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軍團&騎兵團&自衛隊
《忍者與龍究竟誰比較強》 · 伊達康 · 1.8萬 字
1
兩個忍者醒來後,很快過了兩天。
這段時間裏,備人三人在那託亞市裏四處走動,順便休養身體。
身體雖然已經復原,但還沒回到正常狀態,再過兩三天應該就能徹底恢復……可惜的是,想去除精神上的疲勞卻是不可能的。
離克洛姆葛洛哈現身的期限還有十二天。
備人三人邁向死亡的倒數計時正一點一滴前進中。
「當克洛公來到那託亞時,我們該怎麼做呢……」
中午之前,備人和兩個妻子一邊在大馬路上閒晃,一邊低喃。
這兩天裏,三個人一直湊在一起尋找有用的策略。但每次到最後,總是隻得出「唯有交戰一途」的結論。
「對方不接受談判,也不堅持要梅兒殿下生下【龍落子】。這麼一來……就避免不了與克洛姆葛洛哈對決。」
「可是,就算打倒了那男人,我們也會……」
每一次,討論都會在這裏進入死衚衕。
如果可以把思緒切換成「該怎麼打倒克洛姆」倒還好,偏偏他們就是難以下定決心,一心想着有沒有脫離這個窘境的好方法。
(以前的我會這麼討厭死亡嗎?)
忍者總是與「死亡」爲伍。
不過,他從來不曾感到恐懼。既然自己殺了敵人,也就有可能被敵人所殺……他有這種程度的覺悟。
(但現在卻……)
改變自己想法的,毫無疑問──是那兩位妻子。
那股恐懼,肯定不是來自備人,而是她們對死亡的感受。有了心愛的人就會有弱點……而備人竟一口氣擁有了兩個。這樣別說當首領了,就連當忍者他都不配。
(如果能先生下孩子,我就可以英勇地和克洛公同歸於盡了。)
剩餘的十二天不足以達成備人的願望。況且要是有了小孩,他就更不能死了。梅兒如果想到自己的境遇,那樣的想法就會更強烈吧。
備人和盧菲德各自把燉雞肉與三明治喫光光後,現在正在喝餐後的紅茶。由於噪音干擾了他們的談話,所以他們不是面對面而是並肩坐着。
不過,他一定會保護好那託亞的人們。他只想傳達一點──就是他也牢牢繼承過那份遺志了。
「當然沒問題。我很樂意把那託亞士兵們的性命,交到備人大人你們手上。」
……從今天開始,那兩個人再次成爲餐廳的女服務生。雖然市長已經給出「免除工作」的特別待遇,但梅兒拒絕了。
「雙方代表聚在一起掃墓,真是罕見的組合。」
「哦,你還真清楚。他才四歲而已,不過未來肯定會成爲好戰士。」
他們是那託亞軍團的現任團長洛基斯,以及樹海村的小隊長高爾吉歐。
「總之,我們還有一些時間。除非直到最後一刻,否則我們都別死心,繼續尋找活下去的方法吧。」
「大家好,再說一次好久不見!我是梅兒希奧妮!」
「竟然自己那樣說自己!聽好了,我家的修馬利頭腦也很棒!他已經會算減法了!」
「男生騷擾女生……理由只有一種。您的兒子是不是喜歡我女兒?」
「你對四歲兒童亂說什麼啊!」
備人丟下爽快答應的洛基斯和高爾吉歐,暫時閉上眼睛合掌。
洛基斯雙眼閃着危險的光芒。
「莎妮亞早就進入乘法的領域了!因爲她聰明又可愛!」
「我是雲雀,也就是小忍。」
「嗨,備人,你的身體已經復原了嗎?」
「請您告訴修馬利!他要是敢對莎妮亞出手,我就用鐵鏈打碎他的骨頭!順便再把他的屍體拿來當花肥!」
「你搞什麼,混帳!」
看着妻子們四處展露燦爛笑容,備人不禁嘆了口氣。
和妻子們道別,目送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市公所後,備人再度往前走。
(我記得那兩個人是……)
就在市公所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裏時,梅兒以每次必說的一句話結束話題。
在盧菲德「要不要一起喫晚餐?」的邀請下,備人與他一起坐在餐廳角落。
況且這一次其實是備人他們把那託亞牽連進來的。他們有那份責任,絕對不會讓這裏再增添新的墓碑。
「團長、小隊長,我纔要拜託你們關照。」
「原來雲雀也會有那樣的表情……」
「對了,王子,你想找我說什麼?」
「因爲我對莎妮亞稍微過度偏愛了點!」
他們全看着在舞臺上唱歌跳舞,穿着輕飄飄服飾的三位少女──也就是梅兒、雲雀還有琵莉絲。
接在後面說話的高爾吉歐,語氣則是相對親暱。他是村莊自衛隊裏最年長的人,也是僅次於隊長──諸蓋羅的猛將。雖然以前沒怎麼說過話,不過在諸蓋羅死後,繼承隊長位子的應該是他。
聽她們說得煞有其事,其實只是愛上了在人前跳舞的感覺。備人知道她們最近這幾天不斷照鏡子,還很在意皮膚和『身體曲線』。
他們或許在想,這兩個小子真的沒問題嗎?
搖動短短的裙子,朝觀衆揮手,再以充滿默契的動作轉圈圈,變換站位。她們背後有將近十名演奏者演奏絃樂器和打擊樂器……是一場比以前還正式的表演。
「我、我不知道……就算是也無所謂吧?」
(我們已經殺了那麼多,對方數量應該所剩無幾吧。他們就算來了,也打不下現在的那託亞。)
(那些傢伙明白自己的處境嗎?)
