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碗 N騎士小姐,去光顧路邊攤吧!
《異世界拉皇探求者》 · 西表洋 · 2.7萬 字
路邊攤的開店準備極其順利。
跟小麥中盤商洽詢過後,對方介紹了王都首屈一指的義大利麪師傅給我認識,於是懸而未決的中華面也拍板定案了。
據說就連堪稱中華面特徵的礆水,師傅也千方百計地設法解決了,真是感激不盡。
這全多虧了有雅典娜這個朋友作擔保。沒想到在精靈之裏幫助悔會帶來這種結果,世事真是難料啊。
擺攤的準備資金則是由阿妮凱特帶來的一百萬基爾加鎂供應。
麪湯的湯頭決定使用大骨。主因是隻要前往森林就能自行獵補疣山豬。由於攤子設在沒有人潮的河岸,大骨的氣味大概也不成問題吧。
至於搭配湯頭的調味料,我個人原本堅持大骨湯只能用鹽調味。
大骨具有獨特的粗獷男人味,搭配醬油跟味噌就會變淡,但用鹽就能原原本本地保留下來——可是這個世界裏不含砂子的精鹽貴得嚇人,我也只能哭着放棄了。
相對地,這裏有種跟醬油幾乎相同的調味料。那不是魚露之類的魚醬,而是從大豆開始製作的純釀造醬油。於是我決定要賣豚骨醬油拉麪。
終於來到開店第一天。
包括前世在內,這是第二十七間店了。可以說我就是開設拉麪店的專家。
即使是這樣的我,在每次新店面開張時都還是會緊張。
更別說在新人生及新世界裏開的第一家店了。
我做好萬全的準備,最後再掛上全新門簾後,便坐在凳子上等客人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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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沒人來。
我兩眼無神地發呆。
沒有半個客人上門。因爲這裏原本就沒有人潮,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過身爲冒險者的梅若是遭遇危險,名義上是哥哥的我也會感到難過。好爲難啊。——當然,最後還是要由梅來決定自己的人生就是了。
雅典娜不知爲何地不大高興地坐在路邊攤的椅子上,同時小聲地嘀咕着什麼。
這是我繼前世後首度在客人面前煮拉麪,原本還擔心自己的感覺是不是變遲鈍了,不過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雖然肉體不同,但感覺身體很熟悉那些動作。
「你的臉好紅啊。今天回去要好好休息喔。」
「既然你是這家店的第一個客人,今天就特別給你優惠吧。」
梅在遠處發現攤子,立刻帶着滿臉笑容跑了過來。
結果並沒有發現黑色魔力。
「不過成爲公費生的條件是畢業後要像雅典娜那樣從軍,將來以當上將軍或王宮魔術師爲目標。也就是說,公費生制度似乎由王家代付學費,以作爲對資優生的投資。另外——」
「今天有冒險者學院的入學考試,而我順利合格了!」
我將快滿出碗公的拉麪擺到滿臉期待的梅面前。
「別發抖。你不用勉強自己啦。」
「是要檢查黑色魔力嗎?」
「那麼至少到巷子裏吧。」
「是啊,還沒習慣前會燙得不好入口,不過面一冷就糊掉了。要忍着燙趁熱喫啊。這是筷子,你知道怎麼用嗎?」
「這就是拉麪啊——」
如果是這種任性我當然非常歡迎。還錢反倒纔有可能讓我生氣呢。
請求神明不要讓梅變成好色的女孩。
第二個客人是雅典娜。
我想把攤子打造成將來真正的拉麪愛好者會偷偷光顧的那種店。
「不,那也太誇張了。」
「考慮到精靈族結拜兄妹之約的份量,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曉得是不是感受到我的熱忱,梅莞爾一笑。
「我想要仔細檢查梅的魔力。所以不光是看而已,我也打算施針,這樣可以嗎?」
「對了,梅。雖然早了點,但難得有這個機會,你要不要做個檢查呢?」
「檢查完了。梅,辛苦你了。」
要是梅就這樣成爲一名優秀的冒險者,對我來說也是值得高興的誤算。
「兄長大人,恭喜開店!」
「——這樣啊。我是結束工作後急忙趕來的。」
「在入學考試的魔法實測裏,我似乎拿到了這三十年來最好的成績。有人說我在綜合成績上只差雅典娜大人一點而已呢。」
「嗝。」
「兄長大人,這碗湯不用喝——」
「我不可能會生氣吧。話說回來,原來梅這麼有天份啊。」
「梅,味道如何?」
之後梅眼裏泛着淚光,儘管偶爾難以忍受,最後還是喫完了拉麪。
「謝謝,嗝。
「那個,所以是要脫衣服嗎——?」
不過今後還有必要繼續進行檢查。要是爲了那種無聊的理由而中斷診察,等到復發時就無法挽回了。
「我很樂意。難不成我是第一個客人嗎?」
之後過了約一刻鐘(三十分)的時間,我總算完成了梅的檢查。
我像是舔舐般打量着裸體的梅,爲她進行觸診,並以鋼針輕刺魔力確認觸感。這時候要是被誰看到的話,肯定會被當成變態,但我們兩人都非常認真。
「冒險者學院的課程好像很繁重的樣子,我覺得還是趁現在進行診斷會比較好。」
「——不。既然只有兄長大人看得到,不管在那裏我都無所謂——」
「——對了。我今天來是想向兄長大人報眚一件事情。」
「梅,你就稍微休息一下吧。」
「兄長大人都說沒人經過,所以不會有問題了。與其懷疑兄長大人,不才小妹寧可切腹一死。」
「梅剛纔來過。我還順便幫她做了檢查。」
梅低頭行了一禮。
梅踩着虛浮的腳步走出巷子。
「梅是我第一個客人呢。總之,來喫麪吧。」
「不過還是要看習慣,個人偏好也佔了很大的因素。你不喜歡可以剩下來喔。」
走進巷子的暗處後,我拿出鋼針。
「我一直坐在這裏,期間都沒有半個人經過呢。啊啊,可是你也不想在路上脫衣服吧?畢竟你是女孩子嘛,抱歉。」
「就照兄長大人的意思去做吧。」
「畢竟中華面用了礆水,而且湯頭也有大骨的氣味吧。不過就是那樣纔好。」
以不靈活的手勢拿筷子吸了口面後,梅臉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我煮的面就這麼不合她胃口嗎?我稍微受到了打擊。
因爲不是很瞭解精靈族的事情,我就不便發表意見了。
「那還真叫人開心啊。請坐。」
「什麼事?」
如今呈恍惚狀態的梅很快也會意識到這點吧——
「讓你久等了。面很燙,喫的時候要小心一點。」
對於只有十二歲的女孩來說,正統豚骨拉麪或許有點沉重也不一定。我該檢討了。
梅迅速脫下衣服。
令天的雅典娜也是一身騎士打扮。不過跟平時的輕裝不同,她現在穿着作工與裝飾都很用心的制服。這是儀式用的禮服嗎?
「那我就不客氣了!」
就算她現在還我錢,我也會覺得很困擾。
宛如嬰兒般的彈力肌膚,以及合乎年齡含苞待放的乳房,全都在石板路上展露無遺。儘管有些猶豫,梅還是脫去了內衣跟內褲,讓全身變得一絲不掛。
開店後的四刻鐘(兩小時),第一位客人出現了。是梅。
「湯就嘴對着碗公直接喝。很好喝喔。」
「我沒問題的。」
不過喫習慣的話,她一定會對那種具有衝擊力的強烈味道上癮的。
「我不能這麼做!這是兄長大人把我當成第一名客人招待的拉麪。與其把這碗麪剩下來,不才小妹我不如切腹一死。」
「主考宮老師告訴我,以我的成績可以用公費生的身份入學呢。」
「——我會喝的。」
「是的,我拒絕了。老實說我非常猶豫——因爲我是想成爲跟兄長大人並駕齊驅的冒險者才進冒險者學院的。如果當上公費生的話,就等於是一開始便捨棄夢想了——還請兄長大人原諒妹妹的任性。」
「——感謝兄長大人的關心。」
一旦梅把錢還清,我不就失去了不進冒險者學院的正當理由嗎?爲了自己的將來,我不能讓梅去當公費生——
如果獵到龍肉、利維坦肉,或是雞蛇獸肉的話,感覺梅好像會用非常便宜的價格賣給我。
我一邊注視着梅,一邊煮拉麪。
「我用過幾次,我想應該是沒問題。那我開動了——」
檢查到最後我才發現,黑色魔力的診斷就像被人輕柔地愛撫。畢竟魔力都集中在人體的胸部、腹部及陰部——幾乎跟所謂的性感帶重疊。而檢查就是要觸摸或用針刺這些地方。
「兄長大人,這個——該怎麼形容呢?該說是非常具有獨創性的味道呢?還是有股氣味在嘴巴里迅速擴散呢——」
「謝、謝謝你,兄長大人——」
「身爲兄長大人的妹妹,能拿到不失顏面的成績也讓我鬆了口氣。」
「換禮服的時間都白費了。梅也真是的,明明沒說過今天要來——」
「這裏石板會反射陽光,不易觀察黑色魔力。就這麼辦吧。」
「真是太厲害了。」
極小的異變會如同癌細胞般快速成長,這正是黑色魔力的恐怖之處。
不過我原本就認爲梅一定會合格的。梅是精靈王的女兒,魔力也相當龐大。雖然比起哈庫帕這種人還差得遠,但在同年齡層之間大概是無人能敵吧?
