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以正面對決攻其不備
《忍者與龍究竟誰比較強》 · 伊達康 · 1.9萬 字
1
出人意表地,克洛姆給出了三十分鐘的猶豫時間。
備人三人利用這段時間迅速進入市公所,前往三樓。他們之前就聽說市長會留守在這裏。
──我可是市長耶?平時可以那樣子逞威風,就是爲了在這種時候擔起責任。身爲聯絡系統的中樞,我必須留在這裏。這是屬於我的戰鬥──
市長帶着那種『瀟灑』的臺詞,繼續留在市公所裏。他堅決拒絕避難,待在與各避難所距離相等的這座建築物裏不肯移動。
(爲什麼那個長得像噗吼吼的老頭會成爲大家都滿意的市長……我終於理解了。)
備人邊想邊前往市長室。
辦公室裏不只市長,包括洛基斯、盧菲德、高爾吉歐,以及志願當市長助手的歌爾娜及琵莉絲都在。
與備人三人有特殊關連的人們意外齊聚一堂……能統一向他們報告事態發展,也是一種幸運。
「是嗎?克洛姆葛洛哈出現了嗎?」
「我們也前去幫忙……不對,我們已經約好不會出手了。」
「我們有任務要做。必須保護好他們三人回來的地方。」
三個領袖進行交談。
「你們千萬不可以死喔。因爲你們三個就像我的孩子。」
「沒、沒錯!以後你們一定可以救出更多人!不只那託亞,你們是活下來的所有人類的英雄!」
歌爾娜及琵莉絲輪流握住備人三人的手。
「這座城裏所有人的心全都陪在你們身邊。至少在這個那託亞,人類對【龍落子】避之唯恐不及的想法都是過往雲煙了。這座城裏沒有半個人會質疑【龍落子】是人類的同伴。這一切都多虧有你們。」
最後說了這麼一段話的市長,果然是『瀟灑』的。
「那託亞就交給我們吧。然後,或許你們會覺得受不了,不過我會事先準備好慶功宴。因爲在場沒有人認爲你們會輸──」
現在。
離開市公所後,備人、梅兒與雲雀並肩前往北門。
「右邊的胸部……讓他稍微吸了一下。」
首先,就先打掉那張遊刃有餘的笑臉。讓那傢伙受傷──就是作戰計劃的第一步。
萬一輸了,只能和對方血戰。然而,要是贏了──就能再度回到那託亞市。
「我們上吧,備人、雲雀。」
「對不起,雲雀……」
「我充分休養過了。」
三人排成一橫列,以相同的步調前進。
聽到這個問題,梅兒的臉瞬間變得紅通通的。她們到底在說什麼?
「那麼,忍者與龍……誰比較強呢?」
「看您的模樣,應該做了吧。做爲參考……請問那是怎樣的感覺呢?」
「有了那句話,我的迷惘與恐懼都不見了。」
「…………右邊的胸部……」
(那這一次也同樣當成討伐龍公吧。)
備人覺得這是最大的嘲諷,立刻回擊雲雀。
那一天,如果不是有梅兒,雲雀應該早就死了。不過,要這麼講的話,備人應該會更早就死在塞爾薩萊的冰城裏。
「不就是忍者嗎?或者該說是反抗龍人的愚蠢之輩?」
回想起來,梅兒現在變得相當厲害可靠。前幾天的單挑比賽裏,備人重新親身體會到這一點。她──已經成爲可靠的戰力了。
銀髮少女語無倫次地辯解,女忍者把臉靠過去。
「……市長剛剛說,這座城裏沒有人會質疑【龍落子】是人類的同伴。」
備人聞言更加激動,梅兒卻在這時候吐槽說「你模仿盧菲德模仿得一點都不像」。
「…………」
「誰小了!」
三人的表情不自覺慢慢僵硬,講的話也愈來愈少。備人懊惱地想,他應該事先去上個廁所的,可惜現在已經太晚了。
梅兒身爲作戰計劃的提議者,今天的戰鬥由她擔任指揮官。
……仔細一瞧,龍人腳邊有一隻野鳥變成石頭倒在地上。應該是那隻鳥不幸與克洛姆視線相對,結果被施了魔法。
「咦?」
如果這就是他們夫妻最後的對話,未免也太可悲了。不過──
「您能對女神阿西絲髮誓,什麼事都沒做嗎?」
「怎、怎麼可能做!沒有!我們沒有做!」
「那你就別那麼做。」
他揮刀一砍,克洛姆在千鈞一髮之際閃了開來。不對,應該說他完全躲不掉,臉頰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割傷。
(妻子都已經做好覺悟了,丈夫怎麼還能舉棋不定。我必須鼓起幹勁!)
「──你當然會笑不出來。」
不過,除了任務,另一個原因是不刺這傢伙一刀,他無法氣消。因爲這傢伙爲了『結魂』儀式,親了他的妻子。
看到搖頭搖得很用力的梅兒,備人不一會兒就領會過來。

「難不成你……想說忍者比龍還強嗎?傲慢到這個地步,實在讓人笑不出來。」
──幾十公尺外,克洛姆葛洛哈就在那裏,而且還是一樣很悠閒。
走在身旁的銀髮少女輕聲說:
「……對了,梅兒殿下。雖說這種時候可能不適問這個……」
「你明明沒看過其他人的,爲什麼會知道我的小!」
編注:原文爲「チビト」,與備人名字的日文寫法「サビト」只差一個音。
「我不允許有人違抗王。你們三個我會好好凌虐的,直到你們親自哭着求我說『拜託殺了我』。」
就在離北門還有幾公尺距離的時候,換另一個妻子開口說話:
「………………」
骰子即將擲出。現實的情勢讓備人愈來愈緊張。
克洛姆抬起一隻腳踩向野鳥。那個石像如同陶製茶壺般被踩個粉碎,失去原本的形狀化爲冰冷的殘骸。
「這、這個……」
「你們知道變成石頭是怎樣的感覺嗎?」
……就在他們進行夫妻吵架的時候,不知不覺來到了北門下。
距今約兩個月前,備人他們也是在那託亞市北邊這裏與【龍公】格尼西切對戰。
「什麼?」
信上寫的不是比賽……而是做愛順序嗎?那麼三人混戰就是『特別日』嗎?
