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雖然有些唐突，不過第二美術社的社團教室，就位於天崎學園學生活動大樓的最角落。

社團教室約有三坪多。

因爲擺放著許多從美術社拿來的畫材、調色盤、畫布等繪畫工具，室內顯得有些狹小。

放學後。

社團教室裏，十六夜沉默不語地畫著我（這次有好好穿著衣服）的素描。

然而，我們的對話卻完全沒有交集。

看來在之前的保健室事件中受到的衝擊，現在還在持續當中。我們之間飄蕩著有些尷尬的氛圍，幾乎沒有機會可以向她解釋我和雙葉的關係。

「將軍。」

「……等一下。」

「又等？這已經是第七次了耶，我都已經讓飛車給你了。」

「是你太強了啦！啊——我不想玩了。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嘛，從小能在遊戲上贏過你的就只有春而已。」

「小春是特別的呀，畢竟他是我的勁敵嘛。」

「你還真喜歡用那個詞啊」

「是呀，我很喜歡。那麼，我們再下最後一局吧。既然機會難得，不如我們就來下個賭注吧？比方說，如果被喫掉一個棋子，就脫一件衣服。這樣的話，我也會比較有幹勁呀，嘓嘓嘓。」

「你這嗜賭成癡的賭徒。話說回來，不要發出那種奇怪的笑聲啦，我不喜歡青蛙……」

「呱呱呱呱。」

「我不是叫你停止了嗎！？」

神樂坂姊妹在社團教室的角落，隔著將棋棋盤吵吵鬧鬧的。

嗯……

在旁人的眼中看來，她們真的很自由奔放呢……

「那麼，任務開始。」

「哼，那還不簡單。唔……我記得新同學的名字是……」

「不過，你認同小春是社員吧？」

◇◆◇◆◇

「……啊哈哈，黑羽，你在說什麼啊？我可沒說過我喜歡十六夜啊。」

「先別說那個了，春，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披薩吐司裏面有放青椒？我不喜歡喫青椒啊。」

