並不是一點都不開心喔，只是負面的情緒更強烈罷了。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呢。」

「————」

「我想，你一定某種程度上也察覺雙葉的心意了吧？」

在最終回中，女主角爲了讓愛慕已久的青梅竹馬能夠甩了自己，所以跟他約會。

旁人看起來，我們兩個應該是一對相當幸福的現充吧。

「——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我們一起玩。

不過，那是因爲她複製了《Early Summer Rain》的劇情吧。

我回家之後，把漫畫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才終於明白。

時間已經過了半夜三點了。

我不知道小夜爲什麼會選擇這樣的故事，不過可以肯定最後女主角被青梅竹馬甩了，是非常哀傷的結局。

她都這麼說了，我豈不就無法逃避了啊。

然而——

黑羽輕輕地笑了起來。

「這麼說來，那個遊戲是……」

一起玩、一起笑、一起談天說地之後……向他告白。

因此——

雖然這個時間沒有電車，不過她似乎想盡快離開這裏，到車站等待早晨的第一班車。

事實上，她在五月的時候，也曾經一度想回神樂坂家。

那一次我及時阻止了她——

「請不要問我『爲什麼』。」

「…………」

「我昨天向哥哥告白了，那是我的真心話。但即使不聽哥哥親口說，我心裏也很清楚你的答覆。哥哥和十六夜同學在交往，不是嗎？」

「——是啊。」

「既然這樣，我的決定並沒有錯。我不會後悔。今天的約會，就是爲了徹底割捨我對哥哥的感情。」

「所以你纔會扮演（假裝）那麼開心的模樣？」

「……是的。約會的行程，我參考了天崎老師的漫畫。因爲如果能有參考的範本，進行起來應該會比較順利。而且，那並不是全部都是裝出來的。」

「我知道。」

並不只是客套的笑容。

雙葉應該也確實地沉浸於那場約會中。

但也因此，她的內心一定很難受。

徹底明白了與心有所屬的我在一起的痛苦。

「…………哥哥。」

在那一瞬間，我幾乎無法呼吸。

她緊緊地抱著我。

我一瞬間還以爲是淫魔體質發作，但其實不然。

看著她的雙眼，我便明白並非如此。

在那一瞬間，小夜不禁有些退縮，但隨即重新面對著雙葉。

那是一頂金色的假髮。

「所以，在最後……」

「…………」

至今爲止我們也接吻過許多次了呀？

或許是因爲我的話尖銳地刺進了她身體的某處。

「雙葉——」

爲雙葉留下回憶。

聽到我的回答，她的眼眶湧上水氣。

「什麼嘛，你說你過去叫神樂坂小夜？你竟然跟我和黑羽有同樣的體質，這種事情，根本前所未聞。而且你還跟春告白……成了春的女朋友……」

明明小夜是雙葉最崇拜的少女漫畫家。

也或許是——

原本我是打算和雙葉私下談談。

因此——

「…………」

「——」

我把從黑羽那裏借來的某樣東西，往雙葉的頭上一套。

在我的心底蕩起漣漪。

「我……」

然而——

知道她們姊妹的祕密的人，的確只有我了。

「這是最後了。我不會再和哥哥見面了。」

對於黑羽。

所以……！

雙葉沉默地屏息了一會兒。

「…………」

然而，這樣的關係——

從她的眼眸中發出了無聲的質問。

「——好好地把你的真心話告訴我們吧！」

她的話直接衝擊了我。

雙葉對著小夜大叫，斗大的淚珠不斷地從臉頰上滾落。

淫魔體質。

雙葉也回應了我。

爲什麼？

畢竟雙葉現在還戴著優等生的面具。

想必現在雙葉很需要這個吧。

她現在看似恢復成往昔的模樣……卻無法徹底回到過去。

於是——

炙熱的情感。

不久前她還扮演（假裝）著不良少女（辣妹）。

所以我大聲地告訴她。

都能以這個藉口欺瞞過去吧。

因此，無論如何，我都希望讓她不必再壓抑自我。

「……能爲我留下一點回憶嗎？」

爲了能讓她說出真心話，我也得說出我的真心話。

不知不覺間，這成爲雙葉的寄託。

「果然沒錯呢。」

並不是我找小夜過來的。

「這還用問嗎？因爲我是春的女朋友，而你是春的青梅竹馬呀。」

雙葉的表情明顯地扭曲。

「所以，我決定要像你一樣！我也加入了和春相同的社團，像以前一樣一直陪在春的身邊！除此之外，我和春之間有個祕密！我身體的異狀，在這座城市裏，除了春和黑羽之外沒有人知道！」