克洛姆的石化能力是梅兒的治癒魔法所無法治療的棘手能力,而且只要被施了石化魔法,就連克洛姆本人都無法解除,讓人傷透腦筋。
「那、那個晚上我只有讓他稍微撒嬌一下而已。不過,那個動作小嬰兒都會做……」
就在克洛姆拔高聲音回應時,備人已經進逼到敵人眼前。
備人三人在距離敵人五公尺之處停下腳步,默默與對方對峙。人型的龍人帶着冷笑說道。
梅兒的手握住了備人,另一隻手則握住雲雀。
瞥了眼地面上的石鳥後,克洛姆再度淡笑。
走出北門,外面是一望無垠的平原。
「!」
衷心期盼他們三人能再一起仰望陽光。
「我一定會實現到你們故鄉去的約定。」
「………………」
「哦?你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不少呢。」
克洛姆一邊不滿地抱怨,一邊漸漸轉化成龍體。白銀鱗片覆蓋全身,額頭聳立一隻螺旋狀的角,還有像蛇的尾巴以及宛如蝙蝠的雙翼……但他依舊保持人類形體,是具有奇異外貌的「人龍型」。
2
「真的嗎?你們沒做任何讓人臉紅的事嗎?」
「身爲女忍者的直覺是這麼告訴我的。悍馬丸纔是『小的note』。」
備人忍不住朝尷尬地低着頭的妻子們大吼。
「你們兩個!決戰前就不能看一下氣氛嗎!」
「…………」
那個晚上備人的確吸了。爲了日後參考,想提前知道小嬰兒的心情……備人用這樣的理由,拼命說服梅兒,讓他大口吸乳房十秒鐘左右。由於梅兒發出連隔壁房都可能聽到的響亮「啊!啊!」的聲音,所以他們只做到這裏就結束了。
「您爲什麼要道歉?提議的是我。」
「前幾天晚上,那個,您和備人──盡情享受過了嗎?」
「是,你想問什麼呢?」
「喂……你是在嘲弄我嗎!」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不好意思,你當王的那天永遠不會到來。」

(我們的賭局究竟會贏還是會輸呢……)
「放心吧,你們幾個──我會徹底殺死的。」
備人拔出刀,做了一個深呼吸。
雲雀在說的,應該是備人與梅兒在房間裏獨處的那一晚吧。那時候雲雀沒有回房,梅兒看了據說是雲雀給的信後相當震驚。
等在那裏的龍人,毫無疑問是有史以來最大的強敵。恐怖的【巡視者】克洛姆葛洛哈,特異忍術對他沒有效果,遭受一般攻擊時他則能用治癒魔法療傷。
「那麼,我趁現在先告訴您一件事。悍馬丸出乎意外地小。」
「他真的只有吸胸部而已。我們沒做更進一步的事……」
「備人、雲雀,你們就盡情戰鬥吧,我會負責支援你們。」
「又有問題要問?真麻煩。」
對梅兒而言,那是天底下最令人高興的話語。因爲,人類與【龍落子】共存的世界……就是這個少女誠摯的願望。
那就是【巡視者】克洛姆葛洛哈的戰鬥型態。看來他似乎不打算手下留情了。
緊張的情緒也因此徹底得到紓解。
「我想應該是很痛苦的吧。既不能動,也不會死,還無法用等同沒有的意識向人求救……只能永遠像植物一樣留在原地。如果是我,肯定無法忍受吧。」
這時候的天空,是烏雲密佈的陰天。不過,烏雲之上應該有着太陽。
「【巡視者】克洛姆葛洛哈,我要問你一件事。」
「──你們三個都做好死亡的準備了嗎?」
「喔,我會好好期待的。」
女忍者的聲音從敵人腳邊傳來。
「因爲要笑的是我們。」
下一秒,從地面衝上來的刺客劃破了克洛姆的胸膛。是雲雀。
「嘖!這傢伙……!」
備人也迅速揮刀攻擊完全被殺個措手不及的敵人。隨着精準的手感,克洛姆胸口被劃出十字形傷痕。
……這是《地仙·影遁》。備人衝上去的瞬間,雲雀躲進他的影子裏跟了過去。這一招術法克洛姆應該沒看過纔對。
先是被備人的速攻吸走注意力,又碰到不曾見過的特異忍術……會輸也是正常的。忍者和這傢伙不一樣,不會大方到願意暴露自己的能力。
「挺厲害的嘛,廢物們。」
「龍人,你的笑容慢慢消失囉。」
備人使出眼花撩亂的連擊,克洛姆用難以置信的靈敏身手輕巧避過。
雲雀從後方使出落雷及冰刃的特異忍術,掩護備人。然而,和想像中一樣,那些攻擊全都被敵人的無效化魔法給抵消了。
(不管是直接攻擊還是特異忍術,他全都可以靈活應對。)
這段時間裏,克洛姆胸口的十字形傷口也慢慢癒合。一度消失的從容不迫再度回到克洛姆臉上。
方纔從黑影中發動奇襲的招式,恐怕無法使用第二次了。備人十分清楚對方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對手。
即使如此……這場偷襲還是成功的。因爲他們採取先發攻擊不是爲了殺死克洛姆──而是爲了讓梅兒「驗證猜測」。
「備人!雲雀!你們暫時後退!」
就在這時候,梅兒尖銳的叫聲從背後傳來。
兩個忍者立刻與克洛姆拉開距離,然後謹慎地退回指揮官身旁。
「怎樣,梅兒?那樣就夠了嗎?」
備人緊盯着前方,同時開口詢問。銀髮少女用力點頭。
雲雀連續使用特異忍術並非白費力氣,她纔是攻擊的關鍵。
將魔法變成術式,昇華成忍術的型態──或許那就是忍者祖先們鑽研出的寶物。
同一時間,一陣輕微的地鳴聲傳入耳中。
衆多妖人、豬人出現,裏面還有特別巨大的亞人。
方向是這裏的對面,也就是那託亞的南邊。數量大約五千。距離抵達那託亞南門還剩二、三十分鐘左右。
甩出去的鐵球發出轟鳴,迅速擊碎了前頭的馬人頭顱。連接着鎖鏈的鐵球畫出一個圓弧形軌道,繼續撲殺三個敵人。
梅兒用力點頭。以此爲暗號。
然而,就算順利完成了任務,最後的賭局要是輸了,一切還是會全部化爲泡影。屆時,即使不樂意,他們也只能帶着克洛姆一起上路了。
「失去衝勁的馬人根本不足爲懼!殺光他們!」
「一小隊一小隊打實在太麻煩了!還是說,人類是不成羣結隊就什麼都不敢做的垃圾!」
(如果無法靠力量取得優勢,軸心計劃就不會成功。讓克洛公陷入瀕死前一刻……唯有辦到那一點,我們才能孤注一擲。)
「備人把苦無插進克洛姆葛洛哈眼睛裏的時候也一樣。當他想複製備人的魔法時,他先等眼睛復原,然後才說『那麼,我們再來一次』。那一句話,讓我察覺到的不對勁之處更加明顯了。」
「其實我也想再借這個機會垂死掙扎一下。不過,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
兩個忍者再度疾速衝向克洛姆。
這個青年是胡拉歐迪的騎士團團長,現在也是聯軍的副主帥……雖然年輕卻擁有凌駕在洛基斯之上的武藝。他就是被稱爲『綠王子』的劍術天才·盧菲德。
以吼聲下達指令後,洛基斯一馬當先衝向馬人隊伍。
克洛姆很不悅地說完後,朝他們走過去。他胸膛上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不留一點痕跡。
可是,洛基斯過去是一直跟在前團長·拜耳巴卡身旁戰鬥的士兵。那位老將以前總是站在最前線揮劍戰鬥,洛基斯不知從對方奮勇殺敵的身影中獲得了多大的勇氣。
雲雀的忠告,讓兩人立刻繃緊表情。
……那是有軍隊從遠方接近的徵兆。
「我的劍術本來就適合一對一戰鬥,讓我在這裏洗刷決賽時的醜態吧。」
她說,想再一次──驗證這一點。
看着備人他們露出緊張的神色,克洛姆愉快地勾起嘴角。變成龍體之後,只剩他的臉保有最像人類的部分。
「…………」
「洛基斯主帥,這場戰鬥請務必交給我。」
「!」
這就是他與備人他們的差異。克洛姆葛洛哈與可以同時操控多種屬性忍術的忍者的差異。
鬼人的舉動乍看之下很莽撞,但事實上卻停在弓箭最大射程外,不愧是擁有與人類相等智慧的種族。正當洛基斯這麼想的時候──
──製造出一個不得不使用治癒魔法的局勢,然後用特異忍術殺了克洛姆。
「您有勝算嗎?」
(雖然對付這個對手有點勉強──但也只能上了。)
「才、纔不是,我都說是多虧你了。」
盧菲德帶着爽朗的笑容往前走,但走沒幾步突然停下腳步,微微回首再次說道:
「洛基斯大人,抵達那託亞市之後,我便一直覺得能來這裏真是太好了──我想,我的國民們也有相同的想法纔對。」
……徹底輸給克洛姆的那天晚上,梅兒一邊治療備人與雲雀,一邊把那場戰鬥從頭看到最後。那時候,她似乎就已經注意到這一點。
(如果是逃跑的亞人餘孽,數量未免太多了。亞人依舊這麼討厭這一區嗎?)