「——這樣啊，你們還真是自作主張呢，這個第二美術社的社長可是我哦？」

「啊？」

不對啊，這也太強人所難了吧？況且，十六夜一直以來都把黑羽視爲敵人，怎麼可能答應這個——

「順帶一提，現在天崎學園的女生之間很流行這個占卜哦。沒錯，就像是新型流感一樣大肆流行。」

「我只是討厭成羣結隊罷了。」

「唔，不管怎麼說，沒問題的啦，你們一定能夠和好的。你和十六夜同學的配對指數還不錯，前陣子我買的占卜書上也是這麼寫的。」

「呃，不是啦，你也用不著這麼認真地道歉。」

黑羽像是要蓋過雙葉的聲音般，快步走向十六夜並繞到了她身後。

「就算你嘴角流著牛奶說這種話，也完全沒有說服力呢。畢竟我是你的青梅竹馬，你喜歡什麼女孩子當然看得出來。所以囉，我來幫你。」

老實說，我差點暈倒了。

心境似乎和我相同的十六夜如此問道。

「我們有好好地把入社申請書交給擔任顧問的老師哦，這個社團並沒有禁止新社員加入吧？」

難道雙葉認爲，自己應該對那起保健室事件負起責任嗎——

自從這兩個人來到我家以後，家事就是輪班制的，每個人都要平等地參與勞動工作。

「看到你磨磨蹭蹭的樣子就覺得很礙眼啊，乾脆去死吧。」

雙葉的嘴脣強硬地貼了上來。

五月二十三日，上午七點四十二分。

「社長的理解速度真快呢。那麼，猜猜看我是哪一個人？」

「你喜歡十六夜同學，對吧？」

「那當然，你也覺得自己有點責任，對吧？」

「言歸正傳，黑羽，你說要撮合我和十六夜，但具體來說要怎麼做啊？」

「站不起來事件」後過了兩天。這一天，和平的早餐時間因爲黑羽投下的爆炸性發言，而被粉碎得七零八落。

「順帶一提，我是從你的好朋友峯岸同學那裏聽說的。」

我望向一語不發地喫著早餐（我做的煎蛋包和披薩吐司）的雙葉。

可惡，又是黒羽大人最擅長的故弄玄虛。

「那、那是……」

「嗯，至今爲止，這個社團的社員似乎都只有你和小春而已，你在校園裏似乎也是個知名人物。」

「那倒是沒有……」

「唔……黑羽，真的要那麼做嗎？」

「自己揭曉謎底了！？」

（……接下來你要和她講話來化解誤會。我話先說在前頭，這是黑羽的主意……不、不是我自願這麼做的。）

「猜猜我是誰？」

「我知道啊，你從以前就是這樣。把那個喫一喫，改正你挑食的壞習慣。」

「當然，因爲我是小春的青梅竹馬呀。比起這個，雙葉。」

竟然答應了！

——冷靜下來。

「你還真是挑了個最糟的時間點啊！」

「咦？真的嗎？是什麼樣的占卜啊？星座或血型之類的……啊，難道是前陣子很流行的動物占卜嗎？」

「故意選在你喝牛奶的時候。」

「對不起……」

爲什麼這傢伙要挑在我馬上就要和十六夜在教室碰面的時間點，說出這種話啊！

「……」

在家裏真的會沒有容身之處呢。

「前陣子我向他搭話，他就很熱情地告訴我了。他說本人雖然全盤否認，但小春跟十六夜肯定是在交往。我一直打算要找個時間問你，你的回答呢？」

今天負責晚餐的雙葉同學幹勁十足。

我的心情就像是碰到警方破門而入的犯人一樣。

「嗯！？」

想知道原因，就必須回溯到今天早上。

沒錯，我和十六夜的樂園，因爲這些突如其來的闖入者，變成了混沌至極的空間。

明明就是自己的家……

「對了。」

◇◆◇◆◇

「啊？」

「幫你和十六夜同學和好呀，也就是當一下所謂的愛神邱比特。作爲你讓我們住在這裏的謝禮，我們幫忙撮合你和十六夜同學。從你們相處的模式看來，你們應該還沒交往吧？」

「唔，有趣，好吧。」

十六夜一邊畫著我的素描，一邊帶著挖苦般的口吻說道。她的視線精準鎖定在闖入社團教室後，便開始下將棋的兩名同班同學身上。

這種噁心的占卜怎麼可能會流行啊！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唔，不管怎麼說，對喜歡十六夜同學的小春而言，應該很想盡早跟她和好吧？」