※
「沒事——不過居然排到第二個,身爲朋友真是感到無比遺憾。」
「遺憾什麼?」
「沒那回事吧。況且這個攤子也是託雅典娜的福纔開得成。」
連湯都喝得一乾二淨後,梅露出像是成就某件大事的表情,雙眼遙望遠方。
「什麼!?」
「因爲我尊敬的朋友,叉殿下開店了。不第一個趕來祝福你怎麼算得上是朋友。」
說個題外話,這裏明明是奇幻世界,內衣這種東西卻幾乎跟前世一模一樣。連胸罩跟內褲都有。至於梅的胸部是不是需要胸罩就另當別論了。
「是嗎?太好了。」
「咦?雅典娜,你說什麼?」
「承蒙雅典娜的照顧。請你務必嚐嚐我的拉麪。」
這樣也好。我不打算讓這個攤子成爲大衆取向的熱門商家。
我撫摸着梅的頭。梅有如貓咪般眯起眼睛,好像覺得很舒服的樣子。
「不,錢就算了。梅並不是因爲想當軍人才進冒險者學院的吧?既然如此,你就不能接受那種條件。」
「是、是這樣嗎?」
「這就是叉殿下的路邊攤啊。挺氣派的呢。」
「才、纔沒有呢——」
我擱下害臊的雅典娜,逕自開始煮麪。
我對體型纖瘦的梅打出了一般拉麪的安仝牌,不過雅典娜喫叉燒面也沒關係吧。面也稍微多放一點。這就是所謂體格與運動量的差異。
店裏的叉燒是用我在東魔森裏打到的紅疣山豬製作而成的。順帶一提,一般當然是使用非變種的山豬,紅疣山豬可是相當高級的食材。
雅典娜專注地看着我煮拉麪時行雲流水般的動作。這就是所謂行家熟練的技藝不分世界,看起來都很流暢完美嗎?真叫人害羞。
過沒多久,拉麪完成了。
「久等了。面很燙,喫的時候小心。」
「呼、呼。」
「訣竅是用面就着湯汁喫。」
「嘶嚕、嘶嚕嚕嚕——」
「喫相真不錯呢。」
剛纔梅的喫法非常少女,她小口小口地把面喫完。
另一方面,雅典娜就明顯是大人的喫法了。
光明正大展現出來的食慾裏也流露着女性魅力,這喫相任誰看了都會大聲叫好,直呼帥氣。不像那還帶有稚氣的外表,雅典娜的喫相堪稱爐火純青。她連湯也一口氣喝光,然後放下碗公。
「呼,多謝招待。」
「——雅典娜該不會之前有喫過拉麪吧?」
「不,這是我第一次喫。」
「我想也是。」
因爲雅典娜的喫法很熟練,我忍不住就問了。
再來是味道。雖然好像不合梅的胃口,但究竟是——
「什麼問題?」
突然被人這麼一說,她也會很困擾吧。
可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這麼說服自己。
它的真面目是從人體內一點一滴外漏的魔力。
雅典娜尷尬地別開視線。
「啊,是、是嗎——」
「師父,氣息是什麼?」
當然,其他部位的豐盈程度也不能跟梅相提並論。
「好的。」
拉麪是一種有個性的食物,大多需要時間去感受它的美味。
「——師父,我剛纔那箭射得怎麼樣?」
「什麼——!?」
「知道了,我會練習的。」
我完全不打算爲了讓世人接受而在拉麪上沸女協。
我擺拉麪攤是爲了不讓煮拉麪的感覺變遲鈍。老實說,不管是攤子的收益也好,客人的評價也罷,某種程度上我都是置之度外的。
事有蹊蹺。
「是啊,師父,我完全不知道呢。我遺是不夠成熟啊——」
阿妮凱特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是嗎!」
「普普通通吧?」
「雅典娜也在精靈之裏裏陪伴着梅,不能保證你沒受到黑色魔力的影響。」
「——好,結束了。沒有發現異狀。」
劍術、棒術及格鬥術就不用說了,還有弓術跟馬術,甚至連魔法她都駕輕就熟。雖然沒有特別突出的技術,但她就是這麼一個熟知所有技巧的全方位攻擊手。看來冒險者學院首席的名號不是隻有好看而已。
「雅典娜是對外部刺激敏感的類型嗎?」
「如果不懂氣息這兩個字的話,也可以說是殺氣,又或者是靈氣之類的東西。」
在更糟糕的情況下,喘氣有時可能是某種不好的徵狀。
「這也很像野戰料理的山豬肉湯,總覺得有種親切感呢。啊,肉的厚度跟肉質當然明顯不同啦。」
「因爲漏掉了纔會消失。所以要努力不讓魔力漏失。你試着做做看。」
——所以是雅典娜對刺激過敏嗎?
「這個地方很少有人經過,而且叉殿下又不能離開攤位。既然如此,還是在這裏讓叉殿下診斷最好了。」
「那種疾病有時會經過一段潛伏期後才發病。所以我剛纔纔會爲梅進行診斷。雅典娜也小心點會比較好。」
由於雅典娜全身都很發達,檢查的部分也很多。不過梅是因爲有復發的可能,再加上擁有大量魔力,所以檢查程度較深。整體來說,檢查對雅典娜的身體負擔應該比梅要來得少纔是。可是雅典娜卻不住喘氣。
「咦!?」
「謝謝。那麼——」
「梅都可以了,沒道理我辦不到——女騎士靠的是膽量。」
——事後一問之下,我才發現雅典娜似乎把我說的話解讀成色情方面的意義了。所以她纔會反射性地出手。
「看錶情就知道你沒聽說過,也想像不出來。」
「那個魔力就算什麼都不做也會一點一滴逐漸外漏。這個呢?」
「阿妮凱特不斷地散發氣息啊。就算再怎麼隱藏行蹤與氣味,你那樣還是會被直覺敏銳的獵物發現的。」
「最近幾次跟阿妮凱特一起打獵時,我一直在想。」
緊接着我被雅典娜用力甩了一巴掌。
因爲她差點不由分說地直接砍了我,我連忙詳加解釋。結果聽我講完,雅典娜的態度出現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她用額頭使勁撞擊石板地,一再對我下跪道歉。
雅典娜也跟梅一樣,在我指示前就已經連內褲跟胸罩都脫得一乾二淨。她們是羞恥心薄弱呢?還是信任着我呢?我個人希望是後者啦。
「梅也是這樣呢。」
「我希望你從更遠的地方放箭。那頭紅疣山豬在中箭前就察覺到阿妮凱特的氣息,所以它纔會閃過要害。被它這麼一鬧,肉的味道都變差了。」
「如果是關於魔力自然消失昀話,在課堂上有教過。不過沒聽說過外漏這種說法就是了。」
結束檢查的雅典娜,腳步搖晃的程度比梅還嚴重。她上下襬動着肩膀喘氣。
因爲我看得見魔力,所以過去觀看哈庫帕狩獵時就意識到這件事情。同時我也發現直覺敏銳的獵物感應得到外漏的魔力。
「——我說啊,你覺得面跟湯怎麼樣?」
當然,所謂的雅典娜專用叉燒是騙人的。只是因爲端給她的是叉燒面。不過要把叉燒面放進祕密菜單裏嗎?要是來了大批只喫叉燒不喫麪的客人,我也會覺得很慯腦筋。
所以要我說的話,阿妮凱特的獵物味道都有點差。即便如此,那也還是可以賣到貴族專用肉店的等級了。
這麼說起來也對,我說的話聽起來或許有那個意思吧。我該檢討了。
——不過決定獵物味道好壞的關鍵大多是所謂「突出的一擊」。
「是、是這樣的嗎?」
「不用了,畢竟那是雅典娜專用的叉燒。」
「等等,雅典娜!?」
「啊——」
「我想像不到該怎麼做啦——」
「那麼挺胸面對着我。」
衣服已經脫掉一半的雅典娜抱着脫下的禮服,跟着我進入了巷予裏。
更何況我是名拉麪求道者。
「我知道了。那就到巷子裏吧,在這裏會反射光線,不易檢查。」
我第一次知道在這個世界裏也有下跪磕頭這種事。
不過阿妮凱特好歹也是冒險者學院的首席。也就是說,她並非不認真學習的人。既然如此,這世界會不會根本就不存在着氣息或殺氣這樣的概念呢?