洛基斯、盧菲德、高爾吉歐。
雖然這個任務相當困難,但他不想失敗。忍者只要接到「動手」的命令,就會去「執行」。
(克洛公擁有石化、治癒、無效化與小型化四種魔法。他使用其中一種的時候,便無法使出其他三種……我們贏了第一場賭局了。)
「你好像有點看不起人類。那託亞有三個共同體會合,這個大團體堅如磐石。」
「…………」
……印證這件事,就是他們偷襲的真正目標。
以他們的性命爲代價,解決掉克洛姆葛洛哈,如此一來那託亞就能擺脫危機了。
只要他們三人團結,聯軍一定能獲勝。市長也說了「那託亞就交給我們吧」。
主帥洛基斯親自率領四百名軍隊,上陣迎擊這波大約有三百人的敵軍。
作戰計劃的第一步,順利取得成功。
下定決心後,洛基斯邁步往前走。
就在備人反問「你說什麼?」的時候。
「正是如此。你設定的三十天期限太長了。要是你以爲那託亞還和以前一樣,小心狠狠栽跟斗。」
聞言,綠髮王子回答「這是我的榮幸」,然後邁步往前走。
「我有一個好妻子,以後可以在村子裏向人誇耀。」
(鬼人嗎?這還是我第一次親眼瞧見……他們應該就是指揮官吧。)
先設計克洛姆同時使用「治癒」與「無效化」,然後確認對方是否能做到。備人的攻擊只不過是一種障眼法。
當備人三人在那託亞北邊拉開戰鬥序幕二十分鐘後。
備人立刻對上雲雀的視線。她臉色一變,似乎也聽到了那個聲音。
聽到這句話,梅兒也終於明瞭事態變化,因而倒抽了一口氣。
馬人及翼人的先鋒部隊,比敵軍主力早一步湧到南門。
「那個拿鐵鏈的!敢不敢跟我單挑!」
洛基斯一面掃蕩敵人,一面繼續激勵士兵。
3
「……你們真的很懂得如何惹我不高興呢。」
那些巨漢擁有紅色皮膚,頭顱旁長着一對尖角,身上半裸且充滿肌肉。他們的身體將近三公尺高,右手握着沾滿發黑血跡的極粗鐵棍。
地鳴與煙塵四起,無數敵影朝這邊接近……看來敵軍主力抵達了。
接着,鐵鏈猛然向後迴轉,將接近的馬人全部殺光。洛基斯靠着握力巧妙改變武器的距離,同時又帶着驚人的精準命中率,其絕妙的武技不一會兒便削弱了馬人們的氣勢。
洛基斯不理會對方沒品的巨吼,舉起單手示意士兵們退後。
這種幼稚的挑釁讓人連生氣都氣不起來……不過,對方說的也有道理。
「沒必要?你們該不會想放棄那託亞吧?」
「在敵軍主力抵達之前,要儘可能削減對方人數!頭頂上的翼人就交給防壁的弓兵!切記不要離門太遠!」
沒錯,重頭戲現在纔要開始。接下去是正面對決,他們必須把克洛姆逼入絕境。
就在洛基斯的鐵鏈解決了將近三十個馬人的時候。
但由於缺乏確切證據,因而有所顧忌不敢輕易告訴其他兩人。眼看最後的期限愈來愈近,他們一直找不到有效的對策,所以她才說出這件事。
「話雖這麼說,不過那支軍隊其實是借來的。是我向支配這裏西邊的【龍公】,排名第十六的波布爾提出要求的。這幾天我可不是悠悠哉哉地玩呢。」
「我相信盧菲德殿下的實力,可是,還是請您務必小心。您不能死在這種地方……我的女兒莎妮亞也是您的忠實支持者呢。」
「會合……裏面的居民變多,就是那個緣故嗎?」
「你們鬼鬼祟祟湊在一起聊天是無所謂──但可以稍微理我一下嗎?」
因此,他們不會去救援,而是繼續專注在自己的任務上。正如他們相信備人三人會勝利一樣──備人三人也相信他們能打贏。
「是啊。軍隊是由鬼人率領的,只靠人類應該打不贏吧。怎麼辦呢?你們是不是派一個人過去幫忙比較好呢?」
「打從一開始,你就準備這麼做了嗎?所以纔會很爽快地答應換個地點,要我們來北邊這裏……」
「真是遺憾呢。【巡視者】也是可以調動亞人軍隊的喔。」
【巡視者】譏諷地說,但備人與雲雀馬上回答「沒必要」。他們會異口同聲純屬偶然。
「要是輸給鬼人這種角色,復興胡拉歐迪就是空口說白話了。」
「你們兩個,扮演白癡情侶也要適可而止。辛苦的地方現在纔要開始。」
「討厭,你這個笨蛋……」
「……沒錯。現在我們就專心打倒克洛姆葛洛哈吧。」
「可是,盧菲德殿下……」
「您的演說震撼了我的心。只靠英雄是無法改變這座大陸的……我認爲您說得沒錯。」
「當他把雲雀的忍術無效化時,他的傷口便停止癒合。雖然他可以操控多種屬性的魔法,卻無法一口氣同時使用……我敢肯定這一點。」
鬼人以相當驚人的聲量大吼。宛若巨雷的一喝,讓離他二十公尺以上的洛基斯感到震耳欲聾。
比起讓士兵們暴露在危險之中,不如由將領進行單挑比較直接了當。要是交戰到一半失去指揮官,素質原本就參差不齊的亞人軍團應該會徹底潰散。
──或是製造出一個不得不使用無效化魔法的局勢,然後用刀殺了他。
「夠了。我已經十分肯定了。我猜得沒錯……克洛姆葛洛哈的魔法無法『同時發動』。」
雲雀果斷地說完後,備人也接着說。
「就算我們不去,那託亞也不會打輸。」
「你立了個大功呢,梅兒。竟然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就測試出來。」
洛基斯轉過頭,看到一個綠髮綠眼的騎士。
就算克洛姆葛洛哈還藏了其他魔法,這個前提也不會改變。莫非這是複製魔法的限制嗎?
他想負責單挑那個跟巨巖沒兩樣的怪物嗎?