「唔……原來如此，靠髮型或化妝矇混過去嗎？」

「神樂坂黑羽。」

這時，雙葉突然湊到了我身邊。

黑羽笑咪咪地說道。

「別擔心，我自有對策。」

我忍不住將喝到一半的牛奶噴了出去，黑羽帶著滿不在乎的口吻指責我。

什麼意思？正當我打算辯駁的瞬間。

「那是……話說回來，你是用暱稱稱呼春兔呢。」

「都不是，是內臟占卜。」

這肯定也是黑羽擅長的一種故弄玄虛手段。

「不過，小春離開老家以後，雙葉你不是還很寂寞地說『好想喫哥哥做的料理……』嗎？」

「……雙葉？」

接著用只有我聽得到的細小音量說話。

「呵呵，只是想要稍微打發一下時間而已。吶，你猜猜看我是誰。」

「道歉！給我向製造這個牛奶的酪農們磕頭下跪！」

（春、春。）

她遮住了十六夜的眼睛。

「才、纔沒那回事！要說料理，肯定也是我做的比較好喫！等著瞧吧！今晚我就證明給你們看！」

「根據占卜結果指出，小春和十六夜同學的類型分別是心臟和肺，所以你們應該很相配哦。」

所以，只要冷靜應對的話，一定能夠掩飾過去——

聽你在鬼扯！

今天是星期一。

最近我好像突然明白女兒進入叛逆期的父親是什麼心情了。

「小春，你好髒呀。」

「峯岸——————！？」

雖然這兩個人都是大小姐，但十分擅長料理，所以我每一次都很期待喫飯時間……不行，總覺得我的日常生活被神樂坂姊妹一點一滴地侵蝕了。

那個……黑羽同學？你沒頭沒腦地這是在做什麼啊？

「你以爲你是我媽啊？真是的，爲什麼我非得……」

「那是什麼！？」

「總覺得高興不起來啊！」

「你們爲什麼會在這間教室裏呀？」

「雙葉當然也會幫忙呀。不如說，提出這個計畫的人就是雙葉呢。」

「不過，也不一定是正確的哦。我和雙葉是雙胞胎，搞不好趁你不注意的時候，我們兩個已經交換身分了哦？畢竟我們的聲音也很相似呢。」

「哎呀，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因爲我們也想加入這個社團呀。」

於是，雙葉和黑羽像是要證實早上說過的話，在放學後突襲了第二美術社。

唉，這傢伙果然很少根筋啊，讓人老是摸不透她會採取什麼行動……

呃。

我之所以能夠勉強保持意識清醒，全是多虧了自己長久以來，憑著客套的笑容闖蕩高中校園累積的成果。

「你打算做什麼？」

「慢著，『我們』是指……」

「嗯？剛剛春兔是不是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了？」

「是嗎？我覺得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呀？」

哪裏像是跟平時沒兩樣啊！你這超級S！

雖然我拚命地想大喊出聲，但嘴脣被封住的情況下根本沒有辦法——咦？

總覺得身體開始熱了起來……

（你、你可要好好感謝我哦。）

雙葉嘴脣離開後，面紅耳赤地小聲說道。

（爲了讓你可以順利解釋原委，稍微幫你提振一下精神而已。）

（唔——）

——原來如此。

一旦被雙葉吸取能量的話，精神就會變得很亢奮。

證據就是我和雙葉重逢的那一天就上了牀……不對，亢奮到那種程度的話反而纔是大問題啊。

總而言之，她是要我提振精神，向十六夜好好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嗎？

現在的我確實有種什麼事情都做得到的感覺。

「嗯？怎麼了？已經不用矇眼睛了嗎？」

黑羽似乎察覺到時間點，放開了遮掩住十六夜的手。

「——十六夜。」

接著，我和她面對面。

「我喜歡你。」

「…………啊？」

「賠罪？」

「你看。」十六夜指向教室裏的全身鏡。

「那也是雙葉自己脫掉的。抱歉，原諒她吧。能夠久違地和最喜歡的青梅竹馬重逢，雙葉纔會不小心高興過了頭。」

「慢著，黑、黑、黑羽！你在說什麼……！」

「咦？後來你不是也挺樂在其中的嗎？」

「喜歡著小春的雙葉強行撲倒他了。」

（放心吧，我馬上就讓你恢復原狀。）

「那麼，上星期在保健室發生的事——」

被黑羽吸取能量會使得情緒變得低沉，而被雙葉吸取能量會使情緒變得高昂。如果遵從這個法則的話……

「這樣呀？對了，你剛剛說的話……」

雙葉也是如此，她顯然因爲快要暈倒而失去平衡，頭部側面撞到了牆上，簡直像是把頭蓋骨當作打擊樂器。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雙葉從小就喜歡著小春，可是他們兩個並沒有在交往。」

