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裝飾的鋼鐵製戒指
《迷宮都市的古董商店》 · 大場鳩太郎 · 6546 字
「哼姆,這個是……」
將那位中年矮人所帶來的戒指,透過右眼上的單邊眼鏡(Monocle)進行確認。
戒指的素材是鋼鐵。
上頭沒有任何花紋,是個相當樸素的物品。
雖然因爲過於樸素,感覺是個讓人不會特地回顧的商品,唯有一點、在環(Ring)的內側有着似是特徵的東西。
那裏被人用魔術文字刻印上了「汝,將不得沉睡」這樣的詞句。
「似乎是『不眠的戒指』呢。」
「能夠防範基於陷阱或是魔術所造成的強制睡眠的那個?」
「是的。正是那個大家都很熟悉的通用道具呢。即使是品質較差的東西,在熬夜隔天早晨使用的話,仍能讓睡意消散,因此相當便利喔。」
「如果是能讓人容易入睡的道具的話,我倒是還挺想要的吶。」
中年矮人露出似是沒什麼興趣的表情,捋了捋自己的長鬍子。
他是被人們稱作「掘墓人」的探索者。
雖說那深深的黑眼圈正是他的特徵,但該不會他其實患有失眠症吧。
既然如此,端出來給他的,比起咖啡,或許還是滴入幾滴蘭姆酒的熱羊奶會來得比較好也說不定。
一邊考慮着這種事,藤原再次觀察起手上的戒指。
仔細一看表面便能夠清楚得知,這是手藝高超的工匠所造的作品。
要說爲什麼的話,那是因爲這不是使用鑄造,而是用鐵錘鍛造而成的。這種製作方式,既不傾向量產也難以講究設計,然而因爲能夠引出金屬的強度,使得物品變得相當耐用。
「……哼呣。」
搞不好,這並不是一隻普通的戒指也說不定。
雖然不清楚是爲什麼,但藤原的直覺就是這麼對他耳語着。
自己會像是着了魔似地埋頭於戰鬥之中,是因爲自身期盼着。
被稱作「掘墓人」的矮人捋着自己的長鬍子這麼問道。
並不是爲了替夥伴們上供。
「這麼說來是有什麼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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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對他來說正是每天必須去做的日課(Lifework)。
一切都是因爲「百鬼夜行(pandemonium)」的緣故。
腦袋裏想的只有自己得救一事,僅僅如此。
那是令死者全數不死化的現象。本該殺掉了的魔物,會在當場成爲亡者,而被它們殺掉的被害者又會成爲新的亡者……以等比級數的方式不斷增加其數量。
自己的右胸處,冒出了某種東西。
另一方面,骸骨就像是附有彈簧裝置的玩具一般,有着輕巧的身軀與跳躍力,有時會從不合常理的位置縮短距離而來。若是正面承受那股隨着猛衝而來的攻擊的話,無疑會成爲致命傷。
地下五樓。通稱「共同墓地(Sematary)」。
接着在某一天,被走投無路的心情所驅使,他再次回到了這個「共同墓地」。不顧一切地將斧頭揮向從土裏爬出來的不死族魔物們。
不死族魔物橫掃了所有樓層,而這個現象也使得當時的迷宮都市陷入了恐懼與經濟蕭條的底層。
將骷髏加以擊潰,斬斷它的雙臂。
等待着逃跑的「掘墓人」的,是如同地獄一般的後悔日子。
「掘墓人」大大點了點頭後站起身,尋找下一個目標。
「『不眠的戒指』的效果,原先就只有讓睡意消失而已。但是,這東西會將『睡眠』這個行爲本身整個抹除掉。」
骸骨三隻,屍鬼(Ghoul)五隻。
那一天,「掘墓人」與夥伴們偶然碰上的也是這件事。
雖然它們的行走速度很慢,然而要是一個大意便會遭遇可怕的下場,因此必須相當提防。
即使失去了些什麼也沒有什麼好遺憾的。