那託亞南邊,聯軍與亞人軍團也正式交戰。
陷入劣勢的馬人翼人前鋒部隊,退回抵達南門的自家主力軍隊中,相對的,一個鬼人大步走了出來。
……正常狀況下,主帥本身不該擅自進入戰場。現實裏,確實有許多部下堅決反對洛基斯出戰。
就在這時候,有人從背後抓住了他的肩膀。
(團長……真的很感謝您重用我這種使用危險武器的士兵。)
「因爲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治癒魔法……何況,我之所以能注意到這個可能性,全都多虧了備人和雲雀。」
兩軍隔着一段距離互瞪,盧菲德與鬼人則在正中央對峙。
戰場上──靜得連根針掉下去都聽得見,相當詭異。
「喂,你是哪根蔥?我的對手是那個拿鎖鏈的吧!」
『綠王子』平靜地面對鬼人的注視,側着身體舉起劍。
「別在意,換個代表是常有的事。」
「你們該不會以爲,派你這種弱雞就能打贏我吧?」
「你大可以來試試。代價是你那條沒用的性命。」
「小鬼,你說什麼……」
「因爲我不喜歡。我不喜歡人類與【龍落子】以外的人種。」
下一刻,鐵棍朝着盧菲德頭頂揮下。
巨大凶器的長度和王子的身高几乎一樣,沒有任何預備動作便破空而至。但盧菲德往旁邊跨了一步,驚險閃過攻擊。
「好好記住,挑釁應該像這樣。」
一說完,盧菲德立刻舉劍發動攻勢。鬼人的身體隨着由上往下揮舞武器而向前傾,盧菲德朝着他的臉使出疾速刺擊。
盧菲德的目標不是對方皮糙肉厚的身體──而是雙眼。
「嘎……!」
左右眼球被刺穿,鬼人捂着臉向上仰。
理所當然的,接着換喉嚨毫無防備地暴露出來……王子應該早就預測到了吧。
「抱歉,忘了自我介紹──我是『綠王子』盧菲德。」
細如針的長劍毫不留情刺穿鬼人的咽喉,而且不只一劍。
就連洛基斯都看不清那波快如閃電的疾速刺擊。一口氣刺完後,王子把細劍收回劍鞘裏就轉身走人。
這就是『綠王子』。他既不是忍者,也不是【龍落子】。普通人類原來可以到達這麼厲害的地步嗎……
「哈啊啊啊啊!」
敵人之所以能辦到這一點,全因有「被砍幾下也無所謂」的優勢。克洛姆葛洛哈現在其實無法躲過所有的攻擊,不過輕傷可以靠治癒能力,他只要注意別受重傷就夠了。
【巡視者】單手輕鬆一揮,用兩根手指夾住了手裏劍。
這時,克洛姆葛洛哈的翅膀搧起強風,雲雀的身體被捲到空中。
梅兒會在這裏用自己的手,趁其不備改寫結局給對方瞧!
……距離雙方開打大約過了四十分鐘。和當初預料的一樣,情勢變得很險惡,但也絕非走到令人絕望的地步。
「啊,不妙,我也得趕緊動手……我們也衝上去!在敵人重新振作之前,用力打垮他們!」
她屏住氣息悄悄接近打得正激烈的三人,手上藏着備人給的十字手裏劍。琵莉絲當初做的事,現在換梅兒來做。
就在這時候,隨着備人的聲音響起,克洛姆葛洛哈手中的手裏劍爆炸了。
(真是一羣可靠的夥伴。)
(原來還有一個超人啊。)
那就是高爾吉歐的長斧法……雖然平時飄逸不羈,但他依舊是一直守護着屬於激戰地的樹海村莊,戰鬥剛柔並濟的戰士。
截至目前爲止,克洛姆葛洛哈犯了幾個過失。
龍人慌慌張張地垂直轉過身體,但還是稍微慢了半拍。
克洛姆葛洛哈透過『結魂』,掌握了梅兒三人的生殺大權。不管發生什麼事,都顛覆不了自己的絕對優勢……他要是還抱着那樣的想法,等同犯了最大的過失。
……雖然克洛姆葛洛哈擁有「偷盜」這種逆天的能力,但戰鬥時卻是以全身當作武器,相當簡單直接。
戰鬥時,龍人把視線轉向與梅兒相反的方向,毫無防備的背部暴露在梅兒面前。
短短談笑幾句後,兩名副主帥將蜂湧過來的敵人一一解決掉。
(打持久戰不是良計。必須營造出對我們有利的情勢……)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相當漂亮的連段攻擊,連身旁也沒有死角。
失去平衡的女忍者無路可逃,龍人齜牙咧嘴撲過去。
……洛基斯原以爲盧菲德會陷入苦戰,沒想到竟是一場漂亮至極的勝利,讓他一時啞然。
「我說啊,這種無聊的小把戲……」
要想阻止他療傷,就只能讓他只用無效化魔法。然而,忍者的特異忍術並非可以無窮無盡地使用。
在洛基斯大吼出聲前,已經有一支大約三十名成員的小隊做出反應。在最前面氣勢兇猛往前衝的……是左臉頰上有顯眼傷痕的輕武裝戰士。
毫無疑問的──他太過大意了。
4
洛基斯再度拿起鐵鏈,跟着士氣振奮到最高點的軍團往前衝。
克洛姆葛洛哈第一次發出咆嘯。不過,應該不是因爲疼痛,而是因爲左手被消滅。
熊熊燃燒的火焰慢慢消退。
「嗨,盧菲德,你這傢伙挺厲害的嘛。」
治癒魔法的治療範圍僅限有生命活動的「軀幹」部位。因此,手腳之類的「枝葉」被切斷的話,必須讓斷肢貼着傷口,以類似嫁接的方法使其長根發芽。當初之所以無法醫治諸蓋羅的手臂,也是因爲斷臂被粉碎的緣故。
那就是這股能力的限制──當然備人他們也知道這一點。
「來啊來啊,你們怎麼了!」
「雲雀!危險!」
「幸好是致命傷。」
洛基斯無視當下的情勢,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這一戰,他們不會輸的。定眼一瞧,敵軍裏已經有部隊開始撤退了。
將近一百個暴怒的亞人對盧菲德發動突擊。
由於立刻進行治療,加上雲雀牽制住敵人,所以總算趕在黃金時刻內發揮治癒能力。備人渙散的目光沒一會兒便重新有了焦距。
因此兩個忍者纔會把目標放在手臂上,甚至不惜拿符咒當誘餌,才毀去敵人的一項武器。
當然,他早就知道盧菲德是極有劍術天賦的年輕人,但從來沒有人能如此輕鬆地打倒鬼人。
三人與克洛姆葛洛哈展開第二輪戰鬥。從梅兒的角度看來,雙方攻防勢均力敵。
「你說得這麼正經,好可怕……」
──然後,他到現在還依舊認爲梅兒只負責輔助。
正當洛基斯這麼想的時候,驀地,一部分敵軍有了動作。
但靜靜站在中心的敵人──毫髮無傷。
(面對那兩個人,竟然還有餘力反擊……)
「因爲剛剛你當場死亡也不奇怪。」
「我要把你另一隻手腕也砍斷,讓你以後再也無法偷魔法。」
將周圍的敵人一掃而空後,高爾吉歐站到王子身旁。面對不斷湧上來增援的敵軍,他們非但沒有後退,反而重新舉起武器。
梅兒原本想偷襲的。因爲敵人的眼睛不只沒看梅兒,也沒看飛來的手裏劍。
(那個青年或許也會是一個英雄。)
──他雖然派出了亞人軍團,但卻無法動搖他們的心情。
除了有消耗體力的代價外,還有胡亂施放導致殺死自己的可能。
「《地仙·土堆》。」
──他讓兩個忍者恢復成最佳狀態。
「你該不會是想用這東西進行掩護吧?真是愚蠢的女兒──」
克洛姆葛洛哈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備人與雲雀身上,完全不理會梅兒,即使她往前走到距離自己六公尺的位置,也是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龍人以驚人的反射神經及速度,閃過忍者們從四面八方揮來的刀刃。只要找到機會,他的爪子還會忽然揮出兇狠的一掌。
「!」
「你在做什麼,梅露希妮?」
(讓我來告訴你,輕視輔助角色會有多危險!)