「你……你怎麼會……」

這樣的情緒透過她的眼神傳遞了過來。

然而，小夜大概和我有相同的想法吧。

不對，不如說正因爲如此吧？

——她的確有做出這種要求的藉口。

我必須讓她先卸下心防。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喜歡你！非常喜歡你！我知道這樣不對……畢竟春已經有女朋友了！可是我從以前就很喜歡你！就算在春搬到這座城市來之後，我還是一天也忘不了你！」

「…………」

相對地，同樣住在一起的黑羽和小夜，甚至已經開始用名字互稱彼此了。

對於小夜。

她努力地承接著雙葉的一字一句。

是黑羽剛來望月家，假扮雙葉時所戴的假髮。

與我共有沒有其他人知道的祕密。

然而，我無法回應她的請求。

或許除了漫畫家的身分，雙葉也對小夜本人抱持著憧憬。

爲了避免吐露出真心話，她拚命壓抑著自己的心情。

「我剛剛說了『果然沒錯』吧？我已經猜到會發生這種事了。包括你要離家出走，以及春會阻止你。」

「可是春有了喜歡的人！那個人就是你！我一直好羨慕你！你和春加入了同一個社團，就像以前的我一樣，可以一直陪在春的身邊……！」

宛如一字一句都帶著溫熱般。

而且爲了避免發作，還可以跟我接吻。

「很抱歉，雙葉。」

這是我唯一能爲她做的事也說不定。

「怎麼了，神樂坂妹妹？你無法說出你的真心話嗎？你滿足於現在的狀況嗎？」

「我喜歡春！」

我發自內心深處的聲音。

「…………」

「沒想到，你也跟我一樣！」

「我根本……」

這對我們來說不是很稀鬆平常嗎？

雙葉的聲音裏蘊含著如此飽滿的情感。

「雙葉……」

說起來，最近我幾乎沒有看到她們兩個人交談。

畢竟她是淫魔體質。

情感一口氣爆發。

接吻。

她彷佛用盡了僅存的勇氣般微微顫抖著。

這傢伙雖然迷糊，但一點也不笨。

——難道，哥哥連一點回憶也不願意留給我？

「爲什麼……」

「雙葉……」

十六夜小夜。

對於我自己。

「我根本不想回去！」

即使我現在觸碰了雙葉，我或許也可以用這個理由。

因爲——

「吶，雙葉，這真的是你的真心話嗎？」

戴上假髮的雙葉，像之前打扮成辣妹時一樣，以不良少女般的強硬口吻大聲說道。

「…………」

「咦！？」

沒錯。

她試圖推雙葉一把。

雙葉所說的回憶大概就是指接吻吧。

——或許是因爲她出現在這裏的關係。

「我想要一直一直跟春在一起！就算春有了戀人，我的心情還是不變！雖然我很清楚！春的笑容不是爲我而綻放！陪在春身邊的人不是我！這些我都知道！可是……」

「所以你打算回老家？」

「那是當然的呀！每天光是跟你們在一起，我的胸口就好痛！我的心都快碎了！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其他女孩子這麼親密……我怎麼還能夠平心靜氣呀！」

「…………」

「可是，總不能再一直這樣下去了，我必須振作一點纔行，所以我纔會裝扮成我以前的模樣。只要能成爲完美的優等生，就一定可以壓抑自己的心情……」

「…………」

「但是還是行不通。不管是和春一起上學、和春在同一個地方打工、和春接吻，還是春對我很溫柔的時候……我都可以清楚感受到自己無法徹底斬除那份心情——啊啊，我還是很喜歡春……」