……當初,拜耳巴卡是被【龍公】格尼西切所殺,而諸蓋羅則是被【龍公】塞爾薩萊所殺。
聽到備人靠近的腳步聲,洛基斯很規矩地行了一個禮。
高爾吉歐說完後,深深彎下腰。
「……昨天,五歲的女兒對我說,託兒所裏有個叫修馬利的人一直騷擾她。」
而且,想解悶的同樣還有那託亞居民。克洛姆即將現身一事,已經通知整個那託亞市了。
總之,他明白了大家都覺得自家小孩最可愛。雖然明白了這一點,不過拜耳巴卡和諸蓋羅現在或許正在墳墓底下嘆氣吧。
聽到備人的話,洛基斯慢慢地退後一步,空出身前的土地。
順着小路左右轉後,他不經意走到一處樹木繁茂、人煙罕至的區域。這裏是郊區的墓園。
他們不用請求,因爲他纔剛在墓前發過誓。
(這件事對她們來說,或許算是一種心情上的轉換吧……)
……在備人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這兩個爸爸已經打了起來。
「備人大人,我聽說從今日算起的十二天後,會有龍人來到那託亞。」
隔天。距離克洛姆所下達的命令期限還剩十一天的晚上。
「嗯?」
現在很怕死的自己,是否有資格站在這些墳墓前面呢……坦白說,備人也不知道。
「嗯?怎麼了,洛基斯先生,還有什麼事嗎?」
裏面有無數釘成十字狀的木製墓碑林立。備人看到兩個男人站在其中。
轉頭一看,盧菲德正有失形象地半張着嘴,呆呆盯着舞臺看。他的視線目標是帶着誘人眼神跳舞的女忍者……這裏至少有一個男人徹底拜倒在她的魅力下了。
聽到梅兒要工作,雲雀當然也跟着決定迴歸職場,因此只有備人是無業遊民。總覺得他好像成爲沒用的丈夫,感覺相當尷尬。
備人對他們有印象。
「好。」
「這是……」
左邊是在劍柄交接處斷裂的大劍──那是樹海村莊隊長·諸蓋羅的遺物。
這才發現那裏和其他地方不同,有兩個以劍當墓碑的墳墓。
「不行!我不會把女兒莎妮亞交給任何人!」
等備人再度轉頭看向自己後,洛基斯重新站直身體,帶着認真的眼神告知:
比起面前的兩個人,備人和兩個墳墓主人的交情更深。那是兩位讓人想花更多時間與之談天的戰士們……用劍當墓碑感覺很適合他們。
「你也可以相信我們村莊自衛隊喔。以前因爲【龍落子】的事,對梅兒做了很殘忍的行爲……你可要讓我們好好贖罪一番。」
「我、我是新成員琵莉絲!特技是模仿鴿子叫!」
「我也可以參拜一下嗎?」
沒錯,現在她們這羣新誕生的Madolls正在進行迴歸表演。
「備人,我和雲雀先走一步,等晚上再繼續商量吧。」
發覺備人明白兩座墳墓是誰的,洛基斯和高爾吉歐同時露出笑容。
「……喔喔,備人殿下,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您,真是巧。」
備人所在的大馬路上,人們忙碌地來來往往,感覺比以前更加有活力。
高爾吉歐說完便轉過身去,洛基斯及時抓住他的肩膀說「等一下」。原本就嚴肅的五官莫名變得更兇惡了。
三人想不出對付克洛姆的對策是事實。但要是繼續消沉下去,極有可能連身體都出狀況。
2
「……那麼,在回去工作前,先去看看我可愛的兒子吧。」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因爲今晚的餐廳裏擠滿了史無前例之多的居民,大家圍着中間的特設舞臺,不斷歡呼喝采。
「你說什麼,混帳!」
「我記得是叫克洛姆葛洛哈,對吧?備人,你們的力量……可以再次借我們一用嗎?」
其中,有不少他在樹海村落及聖託彌羅斯教堂見過的面孔。看來共同體之間沒有產生摩擦,非常順利地慢慢融合爲一了。此乃好事。
或許是因爲太閒而感到沒面子,備人不知不覺間躲進了小巷子。
「來這裏是我和高爾吉歐大人的日課,今天我們也來向偉大的先驅們報告城市現況。」
至於另一個人則是相當魁梧的輕武裝戰士。左臉頰上有醒目的傷痕,全身充滿肌肉。他背上的長斧將近有兩公尺,普通人應該拿都拿不動。
「老爸不就是我嗎!你這樣還算是團長嗎!」
根據市長所言,自從【龍公】格尼西切死亡後,那託亞就不曾出現過亞人了。先前不斷纏着備人三人進行攻擊的亞人軍團,原本應該朝着這裏南下……難道他們改變目的地了嗎?

「高爾吉歐大人,您的孩子是叫修馬利嗎?」
盧菲德的低語打斷了備人的思考。
「身爲領導者,不太好讓大家看到我這模樣,於是纔像這樣偷偷摸摸地來。」
──反正一直抱頭苦思也想不出好主意。這是工作之一,而且大家也都強烈要求……
「那就同時也把他的老爸當花肥!」
一個是穿着華麗盔甲、面貌精悍的士兵。他的腰間垂掛着一捆鐵鏈,鏈子前端接着一顆有尖刺的鐵球。那是一種不太常見的奇怪武器。
這兩個人至今依然吊念、安慰着那兩位壯志未酬身先死的領導人。身爲存活下來的人,爲了再次深深叮嚀自己要繼承遺志繼續戰鬥,纔會天天來到這裏吧。
怒氣衝衝破口大罵的洛基斯,一點都不像備人『記憶』中的他。
──既然梅兒殿下這麼說,那就沒辦法了。賭上女忍者之名,我要讓全那託亞男性發情……不對,是拜倒在我的魅力下。
真是可靠的兩個同伴。如果再加上盧菲德,將會形成一股相當靠得住的戰力。
右邊是老舊的大劍──那是那託亞前團長·拜耳巴卡的遺物。
備人覺得大家應該都感到不安。
(不然我也回釀酒廠工作吧……反正亞人們完全沒有進攻的跡象。)
來餐廳前,盧菲德說有事情想找他談一談。
但也用不着特地選這麼吵鬧的地方……備人心想。但盧菲德卻回答「因爲我擔心琵莉絲會不會在舞臺上闖禍」。明明盧菲德只是想來看雲雀。
「若隱若現……身姿真是絕妙……」
「王子,你要不要乾脆去最前排?」
備人這麼一說,盧菲德立刻搖搖頭甩開煩惱,一口氣喝光手邊的紅茶。接着他看向備人,臉上已經恢復平日的正經神情。
「失禮了,我們進入主題吧。我想談的不是別的事,正是聯軍。」
「聯軍……」
那是現在並存於那託亞的三支獨立部隊的總稱。
包括洛基斯率領的那託亞軍團。
盧菲德率領的胡拉歐迪騎士團。
高爾吉歐率領的樹海自衛隊。
那託亞收容移民後,並沒有解散三方各自的部隊,而是直接保留下來。
各部隊有各部隊長期培養出來的「作戰方式」。與其強硬合併軍隊,不如保留並協調三支部隊,然後觀察狀況……據說那是市長和洛基斯的決定。
那託亞答應給予移民們和先住民相同的權利。這支聯軍應該也是市長他們的一種體貼吧……不過從盧菲德的臉色看來,他們似乎沒有像居民那樣相處得很融洽。
「難道三支部隊產生對立了嗎?」
「啊啊,沒有,還沒嚴重到對立的程度。我、洛基斯大人和高爾吉歐大人嚴格禁止部隊之間產生糾紛。只不過……士兵裏有許多人產生了敵對意識。」
這也不是不能理解。
現在聯軍總人數大概將近一千,其中,那託亞軍團佔六成,樹海自衛隊佔三成,胡拉歐迪騎士團佔一成。
但問題不在部隊的規模,而是他們各自不斷戰鬥到今天,大家都有保護自己城村的驕傲及自信。
自己的力量絕對不輸給其他兩支部隊……無論如何他們必然都會產生這種好強心態。
「拜、拜託你從門口正常走進來好嗎!」
但事實上並非如此。
肯定是因爲梅兒在,所以他才說出來的吧。備人也同樣感到不安。他願意說出內心話,就代表他把她當成妻子了吧。
「備人,我……覺得克洛姆葛洛哈好可怕。當然我從不把他當成父親,可是,只要那男人一出現在面前……我就全身不停發抖。」
──對了對了,她有話要留給你,我記得是『你一定要幸福』吧?