接着冒出一片猛烈大火,吞噬了龍人的身體。
施術者可以自由點燃引爆的符咒……將之貼在武器上的手法,在當初對戰塞爾薩萊時也發揮了相當大的功效。
施展完忍術後的一絲空隙變成防禦漏洞,致使他來不及躲過敵人尾巴的攻擊。備人的身體在地面上彈了好幾下,不幸中的大幸是他翻滾的方向恰好是梅兒那裏。
這些過失對敵人而言,或許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對梅兒他們來說,每一個過失都有重大的意義。
宛如呼應他們的舉動,士兵們也一一奮起加強攻勢。率先站在最前鋒,給予其他人勇氣……那兩人的身姿,讓洛基斯想起昔日的某位老將。
梅兒做好覺悟,丟出了手裏劍。
幾隻妖人成功躲過攻擊,攻向高爾吉歐。但他們一接近,就通通被長斧的柄底敲破頭顱。
下一秒,雲雀面前的地面隆起。眨眼間,一片門板大小的土牆從地上豎起,把她與克洛姆葛洛哈隔開來。
「我一直等你露出這種表情,等得都快不耐煩呢,克洛公。」
「剛剛……我看到奈何橋了。」
偏偏備人他們就是無法把他逼入絕境。時間在僵持的戰況中一點一滴流逝。
梅兒看着丈夫馬上爬起來,說了句「我再去打一場,晚點見」後,便全力朝敵人衝過去。對他的毅力感到敬佩的同時,又忍不住呆愕。
「──你很煩耶。」
當龍人用拳頭把牆打碎時,女忍者已經往後跳,躲過了這一劫。
不過,在那一瞬間,備人已經畫完印式了。
龍人很不耐煩地嘖了聲,剎那間,備人飛了出去。
斷手被破壞成這樣,就連治癒魔法也無能爲力了。
「如你所見。我都還沒什麼機會好好表現……再這樣下去就沒臉去諸蓋羅的墳前見他了。」
「坦白講我是險勝。幸好對方是沒耐性的鬼人。對了,高爾吉歐大人,你的腰痛已經好了嗎?」
(這也表示他有多麼信賴我的支援能力,對吧。)
斷手飛向空中,牽出一串血花──接着,雲雀施放雷擊將之化爲粉塵。
「手!我的手!你們竟敢……竟敢這麼做喔喔喔!」
(竟然秒殺了鬼人……)
「《火仙·爆符》。」
(一開始我就沒想過自己的偷襲會成功……所以,接着還有這一手。)
另一方面,在那託亞北邊。
留在場中央的鬼人連臨終前的慘叫都發不出,便直接倒在地上。巨大身軀抽搐痙攣了一會兒後就再也沒有聲息。
梅兒趕緊跑過去,吻住丈夫。方纔那一記攻擊的威力相當驚人!
「備人!」
高爾吉歐揮出長斧,一口氣把跑過來的亞人全部砍成兩半。
纔剛開口,克洛姆葛洛哈就又突然收聲。
「糟了!士兵們,立刻保護盧菲德殿下──」
備人揮來的一刀,俐落地切斷了克洛姆的左手腕。
──他把複製魔法的缺點暴露在梅兒三人的面前。
結果沒想到,克洛姆葛洛哈卻擋住了暗器。雖然可以躲開,但他卻故意接了下來。
這時候──機會突然降臨。
「竟然瞬間啓動了無效化魔法……!」
(……有機會!)
敵軍陷入驚慌失措,他繼續發揮斧頭驚人的威力。連沉重的豬人與馬人都接連被牽連,身不由己地被砍飛。
備人與雲雀對發狂的克洛姆葛洛哈展開追擊。他們抓住這個良機攜手合作,同時進行刀與特異忍術的雙重攻擊。
那是一股不在乎敵人使用治癒還是無效化的兇猛氣勢。從正面以實力壓倒對方,將對方的反應極限逼至臨界點。
「開什麼玩笑,你們這些臭蟲喔喔喔!」
可惜的是,龍人的怒火遠遠凌駕一切。
他用額頭的角彈開備人揮來的刀,用牙齒接住極近距離下丟出的苦無並咬碎。
然後狠狠撲向結印的雲雀,用失去手掌的左臂打她。
【巡視者】用尾巴拍裂地面,用翅膀搧起暴風,最後就連落雷也只靠身法躲過──然後,他直直朝梅兒衝過去。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啊啊啊──!」
「唔!」
憤怒的龍臉殺到眼前後,梅兒的視野隨即顛倒過來。
先是出現突如其來的浮空感,接着換身體各處被毆打。
等自己飛到將近十公尺外,背部狠狠撞上岩石後,她才明白自己被踢了。
「啊,嗚……」
肺部無法呼吸,意識變得混沌,身體多處骨折,每個地方都使不上力。
(要是不趕緊爬起來,克洛姆葛洛哈又會……)
梅兒渾身顫抖,不過卻沒感覺到敵人有追上來的跡象。
她凝神傾聽,克洛姆葛洛哈在一段距離外發出怒吼。雖然她連抬起頭的動作都做不到,但肯定是伴侶們攔住了對方吧。
(真的……很感謝你們。)
梅兒趴在地上不動,耐心等待傷勢復原。
忽然間,有人溫柔地抱起她的上半身。
「雲雀你不也遭受攻擊了嗎……」
「當然──看到主君被敵人踢飛,我也很生氣。」
我們不殺克洛姆葛洛哈──而是埋葬他。
脫離常軌的火力讓克洛姆臉色一變。
但繼續躲來躲去的話,難得的好機會就要泡湯了。想要打得對方無法還手,就只能使用《靈仙》,可是現在完全沒有時間畫印式……
「我只要有治癒魔法就夠了。即使魔法無法同時使用也無所謂。」
備人在極近的距離下,一一閃過敵人上下左右各方位的猛攻。
以及和那託亞的人們心意相通。
「還有,你們是不是忘了?如果殺了我,你們自己也會死亡。這場戰鬥,你們本來就不可──」
意想不到的巨大打擊讓龍人陷入錯亂,他迅速展開翅膀退到空中……但他忘了,空中絕非安全區域。
經過那一夜在森林裏的苦澀敗北。
(那我也不能再拖拖拉拉的了。)
正如雲雀所說,她必須儘早復原,再度回到戰場上。
他看得見。直到剛剛他都無法接近克洛姆,不過變成白狼後,現在甚至有餘力反擊……有餘力使出他保留的「殺手鐧」。
(但你的確該擔心。因爲你的生命──到此爲止了!)