「那、那個,因爲肉實在是太好喫了,這方面我沒什麼印象——」
雅典娜的魔力也被訓練到不負公主騎士團之名的程度。
自從開始擺攤後,我每兩天就會去打一次獵。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半個月。
※
「是的,很難得喫到這麼好喫的燉山豬肉呢。」
「——所以叉殿下也要我像梅一樣接受檢查嗎?」
阿妮凱特最近開始稱呼我爲師父。理由似乎是「我被你救了一命,而且技術也是師父比較高明」。
「我明白了。」
「話說回來了,雅典娜。你最近身體狀況如何?」
「啊——!」
「當然。」
「非、非常感謝、你——」
阿妮凱特的功夫以年齡來說十分了得。
考慮到她並非魔法使,她的魔力量也十分充足了。雖然遠比不上梅,但梅是精靈王的女兒,所以是比較的對象不好。恐怕梅的潛在魔力連王宮魔術師都無法與她匹敵吧。
「雅典娜,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雅典娜喜歡的似乎是叉燒而不是拉麪。我再度受到打擊。畢竟叉燒是用紅疣山豬做的,當然會比一般的好喫。
「那、那個,不過這燉肉真的是無從挑剔的絕品,絕對有一喫的價值。請務必讓我去宣傳——」
「殺氣?靈氣?」
「雅典娜是這間店能開成的大功臣,所以我爲你設計了特別的菜色。」
——氣息、殺氣或是靈氣,這世界裏確實存在着這些東西。
所謂以鋼針觀察魔力流動就是刺激魔力迴路檢視反應。如果雅典娜是極端敏感的類型,那就必須採取相對的措施。
不過如果阿妮凱特想要以冒險者的身份大顯身手,還是徹底解決掉這個問題會比較好吧。
被十六歲的活力美少女稱作師父的感覺還不差。不過每次對獵物出手的時候都會徽詢我意見這點實在是很麻煩。因爲我既不是獵人,也不是冒險者。
這方面因人而異,一點都不奇怪。就好比搔癢一樣。雖然有人不怕癢,但也有人極度怕癢。更進一步來說,即便同一個人也有膝蓋不怕癢,腹部卻很怕癢這種部位上的差別。這種情況也很常見吧。
「想什麼?」
「很好——我要摸你羅。我可以用鋼針嗎?」
說到該怎麼辦,其實我有一個方法。
那個方法就是用鋼針建構出理想的魔力迴路,從根本解決魔力漏失的問題。實際上多虧了每天施針,就算我不集中精神,魔力也不會漏失。此外還附帶了增強魔力這種令人開心的副作用。
「嗯唔。」
雅典娜從攤子起身,開始慢慢地脫掉禮服。
雅典娜經過鍛鏈的身體有着一對比標準略小,但形狀極佳的胸部。所以跟梅不同,如果不撥起左胸就看不到在心臟裏流動的魔力。
如果只是列舉出效果的話,基本上是完全沒有壞處。不過——
最近我幾乎每次都跟阿妮凱特一起去打獵,今天也是。
「胸部跟兩腿之間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嗯唔。」
「是的,師父。」
「叉殿下。這個叫拉麪的食物非常好喫。」
「沒有。」
由於我前世跟現在都不是正職的醫生,總覺得有種奇妙的感覺。總之,我絕不能放過任何一丁點不自然的魔力流動及顏色。大致上看過之後,我還是沿着鎖骨、後頸、腋下、大腿、腳尖,仔細地觀察了一遍。
雅典娜露出了半是因爲得到特別待遇而開心,半是因爲不能宣傳而感到遺憾的表情。
「魔力跟血液一樣都在人體內循環,這你知道嗎?」
「師父,你怎麼了?肚子痛嗎?」
「不對——我問你,阿妮凱特對我的鋼針是怎麼想的?如果這個鋼針刺進自己身體裏的話呢?先假設不會痛。」
「用鋼針?呃,就算不會痛,看起來還是很痛,所以我有點——」
我想也是。在這個世界裏果然很難進行施針治療。
梅那時候是因爲性命垂危,所以有點算是強制執行,但這次情況不同。不過只要能提升自己的能力,阿妮凱特應該也會很開心纔對。
好。這種事情果然還是要讓本人自己決定。
「——阿妮凱特,我現在跟你說的事情要絕對保密。你能答應我嗎?」
「嗯、嗯。是什麼事——?」
「這裏有一枝鋼針。」
「這是師父解決疣山豬的鋼針吧。感覺好痛喔。」
「如果用這枝鋼針在阿妮凱特身體上刺啊刺的,阿妮凱特的魔力就不會再漏出來,而且還會變強的話——你打算怎麼做?」
「嗚耶!?」
阿妮凱特發出了怪叫聲。我不以爲意地繼續說:
「原本這枝鋼針是用在人體治療上,不是給山豬用的。」
「真、真叫人不敢置信!」
「突然被人這麼一說,的確是無法相信呢。不過這是事實。只要阿妮凱特希望,我可以幫你施針。不過我只用自己的身體測試過,不敢保證一定會變強。當然,要拒絕也是你的自由。你覺得呢?」
阿妮凱特帶着可怕的表情陷入沉思。
雖然試着把話說出口,但我認爲阿妮凱特答應的機率相當低.畢竟我自己就很可疑了。儘管被稱爲師父,我們認識也還沒過多久。況且就算相信我好了,對鋼針的信任又是另一回事。
不管醫生再怎麼值得信賴,手術還是很可怕。這也是同樣的道理。而且這次的目的是強化魔力,說穿了就是一種改造手術。如果只聽我一句「沒問題的!」就隨隨便便相信的話,身爲一名冒險者也太有欠思慮了。
阿妮凱特盤起雙手不斷思考,過了不久。
——真傷腦筋。
「我一直覺得胸部很重很礙事,好幾次想過要切掉它——可是現在它卻變得跟雲一樣輕!」
「是啊。姑且不論我是不是很強,我從小開始就每天持續爲自己施針。能打倒疣山豬也是拜此所賜。」
阿妮凱特揉着睡眼惺忪的雙眸,起身開始活動身體。
「你說說看。」
「就算你拒絕了,我也不會生氣——是說你要做喔!」
「結束了喔。」
說着說着,我趁着阿妮凱特一時大意,把鋼針刺進她的經穴裏。
露出與年齡相仿的害羞表情,阿妮凱特脫掉連身裙,把手伸向內衣。
「果然沒錯。另一個理由是我最近過上了一個對手。不過之前一直都沒有這種人出現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實行B計劃了。
即便如此,想辦法處理阿妮凱特胸部的魔力迴路還是最大的前提。否則即便再怎麼調整其他部分,我看效果恐怕連一半都不到吧。
因爲將魔力迴路從身體移到乳房裎,所以甚至會造成整體的衰退。
「你不想輸給那傢伙嗎?」
「是的——那女孩明明是新生,卻擁有驚人的魔力,入學才三天就被編進最高級班。而且她不僅聰明機伶,又很可愛呢。這樣下去的話,我可能不到一年就會輸給她了——」
如果是肌肉的話,那肯定是一種理想的範本。
「師、師父。」
「話先說在前頭,這次施針不會有實際感受得到的效果。這次只是整理魔力迴路,從下次開始纔會對魔力迴路——」
「我想也是,一般來說都會拒絕的嘛。沒關係,你不用介意喔。」
我達成了擺攤的心願,確定自己會長期停留茌王都裏。在這種情況下,通常會離開旅館尋找月租的房間,不過我卻還住在巴斯凱特亭裏。這是因爲巴斯凱特說了「我會算你住宿費幾乎全免,拜託你留下來嘛!」。我問她這麼做的理由,結果得到的答案是「因爲你是姊姊的師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啊!」。
於是我現在以每月僅三萬基爾加鎂的超級破盤價住在巴斯凱特亭裏。會主動向阿妮凱特提議施針也跟這方面的情況有關。我得回報她們的恩情纔行。
※
「她的素質不錯呢——」
「——你醒來後大概會覺得很難過吧。不過起碼不會變弱,你就原諒我吧!」
胸部,尤其心臟周邊的魔力迴路不但是構成魔力迴路基礎的部分,而且又很纖細。就跟動身體的手術一樣,那將會是需要慎重再三的大施針。
「——喔,師父——?」
阿妮凱特的魔力迴路裏只有一處可以挑剔,那就是胸部。
沒想到她居然志願參加改造手術。
「我的胸部好輕喔!簡直就像長了翅膀一樣!」
魔力是萬能的。不能使用魔法的我這麼說肯定沒錯。
「沒有,因爲師父吩咐過我不要說出去了。不過告訴巴斯凱特也沒關係吧?」
「師父,我把你吩咐的東西拿來了。」
不過肌肉有重量,魔力卻沒有重量。所以增加魔力有益無弊。跟肌肉不同,魔力迴路的任何部分變粗絕對是百分百有利。因此,基本上只要直接讓她的魔力迴路變粗就好了。
「嗯!」
她換掉平常的制服,穿上了淡藍色的連身裙。巴斯凱特在旅館裏偶爾會穿這套衣服。由於總是隻在東魔森裏見面,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穿便服的阿妮凱特——不過因爲衣服尺寸不合,她穿起來非常難看。巴斯凱特跟阿妮凱特的體格應該是一樣的,可是連身裙的布料被阿妮凱特過於豐滿的雙峯緊緊撐起,看起來簡直就像個孕婦。阿妮凱特平常在宿舍裏生活,所以在自己家,也就是巴斯凱特亭裏沒有自己的衣服吧。
畢竟妹妹聽到姊姊要接受改造手術總是會擔心啊。
最菏女當的方法是把胸部隨意分佈的魔力迴路推到心臟周邊加以整理。就強化上來說,這個方法效率最好,同時也能立即見效。畢竟將乳房內幾乎浪費掉的魔力迴路一口氣加以活化了。
——糟了,我應該一開始就先打好預防針嗎?
她把臉頰用力往我身上蹭,同時胸部也在我腹部上迅速地改變形狀。
雖然不想看到阿妮凱特提升力量失敗的難過表情,但我也不能逃走。我搖晃阿妮凱特的身體把她叫醒。
最後完整確認過全身的魔力迴路後,我重重地吁了口氣。施針順利成功了,對身體應該也沒造成不良影響纔對。
那麼該如何制定處置方針呢?