啊哈哈……

雙葉有氣無力地笑著。

「所以我決定要回去老家。我必須離開這裏纔行。在離開之前，我如願和春約會了。雖然我還想留下一些回憶，不過如今也沒辦法了。我今天晚上……」

「——就要逃離這裏了嗎？」

聽到小夜的話，雙葉的身體一驚。

不過她立刻意會了小夜的言下之意。

她宛如被點燃了怒火般，大聲地駁斥：

「你閉嘴！你懂什麼！你是春的女朋友啊！你擁有我想要的一切！你怎麼可能瞭解我的心情……！」

「我能瞭解喔。因爲我也跟你一樣啊。」

「咦……」

「我指的不是我們擁有相同的體質。聽到你剛剛說的話，我終於明白，神樂坂妹妹……不對，雙葉，我跟你非常相像喔。因爲……」

「……我也羨慕你羨慕得不得了呢。」

「……你在胡說什麼啊！？」

雙葉似乎無法理解。

她一定明白雙葉爲什麼流淚吧。

「——嗯。」

「…………」

因爲——對她而言，她依然有逃避的藉口。

不過，或許她認爲這麼做是必要的。

沒錯，雙葉在這種情況下還有能夠推諉的藉口。

這時候——

「自卑？」

「是啊，小夜並沒有說謊。」

「…………」

「別說了！」

然而——

然而，現在我先親吻了她，她再也無法以此當作藉口了。

「春。」

我對於她這段話的回答，早已經決定好了。

已經無所謂了——雙葉像是自言自語般輕聲說道。

「我……我喜歡你。」

的確。

淫魔體質發作。

「啊？」

雙葉感到不可思議般地抹去眼淚，淚水卻沒有止住。

「你爲什麼羨慕我？」

「我和雙葉一樣，認爲春的笑容不是爲我而綻放。我一直覺得，更適合陪在春的身邊的人是你。可是我……我從小時候就一直很喜歡春！」

心裏有的只是罪惡感。

我回想起在公圜裏的往事。

小夜一句話都沒有說。

「等、等等，春！不是這樣的！這、這太奇怪了……爲什麼、停不下來？停下來呀、快點停下來呀！」

我感到很喫驚。

我辜負了喜歡自己的女孩子。

我說得沒錯吧，春？——小夜轉頭看向了我。

就在這個時候，時間彷佛停止了。

「咦？」

她努力地擠出話語：

沒想到小夜會揭露自己是天然呆的事。

「我喜歡的人是小夜。」

「——嗯。抱歉，雙葉。」

我終於說出口了。

雙葉發出微弱乾啞的聲音。

「——嗯，當然可以。」

——啊。

但我必須坦然接受這份痛楚。

「你剛剛說我擁有你所沒有的東西，但我也有跟你相同的想法。因爲我……我覺得很自卑。」

我內心真正的心意。

「所以我很焦慮喔。當我知道你和黑羽也住在這個家裏，而且是他的青梅竹馬時，我感到非常不安。雙葉跟春看起來感情那麼好，擁有我和春之間所沒有的連繫。」

我的胸口發疼。

眼淚不斷地流過她的臉頰。

「抱歉，雙葉、小夜。」

她以此爲藉口親吻了我，對她先前說過的話含糊其詞。

「你在做什麼！」

「…………！」

撲簌撲簌地，斗大的淚珠從雙葉的眼瞳中滑落了下來。

「你——」

「……！」

我並不是要把雙葉逼到絕境。

嗯。

我瞭解她到這種程度。

然而，我卻沒有鬆一口氣的感覺。

是我無可取代的青梅竹馬。

「……春，這是真的嗎？」

「那是——」

她一直感到很羨慕吧。

那是因爲——

「我喜歡你、喜歡你、非常喜歡你！可是……我知道！你喜歡的人……並不是我，對吧？」

「怎、怎麼會、我、我明明該感到很高興纔對呀？能和春在一起，我真的覺得很高興……！」

她帶著決心。

看來這傢伙已經明白爲什麼我要親吻她了。

在雨中未能對雙葉的告白做出的回覆。

雙葉的臉染上了驚訝的神色。

「太、太好了！我還在想，如果春不答應，我該怎麼辦纔好——」

「真的嗎？」

「雙葉。」

「我、我沒有騙你！我曾經錯把內褲當手帕遞給春、在平坦無坡的地方跌倒、拿牙膏洗臉、下廚總是失敗……做了許多冒失的事！這件事除了家人與春之外，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嗯。我就老實告訴你吧，其實我……我是天、天然呆。」

