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然而，現實並沒有這麼美好。

結果我沒辦法一頭栽進夢的世界。

何止如此，我甚至還徹夜未眠。

根本完全睡不著。

「唉……」

我望著從窗簾的縫隙照射進室內的陽光，憂鬱地嘆了一口氣。

今天是星期六。

是學校放假的日子。

然而，我的思考引擎卻是全面運轉中。

昨天曆經了保健室事件後，雖然我努力地想要向十六夜辯解，但卻一概遭到無視……

「哇啊啊啊！」

一名在牀上打滾的高中生，就是我本人，光是回想起這件事，就讓我變成這副德性。在我的腦海裏，穿著白袍的醫生表示：「你這病得不輕呢，該喫藥了。」可惡，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沒想到會害十六夜哭了……

而且，我和雙葉的關係依然很尷尬。

她在保健室醒過來後，一邊嚷著「笨蛋、笨蛋、笨蛋！」然後如脫兔般逃走了。

根據姊姊黑羽的說法是：「情緒失控時做出的舉動她通通都記得，會感到難爲情也是難免的。」

多虧如此，回到家以後我們也完全沒有交談。

再加上，從保健室回到教室以後，峯岸帶著宛如戰爭電影裏會出現的拷問角色的表情，逼問我：「三秒內回答我，你和神樂坂妹妹是什麼關係？」

我想辦法用客套的笑容和談話矇混過去了……希望有奏效。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必須設法解開十六夜的誤會纔行。

唉……自從和雙葉接吻過後就災難連連。

我現在的心情，就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感覺。

明明還這麼年輕，真是可憐……黑羽動作誇張地假裝拭去眼角的淚水。

在她身後的是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身穿黑色睡袍的黑羽。

「吵死了！一大早的在吵什麼啊！」

不，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青梅竹馬一號嘴巴一張一合地咕噥著「什、什、什麼～～～」，之後——

昨天以前還不是這樣的。

「都是你們的錯，害我的小老弟性命垂危。」

透過峯岸的關係從棒球社那裏得到的珍藏DVD、儲存在電腦裏的寫真偶像（有點像十六夜）的泳裝照，還有之前差點被雙葉拿走的遊戲……

「呵呵，雙葉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畢竟你是深閨裏的大小姐呀。」

「不是啦，那個是……」

「不要！絕對不要！爲什麼我非得幫這傢伙想辦法，醫治他的……那、那那那那個東西啊！」

「我纔不想理解你的心境啊！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難以置信、難以置信！爲什麼你會變成那樣啊！？」

就算她是個辣妹，似乎也不願意被當作是性犯罪者。

「不對，冷靜下來。」

「唔……幹、幹嘛呀？爲什麼要瞪著我呀？」

「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時，我看見了可怕的東西。

「莫非是習慣了嗎？」

「吶，小春。」

「唔，或許真如小春所說，原因是出在我們身上也說不定。」

「——原來如此，男性出現這樣的症狀時，通常是因爲過度的緊張和壓力所造成的。」

面紅耳赤的雙葉如此喊道。

「……」

過度的恐懼使我蜷縮在牀上不斷顫抖，這似乎讓雙葉也擔心了起來，向我如此問道。

「你乾脆這一輩子都這樣好了！」

◇◆◇◆◇

「哎，慢著，你該不會……」

「更慘的是，班上的女同學誤會你和雙葉的關係，你還把對方弄哭了——」

「所以我就來幫你想想醫治的方法吧。」

不只是心臟而已，就連身體的某一部分也很沒精神……

不過，希望大家能夠明白。

考量到那傢伙的特殊體質的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就算不做到那種地步也……

「只要讓它打起精神就好了啦。」

「怎麼想都是你們害的吧！」

別焦慮，現在沒有時間慌張了。人生最重要的就是不輕言放棄，望月春兔好歹也是個擅長面對逆境的人。只要不放棄，一切都還有機會。沒錯，這個世上並非所有事都是無能爲力的……！