雖然無關力量,卻是非常嚴重的問題。
「不管是胸罩還是內褲,身上穿的東西全部脫掉。」
「如果不想讓她擔心的話,勸你還是別說吧。」
這個計劃不去除乳房裏的魔力迴路。不止如此,還要把魔力迴路從心臟周邊拉到胸部加以增強。然後再統一進行整理,讓魔力迴路得以發揮力量。
奇怪。這次施針應該幾乎感覺不到變化纔對。
耗費時間完成調查後,找發現除了一部分之外,阿妮凱特的魔力迴路大致上都很接近理想的狀態。不過魔力迴路本身很細。說起來就像是體型削瘦的運動選手吧。
她立刻驚訝地瞪大眼睛。
「我說阿妮凱特啊,你真的有好好想過嗎?不會只是因爲相信我就決定了吧?」
——絕不是因爲我偶爾也想對別人慢慢施針。不,我是說真的。
這次施針是場出乎預料的大工程。
不過這種做法有個大問題。
我輕輕拍了拍睡着的阿妮凱特的頭,然後拿起了鋼針。
阿妮凱特的心情沒有一絲虛假。
「我知道了,回巴斯凱特亭後就在我房裏施針。可以吧?」
「那你把拿來的東西擺好。還有,阿妮凱特你有跟其他人說嗎?」
我準備好鋼針沒多久,阿妮凱特就敲了我的房門。
「是嗎?」
「嗯、嗯——」
「——那個,師父,內衣也要脫嗎?」
「喔,冒險者學院首席的阿妮凱特突然棋逢敵手嗎?」
阿妮凱特手腳俐落,很快就做好準備。
「果然會下垂呢——」
「謝謝你,師父——!」
「雖然這也有關係,但我會接受師父的提議,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原因。」
確認她的身體狀況穩定下來後,我便對開始徹底調查阿妮凱特的魔力迴路。我翻動她的身體讓她側躺,撥起她的胸部對肋骨進行觸診,然後把針刺進她的肚臍裏——會讓她嫁不了人的部分我就保留了,不過除此之外,我盡情地觀看、碰觸並確認了阿妮凱特身體的所有部分。這樣等於是從髮旋到腳趾都看光了。
阿妮凱特明明是爆乳卻能保有堅挺的美胸,祕訣當然跟她經過鍛鏈的身體與肌膚的張力有關,不過她那不上不下的魔力迴路也發揮了很大的效用。單就這點來說,她胸部的魔力確實是發揮了機能。
「我還是想讓師父施針。」
「進來吧。」
不過這樣還是可以整理乳房內及心臟周邊紊亂的魔力迴路,照理說實際上能輸出的魔力應該幾乎不會衰退纔對。而且一開始整理好魔力迴路後,接下來只要透過持續施針讓魔力迴路變粗就好了。
「那把衣服脫掉,躺在牀上。」
回到巴斯凱特亭後,我把針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細心地開始進行準備。
「我一開始就會用麻醉針讓你睡着。既然意識被剝奪了,自然也就看不到鋼針。」
阿妮凱特抱着大量的熱水、毛巾及乾淨的牀單走了進來。
如同骨骼有個人差異,魔力迴路也因人而異。魔力迴路的個人差異會比骨骼要來得更大。所以這時我利用整骨及脊骨神經醫學的要領,施針矯正魔力迴路的形狀,同時讓魔力迴路變得粗大。
這次施針不會讓阿妮凱特的力量獲得任何提升。
最後我得到一個結論。
具體來說,雖然「這終究是以魔力迴路的觀點來看」,但阿妮凱特有壯觀的「下垂巨乳」。儘管在肉體上是完美的乳房,魔力迴路的走向卻不上不下又很隨便。而且還連帶使得魔力迴路裏最重要的部分,即連接心臟的魔力迴路都亂成一團。就算支微末節再怎麼完美,只要心臟周邊的魔力迴路亂掉的話,魔力迴路大概就連一半都發揮不了效用吧。
「一個是師父很強。師父沒修行過卻還是強得誇張,想必是跟那個鋼針有關吧。」
「雖然自己這麼說有點奇怪,但我其實非常好強喔。不過如果是像師父這種天差地別的人,我根本就不會想嫉妒就是了——」
一雙大眼逐漸浮現淚水。
阿妮凱特雖然外表是所謂的活力美少女,但她個性卻相當衝動。不然她也無法在以地獄訓練聞名的冒險者學院裏坐上首席的位子吧。
「你好像完全睡昏頭了呢。動動身體,確認看看有沒有異狀。」
「唯一的瓶頸就是胸部了——」
原來如此,我明白阿妮凱特高興的理由了。
唯一的問題是。
只要魔力迴路變粗,再讓魔力與肌肉融爲一體,最後除了肌力與持久力增強外,還會提升回覆力,變得不易受傷。魔力就是這麼值得感激的東西。
不過施針的效果有時只有本人才感受得到。魔力迴路就更不用說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可是,明明只是整理了胸部及心臟周邊的魔力迴路,結果卻得到超乎預期的效果。太令人意外了。施針效果終究還是隻有本人才清楚呢。
「那個,師父。所以你剛纔說從下次開始是——」
「難道下次你還會幫我施針嗎!?」
阿妮凱特的爆乳就連巴斯凱特的連身裙都無法完全包住,這個事實帶來了強烈的震撼。這是姊姊的威嚴嗎?這就是威嚴嗎?
「啊——」
「嗯?」
如果摘除乳房裏的魔力迴路,阿妮凱特的胸部肯定會下垂吧。只要解釋清楚,阿妮凱特應該就能諒解,不過我個人絕不想施那種針。畢竟我是個男人啊。
解開胸罩的瞬間,塞在裏頭的兩顆哈密瓜彈力十足地蹦了出來。尺寸是壓倒性地巨大。雖然隔着衣服看就很驚人了,但阿妮凱特裸露的乳房無疑擁有如同兵器般的迫力。而且就算阿妮凱特躺在牀上,胸部也依然保持堅挺而不往左右擴開,真是太驚人了。這是她身爲冒險者鍛鏈胸肌的結果嗎?
過去分佈在阿妮凱特胸部上的魔力迴路雖然抵抗了重力,卻沒有緩和胸部的重量。而透過本次施針增強魔力迴路後,她似乎就感覺不到胸部的重量了。身爲男人的我只覺得將魔力迴路塞進胸部裏很可惜,不過實際上好像產生了卓越的效果。
阿妮凱特緊抱住我的胸口。
「那個啊,我考慮過了。我果然還是——」
「我要開始羅。雖然我狠狠地嚇唬了阿妮凱特,但我不會讓你留下可怕的回憶,因爲阿妮凱特是看不到鋼針的。」
區區一刺就讓阿妮凱特失去了意識,不久她開始發出可愛的呼吸聲。
那麼作爲提議者,我就回應她這份心情吧。
「——什麼?」
「當然啊。」
阿妮凱特兩眼發亮地盯着我看。
我自己也不想馬馬虎虎地結束施針。
對了,或許可以趁這個機會讓阿妮凱特真的變成我的徒弟也不一定。雖然拉麪店收冒險者當徒弟也很怪,不過這是阿妮凱特自己提議的,她應該不會拒絕吧。
照這樣持續施針下去,讓阿妮凱特的魔力迴路得以擴展成長。這樣阿妮凱特也會感謝我。阿妮凱特原本素質就不錯,而且她將來好像可以成爲一流的冒險者,當然也會建立起各種人脈吧。
如此一來會變得怎樣呢?
——中級魔物讓阿妮凱特去獵殺後再以便宜的價格收購,上級魔物也透過阿妮凱特的人脈入手。我不是可以這麼做嗎?
就跟梅一樣。阿妮凱特之於我,就好比水鳥捕魚人養的水鳥。
如果讓她成長爲重要的工具人,自己把美味的肉叼來給我的話——!
「呼呼呼——」
「師、師父?你怎麼露出一副好像很黑心的表情啊?」
「是你的錯覺——所以阿妮凱特今後也要作爲我的徒弟專心修行喔。」
「——師父!你終於認我這個徒弟了嗎!?」
「啊,之前我都拒絕了嘛。雖然我這男人不收拉麪的徒弟,但基於某些原因,從今天起我就認阿妮凱特當徒弟吧。嘿嘿!」
「師父!我會努力加油的!」
阿妮凱特一個勁地彎腰行禮。傑出的工具人就此誕生。
——不不不,這可是完美的互利關係呢。
阿妮凱特會變強,而我將來能用便宜的價格買到美味的魔物肉。這是對彼此都有利的對等交易。
如果不這麼想,我可能會被罪惡感壓垮吧?
※
距離第一次對阿妮凱特施針,已經過了三個月的時間。
梅撲進我的胸膛,開始大哭了起來。
沒錯。在前世的第二次長濱拉麪戰爭裏,我跟可怕的對手展開了死鬥——
以大致上的來店時間排序的話,分別是梅、雅典娜、阿妮凱特跟黑鬥蓬。
——總之,我的改造人,不對,我培養中的冒險者變成了兩位。
雖然新客人每幾天就會出現一個,但再度上門的客人連一成都不到,會來第三次的就更少了。我拉麪攤的營業額有九成以上都是來自常客。
這都多虧我在那之後毫不間斷地每七天幫阿妮凱特施針一次,讓魔力迴路獲得顯着的擴張。狩獵的基礎能力都大幅提升丁。
「兄長大人,那就拜託你了!只要今後能變得更強,不管再怎麼痛,哪怕像是墜入地獄似地全身扎滿了針,我也會忍過去的——!」
認真的梅在那之後也持續不斷地努力。擅長的魔法當然不在話下,在提升基礎體力跟體術研究上也未曾懈怠。爲了不白費我借給她的錢,梅費盡心血地累積實力。
我撫摸着一言不發的梅的頭。不久,梅終於輕聲開口說:
其中黑鬥蓬是唯一從生客變成常客的客人。原本我們互不相識,所以我不知道她的名字跟來歷。她的打扮一直都是黑鬥蓬,就連衣服前面也用鬥蓬遮蓋住,顯然是個可疑人物。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還以爲她肯定是喫霸王飯的。
「那到底是多強啊——一
回過神來,我發現一旁的雅典娜也跟着哭了起來。
打倒梅的那個首席肯定就是阿妮凱特。所以我無意間徹底強化了妹妹的對手。
要是沒有黑鬥蓬的話,如今我或許已經收起攤子出去旅行了也不一定——
雖然沒有當面說過,但我很感謝這個詭異得過頭的客人。既然除了朋友以外還有其他常客,這就表示有客人單純認同我的味道。就算只有一人,她的存在也令我感到相當振奮。
「——這樣啊——」
有別於梅及雅典娜的說法,阿妮凱特表示那並非單方面的勝利。
根據阿妮凱特的分析,由於梅入學一個月後甚至打倒了教官,她下意識地小看了冒險者學院。所以纔會試圖用蠻力取勝。
狩獵時我依然跟阿妮凱特組隊。
理由我馬上就知道了。因爲雅典娜開門見山地這麼說:
「叉殿下,我今天一直待在冒險者學院裏喔。」
決賽對上的冒險者學院首席與決賽前的對手等級截然不同。據說開戰沒多久,她便往雙腳灌注自己所有的魔力,在間不容髮的距離下躲開了梅的所有魔法。此外她還衝過來試圖展開近身戰,可是卻被梅以魔法擊退。一進一退的攻防戰持續了好一陣子。然後隨着時間經過,梅逐漸處於劣勢。梅不僅是初學者,又是個魔法使,體力上怎麼樣都很不利。梅的體力耗盡,魔法的精度與威力也下滑了。況且她也沒有能夠扭轉劣勢的戰鬥經驗。
那就是讓梅跟阿妮凱特一樣接受施針了——
我懂她的心情。我在煮拉麪失敗的時候,也總是不甘心得差點哭出來。不過我絕對不會放棄。因爲要是我放棄煮拉麪,捨棄了煮出究極拉麪的夢想,我就不再是我了。
「就說不會痛了。」
「那就變得更強吧。只要梅想要變強,你就是我出色的妹妹啊。」
我第一次見到阿妮凱特的時候,她差點被一頭白疣山豬給殺死。
魔力比肌力更容易受到種族與血統的影響。
我心裏有數。不管是決賽的對手,還是她強大的理由。雖然總覺得是我害梅輸了比賽,但因爲解釋起來很複雜,現在就先別說了吧。
「是新生中的第二名嗎?真了不起呢。」
「是的,我擔任畢業生代表的審查人員。」
聽完整件事情,我吁了口氣。
我認爲煮拉麪這種高度的創作藝術活動也是需要輸出與輸入的。只要偏向某一邊,就煮不出完美均衡的拉麪。而那個輸出就是路邊攤,所以就算門可羅雀我也持續擺攤。
無視這樣的梅,滿臉笑容的雅典娜宣佈。
「——好厲害啊。」
「不要連雅典娜都哭啊——而且雅典娜是梅的姊姊,你不是可以安慰她嗎?」
雅典娜跟梅回去的幾刻鐘後,阿妮凱特來到店裏。這位當然是滿臉笑容,而且還是梅看了會不甘心得睡不着覺的笑容。阿妮凱特向我報告優勝時的語氣十分雀躍,梅不具備的兩球隆起也隨之彈跳。
「要是梅沒有輕匆大意的話,你能不能贏還很難說呢。」
她會不會毫不抗拒地接受我的提議呢——
「就是鋼針。用我的鋼針調整並擴張梅的魔力迴路。也就是純粹用我的鋼針施針,跟治療黑色魔力無關——」
「叉殿下,還有梅——這真是一段佳話呢——嗚。」
「——該不會雅典娜一直以來都沒輸過吧?」
好奇怪。明明入學沒多久就取得了學院總排名第二,她爲什麼會想要隱瞞這種壯舉呢?