備人無法回應對方。他變成狼的時候無法開口說話。
現在,梅兒他們認識了深信他們會獲勝的同伴。他們三人也對未來做下了約定。
與敵人正面相對的瞬間,備人吸了口氣,等的就是這個剎那。
上次他們被打得體無完膚,連讓敵人失去從容都辦不到。
(真是棘手……抓狂後就變強了,這傢伙是小孩子嗎!)
「嗚嘎啊啊啊!」
現在使出王牌……準備一決勝負了嗎?的確,敵人現在氣昏頭了,正是一個好機會。想把對方逼進絕境,只能靠這時候。
「!」
「梅兒殿下,您沒事吧?」
(不用擔心,克洛公,我們不打算殺死你。)
【巡視者】四處破壞的瘋狂攻擊愈來愈激烈,沒有減弱的趨勢。
「咦……?」
是備人變成怪物後自行產生的火焰。
……在這短短的三十天之內,兩個忍者確實有了成長。所有的經歷全都成爲他們的糧食,沒有絲毫白費。
然而,敵人還有臂力。明明全身傷痕累累,發狂的手腳還是擁有兇狠的破壞力,以及難以置信的耐力。
當雲雀變成這個模樣後,龍人在空戰就無法佔到任何便宜。這一點,當初她已經用輕鬆打敗【龍公】佩爾達的行動來做證明。
(最後的籌碼就壓在我身上。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回應把一切交給我的那兩人……)
大到驚人的冰柱從天空直直落下,將克洛姆的腹部釘在地面上。
「吼啊啊啊啊──!」
「《靈仙·八咫》。」
5
正當備人這麼想的時候,頭頂上的高空──傳來細微的振翅聲。
龍人打碎冰柱,咆嘯着跳起來。
還有在主帥決戰上的對戰。
雲雀搖搖頭,堅決拒絕治療,然後轉頭看向前方說「況且……」。
雖說變身時間無法持續很久,體力上的消耗量也會特別大,不過在這種狀態下,單打獨鬥也不會輸給對方。不對,他有自信贏過敵人。
更加刺耳的吼叫響徹四周。克洛姆一定已經看到冰柱了。他身上的傷口停止癒合,應該是因爲啓動了無效化魔法吧。
「真的很抱歉,竟然讓梅兒殿下遭受攻擊……這是我們的失職。」
他們已經和那時候不同了。當時沒有選擇全滅,真是太好了。
備人也往前奔馳,準備迎擊。
在速度愈來愈快的攻防中,克洛姆低聲說道。敵人逐漸恢復冷靜,對他們並非好事。
「我只被沒有手掌的左手擦過,身上沒有受傷,請您現在先專心治療自己。」
「怎、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啊啊!」
所以說,不管有多麼困難,她都絕對會克服。
「嘎啊啊啊啊啊!」
(你太依賴偷來的能力了,克洛公。)
白鴉展翅飛翔,巨大的鳥影劃過陰沉沉的天空。
他明白自己躲不過,不得不以無效化能力應對──但這是他致命性的失算。
比起自己,應該優先治療雲雀纔對。因爲現在只剩備人獨自對付克洛姆葛洛哈,不可能只靠他一個人從頭打到尾。
克洛姆並不知道,忍者變成這個模樣後,擁有特殊的攻擊手段。
爪牙、尾巴、雙翼不斷從備人眼前掠過。不知不覺間,我方只能一直採取防禦,身上的瘀痕與裂傷愈來愈多。
下一刻,無數冰柱從天而降。
「我以前一直沒說……我的魔法無法同時發動。」
「嘎啊啊啊啊啊啊!」
無視【巡視者】喋喋不休的話,備人張開大嘴。
活下去,才能找到生路……先前雲雀曾經這麼說過。
「呿……!」
下一刻,備人口中吐出了火焰激流。那片業火是符咒產生的火柱所無法比擬,如傾斜奔流的大瀑布。
不知是否因爲不服輸,備人使出獠牙與爪子,其中還交織着冰刃與落雷,可惜敵人連道擦傷都沒有。
就在克洛姆飛到幾十公尺高的天空時,身體突然被撞飛。白鴉的突擊如流星般飛來。
「嘎噗!你、你這傢伙……!」
「《靈仙·真神》。」
「但你們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你們的魔法我全都看透了,用不着特地使用無效化,我像躲開刀劍一樣閃開來就行了。」
然而今天,他們卻能與龍人英勇對戰這麼久,這肯定不光因爲身體狀況徹底復原的緣故,而是因爲備人和雲雀──變得更強了。
(燃燒吧!)
雲雀低喃的同時,全身也散發淡淡光芒。光團中,纖瘦的身體輪廓逐漸改變,最後變成美麗的白鴉。
粗如樹幹的巨大冰槍形成一場如暴雨般的劇烈攻擊。四周的地面上插滿一根根冰柱,形成一個牢籠,眨眼間就把克洛姆關在裏面。
烏鴉吐出來的,是自行產生的冰。
反過來說,要是無法在術法解除前把克洛姆逼進絕境……他們就『完蛋』了。
她不必去想打輸該怎麼辦,也不打算在這裏和克洛姆葛洛哈同歸於盡。她和深愛的伴侶們一定會生還,然後繼續他們的旅程。
神速的龍與狼氣勢兇猛地正面交戰。衝擊波讓附近的地面凹了一個圓形的坑。
當然,對擁有無效化能力的克洛姆而言,這種攻擊應該沒用。
(雲雀那傢伙竟然變成烏鴉了……支援得好!)