「誰曉得呢？」

還是……因爲是她自己害我變成這樣，所以覺得要負起責任吧。以前的雙葉十之八九是屬於後者……不，我自己也覺得拜託青梅竹馬這種事有點奇怪。

就算被迫坐在電椅上，我似乎都能打起瞌睡來。

待在同一個屋檐下，會感到心跳加速也是正常的。

「唔，畢竟他現在陷入很嚴重的恐慌中呢。」

這時，我突然察覺到不對勁。

完全毫無反應。

「誰、誰、誰、誰是強姦魔啊！？」

——指向電腦螢幕上的遊戲畫面。

兩個小時後，在我百般嘗試下的結果，頓悟到世上仍然有自己無能爲力的事。我發出的哀嚎聲，響徹了鄰近的社區。

「我也想知道啊……」

和她們開始同居才經過幾天而已。

前所未有的緊張&壓力連續出擊！就算是哥吉拉也會不支倒地的啊！

「我沒說錯呀？小春差點被同班同學（女生）強行脫掉衣服，也就是說，有可能是因爲被你偷襲而造成精神層面的創傷——」

「唔……我、我明白了啦！我幫忙就是了嘛！？不要再把我當成強姦魔了啦！」

「而且你昨天還差一點被雙葉侵犯。」

雙葉如此反問後，黑羽在她耳邊輕聲咬耳朵。

「呀啊——！？黑羽！這傢伙腦袋有病！」

「等一下，我查個資料。」

沒錯，只要能擺脫這種情況，就算要我把靈魂賣給惡魔也——

然而，即使再怎麼品嚐望月主廚珍藏的頂級套餐，我的心臟依然靜如止水。

……嗯。

「不是！如果能那樣的話該有多好！」

「……咦？」

「……」

「拜託你們！都這種情況了，你們也一起想看看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醫治啦！我的小老弟！我最重要的唯一一個小老弟性命垂危啊！」

身穿可愛花紋睡衣的雙葉打開了門。

「……」

就算變成辣妹，她畢竟還是在溫室裏成長的大小姐，難怪會有這種清純的反應。

「你也一樣吧！話說回來，可以不要排擠我嗎？快點告訴我呀，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吧？」

「笨蛋——————————————————————————————————————————————————！」

「難道說……」

青梅竹馬剛睡醒的模樣，肯定會讓正常男生感到心跳加速，但我的身體不出所料，完全沒有恢復熱情。

「笨、笨笨笨蛋！去死啦！變態！」

——很沒精神。

「……奇怪了？」

雙葉面紅耳赤地驚叫。

接著，黑羽展現出一如往常冷漠的神情……

「去喝力保達不就行了！？不然就快去醫院啊！」

一股不祥的預感促使我打開了電腦。

接著開始物色。

「……站不起來？什麼意思？」

「啊……呃，不是啦，就是……」

該怎麼說呢……我並沒有感到心跳加速。

也太沒精神了。

「現在纔剛過早上七點哦，爲什麼一大早就在玩這種遊戲呢？」

「站不起來？」

「我、我纔不要！得想辦法治好纔行……啊，搞不好你繼續罵我，讓我奇怪的性癖覺醒的話就會治好了！好，再多罵我一點！來吧！」

「幹嘛說得這麼壯烈啊，該死的色鬼春！黑羽，你也說點什麼啊！」

這是哪裏來的推理能力啊！直覺也太準了吧！真不愧是黑羽大人！

對望月春兔來說，和青梅竹馬接吻是相當剌激的體驗，光是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心臟就像重金屬樂團的大鼓般不斷加速。

「該有多好？什麼意思？」

黑羽拿出了智慧型手機。（真不愧是雙胞胎，和雙葉的手機是相同機型。）

「緊張和壓力？」

「可不可以不要用擔心家人的口吻說話呀！？話說回來，說什麼小、小老弟啊……」

「這麼說起來，和年紀相仿的女孩子同居，確實是滿令人緊張的情境呢。」

她似乎在網路上搜尋了這種症狀的資料。

「你慾火焚身嗎？」

「別擔心。」

搞不好會讓鄰居跑去報警的第二次驚叫發生了，看來她就算變成了辣妹，還是對這種話題沒撤。

喂，快住手，我是真的很想哭啊。

「可是，如果去醫院的話，小春就必須跟醫生說明他變成這樣的原因呢，因爲他的青梅竹馬是個強姦魔。」

「我、我纔不要——！」

就算是青梅竹馬，她們也是亭亭玉立的兩個女孩子。

幾秒後，雙葉似乎在Dr.黑羽的解說下理解了我的症狀，她的臉龐遠比接近收成期的櫻桃要來得紅。

「喂！哪有人那樣說話的啊！我也是很焦急的啊！」

「你、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黑羽手指扶著下巴，以可愛的姿勢沉思了一會兒後，雙手一拍。

「……」

黑羽在笑。

是宛如天使般的溫柔笑容。

「你什麼都不必擔心哦。話說回來，小春果然是最棒的呢，你總是能夠讓我滿心期待。」

「……滿心期待？」

「在神樂坂老家的時候，你經常識破我設下的圈套，對吧？而且，只有你能夠在西洋棋或將棋上和我難分軒輊。雖然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但我過去是把你視爲勁敵的。」