「可是,論士兵統領能力,王子也不輸給他。我在你麾下參加過好幾場戰鬥,非常清楚這一點。」
三個人裏面,就屬盧菲德最年幼,同時資歷最淺。不管劍術再怎麼厲害,也會有士兵反對他當主帥吧。
備人猜想,盧菲德的劍術會比其他兩人更勝一籌。洛基斯和高爾吉歐的武藝相當高超,但還是比不過這位『綠王子』。
「……坦白講,我也對死亡產生抗拒。真希望這是我們最後的最後一次遇到那個龍人。」
「她說今天要睡在託兒所。聽說有外宿活動……備人這段時間都在做什麼?」
母親──祈禱她能獲得幸福。
「原來如此,也就是主帥的人選嗎?」
「說到底,就是部隊獨立的弊端跑出來了嗎?」
「比平時搖得還用力。」
梅兒坐到備人身上,捏住他的雙頰往外拉。臉變成青蛙模樣的丈夫邊說着「呼嘎呼嘎」,一邊不服輸地捏住梅兒的鼻子。
決定完,梅兒換上睡衣躺進棉被裏。
「……對了,我們分開的時候,雲雀給了我一封信。」
她轉過頭,看到一道黑影侵入房內,咻地飛越牀鋪,然後在面前落地。不用說,這個人就是備人。
「實在太精彩了,簡直就像仙女的歌聲……」
「爬牆更費勁吧!」
短短一句話,讓梅兒感受到了母親的心意。她覺得那句話中包含了雷奧妮所有的愛。
現在的盧菲德已經和那時候的他不一樣了……如果以指揮大軍的經驗來看,或許洛基斯是最適的主帥也說不定。
「這很難啊……」
(反正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回來,我先睡一下吧。)
因此,萬一真的演變成決戰。
「你說必須解決的事情是什麼?」
「我認爲主帥應當由洛基斯大人擔任。高爾吉歐大人的想法也和我一樣。」
聽到備人的感想,王子搖搖頭。
「你覺得怎樣?」
「爬樓梯很費勁。」
「錯不了的!她肯定是對我眨眼睛!……啊啊,琵莉絲你真擋路!快點離開那裏!這樣我都看不到了!」
備人還和盧菲德在一起嗎?真想問問他看完表演的感想……
「那也是沒辦法的。因爲我們還沒找到解決那傢伙的有效對策。」
看着王子最後站到椅子上開始爲雲雀歡呼,備人心想「這傢伙果然不能當主帥」。
梅兒知道自己不該示弱,不該放棄希望,但她還是不禁說出來。
「先前因爲我粗心大意,害部下們陷入險境……那件事你應該也知道。很遺憾,我還無法擔任指揮官。我沒資格擔起那麼多士兵的性命。」
「和王子道別後,被團長抓過去。」
如此一來,他們也會──
連備人也難得示弱。
說到這裏,梅兒從牀上爬起來,拿起放在枕邊的愛劍。
兩人打鬧了一會兒後,以梅兒枕在備人手臂上做收場。她現在已經完全習慣和備人像這樣一起躺在牀上睡覺了。
「有啊,大致看了一下。」
「…………」
3
「洛基斯大人原本就負責管理那託亞軍團,他必定也能統管聯軍。」
「不過,幸好你回來了。否則只有我一個的話……我會無法剋制自己去想克洛姆葛洛哈的事。」
「你拒絕了?」
備人不理會她,脫掉腳上的鞋子後翻身躺到牀鋪上。
……陪自己一起到澡堂的雲雀今天不會回房。據說是託兒所舉辦了小孩子們的「外宿活動」,所以她去參加了。
「問題在於領導人能接受,部下不見得可以。好比現在,多爾茲便強烈反對我去當洛基斯大人的部下。」
那託亞的墓園將會增加三座墳墓。
她是去完公共澡堂纔回來的,所以身心都很乾爽舒適。從窗戶看出去,月亮皎潔耀眼,即使燭臺沒點火室內也很明亮。
突然有聲音從背後的窗戶傳來,嚇得梅兒差點跳了起來。
盧菲德說得沒錯。但不管如何,到時候克洛姆會由備人他們來解決,聯軍則是負責保護這座城市。
等期限一到,他們就得和那個龍人決鬥。
正當梅兒想趕緊看看信件內容而下牀的時候。
(雖然事後告知的決定令人難過,不過我們希望王子他們可以專心保護那託亞。自己的屁股自己擦──這就是忍者的作風。)
讓人興奮緊張的久違的舞臺表演最後盛況空前地結束。當天深夜。
盧菲德不知道備人心中所想,繼續往下說道:
這是她已經用了很久的武器,上面有着美麗裝飾,也是她與母親的唯一聯繫……梅兒微微拔出刀身,刀上映照出自己的面容。
盧菲德忽然站起來。
「啊啊,抱歉,就是『聯軍首領由誰來當』的事。我們還是需要一位統領三個部隊的角色。」
「能聽到備人你這麼說是我的榮幸。事實上,市長和洛基斯大人也請我擔任主帥,不過我拒絕了。」
這時,盧菲德的視線瞬間轉向舞臺。因爲雲雀出來『獨唱』。
「不過,備人,遇見克洛姆葛洛哈後,我還是發生了一件好事。」
正常來看,洛基斯的確很適合。但考量到年齡,應該選高爾吉歐。可是劍術是盧菲德佔優勢。
多爾茲就是那個鬍子副官嗎?聽說他對上下關係相當嚴格,身分等同騎士團的長老,不過年紀才三十六歲左右。
「雲雀去哪裏了?」
梅兒帶着舒服的疲勞感回到宿舍,卻發現備人不在房間裏。
不管誰當主帥,必定都會掀起風波。這世上真的有方法能讓所有士兵都接受嗎?話說回來,這麼重要的問題適合拿來和基本上獨來獨往的忍者討論嗎?
辦完舞臺表演後,又去參加那裏的活動,確實很像喜愛小孩的她的風格。雲雀如果不是忍者,會不會跑去當保姆呢?