十次。

「可是，春兔他……不是連制服都脫、脫了嗎？」

「用、用不著道歉啦……話說回來，你差不多該把卡在頭上的畫拿下來了吧？現在的你看起來很奇怪哦？」

「……」

「只要是春兔你說的，無論是什麼事我都願意做。」

「雙葉喜歡小春。」

「對、對呀，黑羽！比起這個，難道你……」

果斷地奪走對話主導權的人是黑羽，我的青梅竹馬二號看起來非常嚴肅。

「我好像也有點做過頭了呢。不過，我沒想到小春的情緒會低落到這種程度，這樣就只好再靠你幫他恢復原狀了。」

「……說得也是。春兔，抱歉。你是這個第二美術社重要的社員，也是我的摯友，我竟然誤解你，還用惡劣的態度對你……希望你給我一個賠罪的機會。」

「你、你、你這傢伙沒頭沒腦地在說什麼呀！」

「……春兔？你身體不舒服嗎？今天還是回家休息比較好吧……」

我剛剛都在做什麼啊？

「等一下，我先拍個照再幫你。這照片要拿來當小春的遺照，葬禮上一定也會一片祥和的。」

「那是雙葉強行脫掉的。」

「怎麼想都很奇怪呀！吶……黑羽，這是不是……」

甚至笑到停不下來，到了近乎缺氧的狀態。

「那是青梅竹馬該說的話嗎！」

「不過，你有心跳加速吧？因爲我有感到心跳加速，所以身爲雙胞胎的你應該也有才對。」

「十六夜，你聽我說。關、關於上星期在保健室發生的事——」

我差點因爲過度的衝擊暈倒。

「事情就是這樣，十六夜同學。那你願不願意和小春和好呢？自從發生了保健室那件事以後，你們就一直在吵架吧？」

但是我沒有要你用故弄玄虛的方式欺騙她呀——！雙葉帶著似乎想如此駁斥的表情點了點頭。

這時，十六夜轉頭望向終於願意放下油畫畫刀的雙葉。

「……什麼意思？」

黑羽和十六夜持續對話著。

唉……

「唔……」

「我、我纔沒有生氣。總之，你和神樂坂妹妹……在交、交往吧？」

◇◆◇◆◇

十六夜像幼犬般大聲嚷嚷，雙葉繞到她身後，遮住她的眼睛。

「放、放開我！真是的，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呀？爲什麼要蒙起我的眼睛……咦？春兔？你怎麼了？爲什麼你要抱膝坐在地板上呀？」

這是在這之前，我被雙葉及黑羽親吻的次數。

「抱歉……那是開玩笑的……」

可惡，這些傢伙總是擅作主張……情緒反覆在高昂和低沉之間遊走，我都快要瘋了。被親吻到奄奄一息可讓人笑不出來啊……

「唔……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黑羽以誇張的舉動道歉。

「喂，爲什麼你又要矇住我的眼睛……咦？春兔？你怎麼了？」

雙脣交疊過後，黑羽泛紅著雙頰，靦腆地如此說道。但我現在可沒有對青梅竹馬的絕美笑容感到心跳加速的餘裕啊。

「不，我沒事。」

「唔。」

冷靜下來仔細一想，不覺得很奇怪嗎？我被她們兩人吸取了這麼多能量，爲什麼我還能平安無事呢？小時候可是近乎垂死邊緣的啊……

這、這個混帳，在搞什麼……咦？

「和我結婚吧。將來我會用貸款買一棟單門獨戶的房子，雖然可能會有點簡樸，但我們一起共度幸福的生活吧。孩子的話就生兩個，若可以養一隻又白又大的狗那更好。不過，即使我剛纔說的這些願望無法實現，只要能夠跟你在一起……哇啊！？」