「這、這樣啊……」

「如今，過去的勁敵陷入危機而向我求援，你不覺得是很熱血的展開嗎？不要緊，我們一定會把你治好的。」

唔……

把靈魂賣給惡魔果然還是不太好。

看見青梅竹馬散發出小惡魔氣息、欣喜雀躍的模樣，我只能暗自如此下定決心。

◇◆◇◆◇

「你的狀況八成是源自心理因素吧。」

下午時分。

黑羽在望月家的客廳裏高聲宣言道。

「我在網路上查了一些相關資料，據說有些案例在消除了心理層面的壓力和不安，或身體層面的疲勞後，症狀就改善了。」

「所以呢？」

「你對於跟我們同居一事感到緊張，對吧？雖然我們只是你的青梅竹馬，但畢竟是睽違七年的重逢，彼此都有所成長，會緊張也是合情合理的。所以呢，你只要習慣現在的我們就好了。這就是我想到的治療方法。」

「……原來如此。總之，我知道你想表達什麼了。不過，爲什麼你們要穿成這樣啊？」

「吵、吵死了！人家又不是自願穿成這樣的！」

雙葉紅著一張臉嚷嚷著。

兔女郎。

沒錯，這件是我的制服襯衫。

「不是，它叫做吉胖喵……」

黑羽拿出了一個紙做的箱子。

「小活動？」

「還真是直截了當的方法啊。」

「好好聽人說話啊——喂，真的不要啦！我、我的房間沒什麼在打掃，所以沒有很乾淨……」

雙葉似乎感到彆扭，忸忸怩怩地說道。

「沒有啊，你還是一如往常的撲克臉，老實說我看不出什麼情緒上的變化……」

「哼，別說蠢話了。真不湊巧，我可沒有狂熱到會對兔耳朵和高衩緊身衣發情啊。」

「唔，不無道理。那就選這個吧，這應該是所有選項裏最正常的一個吧。」

雙葉不斷顫抖。

「呵呵，真不愧是雙胞胎，胸圍的尺寸好像也一樣呢……我揉。」

應該是從老家帶來的吧，裏頭有色彩繽紛的窗簾，塞滿書架的食譜、編織相關書籍以及少女漫畫，牀頭櫃上擺放著幾個可愛的布偶。

怎麼看都是男性尺寸的襯衫。

「就算如此，這也太……！」

「呵呵，那是當然的呀，看我的臉就知道了吧？」

你的個性和小時候一點都沒變，真是嚇到我了。這些內容怎麼看都不是高中生做得出來的選項吧……

除了數位相機以外，都是我的私人物品。

「這些都是爲了要讓你重振雄風呀。」

我如此說道，從黑羽手中接過箱子後，直接撕破了箱子，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接著，她又用眼神示意我。

這時，我突然發現雙葉在東張西望，仔細觀察後，我發現她的視線反覆移動到同一個地方——衣櫃。

當我一邊思考著這些事時，在衣櫃裏發現了奇怪的東西——一件摺疊整齊的白色襯衫。

黑羽和雙葉不同，她只有裝上兔耳朵和圓尾巴，衣服仍舊是我們學校的制服，再搭配上黑絲襪。總覺得……

「我明白了。」

「有、有什麼關係呀，也有辣妹喜歡可愛的東西呀。」

這次不需要解讀，我也明白她的意思。

看來七年的落差，讓我這青梅竹馬的直覺變遲鈍了，我們之間果然還是有著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抱歉了，雙葉。

「小春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原因出在你身上呀，你努力一點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的？」

一言以蔽之，現在她就是這種裝扮。

「人質是我嗎！？」

「最喜歡小春了☆」

「別擔心，我也會努力的，畢竟有些事只有穿著這套衣服才能做呢。」

因爲沒有其他比較正經的內容，所以我如此說道，但雙葉卻啞然失色。

應該說，這是……

「不對，不是那樣的！硬要說的話，我是膝上襪派的！」

黑羽抬頭凝視著我，令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話說回來，這個布偶還真可愛呢。這是最近很流行的妖怪遊戲裏的角色，對吧？我記得名字好像是……吉胖桑？」