只要待在備人的懷裏,待在這個最令自己安心的歸處,她就能睡得着。
「剛剛雲雀朝這邊眨眼睛了!」
「呵呵,洛基斯先生一直是個愛操心的爸爸。對了,備人,你有仔細看我們的表演嗎?」
「不,即使合併軍隊,這個問題還是會發生,或許還會變得更嚴重。我認爲,時間可以有效解決這個問題……不過,有件事還是必須儘早解決。」
所以,現在就讓她放下『劍聖女』的身分……當一個普通女孩子吧。
盧菲德現年十八歲,洛基斯二十七歲,高爾吉歐三十三歲。
「這場戰爭將成爲那託亞的存亡關鍵,要是聯軍在重要時刻自亂陣腳就太不像話了。」
「……是啊。」
那一晚,克洛姆葛洛哈說的話再度從心底浮現。
梅兒忽然想起這件事,於是從牀上坐了起來。明明可以直接用說的,她卻偏偏寫成信……裏面究竟寫了什麼呢?
對了,他說過今天要和盧菲德去喫晚餐。在舞臺上表演時,她曾看到兩人出現在餐廳一隅,不過中途開始她一心投入唱歌跳舞裏,就忘記了他們的存在。
「你指什麼!」
(備人還沒回來嗎……)
大概是經過一場快樂熱鬧的表演後,所產生的反動吧。內心的不安比平時還嚴重,由於恐懼逐漸進逼的死亡,悲觀的想法幾乎要淹沒她了。
事實上備人他們……並沒有把與克洛姆締結了『結魂』的事告訴任何人。他們不想因爲這件事,而讓大家產生不必要的擔憂及不安。
「那託亞這裏……老是有派系問題呢。」
「這也是當然的。不過,單純以實力來決定的話,主將應該由你擔任吧?」
「團長說女兒決定外宿,讓他整個人驚慌失措……原來是託兒所的外宿活動啊。」
「…………」
「──我回來囉。」
她原以爲自己是遭母親厭惡的女兒,至少她不被父母所愛。她一直以爲,對母親而言,她只是絕望的象徵。
備人不知不覺喃喃自語起來。就在同一瞬間。
「嗯?」
他說的團長是洛基斯吧。對了,備人總是用「隊長」、「副長」、「王子」之類的職稱叫別人,難道他不擅長記人名嗎?
「主帥候選人有三個,就是洛基斯大人、高爾吉歐大人還有我。」
「你、你怎麼了,王子?」
梅兒爲這種丈夫搖頭嘆氣,然後自己再度坐到牀上。
「就是可以聽到一直不知道長相與聲音的──我的媽媽留下的話。」
那也是先住民與移民的交流活動之一。「那我也要參加!」梅兒原本也想跟去,不知道爲什麼被雲雀拒絕了。
「能不能用一種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法選出主帥呢……我就是想找你談談這件事。」
你一定要幸福。
「這件事必須儘早解決──在龍人克洛姆葛洛哈來襲之前。」
還爲衆人厭惡的【龍落子】「梅露希妮」取名爲「梅兒希奧妮」。
身爲母親的她,祈願自己的孩子能獲得幸福。
「我可以抬頭挺胸對媽媽說『梅兒希奧妮很幸福』。」
梅兒一邊憐愛地摸着劍,一邊朝備人微笑。
「能和備人及雲雀變成家人,能認識這麼多人,然後,能生下來當媽媽的孩子……我的人生充滿了幸福。」
「不然,我們逃跑吧?逃到克洛公無法追過去的日本。」
「咦……」
「我記得龍人族和亞人們無法進入日本吧?我們唯一的生存之道大概只有這個了。」
據說,備人的故鄉日本有龍人王所張設的『限種結界』所保護,能通過結界的只有人類與【龍落子】……龍人族之所以放棄那座極東的孤島,原因就在此。
但梅兒他們要是逃跑的話……
期限當天,要是三個人不在那託亞的話……
這座城市肯定會被克洛姆葛洛哈毀掉。所以梅兒他們不能那麼做。他們絕對不會背叛那託亞的人。
就在梅兒想搖頭否決這個提議前,備人先一步開口了:
「我開玩笑的。」
「咦?」
「原本就沒有捨棄那託亞逃跑的選項,即使我們會死。」
「……說得也對,太好了。」
「你要是敢同意,我會海扁你。」
「你太不講道理了吧?」
梅兒抱着愛劍,嘟起嘴巴看向備人。備人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後,輕輕打了個呵欠。
其中,就只有騎士團代表盧菲德特別毛躁,不停偷看雲雀。他會在這種情況下露出個人情緒,實在有些罕見。
但現在他們也無法撤回「樂意幫忙」的話。這些人給了他們諸多照顧,他們無法不講情面地拒絕對方。
「也就是說,希望你們三個也一起參加,擔任他們的搭檔。」
盧菲德×高爾吉歐。
梅兒說得很正確。要是備人三人也參賽,他們的戰鬥肯定會變成『焦點』,三個領導人將被大家撇到一邊去。
這應該是指備人與雲雀那天全裸吵架的事吧。
信件從這段文字開始。文字雖然誇張,字體卻圓圓的很可愛。
「啊啊?信?」
「這次的決賽,將以二對二進行。」
「你的意思是讓這三個人打架嗎?」
讓那託亞團結一心……對備人三人而言,那也可以說是一種「了斷」。因爲當備人三人亡後,那託亞必須由他們自己來保護了。
(我……)
「算了,總之今天該睡覺了。熬夜對肌膚不好。」
(王子那傢伙怎麼了?)
雲雀完全無視王子的視線,開口問市長。
「找我?市長?」
市長笑咪咪地說,備人簡單回應「沒關係」。看對方笑成這樣,莫非是找到好方法了嗎?