遮蔽十六夜視線的雙手離開後，她看見的是——再次被雙葉親吻完的我，因看見鏡中的自己，而像是喫到了毒磨菇般笑倒在地的模樣。

「噢，在保健室發生的事怎麼了嗎？我沒有很介意呀。」

鏡面映照出——我的臉從孟克《吶喊》的人臉部分竄了出來的怪異景象。

「喔，這樣啊，這是十六夜臨摹的畫嗎……我竟然糟蹋了這麼重要的畫……」

「這、這樣啊……」

十六夜以宛如目擊到北極熊在熱帶莽原的正中央喫著刨冰的表情，硬是擠出了回應的話。

「你、你這個女人……！」

雙葉像是要阻斷我的臺詞般，拿起放在教室角落的畫，朝著我的頭用力一敲，衝擊力道大到讓我的頭直接貫穿了那幅畫。

「像我這種比粒線體還不如的劣等生物，怎麼能夠喜歡上你呢……我太得意忘形了，很抱歉……我會磕頭下跪的，請原諒我……」

「……嗚！」

「那就麻煩你了。」

平時總是帶著嘲諷神情的十六夜露骨地感到傻眼，不過，會在保健室裏突然襲擊同學的學生，對她來說的確是一種未知的生物吧……

雙葉的臉紅到令人不禁這麼想，就連額頭也紅透了。然而，或許是爲了徹底實行作戰計畫，雙葉縱使不斷顫抖……

「你們兩個不要再大聲嚷著不明所以的話了……春兔，你沒事吧？」

「……你、你們從剛纔開始到底在做什麼呀？話說回來，春兔。你、你、你剛剛對我說了什麼——啊！神樂坂的妹妹，你要做什麼！爲什麼又要矇住我的眼睛！」

「是呀，如果有我做得到的事，儘管說出來。」

「雙葉你別說話，原本就是你先提議的吧？說要向十六夜同學好好解釋。」

「沒、沒錯……我和春重逢的那天，之所以會吻他也是……我、我強行那麼做的。」

這時，黑羽湊了上來。

她現在會因爲羞恥而死吧？

「別做傻事呀！神樂坂姊妹！你們也不要在一旁看，快幫忙阻止他呀！」

這是個好機會，看來她似乎因爲狀況過於悽慘，而一時忘記了保健室事件……

「那、那神樂坂妹妹的內褲怎麼會是脫掉的呢？」

「咦……」

她傻眼了。

然而，在十六夜的背後卻展開了修羅場，我拚命制止單手握著教室裏的油畫畫刀的雙葉。

我好不容易纔擠出所有僅存的理性，詛咒起這愈趨惡化的現實。

等一下。

她輕聲呢喃後——哇！這女的竟然突然親上來了！難道她打算用能量吸取的方式壓制我亢奮的情緒嗎？

「怎麼可能呀！我、我是出於不得已……」

「咦？我剛剛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唔……我、我知道了啦。」

「嗯，好像做過頭了呢。我也沒料想到小春會亢奮到說出這種話來，雙葉，換手。」

（——呵呵，我們接吻了呢，小春。）

終於設法恢復到正常情緒的我氣喘吁吁地回答。

哇。

終於，不只是我家，就連我最喜愛的社團教室也被雙胞胎佔領了。

「嗯？」

「喂，黑羽！你到底都讓我做了些什麼事呀！竟然親、親了那麼多次……」

「那你爲什麼這麼生氣啊？」

「像我這種人還是死一死好了……」

「呃，那個……是真的嗎？」

「沒有，我們是……」

十六夜向我搭話的舉動，令我不禁放心了下來。

哇啊……

「我來說明吧。」

話說到一半，十六夜的表情瞬間硬化到水泥也無法與之比擬的程度。

原本以爲雙葉是過於羞恥而打算割捥，但陷入混亂狀態的雙葉卻是打算把刀扔向親姊姊啊啊啊啊啊快住手啊縱使對象是黑羽被刀剌中也是會釀成大事的啊啊啊啊啊！

「你不用太在意啦，那幅是沒畫好的失敗品……喂，春兔！你打算從窗戶跳下去嗎？這裏是三樓耶！」

哇啊。

「嗯？怎麼了？爲什麼你的臉這麼紅呀？」

「我、我纔沒有臉紅啊！」

可惡，這個冒失女孩，不要無意識地說這種會讓人嚇一跳的話啊。聽見對方說「無論是什麼事我都願意做」，反而會讓我發狂啊……

「既然如此，我有一個很合適的東西。」

這時，黑羽從裙子的口袋中拿出了……難不成是票嗎？

不過，爲什麼有兩張啊？

「這是某個樂團本週末在市區舉辦的演唱會門票，你是這個樂團的樂迷吧？」

「爲、爲什麼你會知道這種事？」

「你的書包上不是掛著這個樂團的吉祥物吊飾嗎？還滿可愛的，而且那個吊飾是演唱會會場限定的周邊商品吧？」

「唔……」

十六夜明顯地露出倉皇無措的神情。