早上黑羽拋下一句「我要去買個東西哦」之後就出門了。結果她拿著不知道從哪裏買來的角色扮演服裝，讓自己的妹妹裝扮成兔子的模樣。

糟糕！不小心說出真心話了！

背後傳來了兔子雙葉的驚叫。

「雙葉，你忘記了嗎？我們七歲左右的時候，黑羽也做了同樣的箱子，對吧？你問『我可以第一個抽嗎？』，之後卻抽出了……」

「還是祕密♪那麼，我就先說明我想到的方案吧。爲了讓小春適應現在的我們，要請小春參與一個小活動。」

「你的興趣還挺少女的嘛。」

「……你不會感到小鹿亂撞嗎？」

「真的假的！？」

唔……看來只能遵從犯人的要求，探索一下衣櫃裏面了……

「咦？」

『最喜歡小春了☆』

「等、等一下，爲什麼非得讓春進我的房間不可啊？我絕對不要——」

「吵、吵死了，黑羽！不要隨便散播人家的個人情報！」

「那只是普通的惡靈吧！？這個角色是貓！纔不是什麼大叔！」

不會錯的，因爲袖口有一個小小的污漬，那是我以前不小心打翻醬油時所沾上的。接著，當我拿起襯衫時，又相繼發掘了藏在底下的東西。

「……」

啊，這個是在綜藝節目上經常看到的東西。

因爲壓根沒想到會出現兩棲類動物，雙葉當場倒地。

順帶一提，出主意的人是黑羽。

我憑藉著青梅竹馬的直覺嘗試解讀，結果卻是——

「什麼事啦……呀！？」

「就是要促進友好關係的意思。而且，因爲小春被雙葉襲擊過，所以我覺得你應該對她抱持著恐懼感吧？爲了消除這份恐懼感，我們就來玩個遊戲吧，也就是這個。」

唉……

「啊？人質是指……」

「咦？」

黑羽將不斷抵抗的雙葉硬是拉到她的房門口。

「喂，黑羽。」

上方挖了一個洞，要伸手進去抽出寫著題目的紙，是綜藝節目裏典型的道具。

「什麼嘛，很乾淨啊。」

「你又挖坑給自己跳了呢。」

「這樣啊。不過，你怎麼沒有否定黑絲襪呢？」

「抱歉，因爲黑羽說『不照做的話，人質就沒命了』。」

「喂，春，你在做什麼！那是黑羽特地做的耶。」

「揉呀揉。」

這樣好像也不錯。如果是峯岸的話，一定會大聲嚷嚷：「我願意獻上棒球社的先發位置，請用力踩我吧！」

「你就老實承認吧，你喜歡這種類型吧？兔耳朵、高衩緊身衣、黑絲襪之類的。」

「啊，這個方案是讓小春參觀我和雙葉的房間。看過我們的房間，或許會產生一種親切感也說不定，對吧？」

而我的直覺似乎是正確的，紙張上全是『低溫蠟燭』、『鞭打』、『軟墊玩法』這一類的指令。

「蠢死了、蠢死了、蠢死了……爲什麼我非得穿成這樣不可啊……」

「話說回來，黑羽，爲什麼你只有戴兔耳朵和尾巴而已呢？」

「哇啊啊啊啊啊啊，快住口！我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

「是啊。」

「是呀，你即使變成辣妹，內心還是一樣純潔。會因爲少女漫畫感動落淚，很喜歡做甜點，電視上播放的電影剛好播到比較色情的畫面時，還會害羞到連耳根子都發紅呢……」

黑羽突然繞到雙葉背後，架住她的雙臂。

「嗯？這是什麼？『拜訪青梅竹馬的房間』？」

直立的兔耳朵、一覽無遺的深邃乳溝、纖細的鎖骨、貼身的黑色高衩緊身衣、包覆在網襪中的雙腿、煽情的蝴蝶結搭配十分合襯的白色袖釦，毛茸茸的圓尾巴也非常可愛。

在那之後，雙葉揹負著悲慘的心理創傷，光是看到電視動畫『Ke×ro軍曹』，也會精神錯亂地嚎啕大哭。看來，她變成辣妹以後也還沒有完全康復。

雙葉雖然怒氣衝衝的，卻因爲她身上的兔女郎裝而顯得毫無魄力。而且，如同黑羽所說，雙葉的房間就是間大家閨秀的閨房……

「小春。」

「那我就用行動讓你明白吧。雙葉，過來這裏一下。」

黑羽叫了我的名字後，不斷用眼神向我傳遞訊息。

「咦？」

順帶一提，七歲的雙葉抽到的是一隻巨大的蟾蜍。

掌心大的數位相機，最近原本以爲弄丟的自動鉛筆，我喜歡的職業棒球隊的吉祥物娃娃（兔子造型）……

幾天前，這裏還是母親的房間，現在多了一些雙葉從神樂坂老家帶來的私人物品。

「吉胖桑，被資遣的大叔自殺之後變成地縛靈的模樣。雖然一直嘗試要報復前公司，但卻總是失敗。」

「不要亂揉自己妹妹的胸部啊！你給我適可而……呀、等一下、黑羽、住手、啊……」

「啊，爲、爲、爲什麼要開我的衣櫃呀！」

「唔……」

「那就先從雙葉的房間開始參觀囉。兩位，這邊請～」

房門一打開，可以看見房間內整理得有條有理。

「從這裏面抽出一個選項吧。」