當然,由於此處也潛伏着陷阱與不死族魔物的關係,因此需要多加留意。
藤原暫且在腦海中先整理好話語之後,開口說明。
接着發出一聲大吼,重新揮動斧頭,朝骸骨的頭蓋骨砸了下去。
根據某種說法,在地下城死去的人們,似乎會被搬運到這裏來。因此也存在着爲了找尋失散後再也沒碰到面的夥伴,在此翻挖土地的人們。
在那之後,他便沒有好好返回地面上過,只是在此持續不斷地狩獵着。
屍鬼會仗着自己已經死去這點,使出完全不顧自身狀況的蠻力。要是被抓住的話手骨便會被折斷,要是被抱住的話,則換背脊有着被折斷的危險。
「嗯。」
以在「共同墓地」遭遇到的魔物羣來說的話,可說是頗大的集團。
「掘墓人」彷彿什麼也沒發生似地將其拔出,當場扔掉。
在將要失去平衡的時候用手撐住地面,並立刻揮動了斧頭。
似乎是在不知不覺間被刺到的。
忘記了打從出生開始,便是一名勇敢戰士的矮人族尊嚴,儘管本該是化爲盾牌、化爲刀劍的前鋒職業,仍是放棄了這一份職責。
本來不可能會發生的事,在當時的地下城中發生了。
結束鑑定的藤原深深嘆了一口氣。
這是一種贖罪、一種懺悔,更是一種消極性的自殺。
意外地就在這附近而已。
「只要將這個裝備在身上,無論任何狀態下,意識都不會有所中斷。」
他待在這個樓層的理由並不是爲了尋找死去的夥伴,也不是爲了要賺點零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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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認爲,性命什麼的根本沒什麼好可惜的。
背棄了尋求幫助的他們。
「……呼。」
「這傢伙、這傢伙、去死!」
於是「掘墓人」注意到了。
「小姐們……你們沒事吧?」
而當他注意到自己作爲代價所失去的東西有多麼重大的時候,當然,已是在那之後的事了。
不過跟那個時候相比的話根本是微不足道、足以令人面露微笑的數量。
被這一大羣魔物包圍的瞬間,他打從心底感到恐懼。
看來似乎是沒有受到什麼嚴重的傷。
一心一意地奔跑着。拜此所賜好不容易纔得以重返地面,撿回一條命。
「掘墓人」朝長靴底下連續踩踏了好幾次。
剩下的還有屍鬼五隻,以及骸骨兩隻。
「掘墓人」爲了引起注意而發出了大喊。
爲什麼自己會持續狩獵着不死族,關於這件事的理由。
不死族魔物們似乎都是容易轉移注意的性格。如今已將目標從少女們身上轉向這邊,緩緩地接近過來。
「看來這個戒指,跟其他戒指比起來,效果似乎有些太過強大了呢。」
「好的!」
望向似是發出聲音的方向,一名握着單手劍的少女正像是在保護另一名少女似地與不死族魔物戰鬥着。
「給我滾——開啊啊啊啊!」
架起斧頭,首先朝向最爲接近的骸骨衝了過去。
「這邊啊喂!這羣該死不死的東西!」
「!」
在事情告一段落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沒事……」
至今依然會在白日夢中見到的光景——從四面八方襲擊而來的骸骨、怨靈(Wraith)、屍鬼、鬼火(Will o’the wisp)、泣女(Banshee)、亡者金幣(Creeping )、幽騎(Wight)、以及南瓜怪(Jack o’ Lantern)。
「我會……加油的……!」
甚至連夥伴們的退路都沒有加以建構,便這麼逃跑了。
單純只是爲了持續狩獵不死族魔物而已。