自衛隊的高爾吉歐則是背靠架子,悠哉地無聲打了個呵欠。
他說的「抱」是哪種意思?是單純要讓我睡在他的臂彎裏,還是說……
「經過協議後,我們決定舉行『主帥決賽』。」
「這場決賽除了說服士兵,另一個意義是要提升全居民的士氣。這也是舉全那託亞之力的盛大誓師活動。」
『因此,雖說不是補償,不過今晚我想爲梅兒殿下與備人準備一個進行夫妻房事的環境。同時,爲了未來光明的家族計劃,我想做一個提議。』
這個少女到底在用嚴肅的文章亂說什麼啊。
「市長有事找備人先生。」
「什麼事?」
偏偏今晚雲雀不在,天亮之前只有她和備人獨處。
她從放在桌上的行李袋中拿出想看的那張紙。先在離備人有一點距離的牀鋪位置坐下來後,她才透過月光閱讀信紙。
「話是沒錯啦……」
他似乎又在看雲雀了,只是表情看起來格外低落。
「市長,你想怎麼選出主帥?」
「不必拿出幹勁!這是見不得人的比賽!」
目送梅兒出門上班後,今天備人也準備一邊思考對策,一邊無所事事四處遊蕩。這時,市公所忽然派人來到房間。
「我們需要提供什麼幫助呢?整件事聽起來似乎並不需要我們幫忙。」
「我要把你們一起解決掉。你們可別小看我喔?愈是小看我,我會愈興奮。」
以這樣的組合進行對戰,成績最好的人當主帥。
不過,後來她就得知了來龍去脈。況且雲雀也是備人的妻子,她沒道理生氣。
備人目瞪口呆,這時洛基斯終於開口了:
洛基斯×高爾吉歐。
「…………」
梅兒困惑地問道。市長那張神似豬人的臉上露出笑容。
「如果當事人全都同意,我們也沒立場插嘴,只不過有一點我搞不懂。」
聽到話題被引到自己身上,盧菲德慢了一拍反應過來,連忙同意道「是、是啊」。
「難道是比賽的順序嗎?真有趣,那我也要拿出幹勁。」
『前天在房間的牀上,讓梅兒殿下產生了不必要的誤會,身爲伴侶與家臣,我真的非常抱歉。』
「是什麼呢,小忍?」
梅兒不理會一臉不爽的丈夫,匆匆忙忙離開牀鋪。她也知道自己的說詞很假。
4
出乎意料的答案,讓備人、梅兒與雲雀同時皺起眉頭。
辦公室裏除了市長,還有洛基斯、盧菲德、高爾吉歐,連穿着制服的梅兒及雲雀都到齊了。
她無意中發現,雲雀不讓她參加外宿活動的原因了。姑且不管那件事,什麼叫光明的家族計劃……
「至少你要變成狼……」
現在還不到正中午,喫午餐稍嫌太早,到底有什麼事呢?備人前往市公所,走到位於三樓的辦公室後……就大致明白了是什麼事。
軍團領袖洛基斯雙手環胸,站在市長旁邊默默觀看事情發展。
好想知道,不過又覺得好可怕。去備人身邊的話……她就沒有退路了。
洛基斯×盧菲德。
果然是爲了那件事。
「不要說我聽不懂的話。」
「啊啊,怎麼每句話聽起來都是那種意思……」
不行嗎?如果他變成毛絨絨的,多少可以舒緩她的緊張感。
「如果連身爲那託亞英雄的你們都參賽,應該就沒半個人敢抱怨了吧。這樣就沒人能猜出誰輸誰贏,你們也能借由和各領導人搭檔同時建立感情。不覺得這個主意很棒嗎?」
梅兒窘得肩膀不停顫抖,備人從背後探頭偷看信件。
氣氛就算往那方向轉變也很正常。要是對方做出要求,現在的自己一定會答應。況且備人本來就是她的丈夫,她根本沒理由拒絕。
「雲雀真奇怪,還特地寫成信。嗚呵呵呵。」
「…………」
「……咦?」
『因此,我親愛的伴侶梅兒希奧妮殿下,希望您今晚通宵達旦,盡情享受歡愉。此致』
接着,信中寫了以下內容。
「沒錯。洛基斯、盧菲德、高爾吉歐……擔任各部隊領導人的他們以循環賽的方式決鬥,得到最多場勝利的人就當主帥。」
之後……
「這是什麼東西!」
「哎呀,備人,不好意思把你叫過來。」
這種賽制不會影響到盧菲德的優勢,但沒人知道決鬥時會發生什麼事。正如雲雀所言,這場決賽哪裏有備人三人的出場餘地呢?
「你、你不用管!」
「讓所有士兵見識一下各領導人的能力也不賴。對吧,盧菲德?」
「過來我旁邊,我抱着你睡。」
(這種方式的確簡潔俐落……)
『敬啓者我的伴侶梅兒希奧妮殿下:』
當知道以後──自己會變成怎樣呢?
三個領導人進行循環賽……也就是說,需要打三場。
「但我們影響比賽不太好……」
「備人,還有梅兒及小忍,請你們過來沒有其他目的,主要是想拜託你們一件事。爲了決定聯軍主帥,希望你們能幫個忙。」
一夜過後,離期限終於只剩十天。
不知道是不是對這場決賽沒興趣,現場只有盧菲德的態度不對勁。如果以實力對決,幾乎能肯定他會贏……
梅兒直到天亮前都無法入睡。
總覺得很像昨晚雲雀寫在信上的「比賽提議」。只不過這裏不會出現三人混戰。
「那、那個,備人。」
看完的同時,梅兒忘了鄰居的存在大叫出聲。
「啊啊,我想起來了!雲雀給了我一封信!我得拿出來看看!」
接着,高爾吉歐伸了個懶腰,同時帶着苦笑往下繼續說:
被男人擁抱──究竟是怎樣的感覺呢?
梅兒搶在備人回答之前點頭說「如果有什麼我們能做的事,我們很樂意幫忙」。從妻子們的舉動看來,應該和自己一樣,已經得知相同程度的來龍去脈。
……總覺得好像變得很不得了。
「爲、爲什麼連我和雲雀的日子都有!? 還有,三人混戰是什麼鬼!? 」
沉默了一會兒後,備人三人同時拔高了嗓音。
「雖然方法有些粗暴,不過以實力贏得勝利的話,士兵們也無話可說吧。離克洛姆葛洛哈來襲還有十天……我們沒時間悠哉地混下去了。」
「喂,快點過來,我已經快睡着──」
「那是什麼順序?」
「決賽?」
「請、請等一下,市長,這究竟是……」
負責防衛那託亞的核心人物們……這些人會在這裏,肯定是爲了昨天盧菲德與他最終沒有討論出結果的「由誰擔任聯軍主帥」的問題。
『①梅兒殿下×備人 ②梅兒殿下×雲雀 ③備人×雲雀 ④三人混戰……以這樣的順序進行,您覺得如何呢?至於梅兒殿下與我之間,誰能先懷上備人的孩子……就交由上天決定。』
但市長喘着氣,似乎想繼續滔滔不絕地講述這麼安排的含意。比起市長,他的行爲更像個生意人。
其實梅兒也不是對「那種行爲」沒興趣。不對,應該說其實挺有興趣的。雖然不曾對任何人說過,不過她從以前……心底便存有一種「想被男性徵服身心」的慾望。
沒讓聯軍團結起來就死去,備人他們會死不瞑目。
「怎樣?你們可以幫個忙嗎?」
見市長低下毛髮稀疏的頭顱,備人三人怎麼可能拒絕得了。
「是嗎是嗎!我就覺得你們一定會幫忙!老實說,隊伍早就分配好了!嘿,你們看!」
市長興奮地說完後,拿出一張很大的紙攤開來。
上面用大大的字體寫着六個人的名字,還有充滿煽動的無意義句子。
『聯軍主帥決賽開幕!