「不,梅是最高級班,所以跟學年沒有關係。她是總排名第二。」
看來沒有經歷過挫折的雅典娜似乎無法扮演安慰梅的角色了。天才就是因爲這樣纔不行。
「是啊。那孩子真的很強。我只是先確保了優勢而已——」
這是梅首度的敗北。
她們兩人將來似乎都能成爲本領高強的冒險者呢。我打算到時候讓她們爲拉麪材料的進貨而大顯身手。
換成現在的阿妮凱特,就算是一整羣的白疣山豬她也有辦法殲滅。
差不多是必須做出決定的時候了吧。
「兄長大人!那該怎麼做呢!?」
「不,因爲我不懂爲什麼拿到第二名還要哭。」
「梅,你聽好了。如果想要變強的話,我有個珍藏的密計。」
是該着手開發新菜單嗎?還是要出去旅行呢?
「不過啊,總覺得好像厭倦路邊攤了呢——」
「雅典娜小姐!?」
「雅典娜?你是去指導學生嗎?」
梅是精靈王的女兒,而阿妮凱特雖說是冒險者學院首席,但也不過是旅館昀女兒。她們的力量差距剛好是施針三個月的樣子。梅跟阿妮凱特接下來大概會成爲好對手吧?對手會化爲成長的原動力。
「怎麼了?梅。想說什麼就說吧。這樣下去的話,我們也不懂你在想什麼啊。」
梅低着頭,感覺好像隨時就要哭出來了。
黑鬥蓬會默默地進店裏、默默地吸拉麪、默默地給錢、默默地離去。她就是這麼一個風格強硬又有雅興的客人。
「就是說嘛。可是梅這孩子卻要我對叉殿下保密。」
「如果是以魔獸爲對手的話,我輸過幾次。」
另一方面,阿妮凱特事前就猜想梅會成爲最強的敵人,於是徹底制定了對策。而且爲了避免自己的實力被看穿,她到準決賽前都盡情地放水。阿妮凱特早已明白即便在第一回合碰上,兩個人的直接對決就是實質上的決賽了。在掌控了情報的時間點上,阿妮凱特就已經註定勝利了。
路邊攤這邊則是毫無改變。
實際上根據雅典娜的說法,在準決賽之前都是梅單方面取得壓倒性的勝利。梅沒讓對戰者接近就打贏了所有回合,而且每回合都是用不同的魔法取勝。當然,所有人都認爲決賽也會是梅贏得壓倒性的勝利。
「這不就是從沒輸給人類的意思嗎?」
阿妮凱特的狩獵功夫有了驚人的進步。
「——那個,雅典娜小姐,請不要告訴兄長大人——!」
——如果我持續對阿妮凱特施針的話,她就會變得更加強大。這樣下去的話,她跟梅的差距只會單方面地拉大。
「————」
那一天,雅典娜跟梅兩人結伴來到攤子。這是她們兩人第一次一起過來。
之後聽了梅的說法,再加上雅典娜的補充,我總算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梅慌慌張張地想要阻止雅典娜。
在梅集中力中斷的瞬間,首席立即逼近而來用刀抵着她。
剩下的方法就只有一個。
可是結果並非如此。
「兄長大人——!」
常客的人數有四個。
今天我也是一邊想着這種事,一邊等着客人上門。
我拉麪攤的未來將是一片光明。
不過拉麪攤開張四個月,不能否認這個攤子已經稍微陷入了某種框架。最近偶爾會突然想要尋求輸入。
鍼灸治療在這個世界裏果然很難被接受。畢竟連梅都是這副德性了。不過我在前世可是個技術高超又大受歡迎的針炙師呢。連我在前世開的二十六間拉麪店也都是靠鋼針賺足了開店資金。我受到了打擊。
「我,很不甘心——」
「師父,你怎麼突然露出遙望遠方的眼神呢?」
不過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停止強化阿妮凱特吧。
「原來梅輸了啊。覺得不甘心嗎?」
由於梅有實際鍼灸治療過的經驗,她大概會比一般人更不排斥吧。而且她也知道鍼灸其實是不會痛的。
「因爲我沒有拿到優勝——」
「師父跟我同年吧——?」
「有很多原因啦,你別在意。」
「師、師父,這個是——!?」
「請叉殿下也誇獎梅吧。梅今天在學院的模擬戰中得到了第二名呢!」
由於天生擁有強大的魔力,梅進入冒險者學院就讀後短短三天就被編進了最高級班。接着在入學一個月時,她也於模擬戰中擊敗了負責教授魔法的教官,所以應該是有相當的能耐吧。該說不愧是精靈王的女兒嗎?
爲了紀念優勝,我弄了叉燒肉超增量的叉燒面給阿妮凱特。而且叉燒是用之前偶然打到的白疣山豬製成的。這種叉燒好喫到我幾乎可以自己一個人喫完。由於只剩幾人份,我打算留着用在什麼紀念上。
「而且我不覺得自己贏得了以公主大人爲首的那些直系王族。那些大人們面對一般魔獸跟龍的時候,往往能夠赤手空拳地一擊打敗它們。」
「——兄長大人,我是個駑鈍的妹妹。請原諒我。」
「我稍微回想起過去了。隨着年齡增長,偶爾會有這樣的瞬間啊。」
「——所以呢,我跟梅實力其實幾乎沒有差距。」
路邊攤也以每兩天營業一天的步調開張。休息日就是去狩獵跟進貨。
「爲什麼這麼說呢?」
然後梅打算在今天爲我帶來優勝的消息——就是這麼一回事。
在這個世界旅行往往會花上很長的時間。耗費一年時間才抵達目的地的旅行也是司空見慣。除了大陸面積遼闊之外,聽說連移動魔法也不薦在。一旦離開王都,還是不要想着能夠回來會比較好。
阿妮凱特以興奮的語氣,喋喋不休地一口氣說出這些內幕。
「別跟其他人說喔。」
「說、說得也是。要是被誰知道可是會被逮捕的呢。」
阿妮凱特似乎一喫就注意到這是白疣山豬的叉燒。
白疣山豬好美味,收到我的祝福很開心,不過我自己跑去打獵她覺得很不甘心,原來白疣山豬是可以喫的等等,阿妮凱特的表情混合着種種複雜過頭的感情,將叉燒面一掃而空。
這天即將關店的時候,來了最後的客人。
她是黑鬥蓬。這位客人總是在快關店的時候搖搖晃晃地過來。她身上穿的也是平常的黑鬥蓬。
然而,這天發生了事件。
至今從未開口說過話的黑鬥蓬出聲叫住了我。
「老闆,你最近似乎一直在煩惱呢?」
那是很響亮的女高音。由於她喫相很豪邁,我還以爲她是個美男子,原來是女人啊。
「這是黑鬥蓬第一次開口說話呢。」
「老闆不是也不說話嗎?還有,別叫我黑鬥蓬。」
「因爲我不曉得客人的名字啊。」
「我叫艾嘉戴莉娜。叫我艾莉就好了。」
——這擺明是個假名吧。
艾嘉戴莉娜是現任公主的名字。在這個國家裏,跟王族相同的名字多得嚇人,所以習慣上不用王族的名字命名。另一方面,由於王族的名字也是祝福的代名詞,到處都有人拿王族的名字當作假名。據說男人最喜歡以國王約翰或王子史密斯當假名,女人則是公主艾嘉戴莉娜。
「那麼老闆的煩惱是什麼呢?」
「——其實我在猶豫要不要把路邊攤收起來。」
「畢竟這家店的什麼拉麪很難喫嘛。」
「什、什麼!?怎麼可能,那可是很美味的!」
「如果想喫龍的話,老闆也可以自己去獵龍,可是會很辛苦喔。龍有多強就不用說了,不過巢穴方面的情報盡是些謠言跟傳說,而且大多都位於難以想像的深山裏。」
「賣憲了嗎?」
哎呀,黑鬥蓬,就是這樣纔好啊。你果然很懂呢。
「因爲便宜啊。」
「——你是說這味道會讓人上癮嗎?」
面對我死命的反擊,黑鬥蓬不知爲何嘆了口氣。
阿妮凱特不僅是道地的王都女孩,老家又是開旅館的。她彷佛游泳般順着人潮穿越了混雜的人羣。真是太了不起了。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總之這個王都就是會被龍襲擊。而且來的還是其他地方很少見的高等龍。就算只獵殺一條龍也能得到龐大的名譽跟財產,高等龍就更不用說了。
「既然如此,我覺得老闆還是留在王都裏會比較好喔——因爲這個王都是世界上最『容易被龍襲擊的地方』。」
拉麪的偉大之處不只是一入口立刻感受得到的美味。隨後宛如肚子遭受重擊般的餘味也是拉麪的強大魅力。
「我也想喫白疣山豬的叉燒。」
「那就更甭提了。如果想要拿到可以食用的龍肉,那就只能待在擊退龍的現場,並當場進行交涉了——我是覺得待在王都裏效率最高啦?」
「因爲職業的關係啊。」
「不,老闆,我不認爲那會得到任何好評喔?」
「嗯。我的拉麪在這個世界裏果然也能獲得一定的好評呢。」
「——我說啊,加果是其他國家的話,飛龍來襲可是會造成大騷動的。如果優秀的冒險者全都出去了,最壞整個國家都會毀掉耶。」
「一開始我是跟雅典娜一起去,不過這樣好像很不妙呢。市場那些人一看到我的臉,什麼東西都不跟我收錢呢。而且都是毫無必要的高價品。」
「不過師父不是會不以爲意地把東西收下嗎?」
原本以爲黑斗篷認同我拉麪的口味,沒想到她居然做出了背叛發言.