並將事到如今才從喉嚨深處湧上來的鮮血也硬是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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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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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寡不敵衆的狀況。
裏頭有時會裝着身分不明的遺骸,以及似是遺物的道具或金幣等東西,對於那些不道德至極的探索者們來說是個絕佳的賺錢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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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呀?」
每一天每一天,總是揮舞着代替十字鎬的斧頭,斬斷它們腐爛的雙腿、破壞它們的肋骨、挖開腐敗的心臟,粉碎它們的背脊、砍掉腐壞的腦袋、敲破它們的頭蓋骨。
那是方纔打倒的骸骨手中所握住的短劍。
雖然「百鬼夜行」早已經由他人的手所制止,但是他總覺得唯有在這裏戰鬥的期間,自己的心靈才能夠稍微快活一些。
與夥伴遭受同樣下場的那一刻。
骷髏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音想要繼續行動,但還是在多次反覆掙扎的期間,化爲齏粉安分了下來。
這麼一來,這便是今天的第五隻骸骨(Skeleton)了。
不必說,也不是爲了消解無處可去的怒意。
兩名少女上氣不接下氣地回答道。
抽出斧頭,高高舉起。
數年前,「掘墓人」在這一樓層失去了夥伴。
「掘墓人」所不斷挖掘的,其實單純就只是自己的墳墓。
「喝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
正當他準備就這麼朝向骸骨用力砍去的時候——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被不死族魔物殺害的瞬間。
「小姐們,你們再稍微堅持一下吶!」
「很好、下一個!」
這麼一來便將骸骨給無力化了。
總覺得從哪裏傳來了一陣悲鳴。
「掘墓人」每天都會造訪此處。因此偶爾也會出手幫助其他的探索者。
墓碑下方埋藏着棺材。
殘存的還剩四隻跟一隻。
「掘墓人」用圓盾(RoundShield)擋住骸骨揮下的大砍刀,同時以張口咬來的屍鬼那黃色的牙齒作爲目標,揮動了斧頭。
手的動作停止了。
這是一處微溫的黴味飄散,長着青苔、充滿溼氣的堅硬地面上到處插放着墓碑,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掘墓人」一腳將骸骨踹飛。
大概是因爲罪惡感的關係吧,即使喝乾整瓶蒸餾酒(Whisky)也依然醉不了,就算躺在牀上閉上雙眼也仍睡不着,不知從何處開始傳來死去夥伴們的聲音。
「就算被人再怎麼痛打也是嗎?」
「嗯,恐怕是不會昏倒的吧。」
「哼呣。」
「不僅如此,使用此物品的時候,必須要以『存在於這世上的苦楚與疼痛』作爲交換纔行。」
使用賦予道具(MagicItem)的時候,是需要支付代價的。大部分的狀況,這個代價會是使用者體內所蘊含的魔力,不過十分罕見的也會有這種場合(Case)出現。這是因爲感情或感覺,同樣也與魔力的運作有所關連的緣故。
「也就是說,只要使用這個的話,不論罹患多麼嚴重的疾病、受到多麼嚴重的傷勢,也不會感到疼痛、難受,並且不會失去意識。」