備人立刻明白那是什麼,迅速大步往後方閃避。
但這樣就夠了。因爲,兒時玩伴的目的是爲備人爭取結印的時間。
滿身瘡痍的龍人強硬推開備人,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
……仔細回想起來,他們和克洛姆葛洛哈的激戰已經持續了幾十分鐘,可是兩個伴侶需要治療的次數卻只有一次。只有備人爲了保護雲雀而受傷的那一次。
着迷地看着那道身影一會兒後,梅兒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臭狗喔喔喔!」
撕開、燒焦、咬斷,備人順着湧上心頭的殺戮衝動凌虐敵人。
遺憾的是,冰柱也不是特異忍術。
「沒事……只要再三十秒……」
紅蓮烈焰焚燒克洛姆的全身。當他變成一團火球掙扎打滾的時候,白銀鱗片慢慢潰爛且燒焦脫落。
白鴉在空中不停迴旋,同時用像刀子一樣尖銳的羽毛尖端,在克洛姆全身留下割痕。
(所以說,我也一樣。)
女忍者一臉憂心地看着梅兒。在如此緊張的情勢下,還害對方爲自己擔憂,真是太丟臉了。
……只有備人等上忍才得以使用的《靈仙》,是讓日本相傳的「怪物」附身在身上並與之同化的術法。
順利完成印式後,備人全身隨即產生變化。五感變得異常敏銳,體內的『仙力』爆發性上升。
雲雀輕柔地讓梅兒橫躺在地後,邁步往前走。
備人一邊看着摔下來的【巡視者】,一邊蹲低身體。
「生氣的人不只有克洛姆葛洛哈而已。梅兒殿下被打傷,那傢伙也相當生氣。」
白狼一氣呵成地朝狠狠摔到地上的克洛姆撲過去。
上一次的交手中,他還來不及施展便用光了力氣,這次要重新讓他嚇一跳。
這股火焰不是魔法。
(……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遭受無數次攻擊後,克洛姆的身體終於失衡。他一邊的翅膀被切斷了。
他虎視眈眈瞄準的──是適合施放殺手鐧的千載難逢空隙。
她一邊走一邊豎起左手食指,用右手握住左手食指後,再豎起右手食指。
……直到方纔爲止,克洛姆葛洛哈一直用無效化魔法封殺了備人兩人的火焰與冰。因此,他纔會以爲他們的『吐息』也是同種類的忍術,因而想抵銷掉。
一切都照着計劃進行。
先前展現給克洛姆看的特異忍術,都是爲了達到這個目的而做的佈局。再說一次,忍者不會大方到願意暴露自己的能力。
(這麼一來,終於可以把克洛公逼入絕境了……我和雲雀的任務也到這裏結束。)
克洛姆拔掉腹部的冰柱,從地上站起來。
……這時候,有個人像風一樣掠過備人身旁。
不用說,那個人就是梅兒。朝龍人快步奔過去的銀髮少女舉起了手中的劍。看來她的傷勢已經痊癒了。
(梅兒,接下去就交給你了。不管結果是好是壞,我都不會說什麼。)
剛開始,備人其實反對把這個任務交給她。不過最後,他還是選擇尊重梅兒的意志。
到這個地步,自己就相信她吧。相信這個名叫梅兒希奧妮的少女,相信自己的妻子,相信『劍聖女』。他們之間已經構築了這麼多羈絆。
最重要的是,今天的指揮官是她。
擺脫冰樁後,一股殺氣驀地湧過來,吸引克洛姆葛洛哈轉過頭去。
定眼一看,手裏拿着劍的銀髮少女就在他面前。由於他只顧着戒備那兩隻白色野獸,所以慢了一拍察覺。
(難道你以爲……自己可以打倒現在的我嗎?)
克洛姆葛洛哈現在的確動彈不得,可能就連梅露希妮的劍都躲不開。
然而,【龍落子】少女在這裏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原因在她的眼睛。那雙和雷奧妮一樣都是深綠色的眼睛──
正緊緊盯着克洛姆的雙眼。
「到此爲止了!克洛姆葛洛哈!」
「梅露希妮,你還真是──孝順啊。」
「永遠都維持這模樣嗎?真悽慘。」
……那正是克洛姆葛洛哈的一隻角。
兩個伴侶不知何時來到梅兒身旁兩側。他們已經恢復原貌,默默地看着克洛姆葛洛哈。
不愧是洛基斯、盧菲德和高爾吉歐……他們早就相信,由那三人率領的聯軍必定會獲勝。
「啊啊,那個在這裏。」

「討厭,你做什麼!就說我耳朵很敏感,不要這麼做……」
「終於結束了,梅兒。」
沒多久便傳出【巡視者】的呻吟,梅兒做好覺悟放下愛劍。
兩個忍者『敲』龍人敲得不停,梅兒只好出聲規勸。
也就是說,克洛姆的命運現在反過來被他們掌握住了。備人三人只要一死,身爲命運共同體的他也會完蛋……變成真正的石像。
「不,我是『劍聖女』梅兒希奧妮。」
「是我。」
讓克洛姆葛洛哈「看到自己」。
克洛姆葛洛哈站在離自己短短兩步之外。
「纔不是。決定性一擊是我的冰柱。」
「因爲你剛剛對自己施展了石化魔法。忘了嗎?你的魔法無法同時生效。」
女忍者詫異地皺起眉頭,備人從懷中拿出白銀色碎塊給她看。
「那該怎麼辦纔好嘛……」
一波吶喊聲從幾十公尺外的那託亞順風飄來。他們似乎順利擊退亞人軍團了。
「克洛姆葛洛哈的角不見了……?」
雲雀也慰勞似地從背後朝梅兒的耳朵呼~地吹氣,讓銀髮少女再度「啊嗚!」地扭動身體。
空氣中傳來啪嘰啪嘰的聲響,石化的侵蝕不斷擴大。看着已經無法移動的雙腳,龍人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既然我們還活着,應該就是了。這傢伙是活着變成石頭的。」
兩個忍者抱臂沉思。最後,梅兒開口說道:
「說得也對,『結魂』的羈絆並沒有解開……」
「沒辦法無效化……!爲什麼!爲什麼不能解除!? 」
母親死前遺留下來的愛劍是胡拉歐迪王族的珍寶,劍刃銳利出衆,劍身像鏡子一樣可以映照出人臉。
克洛姆葛洛哈施展了石化視線。
他的身體──從腳底開始一點一滴慢慢變色。燒焦的白銀色龍腳逐漸被冰冷的暗灰色所取代。
夫妻三人合力打倒了這個最強的敵人。
「那麼,這個裝飾品……該如何處理呢?要是它遭到破壞,可能會連累到我們。」
又能看見陽光了……就在他沉浸於感傷中的時候,後方傳來女忍者「嗯?」的低吟。
6
「趕緊打起精神來吧。你看,另一邊好像也結束了。」
如果是我,肯定無法忍受吧……先前當事人說過不想嘗試,但不好意思,現在只能請他忍耐了。這就是和女兒接吻的懲罰。
龍人的表情滿是怒火,着手試着抵抗石化。梅兒猜他應該施展了無效化魔法,卻沒多久就發出恐慌的聲音。
在與備人的比賽上,她抓住了那種時間變緩慢的感覺……不對,是變得極度清晰的意識讓她辦到了這個行爲。
「我想想……那這麼做如何?」
克洛姆葛洛哈的新名字叫做『城市守護神·人龍君』……命名者乃琵莉絲。
梅兒把愛劍一橫,遮住自己的雙眼。
石像要是不小心被打碎,備人三人就死定了。好不容易活下來,要是演變成那樣,可會笑掉人家的大牙。
備人開口慰勞一直站在石像前的銀髮少女。
之後,在梅兒的提議下,克洛姆石像被運到那託亞市公所。
「您太見外了,我們不是家人嗎?」
「這就是我們對付你的對策。雖說是孤注一擲,不過還是順利利用了你的石化能力。」
「可是,決定性一擊是我的火焰吧?克洛公差點被燒到哭出來。」
她之所以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住,全仰賴竭力鍛煉出的專注力。
市長亢奮地向所有人進行一番演說。
(成功了……)
「結果,首領測驗還是得接着繼續考下去。這樣就有五支龍角……數量一直順利增加呢。」
(媽媽……請您保護我!)