「你要離開王都去找新食材啊。雖然那樣也很好,不過老闆你有徒弟在吧?」
黑鬥蓬口中的徒弟大概是指梅和阿妮凱特吧。雖然那兩人並非拉麪的學徒,但被人這麼認爲也不奇怪。
——龍肉很美味。
找到感興趣的東西時我會試喫,有預算的話就買下。然後在攤位上料理,思考着是不是能用在拉麪裏。
「我是賣拉麪的。自己獵龍可不是鬧着玩的啊。」
和平常一樣穿着制服的阿妮凱特在帶路的過程中向我發問。
把肉當成食材跟把肉當成道具材料的情況,兩者在肢解後的處理不同。換句話說,一旦處理成素材就不能食用了。骨頭及皮膚等其他部位也是如此。
「就是說啊——我也不是很清楚。」
去了不滿意的話,再馬上離開就好。我們邁步走向那間鹽店。
「別講那種可怕的事情啦。可是我從來沒在市場上看過龍肉啊?」
「——雖然這家店的拉麪很難喫,但叉燒卻是絕品——而且要是老闆不在了,雅典娜也會難過——果然還是應該把他留在這裏嗎——」
「那兩人就不管了。只要活着總有機會見面的。」
「順帶一提,警戒等級到三喔。如果是警戒等級三的傳說龍階級——除了這個國家以外,其他地方大概都會被消滅吧?一個沒弄好,連整片大陸都會消失呢。」
「怎麼可能啊?」
「——使命?」
最後黑鬥蓬拍了一下手。
我心意已決。
「怎麼了嗎?」
「師父,前面的巷子裏有間鹽店。要去看看嗎?」
這時候就要靠阿妮凱特了。
這天,我在阿妮凱特的帶領下去逛了貧民窟市場。
「的確如此。」
爲了這個目的,看來我最好還是留在王都裏了。
「不知道。」
黑鬥蓬邊思考邊喃喃自語,不過因爲聲音太小了,所以聽不清楚。
「你爲什麼連這個都知道啊!?」
「當然要去。」
「半年前纔剛被襲擊過而已。不過只是警戒等級一的飛龍就是了。」
「不過師父雖然會試喫,卻不怎麼買呢。這樣去城下的市場買不就好了嗎?」
「什麼?」
「居然有這種祕密菜單,這真是我畢生的大失策。」
開了二十七間拉麪店的我這麼說準沒錯。
既然生在奇幻世界裏,我無論如何都想喫到龍肉。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網羅各式各樣的龍肉,製作出全世界最美味的龍肉叉燒。畢竟拉麪總是要搭配叉燒嘛。
這種腳踏實地的努力正是開發劃時代新菜色所不可或缺的。
雖然也不算是聽我說話的謝禮,但我還是切了叉燒當作小菜端給黑鬥蓬。平常爲了讓客人專心喫拉麪而沒有擺出來,不過單喫也很美味。
「我不懂你的意思啦——老闆該不會是在煩惱這種事情吧?就是形容美味的方式。」
我這麼斷言後,黑鬥蓬慢慢地盤起雙手思索起來。
丟下那兩人離開王都確實讓我感到過意不去。不過與其跟我走,她們現在更應該留在冒險者學院裏好好學習吧。
那間店裏找不到鹽,只有漆黑色的岩石碎片堆積在房子前面而已。
聽我這麼回答,黑鬥蓬勾起了嘴脣。那是正合我意的笑容。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爲什麼國王會待在這裏。」
這麼說起來,梅、雅典娜跟阿妮凱特明確表示「好喫」的就只有叉燒而已。不過她們如今也還是會來我的攤子。而且她們看起來也不像是不情願,或是念在情分上纔來的。所以就如同黑鬥蓬所說的,她們也不自覺地被拉麪的魅力給征服了。
「老闆知道『這裏爲什麼是王都嗎』?」
「我要留在王都。謝謝你提供好情報。」
「說這什麼傻話。如果是拉麪所需的東西,我當然會不客氣地收下,除此之外我可是敬謝不敏。要是平常拿了太多無謂的東西,想要好食材時就沒辦法提出無理的要求了。這樣纔是本末倒置吧——人脈這種東西就是要用在最關鍵的地方啊。」
「雖然我從不覺得它好喫。不過意識到時總是會不自覺地在意起來,然後就莫名其妙地走來這裏了。是我的身體太老實了嗎?」
在如此強大的王族們持續守護之下,這個被龍襲擊的城市成了會定期出現龍屍這種寶物的土地。商業必然也會活絡起來,最後就成爲王都了。
「能幫得上忙真是再好也不過了。不過老闆,雖然說是情報費也有點奇怪,但我有個請求——」
「那你爲什麼來我店裏呢?」
「她們會哭喔?」
於是我跟黑鬥蓬約定下次獵到時再請她喫白疣山豬的叉燒面。明明今天只端給阿妮凱特這份超祕密菜單,爲什麼黑鬥蓬會知道呢?她真是個神祕的客人。
「那是因爲有國王在吧。」
「哎呀,那種事情無關緊要啦。」
「當然是因爲這裏有足夠的魅力啊。」
※
「你這麼說讓我很爲難耶。不過我有個使命。」
「跟你確認一件事,現在王都也還是很容易被龍襲擊嗎?」
我在前世環遊世界時見識過大部分的食材,不過偶爾還是會嚇到。這裏有很多魔力世界纔有的食材,例如融合猴子與山羊的生物頭顱,以及隨便碰觸就會引發爆炸的水果等等。
聽着黑鬥蓬的解釋,我回想起小時候哈庫帕告訴過我的事。
若是要把龍當作食材,基本上自己就非得待在現場不可。就是這麼回事。
「就是這個。其實連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明明不覺得好喫,卻很在意。其他常客該不會也一樣吧?」
「那是因爲大家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種美味啊。不過就是那樣纔好。」
「啊——城下的市場我也逛過了。可是啊——」
我簡單地說明我煩惱的理由。我該留在王都裏繼續擺攤,同時開發新的拉麪呢?還是外出旅行,去尋找新的食材跟料理呢?
「我覺得很奇怪,爲什麼師父連貧民窟市場都要來逛呢?」
「這樣啊。」
「不是的,這就是鹽。對吧?三字爺爺。」
意欲窮究拉麪之人當然不會滿足於既有的拉麪,而且無論何時都會留心各種情報。在未知的土地上就更不用說了。
「只有老闆你纔會想喫龍肉。一般都是當作魔法道具的材料。」
跟城下不同,貧民窟市場販賣許多詭異的食材,感覺很有趣。不過市場錯綜複雜很難認路,扒手跟小偷也格外地多。
「爲什麼要把王都蓋在這種地方呢?」
「沒有錯。」
原來如此。因爲用三個字回答,所以才叫三字爺爺嗎?
「師父,這東西的喫法是把它放進嘴裏,一直吸到沒有味道爲止。一般通常都用窮鹽來稱呼它吧。」
「追求極致的拉麪,這就是我奉獻所有人生的使命。」
之後我把黑鬥蓬的說明簡單歸納如下。
「這個黑色石頭是鹽?以岩鹽來說還滿驚人的呢。」
「什麼事?」
「你說什麼?」
阿妮凱特出聲呼喚,店裏活像上了發條的老人便點了點頭。
貧民窟市場人潮進出頻繁,城下完全無法相提並論。雖然沒對我說過,但阿妮凱特似乎事先進行過調查,然後才帶我進來逛。再怎麼說她還是確實做好了徒弟的工作,這讓我感到很開心。
「這麼認爲的只有老闆吧?」
「不過我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就是了。可能是地底下沉睡着驚人的財寶,或是龍脈什麼的,諸如此類的假說多得是。」
據說王族原本也是打倒強大龍種的冒險者。如今王族也保護城市免於遭受龍的侵害。那些王族們的戰鬥力更是格外強大。畢竟現任公主憑着一己之力就炸飛了一羣中級龍。
我說到一個段落後,黑鬥蓬用手指擦拭被叉燒油脂沾得油亮的嘴脣,一開口就這麼說:
「畢竟是師父,我就想是這麼一回事。」
「嗯嗯嗯。」
「舔它會感覺到鹹味,所以小孩或窮人家在肚子餓的時候,就會舔它充飢。這就是窮鹽的由來。」
「原來如此。老爹,讓我試試味道。」
「師父,窮鹽沒有在試喫的啦。因爲一個只要十基爾加鎂。」
「還真便宜呢。」
我付了十基爾加鎂,把跟黑炭沒兩樣的石頭放進嘴裏。
稍微轉一下舌頭,確實是有股淡淡的鹹味——感覺不差。
當初因爲高級鹽價格昂貴,我只好哭着放棄了夢寐以求的鹽味豚骨拉麪。不過只要善用這個,或許我就能煮出來也不一定。
「老爺爺,這裏有的我全包了。」
「馬上來。」
「好,阿妮凱特,我們回去羅。」
「師父,你買這麼多是要做什麼呢?雖然是我帶你來的,可是窮鹽這種東西只是有點鹹味的破石頭而已喔?」
「這就留待日後分曉羅。」
「不知道爲什麼,我有種討厭的預感——三字爺爺,我們走羅。」
「再來喔。」
告別了直到最後都只講三個字的老人,我帶着喜形於色的表情回到了旅館。
不管它是窮鹽還是什麼,到頭來也是岩鹽的同類,只要把它削開就好。
——這個天真的想法很快就被粉碎了。
「這個硬度是怎麼一回事啊!?」
窮鹽硬得嚇人,就算用榔頭全力敲打也沒有出現一絲裂痕。
她一言不發地衝出攤子,直接跳進河裏——!