「呵呵，開玩笑的啦。這些只是爲了嚇嚇你和雙葉而做的惡作劇啦，也就是整人企劃。你嚇到了嗎？」

「啊？什麼意思？」

啊哈哈……

怎麼可能，我的青梅竹馬雙葉，怎麼可能會把我的私人物品放在衣櫃裏小心保管呢？

吶，我說得沒錯吧？

我用這樣的眼神詢問雙葉。

「……開、開玩笑的啦。」

雙葉的額頭不斷冒出冷汗，她如此說道。

「這、這、這、這、這些只是我爲了嚇嚇你和黑羽而做的惡作劇啦，也就是整人企劃，嚇、嚇到了嗎？」

「……」

……好可怕。

這比黑羽的惡作劇更可怕。要說哪裏可怕的話，那就是雙葉擺明是在說謊。太驚悚了。尤其是她想用模仿黑羽的方式來擺脫嫌疑這一點。

「吶，我可以看看相機裏的照片嗎？這臺相機應該是你的吧？」

「那、那個……爲什麼你要擅自看裏面的照片啊，變態！黑羽，放開我！我要阻止那傢伙纔行！」

「駁回被告的要求。」

黑羽的判斷十分冷酷。

沒錯，這個房間現在已經變成法庭了。

被告是雙葉，檢察官是我，審判長是黑羽。最大的問題在於——和我的私人物品藏在一起的這個物證<相機>裏的內容。

於是我開始操作相機的按鈕。

接著，出現在畫面上的照片是——

穿著睡衣的我。

而我在自己房間的牀上熟睡著。

「我……想和春……接、接吻，現在、馬上。」

昨晚自己徹夜未眠，所以那這張照片大概就是前天拍的。而且，以這個角度看來，恐怕是趁我熟睡的時候偷偷潛入房間拍的……

「我會用Photoshop編輯一下，順便在你被脫光光的肚子上寫上『人肉馬桶！』哦。」

然後——

「沒、沒那回事……證據就是……如果只是胸、胸、胸部的話……讓你摸一下……也沒關係……」

這個女人故意裝作沒有發現雙葉的演技耶……！

「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也就是說，這是偷拍。

「嗚……拜、拜託，春……我……已經忍不住了……」

右手傳來一陣柔軟而有彈力的觸感。

「不過，我想戲弄的對象也包含你就是了。」

什麼東西不太妙啊？

「你想說這一連串的行爲都是因爲發作而情緒失控所造成嗎？也就是說，你下意識地想要小春的私人物品和照片吧？這份渴望的情感失控了，纔會做出這些事吧？」

「忍不住什麼？」

我的手一放開，雙葉連忙用左手掩住剛纔發出可愛聲音的嘴巴，右手抱住自己的胸部。

第三張——我睡覺時所穿的褲子被脫掉，只穿著一件內褲熟睡的照片。

「雙葉。」

什麼意思？正當我打算反問的瞬間——戴著兔耳朵的黑羽突然撩起了自己的裙襬。

撩起的裙襬、被黑絲襪所包覆的纖細大腿，還有透過絲襪若隱若現的白……

「哎呀，真辛苦呢。」

「呃，就是……」

不知爲何，她將牀上的枕頭筆直地扔向我，「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高聲驚叫後，逃離了房間。

「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呀！那個時候因爲症狀發作，我的行爲舉止變得很奇怪，等我回過神以後……已經偷溜進春的房間裏了。」

「不是啊，怎麼會沒關係啊……」

「只是什麼？」

她的評語十分中肯，但我就是個容易熟睡的人，一旦睡著了就會一覺到天亮，之前和雙葉一起躺到牀上的時候也是如此。

「不過，都被做到這種地步了，居然完全沒有醒過來，這樣你也有問題吧。」

接著，她的臉龐瞬間泛紅。

「拜託你稍微瞭解一下網路世界的可怕之處好嗎！」

「嗯？是她自己來跟你撒嬌的吧？我覺得剛剛那句話很適合她呀。因爲她很可愛，總是讓人忍不住想戲弄她，對吧？我們一直以來不就是這樣嗎？」

「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想要春的東西……又、又想要看一下春的裸體……也、也想要一起睡覺……然後……」

雖然雙葉害臊地微微顫抖，但她仍然向我挺出了胸脯。

「……」

不不不，我做不到，這難度太高了，簡直像是要我拆解開始倒數的定時炸彈一樣。要是我真的摸了，在雙葉的眼眶中打轉的淚水一定會潰堤……

我原本以爲她又發作了，但好像不是。

「然、然後？」

雖然感到驚訝，但我的指尖不經意地用了點力。

雖然我轉移視線如此大喊，但剛纔所看見的景色依然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我、我不知道。」