──過去的三十天雖然在精神上很不好受,但總之備人他們獲勝了。
但對方一直沒反應,所以他改在她耳邊呼~地吹氣,結果梅兒才總算發出「呀啊!」的可愛尖叫。
「是我的火焰。」
(這次又是忍者獲勝了呢。)
「是我。」
「不行。它的頭有可能被地震之類的弄斷,然後我們也完了。」
「怎、怎麼會……梅露希妮……」
叩叩叩叩。
這是彼此最後的對話。
備人不服輸,叩叩地敲打克洛姆的臉。
「那個,你們兩個適可而止……」
「有想過這裏離那裏有多遠嗎?我沒力氣扛過去。」
石像被固定在市長室角落,四周用鐵欄杆與鐵鏈圍住,任何人都無法碰觸。但爲了謹慎再謹慎,還是先去掉克洛姆剩餘的右手及尾巴。
接着她大步走過來,仔細端詳着龍人的臉。原以爲她在和石像大眼瞪小眼,但看起來又不是。
幸好敵人已經自動坦白過,石化並不代表「死亡」。否則,原本確認這一點也是賭注之一。
決戰前的同一羣人再度聚集在市長室裏。備人三人、三位領袖、歌爾娜以及琵莉絲。
「嗚,啊,啊啊……!」
「這次的勝利全是梅兒殿下的功勞,我根本想不出把克洛姆葛洛哈變成石頭這種計策。」
「你還真勢利。話先說好,這次可不全然是你的功勞喔。如果不是我打掉那傢伙的翅膀,可能早就被他逃掉了。」
備人一邊叩叩叩地敲着克洛姆的頭一邊問,背後傳來雲雀的回應。
沒多久,【巡視者】克洛姆葛洛哈就變成冰冷堅硬的「活石像」。
然後,換梅兒開口回答。
「不,埋葬克洛姆葛洛哈的道具只能是那把劍。因爲這場戰役是爲了吊念梅兒殿下的母親。」
「我聽說,自古以來鏡子就有反射魔力的力量。其實我還準備了小鏡子……但用了會被對方看穿企圖吧。」
「梅兒殿下,您的最後一招實在太精采了。」
「也是……謝謝你,雲雀。」
兩個妻子彼此手握手,備人不理她們,再次走向龍人石像……看着石像,總覺得它好像隨時會動起來。
被逼到絕路後,遇到無法迴避的攻擊時,克洛姆葛洛哈必定會使用這一招……梅兒相當肯定。
「竟然用鏡子……怎麼可能……」
「未來當我們死掉的時候……他也會因爲詛咒而死亡吧。因爲在這種狀態下,他無法使用無效化魔法。」
兩個伴侶也知道,這是一場很危險的賭局。然後,他們依照計劃,把克洛姆葛洛哈逼進死路,製造出這個局面。
「大家看!這是人與龍的混合體,世上極爲罕見!也就是說,這是融合的象徵!是代表人類與【龍落子】橋樑的絕佳裝飾品!你們不覺得它很適合當作那託亞的吉祥物嗎!? 」
就在克洛姆葛洛哈把魔力收束在紅眼中的時候。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雲雀咳了咳,朝銀髮少女鞠躬說「失禮了」。接着,女忍者把視線調轉回石像上,手指輕輕抵住自己的下巴。
「然後,石化魔法只要一施展,就無法中途解除……這是你自己告訴我們的。」
少女把劍一轉。與此同時──
「這傢伙沒死嗎?」
雖然覺得有點可憐,不過這傢伙過去一直不停找他們麻煩,變成這樣也好。
梅兒自己也很清楚,成功的可能性相當微薄。但敵人先前曾說過「倒映在水面上的蝴蝶變成了石頭」,代表石化能力是會反射的。
「把它埋起來如何?」
──最後的賭注是用劍刃反射視線。
「沉進水裏呢?沉進胡拉歐迪湖。」
驀地,備人抬頭仰望天空。不知何時,太陽從厚重的雲層縫隙間露了出來。
叩叩叩叩。
當初克洛姆摔到地上,備人撲過去的時候,就用白狼的獠牙咬斷了對方的角的尖端。再怎麼說那傢伙也是龍人族,能拿就拿。
「但也不能就這樣丟着不管。必須將它移到某個安全場所,嚴密保管纔行。」
雲雀叩叩地敲打克洛姆的臉,警告備人。烏鴉女還是一樣不服輸。
賭局的結果……現在即將揭曉。
「我們對這座石像發誓!要和【龍落子】共存!還要奪回大陸!請您守護我們,『人龍君』!」
克洛姆本人應該會覺得「開什麼玩笑」吧。他原本想毀滅那託亞,沒想到後來竟然變成當地代表人物……這肯定是他最大的失算。
……附帶一說,這個石像剛開始差一點被擺在圓形廣場當裝飾。
於是備人他們不得不解釋原由,總算阻止了公開展示石像的計劃。要是擺在那種地方,天知道會被什麼人惡作劇。
「琵莉絲,你絕對不可以靠近它。不管你再怎麼冒失,這個絕不能拿來開玩笑。」
「不可以嗎?」
「不可以。師父我嚴格命令你,禁止進入它半徑三公尺內的範圍。」
聽到備人的話,橙發少女沮喪地垂下肩膀。或許是身爲命名者的緣故,琵莉絲很快就對『人龍君』產生了深深的眷戀。
「我原本還想每天好好把它擦乾淨的說……」
「不準。你的行爲對我們來說就像狠狠抓住我們的老二。」
「雖然很可惜,不過,畢竟事關備人先生你們的性命……我明白了,我不會接近它半徑三十公里內。」
「琵莉絲小姐,這樣你就必須離開那託亞囉?」
聽到歌爾娜的話,大家全笑了。打垮克洛姆和亞人軍團後纔剛過短短兩個小時……不過辦公室裏的氣氛已經變得相當和睦。
聯軍雖有幾個傷兵,但沒有人死亡。兩邊全經歷了一場苦戰,以結果來講可說是完全勝利。
「……辛苦您了,『劍聖女』大人。」
歌爾娜露出溫柔的笑容,再次抱緊梅兒。
銀髮少女像個孩子般坦率接受她的擁抱。
「歌爾娜女士……我們贏了。」
「您做得很棒,『劍聖女』大人,喔,不,是梅兒。」
她們的模樣看起來就像一對母女。其實也真的是情同母女。
面對這兩個拍他肩膀與後背的人,備人也自然露出笑容。
另一方面,盧菲德那邊……當然是找雲雀講話。
房間角落的『人龍君』默默凝視着這一幕。
備人看着梅兒她們,洛基斯和高爾吉歐走到他身邊來。兩個人臉上都掛着開朗的笑容。
大家和樂融融地一起談天說笑。
「雲雀,那個,你有沒有受傷?」
「其實我原本就不擔心你了。畢竟你可是擠下諸蓋羅追到梅兒的男人啊。」
「請你至少記住我的名字!可以的話,叫我阿盧──」
「也、也對。你能平安歸來,我真的好高──」
歌爾娜說過「因爲你們三個就像我的孩子」。
「這、這是我的榮幸,雲雀!爲了保護你,我會變得比現在更強的!請你拭目以待!」
「沒有。即使有,我也可以用梅兒殿下的治癒魔法。」
「咦?」
「對了,聽說你單槍匹馬打贏了鬼人。」
「好好精進吧,綠人。」
「挺厲害的嘛,我對你刮目相看了。」
「備人大人,您真不愧是拜耳巴卡團長中意的男人。身爲主帥,我要深深感謝您從龍人的魔掌中保住了那託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