「那天要到地方巡邏,所以沒能在叉殿下推出新菜色的第一天來訪——除了開張當天以外,我居然連第兩次都沒能第一個趕到,這真是令我感到悔恨不已。像我這種忘恩負義的人,照理說應該要辭去騎士的職位隱居起來纔對,可是卻被公主大人拒絕了。」
「——這裏頭含有硫黃的成份嗎?」
「那是因爲——那個,兄長大人的攤子會用到火,萬一要滅火時可以派得上用場。」
刨下來的窮鹽粉末呈現黑與黃的奇妙對比。
我準備的工具是向五金行特別訂製的金屬板,上面附有許多突起物。簡單來說就是磨泥板,即用來磨白蘿蔔做出白蘿蔔泥的東西。
「什麼建議?」
「相信我吧。」
「梅太誇張了。這種鹽的鹹味很淡,價格也非常便宜,所以大量使用也沒關係的。」
在溫泉附近採收的岩鹽偶爾也會有這種東西。就前世的常識來看,這種岩鹽通常用來當作沭浴鹽,不適合拿來食用,不過也有部分肯定意見認爲它可以提升味道的野性。我當然是屬於後者。
「梅,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我慌慌張張地探頭望向河裏。梅並沒有被河水沖走。她背封着我把臉泡進水中,身體劇烈地抖動着。這情況顯然不對勁。
梅只是一言不發地搖着頭,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看來我又克服了一個難題呢——呼呼呼——」
能夠以低成本煮出鹽味拉麪重要了一百倍。
※
她的意思是好喫到足以讓人昇天嗎?這也未免太誇張了。
「不好意思,那我就心懷感激地接受梅的好意了。」
「是!」
在那之後過了幾天。
「不,感覺那是路邊攤菜單絕對必要的配置,卻又絕對不會主張自我。不愧是兄長大人。」
我只是照常把菜色排列出來,卻獲得了無比的讚美。
「兄長大人,這、這個是……」
梅是打一開始就來光顧我攤子的常客,舌頭當然也已經習慣那種味道了吧。
「梅!?」
「要不要在攤子上擺個水桶呢?不介意的話,我想送你水桶作爲新菜色的紀念。」
我的拉麪攤在隔開王都與冒險者學院的河岸邊營業。順帶一提,這條河差不多是四賽爾(二十公尺)寬。這是個非常講究的好位置,最適合演譯落魄的路邊攤了。
不過光靠這個也還是刨不動窮鹽。
「我聽梅說了,你好像推出了新拉麪呢。」
「——我開動了!」
「——鹽是白色的吧?那種鹽怎麼看都混合了黑色與黃色呢。」
「當然是新作品的鹽味拉麪羅!」
「別顧着說笑了,快喫。」
完成攤子的準備後,我掛起了寫上菜單的木牌。
我取用少量的湯放進鍋裏,接着再拿出磨好的鹽。梅立刻表現出好奇的樣子。
「——好像有種腐爛的臭味耶?」
「——!!」
我一直都覺得發生火災時把攤子整個踢進河裏就好了,不過多個水桶也不至於會造成困擾。
把滅火用的水桶命名爲愛之水桶果然太誇張了嗎?我該檢討了。
「還有,我要給兄長大人一個建議。」
梅綻放滿臉的笑容,眼角隱約泛着欣喜的眼光。
「你等等,我現在馬上過去幫你!」
「——你不希望我過去嗎?」
我把大約一飯碗的窮鹽全倒進小鍋裏。
「也有這種鹽啊。梅,你要不要稍微舔舔看?」
「————」
就在我望着粉紅色水桶等待客人光顧時,雅典娜來了。
「我知道了。我曾被兄長大人撿回一條命,還給兄長大人也是很合理的。請原諒不肖的妹妹先走一步了——」
「原來如此。」
於是我利用鋼針將魔力化爲絲狀,穿過磨泥板上一個又一個的突起。
「兄長大人,那個是?」
「感謝兄長大人!」
悔依然把臉泡在水裏,就這樣舉起雙手對我比出打叉的記號。
「看來比起鹽味拉麪,之前的拉麪更合梅的口味呢。你要改回那個嗎?」
第一個客人是梅。
值得記念的鹽味拉麪開賣首日。
「是鹽啊。」
「話說回來,梅今天想喫什麼?」
這麼說完,雅典娜緩緩地低頭行禮。
「嗚啊!?」
「因爲一般的鹽太貴了啊。」
可是硫黃成份這麼高的岩鹽,我既沒聽說過也沒親眼看過。大概是鹽跟硫黃透過魔法之類的作用複雜摻合而成的吧。不過窮鹽的形成過程一點也不重要。
「這鹽大概是在溫泉附近採收到的吧。」
這回梅用雙手比了個圈。
在下一個的營業日裏,梅依約把水桶帶過來了。那是個塗成粉紅色的水桶,明顯看得出來是梅挑選的。真是太感謝了。雖然原本就有親子之情與家族之情的說法,但這種情況堪稱是義兄妹之情的證明。
像這樣以魔力徹底包覆磨泥板加以強化後,我再使用魔力強化過的所有肌肉全力一磨,這才終於刨動了窮鹽。
白色、黑色跟黃色混合成帶有複雜花紋的麪湯,跟一般的豚骨拉麪有着明顯的區隔。不僅散發出更加狂野的大骨香氣,加上硫黃味後更是形成絕妙的調和。
仔細一看,位於梅下游處的河面上漂浮着混合了白色、黑色跟黃色的某種東西。梅跳進河裏的時候,喝進嘴裏的湯大概也順勢流出來了吧。
經過反覆摸索後,我終於成功將窮鹽化爲粉末。
「好,你等一下喔。」
「梅。」
「不能用一般的鹽嗎——?」
「你一下子就發現了呢。是不是有點太顯眼了啊?」
「別那麼緊張。就算是新作品,拉麪也還是拉麪啊。」
如果這時候她點了平常的拉麪,我會很難過的。梅是個會察言觀色的孩子。
「快點喫,面會糊掉的。湯更是重點喔。」
「是嗎?味道本來就有各有偏好,有時候還是習慣的口味比較好喫呢。」
梅不知爲何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看着我。
言歸正傳。喝過湯的梅怎麼了呢?