沒錯，當時在公圜裏——雙葉從我的身邊逃開了。

「————」

因爲——雙葉想必比我更加痛苦。

「那還用說嗎，因爲你是春的青梅竹馬呀。儘管你們在小時候曾一度分離，但還是一起度過了相當長的時光。而那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得到的回憶。」

雙葉不斷地擦拭著眼淚。

「……沒錯。」

她認爲自己必須向雙葉吐露真心話吧。

「是啊。」

這傢伙的名字是神樂坂雙葉。

「春、春？那是什麼意思？」

我們之間有深厚的情誼。

「咦……」

我和雙葉她們是青梅竹馬。

「——我想要一直待在春的身邊！」

只是希望她能正面以對。

「拜託你，雙葉，告訴春你的真心話吧。」

她立刻推開我的身體。

她對於小夜突然傾吐的情感面露驚慌，同時開口回應：

——我能夠讓她再也找不到藉口。

「…………」

「吶，春，我……我還可以待在這個家嗎？」

然而，如果小夜說的是實話——

她傳遞給雙葉的也許是這份堅定的決心。

然而，雙葉似乎還是無法掙脫束縛。

「你喜歡她，所以我無法跟你交往。不過，我想繼續待在這個家裏，和黑羽、還有她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也和你在一起。我知道這麼做會有多痛苦，可是這是我內心真實的心意……！」

「抱歉，我只是認爲這對你來說是必要的。我這麼做，不是爲了讓你留下回憶，而是爲了……讓你無處可逃。」

我的青梅竹馬，以真實（辣妹）的口吻組織言語：

辜負了像家人般一起長大的雙葉。

把心底的真心話說出來。

也正因爲如此，我才能猜想得到雙葉今天晚上的舉動。

我這麼想著，親吻了雙葉。

那是當然的吧？

雙葉突然察覺到什麼似地屏住了氣息。

接著，她不再拭淚，輕輕地說了聲「原來如此」。

「……因爲我失戀了呀。」

「——雙葉。」

這時響起了一道嗓音。

現身的人是黑羽。

想必她已經聽到了我們的對話了吧。

但她卻刻意沒有走出房間。

或許她認爲交由我們自己解決比較好吧。

不過——

「黑羽……我、我……」

身爲雙葉的雙胞胎姊姊。

她一定很擔心妹妹吧。

她想必知道，現在能安慰妹妹的只有自己了。

畢竟無論是雙葉失戀的對象。

或是那個人的戀人。

都無法安慰她受傷的心。

因此——

「你很努力了喔，雙葉。」

黑羽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嗯，我不要緊。

我必須振作纔行。

「我、我、比起誰都、都還喜歡春！哥哥的事我都一清二楚！可是、春卻有了女朋友……！我希望我可以討厭她！可是、住在一起後才知道！她……十六夜同學她、她是個很棒的人、還是我最崇拜的天崎小夜子老師！春會喜歡上她也沒辦法……可、可是！」

黑羽也溫柔地抱著她。

聽到黑羽彷佛接納一切的話語，雙葉再度嚎啕大哭。

「嗯，我知道。」

我想——這就是所謂的選擇。

雙葉痛哭失聲，緊緊地抱著黑羽。

多麼希望自己能夠溫柔地安慰她。

雙葉的感情就徹底決堤。

聽到小夜的呼喚，我回應了她。

然而——

她無可遏止地痛哭失聲。

正因爲如此，擁抱雙葉的人不該是我。

「爲什麼、爲什麼、我明明、這麼喜歡春、這麼喜歡哥哥……從以前就好喜歡……！」

「嗯。」

選擇自己心裏真正喜歡的人。

「不要緊，你想說的話我都懂。」

不管我內心有多難受，雙葉都比我更加難受呀。

「——春。」

如果可以，我多麼希望自己也能夠抱緊她。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這是當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