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開始期待月讀命的來信。

每晚我都會打開電腦收信，當我確定沒有他的來信時，總是感到很失望。

「這樣的自己真是太奇怪了。」我在心裏這麼想着。

曾幾何時，我對於在現實生活中遇到的人已不抱任何期待。

這與逃避不同，對我來說，等待月讀命的來信已成爲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人生就是無止盡地等待。

然而，苦苦等候卻又令人難受無比。

引頸期盼對方的出現，卻盼到身心無法負荷……

人生總是令人既期待又焦急，或許正因爲有這種心情，才能算是真正的人生。

但我實在等不及了。我對於還沒找到工作一事，並非完全不在意，而且在衆多行業裏，唯獨與出版相關的工作會令我心動，加上一直待在家裏也很無聊，剛好可以趁機出去活動一下。最後，我想先了解出版社的情況後，才能確定自己是否喜歡這份工作。

於是我決定打電話給青山。

青山任職的出版社位於一處閒靜的住宅區。

建築物外觀全由玻璃所構成，也許是因爲這是間專門出版攝影作品的出版社吧！

一樓是攝影棚，二樓和三樓纔是辦公室。

青山爲了我，竟然放下手邊的工作，帶我從攝影棚開始參觀。

二樓的編輯部約有十人。

三樓是營業部與社長辦公室。

沒想到青山竟然將我引薦給社長。

據說這位身材穠纖合度的女社長，是青山的母親。

她說話中氣十足，令人爲之震懾，但卻親切地對我說：「找出適合自己的路，纔是找工作的第一步喔！」

我立即回道：「不會啦！我們之間哪會尷尬？雖然沒辦法和你成爲戀人，可是我希望我們永遠是朋友。我是不會改變的，你一直在意這件事才奇怪吧！」

「北條老師希望你務必答應，這份工作非你不可。」青山殷切地說。

青野面帶微笑地說：「我媽從以前就說自己總有一天要回月亮，每當她這樣說，我父親就會消遣她說：『又來了，你媽又在說輝夜姬的傳說了。』可是，我總覺得母親的話並不是騙人的。對了，上次與那位北條先生碰面時，他不也說過一樣的話嗎？說他是月之子民的後裔之類的。當時我立刻就想到我媽，把死亡比喻成回到月亮，似乎是人類的願望。」

在道別的時候，青山對我提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請求。

他說起話來總是帶着自豪的口吻，而且說的內容又太過艱澀，我根本聽不太懂，只好一直點頭裝懂，結果不小心喝了太多泡盛酒（譯註：沖繩特產的燒酒）。

掛上電話後，最先浮現在我腦海的地方，是之前飛鳥家那座銀杏宅邸裏的銀杏樹下。

這裏的員工都很年輕，個個充滿了活力。

然而，並非所有的邂逅都如此戲劇化。

我雖然還有點猶豫，但仍回答：「好吧！」

「我不是說過好幾次了嗎？」青野笑着說，並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因爲我媽死掉的那一天，正好是滿月！」

這無關我是否相信月讀命所說的話，總之，我決定耐心等候新月的到來。

不，不可能，青野不知道魯恩的故事。

「回到月亮？」我急忙反問。

我不禁懷疑，這段說我會遇到真命天子的預言，會不會是青野的惡作劇？

翌日，我在社團辦公室與青野碰面。

我們並肩走在校園的樹下。

聽完青野的這些話。我既無法點頭，也無法回應什麼。

月光從流動的雲朵間劃出一道弧線，彷彿在對我眨眼。

我深深感受到他是個對工作充滿熱情的人。

「其實，當我告訴北條老師說你今天要來這裏之後，他請我代爲轉達一件事。」

※※※

爲了慶祝我們重拾友情，我們決定到學校附近一間較早營業的居酒屋喝一杯。

我故意不看他，心裏想起月讀命的來信。

由於正好到了午餐時間，因此青山便請我到附近的餐廳喫飯。

在弦月的數日後，月亮便幾乎消失了。

與青山告別後，我立刻打電話給北條。

「以現實來講，我想我媽是死掉了。可是……」

他的年紀比媽咪小，據說在大學擔任副教授，專攻美術史。

※※※

「別這麼緊張，不是什麼大事！他只是想問你是否願意當他攝影集的模特兒。之前北條老師找我過去談事情時，其實是想讓我見你。雖然是請你當模特兒，但我們不會用專業模特兒的標準來要求你，我們還有找其他人，你只是其中之一，所以你只要抱着輕鬆的心情拍照就可以了。至於會拍出什麼成果，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一定會很棒。如何？就當作是學生時代的回憶吧！」