恐怕就連疲勞感、飢餓感這些也都會全數消失。
「那麼就種種方面來說,感覺還挺便利的吶。」
「掘墓人」的眼神中,首次出現了感興趣的光芒。
「不過這同樣也是個危險的道具。要是感覺不到疼痛與苦痛,那麼就連身體虛弱一事都不會有所察覺。若是使用的話,恐怕身體會在不知不覺中衰弱,最終迎來死亡的結局吧。」
「……」
若要再說得更深入一點,不論疼痛或苦痛,都是與活着的真實感相互聯繫的東西。乍看之下會讓人覺得不需要的這些感知,要是失去的話,恐怕沒有多久便會成爲身心健康損壞的契機吧。
『強力的賦予道具,就如同是受到詛咒一般。』這是師父說過的話。
道具「受到詛咒」這種事,本來是指稱蘊含着某種怨念、某種狂亂所造成的結果,使得效果以扭曲的形式呈現出來的狀態。
關於這點,若是拿這個「不眠的戒指」來說的話,倒也沒有什麼問題。
然而這個過於超出常軌的能力、只會對使用者造成傷害的設計,即使分類在「受到詛咒」恐怕也不會有任何不妥吧。
藤原回想起那個小丑刻印的事,稍微感覺到一股惡寒。
那是在鑑定當中,於注入魔力的戒指上所浮現出來的某個魔術工房的刻印。
一個露出嘲笑,感覺有些許駝背的小丑圖繪。
那是「瘋狂小丑(MadPierrot)」格達爾所製作之物的證明。
這麼一來,自己不就真的成了在酒館中經常聽見的「要是狩獵亡者,自己便會成爲亡者」這句笑話本身了嗎。
大大地伸個懶腰並試着做些屈伸運動,身體並沒有什麼特別異常的地方。
然而不論經過多久都絲毫不會感到喘不過氣。
從胸口流出的鮮血似乎已經停止了。
像是魔術師的那名臉上帶有雀斑的眼鏡少女怯生生地詢問道。
「是啊。哪裏有需要猶豫的理由呢。」
因此,會想要他的作品的人,除了一部份的好事者之外,沒有任何人需要。
「可能還需要再稍微修行一下才行……」
「……呼呣。」
也沒什麼啦,反正事到如今也不會再死一次了。
「不過、但是吶。」
夥伴們對他如此催促着。
地下城當中,就連一瞬間的大意都有可能致命。換句話說,片刻的睡眠就等於是即死。因此若是手頭上小有閒錢的話,這是最好事先常備起來的一物。
由於「掘墓人」全心沉浸在戰鬥之中,從中途開始他便忘掉了受傷這件事。
雖然她們向自己提出了要不要一起回到地上的邀請,但最終還是拒絕了。
若是使用此項道具的話,你的確會變得不需要睡眠。由於有着連痛楚與疲勞甚至空腹感都會忘卻的效果,能夠不眠不休地到處活動,工作應該也將大有進展吧。
「對了。小姐們有沒有受傷?」
以上便是「掘墓人」矮人成爲亡者的經緯。
「不介意的話,還請你喝下這罐藥水。」
忘記睡眠並不是什麼好事。
「掘墓人」凝望向自己的右手掌。
♦
〈鑑別證〉不眠的戒指「受到詛咒」
疼痛也是、苦楚也是、疲勞也是、空腹也是,甚至就連倦意也都全數遺忘了。
「喂。既然在意的話就去闖闖看吧?」
「掘墓人」目送少女們離開之後,再次於「共同墓地」中到處徘徊。
接着被稱作「掘墓人」的男子,向前踏出了心情愉快的步伐。
透過貼身衣物所感覺到的肌膚十分冰冷,沒有什麼彈性。
正如字面上所言,他現在煩惱得要死。
「矮人大叔!」
然而關於最重要的內容部分卻想不起來了。
究竟距離自己上次回到地面上,舉杯喝酒的行爲,已經過了多久了呢。
「是的。不過,似乎是有些過於逞強了。」
「太好了……因爲看起來好像刺得很深的樣子……」
最後一次就寢的時間也是,就連最後一次喫飯的時刻,也已經沒辦法回想起來了。
嘗試性地捏住鼻子,試着停止呼吸。
由他所催生出來的東西,不論哪一項都只能稱作是低級趣味的惡作劇玩具(Joke Goods)而已。
拜此所賜,自己已經死去的這件事實,至今他才總算察覺。