只有立於頂點的戰士纔有資格成爲統管那託亞的人物!
軍團代表·洛基斯&雲雀
騎士團代表·盧菲德&梅兒希奧妮
自衛隊代表·高爾吉歐&備人
打敗龍人的英雄們的超次元戰鬥,讓您徹底耳目一新!』
……這時候,盧菲德突然發出「嗚!」的呻吟。
原來如此。王子之所以怪怪的,是因爲沒和雲雀組成一隊啊。因爲和雲雀成爲敵人,所以纔會那麼沮喪嗎?
「第一場在三天後舉行。我們會在市內的圓形廣場每天舉辦一場決鬥,使用的武器只能是木製的,看哪一組的兩個隊員全部發生昏倒、投降等等無法戰鬥的狀態,就是哪一組輸。」
聽到市長的補充說明,備人下定決心點頭同意。
(既然這樣,我也沒得選擇了。)
雖說還是無法釋懷,不過既然要打,就要全勝。一段時間沒活動身體了,就把這個當作是和克洛姆交戰前的「熱身運動」吧。
不好意思,聯軍主帥──就決定是高爾吉歐了。
(總覺得最後會變成我和雲雀單挑……)
那種滿腦子想着自己喜歡的人的舉動,和自己有點像呢。這該不會是胡拉歐迪王族的遺傳吧……
主帥誰當都好。人選是洛基斯、盧菲德和高爾吉歐的話,誰當都沒問題。
5
原因當然是──可以和備人正式對決。
同一時間。
不管輸贏如何──到時候她都會告訴備人。
「您今天和梅兒在一起嗎?哎呀~真是郎才女貌呢。」
「工作辛苦了,『綠王子』殿下。」
決賽結束前,梅兒與雲雀都無法去餐廳工作。他們接到指令,要和各自的搭檔在一起,強化雙方關係。
主帥決賽三天後開打,之後每天會舉辦一場對戰……等於結束的時候,距離克洛姆葛洛哈給出的期限只剩五天。
「梅、梅兒希奧妮……?」
她是爲了自己而戰鬥……這一點還是事先知會搭檔吧。
而且這不是練習,而是左右今後那託亞發展的重要決戰,不能抱着玩樂的心態參加。縱使武器是木製的,但這依舊是真正的正式比賽。
這時,備人和女忍者對上了視線。
「當、當然。這次要換我來保護她。」
「想!可以的話請叫我阿盧!」
「盧、盧菲德,你別那麼說,我會努力加油的。」
「這一點我也明白……」
盧菲德喜歡雲雀,這在騎士團內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復興胡拉歐迪後,讓法律允許重婚如何?」……王子這麼說完後,四周頓時啞然。後來這件事也經由琵莉絲嘴巴傳進了梅兒耳中。
灑落地面的陽光被石板路反射回來,萬里無雲的晴朗天空讓人心曠神怡,但梅兒心底卻是烏雲密佈。
「…………」
(我竟然會有這麼懦弱的情緒……但既然都到了最後,誠實一點也無所謂。不是以女忍者的身分,而是以雲雀的身分。)
相貌俊秀、品行端正、勇猛果敢……像青年這樣各方面都很完美的人,梅兒過去從不曾見過。光看人氣度的話,盧菲德肯定是三個領導者之中的第一名。
(但市長應該不會找備人才對……)
「偷偷告訴你們,其實我也對這次的決賽感到不滿。事情變成這樣……我真的感到很遺憾。」
「抱歉,梅兒希奧妮,把你捲進這種事來。」
(事情變得好奇怪……)
沒注意到梅兒湧起了幹勁,盧菲德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親切地和路過的人們打招呼。
從兒時玩伴的眼神來看,她似乎也在想一樣的事。
「盧菲德,你想讓雲雀認同你嗎?」
「能和雲雀組隊就再好不過了……」
他就是用力推舉盧菲德擔任聯軍主帥的人。他是『綠王子』的左右手,這麼主張很正常,但那份忠誠讓王子很傷腦筋也是事實。
梅兒覺得很難爲情,於是道歉說:「對不起……」
王子威風凜凜地復活了。梅兒對他點點頭後,接着向幹部們宣佈:
「我對這場決賽有些異議。不管怎麼看,搭檔的分配方式都很不公平。」
離開市公所後,雲雀與搭檔洛基斯一同前往北門。
王子對每個人都露出和藹的笑容,不論對方是男女老少。這也是他人格的特質吧。
「看到你這副樣子,雲雀會很失望喔!你會被她嫌棄喔!」
其中,唯有副官多爾茲很難爲情地說:「阿盧嗎……」
現在已經恨不得多擠出一點時間,偏偏又被捲進不相關的事……但另一方面,雲雀也因爲這個決賽而感到相當亢奮。
(在夫妻三人之中……我恐怕是對當前處境最冷漠的。)
「那我們就只能進行特訓了!沒問題吧!」
盧菲德的綠眸中逐漸恢復了生氣。梅兒已經明白控制這個青年的方法了。
副官·多爾茲一邊摸着小鬍子一邊低喃。
「啊啊,您今天也好帥……」
「瞭解!好好見識我『綠王子』的實力吧!」
(我不能一開始就放棄,因爲我也有身爲『劍聖女』的尊嚴。既然都出場了,就要專心贏得勝利!)