不，雖然黑羽能夠發現連我都沒有注意到的細節確實很厲害，但她爲什麼要準備門票呢？

而且，十六夜的反應也很令人在意。

總覺得她看起來好像很難爲情……

我一邊感到困惑，一邊望向門票上的文字，上方寫著的樂團名稱是——

地獄兔

「……」

真是不得了的命名品味。

啊……這麼說起來，十六夜的書包上確實是掛著縫縫補補過的科學怪人造型兔子，原來那是這個樂團的吉祥物啊。

是龐克或死亡金屬嗎？唔，不管是哪一種都跟我的興趣差得很遠……

「春兔好像是心臟吧。我記得這種人的特徵是『認真又八面玲瓏的社交類型，但也有腹黑的一面，個性有些彆扭，有許多戀愛方面的煩惱』。」

「這個樂團的主唱是女生，而且曲子是屬於流行音樂的風格哦？」

然後，十六夜露出了相當開心的表情。

「你也喜歡地獄兔嗎？」

「準到讓人覺得很可怕啊！」

自從雙葉她們來了以後，我就錯失了向十六夜告白的時機。

我喜歡的是※BUMP OF SI、*ONE OK ROCK或※UNISON SQUARE GARDEN這種比較主流的樂團啊，至少不是這種硬龐克的——（編注：皆爲日本知名樂團。）

……

和十六夜約會。

話說回來，這個樂團是什麼風格的啊？

「沒、沒、沒那回事啦！」

咦？

唔……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要爲了星期天精心準備一下——

（難得我特意幫你準備了這個我完全沒興趣的樂團門票哦？你需要爲約會預演一下，況且，搞不好這對雙葉來說也是個好機會。）

「原來那個占卜真的很流行嗎I？:」

管他是地獄還是天堂，只要是十六夜喜歡的東西什麼都好。

「小春這還是第一次去演唱會，所以他希望有人陪他一起去呀。對吧？小春。」

「我、我覺得偶爾聽聽流行音樂也不錯啊！所以不要用那種狐疑的眼神看我啦！」

「咦、可是、這樣怎麼算是對春兔的賠罪呢——」

「那當然。」

「啥！？」

而且，這還是一個好機會。

「我一直都希望結交到一個可以聊樂團的朋友……」

（嗯，需要好好準備呢。）

「真的嗎！春兔，謝謝你！我好期待星期天的到來哦！」

「真、真的嗎？春兔！其實我是這個樂團的忠實樂迷哦！」

黑羽彷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如此輕聲說道。

雖然過去曾經因爲素描或採買美術用具而一起出門過，但這種活動還是第一次。哇，怎麼辦，我開始緊張起來了……

「你在說什麼啊，雙葉，當然有啊！我從以前就很喜歡龐克或死亡金屬這一類的——」

「是這樣嗎？那、那麼……春兔，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黒羽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我感到錯愕不已。

「唔，真不愧是春兔，我的摯友。想不到我們的興趣會這麼合得來，看來那本書上寫的內容或許是真的。」

我只好配合黑羽的故弄玄虛點了點頭。

我不禁反問，黑羽卻只是帶著事不關己的笑容凝視著我。

「其實春兔最近也很喜歡這個樂團呢。」

不會吧，這個大小姐是在說什麼啊？

今天回家的路上要去※TSUTA〇A借這個樂團的CD回家聽。（編注：TSUTAYA，日本知名影音出租店。）

「是啊。」

我大喊著，內心安排好了今天的行程。

「書？」

「內臟占卜。」

我不自覺地用敬語否定了。

「——是啊，地獄兔超讚。」

（啊？）

「不過，爲什麼神樂坂姊姊要把地獄兔門票給我呢？」

「咦……春兔你……有戀愛方面的煩惱嗎？」

所以若在約會的過程中向她告白，說不定會比較妥當。

「其實我本來是打算要跽小春一起去的，但我突然臨時有事不能去了。所以，能不能請你代替我去呢？」

而十六夜只拋下一句「這、這樣啊。」就轉移了話題。

「嗯，我也很期待。」

「……你有在聽這個樂團的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