有如肉灌腸(Sausage)一般的食指上套着一隻色澤灰暗的戒指。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這是因爲它能夠讓人在諸如催眠瓦斯的陷阱、或是小鬼咒術師(GoblinShaman)所使用的「午睡(Siesta)」咒文而強制沉睡之類的狀況中逃脫出來的緣故。
這麼說着,眼下有着濃濃黑眼圈的矮人點了點頭。
少女們頓時鬆了一口氣,臉上總算綻開了笑容。
這麼說來,在這前方究竟有些什麼呢。
「這樣子也比較好吧。要是能夠重頭來過的話,自然是再好不過的。」
「那個傷……不會痛嗎?」
這個賦予道具(Antique)有着超乎想像的強大力量。
正當他邊走邊想着,突然某個東西映入了他的眼簾。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建議你賣掉它,或是把它銷燬。」
「掘墓人」停下了腳步,試着將手貼靠在自己胸口上。
「可不要小看矮人的結實程度喔。這點小傷,連個屁都算不上。」
至於他與當時遭遇到的兩名新手於地下城中再次相遇,恐怕會是經過好長一段時間後纔會發生的故事了。
「小姐們也是探索者嗎?」
不過很遺憾的,現有物品受到了詛咒,不要使用或許會比較好。
自己應該已經沒有理由再繼續戰鬥下去了吧。
儘管擁有足以令任何人都羨慕的卓越魔術才能,卻只會將這份力量投注在使他人不幸之事物上的可悲魔術師。
對最後一隻骸骨做出最後一擊,將其擊倒在地的同時,兩名少女趕到了他的身邊。看樣子她們似乎是平安無事。
自己被短劍刺到的地方似乎是被她看見了。
「我們沒事」
♦
不僅是對肉體,似乎連對靈魂都有着變得不會疲憊的效果。
正如他們所說的,要就此沉眠總覺得還太早了。
重新試着確認一下身體。
夥伴們還在的時候,曾經搭建野營,並一同研究攻略地下城的計劃。
「今後該怎麼辦纔好吶……」
畢竟已是這樣的身體。再也回不去日常生活了。以寺院來說是作爲「不淨之物」,對學院而言則是作爲「興趣濃厚的研究對象」,自己恐怕會遭到衆人所追趕吧。
所有的作品,皆會令使用者的命運失序,有時還會成爲引起社會反目的原因。
「原來如此。那就照你說的去做好了。」
而後抵達的地方,不論是天國還是地獄,都只要用觀光的心情來欣賞就可以了。
彷彿就像是黏土一般的質感。
「不眠的戒指」是十分有名(Popular)的賦予道具(Antique)之一,同時也是種很有用的道具。
「嗯。看來是不礙事。」
「謝謝你救了我們!」
「肯定會有什麼有趣的東西在等待着喔?」
「……哼呣?」
然而,這恐怕也會使你在不知不覺間喪失真實感,最終導致死亡吧。不對,或許屆時就連自身死去這件事都不會有所察覺也說不定。
『對汝、於夜中徘徊的憂鬱遊蕩造們進行宣告,爲此奉上存在於這世上的苦楚與疼痛吧——如此一來世界便會常時從你這傢伙身上奪去睡意吧,永遠地·永久地·永劫地·如同拉伊海上令人不袂的波紋一般。』
但是返回地上這點卻令他感到相當猶豫。
倘若意外取得相同物品的情況下,強烈建議將其丟棄至地下城深處,或者是送到寺院之中加以供奉。
果然不論確認多少次,都沒有心跳傳達過來。
「真的很謝謝你!」
「嗯晦……這個嘛……」
要說爲什麼的話,畢竟睡眠可是人生之中得以勝過任何事物的娛樂之一0;Z z z……1;。
「……也罷,這也算是一種樂趣吧。」
那是至今爲止從來都不曾留意的東西——通往下一層的階梯。
還記得那個時候,大家的周遭擺放着肉乾、酒瓶,攤開地圖,相互談論看法,甚至連覺都忘了要睡。
接着他將放置在櫃檯上的戒指拿起來,輕輕放回自己的口袋中之後,說聲道謝便離開了店裏。
「……」
「掘墓人」捋着鬍子一邊心不在焉地自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