「我想和她變親近,讓她叫我『小盧』或是『阿盧』……」
「就算個人力量贏不了,但配合計劃的話,我們還是有勝算的!」
(對了,市長好像考慮過要以盧菲德爲中心,組成一個男性團體……)
走在旁邊的盧菲德一臉嚴肅地道歉。
「可是……」
梅兒不禁順着衝動吐槽了。
坦白說,當搭檔一決定,盧菲德等同失去了優勝。畢竟其他兩隊──各有一個忍者在。
梅兒的氣勢讓幹部們一齊敬禮說:「遵命!」
「我好想和雲雀組隊……」
梅兒立刻搖頭說「哪裏,沒那回事。」,然後反過來低頭道歉。
多魯茲的視線射向梅兒。看他皺着臉深深嘆了一口氣,連梅兒都跟着心情低落了起來。
「我纔要道歉,因爲不知道能幫上你什麼忙……」
能成爲備人的妻子,等於人生中最大的願望實現了。此外,她還公然得到與備人正式對決的機會,簡直欣喜至極。
看到盧菲德的身影,幾個幹部迅速聚集過來。
沒想到連自己都得參加「主帥決賽」。沒想到她真的要和備人及雲雀對戰。
雖然時間不長,不過梅兒的夥伴從備人與雲雀變成這位『綠王子』。至少在團隊合作方面他們不能輸。
梅兒和搭檔盧菲德一同沿着大馬路往南走。
(最近很久沒和那傢伙交手了。假如我的性命剩沒幾天……我希望能和他好好一決高下。)
想着想着,梅兒與盧菲德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城市南邊。
據說市長現在正進行一項企畫……就是繼Madolls之後的那託亞招牌團體。
梅兒朝王子的背部用力一拍,幫他打起精神。啪嘁!的聲音響起,盧菲德的上半身同時忍不住向後仰。
「我們當然很清楚梅兒希奧妮殿下的劍術本領。她肯定是這片大陸數一數二的劍士。但對上備人殿下與雲雀殿下的話……」
那託亞是一座堅固的城塞都市,四周以高聳厚實的防壁圍住,入口只有南北兩處。現在,北門由樹海自衛隊守衛,南門由胡拉歐迪騎士團守衛,那託亞軍團則南北各分配一半。
「我們一起加油吧!勇敢對抗這個逆境!」
Madolls再次復活還在她的預料內,但這個發展超出了她的猜測。
「主帥決戰嗎?怎麼又這麼魯莽……」
「心動……」
離開市長室後。
(沒想到會演變成這種讓人笑不出來的情況……)
「您好,盧菲德殿下。」
所以最強的盧菲德配最弱的梅兒。
「騎士團的成員們,從今天開始三日內,南門的守備工作暫時先交給你們!爲了讓阿盧當上主帥,我們同心協力一起加油吧!」
從小她就一直追着備人的背影長大。他們賭命決鬥過無數次,但這大概是最後一次了。
「別擔心!我們肯定可以──」
盧菲德很坦率地贊同副官的話,然後也跟着嘆氣。灰心的氣氛不一會兒就蔓延到幹部之間,現場氣氛變得更加沉重。
「你想讓她叫你小盧嗎?」
「的確沒有勝算。」
人數佔聯軍過半的那託亞軍團將主要兵力分爲兩半,南北各一半,身爲團長的洛基斯則是每天輪流前往兩邊。今天他要在北門指揮。
梅兒兩人獲勝的機率等同零。總覺得很對不起盧菲德。
也就是說,南邊是盧菲德的工作地點。他來這邊是爲了向部下們報告決賽的事情。
「好、好的。」
「我們要讓雲雀刮目相看!沒錯,這反而是個機會!表現出你的優點,讓她心動吧!」
用不着說,這種分配法肯定是爲了平衡戰力。
「原來你是不滿那個!」
就讓我徹底帶着私情參加這場決賽吧。
「王子,您回來了啊。」
自己和備人到底誰比較強?現在的自己可以超越他嗎?
「唔……」
「你不用勉強自己做什麼。總之這三天請多指教。」
盧菲德馬上把事情發展告訴他們,聽完後果然所有人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振作一點!」
如果能確認答案,雲雀其實就沒有遺憾了。當然她不會放棄尋找存活的方法,但那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伴侶們。
梅兒激勵意志消沉的盧菲德。事實上,這也是爲了鼓勵自己振作起來。
當初把這件事告訴備人後,他顯得格外浮躁。之後,他常常擅自拿出梅兒的小鏡子,還開始在意起肌膚和髮型了……備人可能是想加入那個團體。
告訴他「我愛你」,還有「我一直一直很喜歡你」。
(原本的一對一決鬥是對盧菲德最有利的方式。他的搭檔竟然是我……)
「洛基斯團長,可以耽誤你一些時間嗎?」
雲雀朝微微領先自己的背影開口說話,洛基斯聽到後轉過頭來。
「有什麼事嗎?雲雀大人。」
那張親切的笑臉,讓雲雀感受到對方想緩解她緊張的體貼。然而,洛基斯全身毫無破綻,右手隨時放在腰部的鐵鏈上……展現出隨時處於戰場的心理準備,真是個好榜樣。
而洛基斯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會像大部分男性那樣,一直偷看雲雀的胸部及大腿。根據傳聞所言,他是相當愛老婆的模範老公。
她並不是出於搭檔的立場才這麼說……不過她覺得,具備了擔任將領的所有要素的人,就是洛基斯。
「有一件事我想先知會團長。」
「雖然時間不長,但我們是搭檔,你不用顧慮什麼直說吧。」
見洛基斯連聽都沒聽就先同意,雲雀輕輕點頭說「多謝」。
「那麼,雲雀大人想說什麼呢?」
「我要放棄和梅兒殿下的那場比賽。」
「…………」
「我不能對主君刀刃相向,縱使只是木製武器。」
「…………」
「以上。請您諒解。」
「……給、給我等一下!」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洛基斯忽然臉色一變。
「你、你這樣我會很傷腦筋的,雲雀大人!就算是我,也無法同時打敗梅兒希奧妮大人和盧菲德大人兩個人──」
「不是兩個人,是三個人。」
「咦?」
「木、木刀?那東西太危險了!」
而且,出乎預料的事故不只這樣。
「同伴背叛的事,一個謬得就夠我受了!」
「琵莉絲小姐,都怪我多嘴……」
「根本完全靠不住……總之,還是進行特訓吧。」
四周的人們都很震驚地看着在大馬路上哭着咆嘯的團長。
「等、等、等、等一下!」
「我拒絕!派歌爾娜出來還比較有用!」
「你真的瞭解這場『活動』的宗旨嗎!? 」
歌爾娜隨後便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現在還沒到中午,餐廳裏沒有客人。坐在空蕩蕩的室內一角,備人沒有喫飯,而是抱頭煩惱了一個小時。
眼看主帥決賽兩天後就要開打,備人卻沒和搭檔高爾吉歐一起行動,而是獨自來到餐廳。
「歌爾娜小姐!怎麼可以說這麼消極的話呢!難道我是那麼不可靠的女戰士嗎!」