然後我聞到了刺鼻的溫泉味,也可以說是蛋腐敗的臭味。
我的笑聲迴盪在深夜的巴斯凱特亭裏。
水桶的用途多彩多姿。既可以存放滅火用的水,有人喝醉酒嘔吐時也能拿來當作承接嘔吐物的容器。
寫着新菜色的全新木牌,正是硬派拉麪道上唯一能容許的小小勳章。
「我很高興你有這份心意,不過爲什麼是水桶呢?」
——好了,現在先複習一下吧。
「你跟她說了嗎?」
「——兄長大人的新拉麪有着狂野且充滿刺激性的風味,非常具有獨創性。不過,我好像還是比較喜歡一般的拉麪——」
梅一股作氣地用手拿起碗公,大口大口地把湯嚥下。
看起來簡直就像被迫喝下致死劑量的毒藥後撿回了一命,不過這一定是我的錯覺。
當我不經意地注意到時,梅已經抖得像個被判死刑的犯人了。
「沒錯。雅典娜完全不用在意,你能來我就很開心了。」
「感謝叉殿下的寬宏大量。」
「不過也可以說就是因爲這樣,我的小命才能留到今天——」
「兄長大人,那是什麼?」
「真的是那樣嗎——?」
雅典娜用力低頭,輕聲喃喃自語。
不久,梅總算抬起頭,從河裏一躍而起回到攤位上。看來她似乎沒有受傷。
「是、是這種問題嗎?」
「是的。公主大人說叉殿下不可能在意這種事的,所以你就去吧。她還說這樣一來問題就解決了。」
梅一聽到這個名字,臉上便露出了極其微妙,像是夾雜着開心與哀傷的表情。
但我沒有放棄,不斷進行各種實驗。
強烈的大骨味跟腐爛的臭味摻雜在一起,散發出難以形容又極具衝擊性的氣味。不僅如此,大骨還跟窮鹽的礦物質起了反應,提高了湯頭的黏度。湯的顏色則是混合了大骨的白與鹽的黑,最後再加上黃色,變成了比起食物更像是熔爐的配色。
說着說着,我的鹽味拉麪完成了。
梅似乎一進攤子就注意到菜單了。
——於是我把這個水桶命名爲「愛之水桶」。
雅典娜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小到我聽不清楚。
今天雅典娜穿着儀式用的禮服,就跟雅典娜在開店第一天穿的衣服一樣。從打扮可以感覺到她祝賀新菜色的心意,真叫人開心。
「雅典娜,今天喫新拉麪好嗎?」
「當然。請我給一碗鹽味叉燒面。——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我還沒說「因爲很美味,你就做好覺悟吧」,她便已經搶先說出口了。
跟梅那時候一樣,我把湯分到小鍋裏,並準備好窮鹽。
猛然回過神時,只見雅典娜不知爲何帶着害怕的眼神仔細觀察我每個動作。明明我又不會下毒。
「怎麼了嗎?」
「我聽說過叉殿下使用的是自行如工的特製鹽——」
「是啊。這種鹽的作法非常繁複,所以做不了多少。包括這碗在內,鹽大概只剩下四、五碗的存量吧?」
雖然我沒有公開,但由於這個攤子的常客只有四個,這份量也夠所有人喫了。
我把盛在大碗裏的窮鹽倒進小鍋裏。
剎那間,攤子裏瀰漫着強烈的大骨味及腐臭味。
「呀!?」
雅典娜發出了不合乎公主騎士團名號的可愛叫聲。
「大骨的氣味很重吧。」
「是、是的。」
「跟醬油不同,鹽不會消除大骨的臭味。而且其中夾帶的硫黃成份又更突顯了大骨的氣味。這種粗曠的男人味怎麼樣啊?很適合像雅典娜這樣的騎士呢。」
「我可以把這句話當成是讚美嗎——?」
「當然。」
雅典娜突然立起了死亡旗。
「來,喫吧。拉麪就是要趁熱喫。」
「啊?雅典娜,你在說什麼啊——」
這碗湯裏混合了大骨的白濁、岩鹽的黑及硫黃的黃色。大骨的氣味與溫泉的腐臭味四處瀰漫。雅典娜將筷子插里拉面裏。湯頭黏稠得不可思議,就算她的手離開了,筷子也依舊直立不倒。
既然如此,我該確認的只有一件事情。
由礆黑鬥蓬事前已經聽說了,就算提供給她也不成問題。這就是所謂的自行負責。
「雅典娜,喂,雅典娜,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雖然我不懂彌的意思,不過你先嚐嘗湯頭吧。這碗鹽味豚骨可是費了我很大的工夫呢。」
面對着放下空碗公默默擦嘴的黑鬥蓬,我開口詢問感想。
「久等了。」
「怎麼了?雅典娜。」
大約過了煮一碗拉麪的時間,雅典娜才睜開眼睛。不過她一開始意識不是很清楚,整個人還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我的鹽味拉麪似乎好喫到會讓人失去意識的樣子。
我一解釋起死亡旗,黑鬥蓬的臉色就變得越來越陰沉。
「這鹽本來就長這樣,你別在意。」
「你回來了啊,叉殿下。你想喫叉燒嗎?還是叉燒面呢?又或者是喫窩、窩我——」
「跟之前的拉麪截然不同吧?不過基本上同樣都是豚骨拉麪喔。」
跟拉麪無關的軍事機密隨便怎樣都好。
「老闆的拉麪總是有很多需要改良的空間。」
「我明白你的心情,不過就算再怎麼好喝,哪有人只把湯全部喝完啊?你等等,我馬上就幫你準備追加的湯。」
「——我要忍耐——來之前已經喝了煮好的胃藥,身體也用治療魔法調整到萬全的狀態——還向盜賊公會的頭子低頭要到了萬能解毒劑——而且現在不喫的話,我就一輩子都沒臉見叉殿下了——我絕對不要這樣——」
「————」
目睹如此震撼的畫面,雅典娜的身體微微發抖起來。
結果雅典娜一口氣就把湯喝完了。
「因爲職業的關係嘛——不過那不是食物吧?雖然有人拿它代替鹽來舔,但石頭就只是石頭喔?」
「那就好。」
我輕刺了雅典娜的經穴後,她便眨着眼搖了搖頭。
「是,什麼事!?」
「因爲我專心煮麪,所以聽不太清楚你說什麼。如果有特殊要求的話,你就直說吧。」
「你還真清楚呢。」
聽了我的忠告後,黑鬥蓬眨了眨眼。
——她直接張大喉嚨,一鼓作氣地把湯逐漸喝光!
這表示湯的美味程度相當於貓的木天蓼吧。真叫人害羞。
「——你絕對不可以問雅典娜。應該說,絕對不能再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情。」
「鹽爲什麼會是黃黑色的?」
黑鬥蓬用惡狠狠的眼神觀察調理過程。她是想偷學我的口味嗎?黑鬥蓬目光銳利,如果不認識的人經過,可能會誤以爲黑鬥蓬正在監視我,以免我在食物裏下毒。
「——我說老闆啊,一般人經過剛纔那些事情後還會推薦鹽味拉麪嗎?」
「你說什麼?——算了,這次或許就跟你說的一樣。」
「——窮鹽該不會是那個破石頭吧?那舔起來確實是有鹹味。」
雅典娜像是着火似地跳了起來,然後不知爲何哭着跑掉了。
「鹽。」
如果連黑鬥蓬都倒下的話,我是不是該考慮把味道調淡一點呢?——我一邊思考這種事情,一邊開始料理。我將湯分裝到小鍋裏,同時把窮鹽盛進碗公。
「可是啊,鹽味拉麪似乎還有改良的空間呢。」
過於美味的鹽味拉麪也是值得商榷的問題。
「喫完昏過去我也不負責喔。」
我話還沒說完,雅典娜已經連人帶椅地往後翻倒昏了過去。
「怎麼可能嘛。」
「雅典娜說的。她說要喫窩我。」
「欸,老闆。我問個問題,死亡旗是什麼?」
「那你要點什麼?鹽味拉麪如何?」
「沒、沒事!是我自言自語!」
「咕嚕、咕嚕——」
「你還真敢講呢。」
「是嗎?那就好。」
「那是什麼?」
「這、這完全超乎我的想像。」
「騎士是隨時對死做好覺悟的人——我開動了!」
在前世的動畫中,要是有哪個角色說出「如果我在這場戰爭裏活下來的話,我就要結婚了」,最後大多都會掛掉。所謂的死亡旗就是這種玩意兒。我不知道雅典娜爲什麼會知道這種梗。她總不可能是在不瞭解死亡旗的狀況下認真說出這種話。
雅典娜露出迷茫的眼神,乍看之下感覺像是喝醉酒,又或者是把木天蓼給貓時的反應。平常看不到的下垂眼雅典娜着實相當可愛。
這傢伙果然是個大人物。
「嘿。」
她完全流露出少女般的眼神,絲毫不見平時的騎士氣概,這讓我不由得心跳加速。
「雖然聽梅說過後我已經做好覺悟了,不過居然這麼地——」
「當然。」
喫過的兩人裏有一個做出怪異行徑,另一個則是泄漏了軍事機密,而且還昏了過去。這種拉麪就算再好喫也行不通。雖然我個人是無所謂,不過既然是要端給客人的,這種拉麪果然不討喜吧。
「唯有打破常識,料理才能成爲藝術啊。」
當我再度把注意力放在調理上時,眼角餘光瞄到雅典娜鬆了口氣的樣子。她剛纔說的是不想讓我聽到的事情嗎?又或者是什麼丟臉的事情呢?
「老闆沒昏過去吧?那就沒關係了。梅跟雅典娜她們是不是鍛鏈不足啊?」
黑鬥蓬緊張地吞了口口水,不過她還是沒有退縮。
「雅典娜?」
「可是很遺憾,就算你再怎麼想偷學我的味道,用一般手法是無法重現的。窮鹽不僅難以拿捏調味,要加工成這種形狀更是相當麻煩。」
而且她是作風硬派的黑鬥蓬。如果是如此美味的拉麪,她應該會不顧危險地點下去吧。
不久,雅典娜總算抬頭看着我。然後她依舊躺着用雙手環繞我的脖子,臉上露出了柔和的微笑。這是死亡旗遊戲的後續吧。
當然,她連一滴也沒漏出來。喝湯的模樣威風凜凜,足以跟黑鬥蓬匹敵。
當我放下碗公時,黑鬥蓬的眼神果然也動搖了。她一定很感動吧。
「叉、叉殿下——」
我詳細描述當時雅典娜的模樣,於是黑鬥蓬皺起了眉頭。
「也罷。就喫個一次看看吧。」
「我問你,你知道叫有種叫『窩我』的食物嗎?」
「告訴我——那是跟拉麪有關的東西嗎?」
就在我這麼心想的時候,鹽味拉麪完成了。
「這就是所謂的連地獄都嫌不夠熱吧。」
「因爲雅典娜會自殺的。」
隨着意義不明的一股氣勢,雅典娜拿起了碗公。
「————」
從黑鬥蓬憂鬱的表情與極端簡略的說法,我大致明白了——也就是說,「窩我」是那種絕不能說出口的軍事機密吧。
「——我開動了。」
最後黑鬥蓬乾脆地點頭。
「爲什麼?」
「等一下,老闆。那是什麼?」
從結論來說,黑鬥蓬雖然連湯都喝完了,卻沒有做出怪異行徑。
「雅典娜,你恢復正常了嗎?有沒有撞到頭?你的記憶還清楚嗎?」
當我再次望着粉紅色水桶等待客人時,這次則是黑鬥蓬來了。
「——」
「如果奇蹟出現讓我活下來的話,你要跟我結婚喔——?」
「叉、叉大人,我對不起你——!!」
「如何,很好喫吧?」
很遺憾,看來只能把鹽味拉麪放進祕密菜單裏了。
「——哎、哎呀,叉殷下?」
眼神裏洋溢着下定決心的光彩,黑鬥蓬朝碗裏下箸。
之後在我跟黑鬥蓬的對話中,鹽味拉麪完成了。
就在我們談論這些話題的時候,大骨的氣味變得越來越重,雅典娜的表情也逐漸扭曲起來。雅典娜小聲地說着什麼。
「記憶嗎?啊,是。託你的福很清楚——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關於雅典娜爲什麼知道死亡旗,還有「窩我」到底是什麼樣的食物,我還有好多事情想問她呢。
「喂,雅典娜。你別急,湯不會跑掉的。」
「我說啊——」
「很好喫吧?」
黑鬥蓬瞥了我一眼,誇張地吁了口氣。
「——梅跟雅典娜會倒下也是理所當然的。這是犯罪啊,這種拉麪不該存在。」
「原來如此,是犯罪性的美味啊。」
「我說老闆啊,這個拉麪——」
正當黑鬥蓬想要告訴我什麼的時候——
王都裏響起了警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