第四張——宛如關掉了房間所有照明般，漆黑一片的照片……

因爲雙葉現在感到非常難爲情。

怎麼可能……

「這樣啊……那麼，我也試著做做看難爲情的事吧。」

「你好色。」

「……」

「拜託你別用這種不確定的語氣啊！」

隔著高衩緊身衣傳來女孩子的體溫和柔軟。

我這麼一想，便用微微顫抖的指尖繼續操作相機的按鈕。

她水汪汪的眼眶噙著淚水。

呃……這是要我摸她的意思嗎？

「啊？」

「哎，黑羽？爲什麼你要把相機的記憶卡拿出來啊？」

黑羽的話差點讓我驚呼出聲。

「呀！？」

「咦？」

「啊？」

爲什麼第四張照片是烏漆抹黑的啊！？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這樣就連真相也葬送在黑暗之中了啊！

「小春，你很可愛哦。」

「什麼……你、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我的腦內猛然產生了爆彈低氣壓，全身上下冒出宛如驟雨般的冷汗。

那張照片如果在網路上散播開來的話，我一定不會再去學校了！

「啊？」

黑羽放開雙葉，看著相機裏的照片說道。

雙葉宛如觸碰到靜電般，發出可愛的嬌吟。

「少裝傻了！這怎麼看都是偷拍啊！而且爲什麼我身上的衣服會一件一件地被脫掉啊！？告訴我！拜託你解釋清楚！第三張照片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她想要佯裝成發作的樣子來敷衍現在這個狀況嗎？可是，這馬上就會被識破——

「吶，雙葉，你沒事吧？」

「這是跟兔耳朵一起買來的比基尼，就算被看見了也沒關係。」

「我要把這個照片放到推特上。」

「別擔心，這不是內褲。」

「少騙人了！爲什麼你要偷我的私人物品，還脫掉我的衣服啊！」

「你、你是指什麼？」

以前的雙葉被黑羽戲弄後，常常會面紅耳赤地逃跑。現在回想起來還真令人懷念，這樣胡鬧的感覺就像回到了小時候一樣，還滿開心的……

「話說回來，雙葉，你爲什麼要拍小春的照片呢？你對男生的身體那麼有興趣嗎？唔，不過你和外表不同，內心純潔得很，會想知道這方面的知識也是理所當然的。」

「啊……喔，是喔。話說回來，剛纔那麼做有點過分吧？竟然讓自己的妹妹做出那麼難爲情的事。」

「慢著——！？」

在相機裏目擊了自己的脫衣秀後，我放聲大叫。

「……喂，黑羽，你爲什麼要說那種話啊。」

羞恥心讓雙葉緊咬著嘴脣，一語不發。

我完全不記得自己被拍過這樣的照片。

「……」

「哪、哪有可能啊！這是因爲又發作了，纔會變得很奇怪……」

然而，黑羽只是點了點頭。

「你說不出口嗎？好奇怪哦，雙葉發作的時候，總是會很輕易地坦承呢。莫非你是裝出來的嗎？」

這一瞬間，神樂坂雙葉爆發了。

「……」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快住手！別看了！再看下去真的不太妙呀！」

「唔……」

客氣什麼？正當我打算反問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黑羽抓著我的右手，強壓到雙葉的胸部上。