「雖然搞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不過我們一起努力吧!」
市長已經發揮他沒用的靈敏應變能力,修改貼在城裏的廣告,增添了『Madolls全員熱身,準備參加主帥決賽!女孩子厲害點也不錯!』的多餘煽動文章。
「當然不可以!而且武器只能用木製的!」
備人忍不住回答「真的假的……」,橙發女服務生繃緊了臉點點頭。
居民們支持的,基本上都是各自歸屬的共同體領導人。但他們不像士兵那樣嚴肅看待,而是抱着類似參加慶典的心態。年輕女孩們大多是支持盧菲德的。
6
「不。以後的忍者都會挾帶大把私情。」
「琵莉絲小姐,您不用那麼有幹勁。記得在受傷之前趕緊投降唷?高爾吉歐和我們其實也沒期望打贏。」
「我會倒戈。」
不過,每個參賽者都是認真的。
過來幫忙添水的歌爾娜充滿歉意地說。
不管妻子們準備得再周到,備人也不打算輸。最終該防備的只有雲雀一個人……他很清楚決賽的展望。
……根據歌爾娜所言,樹海自衛隊裏並沒有可以代表高爾吉歐的人才。他們原本就是一羣擅長團體戰術的部隊,很少有像諸蓋羅與高爾吉歐這種突出的角色。
「這個嘛……」
琵莉絲喘着氣揮舞拳頭,歌爾娜露出無奈的苦笑。
「莎妮亞?團長的女兒嗎?」
決賽一事已經全城公佈,現在整個那託亞都在熱議這個話題。
當初琵莉絲只不過利用自己的魔法變成迷你人,然後跳進翼人的嘴巴里,再於敵人體內恢復成原本的身材。
「我要上囉,備人!」舉起了長斧後,高爾吉歐竟然扭到了腰。
歌爾娜看着兩人你來我往一會兒後,用困惑的語氣說「備人少爺,您以前有這麼平易近人嗎……?」。
當她知道這個【龍落子】別說戰鬥,就連伏地挺身也只做得了一次的時候,連忙飛奔到市長室去。可惜,爲時已晚。
「不可以嗎?」
「那不是叉子嗎!」
「這是歌爾娜小姐和大家的願望,所以我無法拒絕!」
雖然行動敏捷,但那種悽慘的殺人法連忍者都不會用……她要是在這次的決賽中被打敗,他會很傷腦筋。
「這裏誕生了一位悲哀的女戰士!」
市長說「這個主意好。胡拉歐迪少女爲了樹海村莊而戰……簡直是一樁美談啊!」,於是特別通融,答應讓琵莉絲成爲自衛隊的代表。
而對備人來說──琵莉絲這個少女就是個瘟神。
她是本來屬於胡拉歐迪陣營,和樹海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廢材【龍落子】。
不只各個領導人,梅兒與雲雀也一樣。昨天她們兩人都很晚纔回到房間。
「要是被莎妮亞看到我狼狽的模樣,她說不定會討厭我!那樣一來……我的人生就完蛋了!」
沒錯,新搭檔就是琵莉絲。
因此,士兵們很快採納了這個奇葩提議。
「不用擔心,我曾經打過盧菲德殿下的臉頰。我是個火爆的女人,和外表看起來不一樣。」
對方是長相稚氣的嬌小女服務生,有一頭橙色頭髮,全身還綁着皮帶──備人幾乎已經放棄奪取決賽冠軍了。
她似乎認爲「身爲【龍落子】的琵莉絲小姐應該有能力當代理人吧?」。
「不用擔心,莎妮亞說過『把拔老是黏着我,真討厭』。」
(那個臭大叔,偏偏在這麼重要的時期……)
「…………」
「比賽的時候,她肯定會幫王子加油吧。因此,她應該會很歡迎我倒戈纔對。」
「你的自信是從哪裏生出來的!」
洛基斯所說的那個名字,是過去擔任那託亞軍團副長的男人。
隔天。
「拜託你,雲雀大人!拜託你捨棄私情!」
「這個餐廳好像沒有木製叉子……」
以上都是指兩個小時前。
聽說她們各自和搭檔在一起,加深友誼同時進行特訓。昨天備人也一直和高爾吉歐待在一起,愉快地玩一種名叫『撲克牌』的紙牌遊戲。
這個決定已經無法推翻。
備人對面現在正坐着匆忙之中推出的高爾吉歐代理人,也就是他的新搭檔。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句話拿去對市長說!」
備人立刻對得意洋洋用雙手緊緊握住叉子的琵莉絲進行吐槽。她的模樣不管怎麼看都只是個貪喫鬼。
「然後,我曾經在經過一番壯烈的激戰後,打倒了翼人。備人先生當初也看到了。」
「你在開玩笑嗎?你想喫了誰啊!」
洛基斯露出身爲將領不該有的驚慌失措,緊緊纏着雲雀不放,就像是遇到戀人提分手的中年男性。她是不是高估這個男人了?
備人心底的盤算,竟意外被『一場事故』給破壞了。
(……最糟的情況發生了。)
「那就拜託你重新考慮一下吧!你也知道,這場決賽會在所有居民面前舉行!莎妮亞當然也會看到!」
看是看到了沒錯,但她的說法有點太誇張了。
他僵在原地,臉上冷汗直冒,全身不斷輕顫。備人立刻把這位小隊長送往診所。
由於在同一個職場工作的緣故,琵莉絲把歌爾娜當成母親般尊敬。因此,她和樹海的人們很快打成一片,被大家當成村子裏的一員。
「我也是【龍落子】啊,肯定會在戰鬥方面擁有不爲人知的潛能、本能之類的。」
歌爾娜單手托腮,嘆了口氣。害情勢演變成這樣,她覺得相當愧疚。
「爲什麼會是你啊啊啊──!」
「瞭解!我一定會幫上忙的。武器我也早就準備好了!」
莎妮亞的話,雲雀倒是認識。那個少女和父親一樣擁有栗色頭髮,既聰明又可愛。她在託兒所裏很受男孩子歡迎,不過當事人似乎想當盧菲德的新娘。
……今天早上,高爾吉歐對他說「我們要不要事先稍微打一下?」。於是,他們便在接近北門的廣場上對峙。

「武器用木刀!從今天開始的兩天內,你要不停練習揮刀!」
根據克洛姆葛洛哈所言,那個【龍公】就是琵莉絲的父親。這該不會是遺傳吧……
「被拿來和謬得相提並論,真令我感到意外。」
琵莉絲本人也做出強勢宣言,於是歌爾娜試着找市長商量。
「即使單方面用臂力壓制住對方,也只讓人覺得空虛!」
然後──事故就發生了。
「叉子不是武器!是餐具!」
「不需要!反正瞬間就會被打敗!」
「莎妮亞啊啊啊啊──!」
醫生給出的診斷是需要一星期才能復原。也就是說,高爾吉歐很難參加主帥決賽了。
「和盧菲德殿下對打雖然讓我心痛,不過爲了讓那託亞團結起來……我會冷酷應戰的!」
……仔細回想起來,從前對戰過的【龍公】巴格納也拿叉子當武器。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自衛隊的士兵們跑來找歌爾娜商量,而歌爾娜不知道誤會了什麼──
贏的會是他們樹海自衛隊代表──備人深深確信。
「但暴力無法解決任何事!」
他爲求保身,定期綁架居民獻給【龍公】格尼西切當祭品,是個卑鄙的傢伙……當初誅殺謬得的不是別人,正是雲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