黒羽像是抓準了時機點。

【插畫139】

Ｑ彈。

「什麼……才、纔不是！沒有這回事！我只是……」

「接、接吻。」

「咦？」

「是喔，這樣就不用客氣了呢。」

聽到她誇讚我可愛，讓我覺得有點害矂，不自覺地轉移了話題。

「啊，這麼說起來……」

第二張——我睡覺時所穿的T恤被脫掉，裸著上半身熟睡的照片。

神啊，救救我吧。

「你發作的時候，應該會向小春撒嬌的吧？」

「你有在用推特嗎！？」

接著，她抬頭仰望著我。

「放、放心吧！我沒有脫掉春的內褲！應該啦！」

「※又不是內褲，沒有什麼好害羞的呀！」（譯註：典出作品《強襲魔女》。由於女性角色下半身都只穿一條近乎內褲的褲子，官方表示「又不是內褲，沒有什麼好害羞的呀！」。）

「不要用那種約定俗成的哏來回我！」

而且那句話已經有點過時了吧……不對，現在不是吐槽黑羽的哏不夠新潮的時候了。

「你打算做什麼？」

「你真傻，我只是想讓你打起精神來而已呀。我也想像雙葉那樣，試著做做看那種難爲情的事。所以囉，小春，要弄破也可以哦？」

「什麼……」

要弄破也可以？

她說這話的意思是……

「爲了慎重起見，我話先說在前頭，不是處女膜哦。」

「就算你不慎重起見告訴我，我也知道啦！拜託你不要用這種撲克臉講黃色笑話啦！嚇死人了！」

「不是處、處女膜哦。」

「也不準紅著臉說出來！」

可惡！這是怎麼回事啊！害臊地說著黃色笑話的黑羽異常地可愛！明明全都只是演技而已！

「好了，不說玩笑話了。可以弄破的是我身上穿的黑絲襪。」

「啊？爲什麼要做那種事啊？」

「咦？你不是最喜歡黑絲襪了嗎？從五歲的時候開始。」

「喜歡黑絲襪的五歲男童也太令人反感了吧！」

「不過，小春你應該沒有撕破過同學的黒絲襪吧？」

「唔……那倒是。」

「既然如此，搞不好會讓你感到心跳加速哦。所以，你不用客氣，雖然我不喜歡被其他人觸碰……不過如果是小春的話，那就沒關係。」

雖然今天大肆胡鬧了一番，但小時候我們都是這樣玩的。每天我和雙葉都被黑羽的惡作劇耍得團團轉，不過，感覺就像是在和真正的姊妹一起玩耍，所以我開心得不得了……

【插畫145】

眼前是隔著黑絲襪若隱若現的泳褲……哇，這是怎麼回事，好煽情啊。即使知道那不是內褲，還是讓人緊張得不得了。

怎麼辦。

爲了讓眼淚隨時要奪眶而出的妹妹感到安心，我努力地擠出笑容。

破掉的黑絲襪底下，出現了純白的泳褲和女孩子的柔軟肌膚……

「……」

她朝著說不出話來的我，露出了絕非虛假的笑容，並如此說道：

這時卻響起一道冷冽的嗓音。

雙葉突然將嘴脣貼了上來。

說到底，雙葉又是爲什麼要離家出走呢？

你心跳加速有什麼用啊！？平時的我或許早就這樣高喊出聲了，但我做不到。

這一吻的真實感觸，讓人難以相信這是在夢裏。

「啊——」

當然，身爲雙葉的青梅竹馬，我當然也知道她在想什麼。

現在回想起來，那或許就是我學會客套笑容的開端吧。

然而，看見我展露笑容的瞬間，雙葉哀痛地皺起了臉孔。

「哥哥。」

像是拚命忍住卻不小心流露出來的氣息。

她帶著哽咽的嗓音如此說道。

「你在對黑羽做什麼？」

「……」

「唔！？……抱歉，你還是覺得不舒服吧？」

「總覺得這個夢有點真實呢……」

「……小春？不要緊吧？」

瞬間，我從夢境中醒來。

發現我是在強顏歡笑，發現我也因爲以後見不到她們而寂寞得快哭了，發現我這個大男人在努力佯裝平靜。

然而，絲襪卻沒有馬上裂開。

「……睡覺吧。」

「唔……！」

「——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去見你的。所以，千萬不要忘記我哦？」

當時他和雙葉兩人單獨相處的最後一段對話。

我一邊壓抑著緊張的情緒，用力將裂痕扯開。

這麼說起來，我從昨天開始就完全沒睡。

結果我的身體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嗯……」

「呀啊。」

「不，搞不好一覺醒來就恢復正常了。」

不，我自己也對於『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啊？』覺得很困惑，但是，希望大家能夠諒解，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再這樣下去，我就要溺死在名爲絕望的大海中了，在那之前，我必須抓緊救生圈保住小命纔行。

◇◆◇◆◇

——和她們繼續同居下去果然不妥。

在世人眼中或許是相當奇異的體質，但在神樂坂家中並非如此。

看來她已經從剛纔的衝擊中恢復鎮定，回來察看我們的情況。

不知道是演技，還是指尖直接碰到肌膚的觸感讓她感到發癢，黑羽吐出微弱的聲音。

淫魔體質。

「嗯，那麼……我要碰了哦？」

「嗯，當然可以。」

「不過，今天有點開心呢。」

或許是敵不過睡意，我不經意地這麼想道。

因爲出現在我眼前的，是黑髮時期的雙葉。

因此，我現在非常地困。況且，我的身體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或許就是睡眠不足所累積起來的壓力導致的。

那究竟是爲什麼——

深夜時分。

她當然能察覺到這種事。

不，畢竟她是黑羽，這種害羞的反應或許只是演技……

就算是演技也好，看見平時冷漠的青梅竹馬如此羞澀的模樣，讓人覺得非常地可愛……

彷佛心臟隨時都要破裂一般。

我思考了十幾秒之後，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

我的直覺如此告訴我。

因爲我不想讓雙葉流淚。

我忍不住抬頭望向黑羽，發現她微微搖動著兔耳朵，雙頰微微染上桃色。

而這一段記憶，是我不太願意回想的寂寞往事。

啊——

我的精神狀態隨時都有可能會跳懸崖自殺，但我如此對自己鼓舞道。

接著，嘗試整理自己現在的處境。

我宛如預知了世界末日的預言家般，倒在牀上詛咒著這個世界。

「吶，春。」

◇◆◇◆◇

溫熱、柔軟而輕柔的一吻。

黑羽吐出一絲嫵媚的氣息後，我在抓起黑絲襪的手指上使力。

現在的黑羽超可愛的。

我讓身心隨著思緒流轉，不知不覺中，我的意識變得愈來愈薄弱了。

我反射性地回頭後，看見雙葉站在房門口。

畢竟我們相處了這麼久。

望月春兔離開神樂坂家的那一天。

「不是的……只是有點癢而已。而且，一想到是被你盯著看……就令人心跳加速呢。」

——或許，她當時就已經發現了。

縱使淚流滿面，雙葉仍然露出了微笑。

縱使那是多麼奇怪的治療方法<救生圈>……！

我只好更用力一些。接著，絲襪上隨著撕裂聲出現了幾毫米的裂痕。

她揚起笑容，嘴角卻不斷抽搐，接著悠然地拿起剛纔扔出去的枕頭，再次朝向了我（一邊凝視著姊姊的裙底風光，一邊撕裂黑絲襪的青梅竹馬）。

雖然我有辯解，但雙葉卻大罵一句：「那也不用做出那種事吧！？」氣沖沖地關在自己的房間裏。

根據我所聽到的資訊，雖然頻率不高，但神樂坂家之前確實誕生過這種體質的小孩。所以，雙葉應該不會因爲特異體質的緣故，遭到自己人的差別待遇或敬而遠之。

「——！」

再這樣下去，望月家就要在我這一代絕子絕孫了……

然而，我只是坐在撩起裙襬的黑羽面前，就覺得難以呼吸。

「……沒救了。」

要止住她的淚水——

所以,我想盡辦法——

當初我只是想讓她感到安心，所以勉強自己露出笑容。

我在作夢。

「以後我可以去找你嗎？」

就結果來說，我的心跳以驚人的速度加快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之間灑了進來，時間是上午七點整，我一如往常地醒來，不過——

並不是因爲對我的身體產生了負面的影響，而是青梅竹馬離家出走的情況令人擔憂。

時鐘的指針隨著我的思緒一起轉動。

「哎——」

她或許已經知道，我們可能再也見不到彼此，這是我們最後相聚的一刻。

姑且向她確認以後，我捏起了黑羽的黑絲襪。

我關掉房間的電燈後，仰躺在牀上。

◇◆◇◆◇

神樂坂的老家應該也很擔心雙葉和黑羽吧？

然而——

在那之後，我被雙葉用枕頭攻擊到體無完膚。

「呀……哈啊……」

我不禁伸手觸碰了自己的嘴脣。

明明只是一場夢，但雙葉的觸感似乎仍殘留在嘴脣上。

彈嫩而柔軟的嘴脣。

女孩子的甜膩香味，以及確實感受到的青梅竹馬的體溫。

所有的一切，都讓心臓開始加速跳動……

「嗯？」

心跳加速？

……

等一下。

難不成，這個是……！

「……」

五分鐘後。

我發出了和昨天一樣響徹整座社區的驚叫聲。

「吵死了！一大早吵什麼吵呀！」

身穿可愛花紋睡衣的雙葉打開了門。

在她身後的是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身穿黒色睡袍的黑羽。總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但我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雙葉！」

「哎，怎、怎麼了？呀啊P」

我宛如擊出逆轉勝再見滿貫全壘打的棒球選手般，帶著激昂的情緒緊緊抱住雙葉纖細的身體。

啊——

「他的腦袋裏現在應該呈現歡天喜地的狀態吧。對了，雙葉。」

「什麼事啦。」

「昨天半夜我好像聽見走廊上有腳步聲，難道是你嗎？」

我緊緊抱住驚慌失措地嚷著「什、什、什麼？」的青梅竹馬，拋下了一句——

「謝謝你，雙葉！我最喜歡你了！」

雖然在那一瞬間，雙葉似乎想要矇混過某些事情，但這時我卻沉浸在過度高昂的情緒之中，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細微的變化。

「咦……誰、誰曉得呀！？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啦！現在最重要的是痛打春一頓啦！笨蛋、笨蛋、笨蛋！」

「……黑羽，這傢伙腦子有病耶？」

「說得也是！現在死了也無所謂！」

治好了。不知道是透過什麼方法，但真的治好了。雖然不明所以，但或許就是因爲雙葉出現在我的夢境裏吧。一想到這裏，我就剋制不住自己。

雙葉旋即又展開一連串的枕頭攻擊。

「哇，超噁心的！不準笑！去死！快死一死啦！」

雙葉頂著比煮熟的章魚還要紅的臉奮力把我推開，我倒在牀上呈大字型，跨坐在我身上的雙葉熟練地不斷向我發動枕頭攻擊。

「啊哈哈哈哈哈！」

「——！唔！突、突然抱過來又沒頭沒腦地在說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