我想，我一定是想到了爸爸！

如此喜歡月亮，對月亮這麼瞭解，甚至可以稱爲「月亮博士」的青野，到底爲什麼會被月亮吸引？

即使媽咪已經喝醉了，但媽咪的再婚對象始終保持着微笑。

「這個問題有點難以啓齒……你覺得你母親是死掉了，還是回到月亮去了？」

「不是所有的邂逅，都是戲劇性的，對吧？」

「是啊！就像長生不老，或是死後可以上天堂的想法一樣，應該算是一種民間信仰吧！就像自古流傳至今的道祖神（譯註：古時人們在村子邊境、關隘等處所祭祀的神，其目的爲防止惡靈侵襲過往行人與村民）。尤其是現代人的生活逐漸文明化，只剩下月亮還保有神祕的原始色彩，所以人們在看到月亮的時候，纔會想要回到月亮上吧！」

當我蹣跚地走在每天回家的必經之路時，突然強烈感覺到背後似乎有什麼東西。

在北條的工作室與青山見面時，他給我的印象是個心胸狹隘又不通情理的人，然而，當我與他兩個人面對面坐下來後，我才發現他原來是個很不拘小節，相當平易近人的人。

社團會議結束後，青野叫住我。

我再度感到失望，同時不禁苦笑。

每次提到月亮，他總是顯得很興奮。

聽到這裏，我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

那位你應該遇見的人，有時候明明就在身邊，你卻沒發現，因而讓這難得的機會白白溜走。

「總之，自從我媽過世後，我就時常眺望月亮，慢慢地，我就被月亮的神祕感所吸引了。」

「社長只靠自己一個弱女子的力量，就將公司經營到今天這個規模，總有一天，我也會接下這間公司，繼續經營。不過，現在的出版業不景氣，每天都不能鬆懈，因此也沒有時間玩樂，再加上薪水又不高，實在不能說是值得推薦的好工作。」青山苦笑說。

「這次要出版的攝影集應該也會成爲大家矚目的焦點吧！因爲這是他第一次以人物爲題材，書名又叫做『月之後裔』，豈有不暢銷的道理？」

「你爲什麼會那麼喜歡月亮？」我好像從來沒問過他這個問題。

那晚，媽咪約我到車站前的沖繩料理店喫飯，媽咪的再婚對象也在場。

青野把啤酒喝光。

忽然間，我總算明白了。

月亮看起來似乎想對我說些什麼。

寫這封電子郵件的，既不是北條，也不是青野，而是另有其人。

青野笑了，我也跟着笑了。

若這真是青野精心設計的圈套……

北條回答：「由你挑選一個對月亮感受最強的地方，然後我們就在那裏攝影。」

我盯着這段內容，身體彷彿無法動彈。

在不久的將來，你將會經歷一次命中註定的邂逅。

我趕緊回到家中，打開電腦，果然收到了月讀命暌違十天的電子郵件。

「這三年半來，我們一直都在一起，也因爲這樣，我才明白你對我有多重要。可是，你總是不明白我的心情，而且在我對你表白後，你反而變得更疏遠，如果早知道會這樣，我寧可永遠暗戀你。我知道，也許我們不可能再回到從前，可是我還是會一直祈禱，希望有一天我們能像以前一樣自在地聊天。畢業之後，我就不能和你在社團辦公室碰面了，要是在這種尷尬的氣氛下畢業，我會覺得很難過，我真的很後悔向你表白。」

「我的生活角度是指……」

「抱歉，其實應該由我直接向你說纔對，可是這樣一來就變成我搶了他最重要的工作。所以我才拜託他對你說。」北條笑着說。

在這樣的氣氛下，我充分感受到這間出版社獨特的風格。

我趕忙搖搖頭，苦笑着回答：「我怎麼可能躲你。」

「我媽去世的那一天，我們全家都到醫院輪流向她道別。當時我媽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冷，連醫生都束手無策。我不斷地哭泣，於是我媽對我說：「今天不是滿月嗎？媽媽不是死掉，而是要回月亮了。我們不是永別，當你覺得寂寞時，只要抬頭看看月亮，媽媽就在那裏！只要你想念我，隨時都可以看到我。』」

青野移開視線，答道：「我也不知道。」

社長辦公室的門口陳列着出版社的代表作，其中有幾本是北條成信的攝影集。

那個人就在你熟識的人之中。

※※※

「什麼嘛！都只想到自己。」在回家路上，我不禁這麼喃喃自語着。

「北條老師是我們公司最賺錢的作者。他的書迷雖然不多，但卻都很死忠。」

聽到青野忽然說出這句話，我頓時僵住。

當太陽、月亮與地球形成一直線時，命中註定的時刻就會到來。

如絲線般的月亮，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形的光芒。

我想起來了，這件事在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他似乎就有提過。

青山的辦公桌，與其說是桌子，反倒更像置物櫃，照片與資料堆積如山，連坐在他對面的同事幾乎都被擋住。

青野一邊喝着啤酒，一邊談起月亮。

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裏，他給了我很多建議，要我找份適合自己的工作。

回頭仰望，果然不出我所料，一彎弦月正高掛在夜空中。

但是，那一天什麼事也沒發生，我也沒再收到電子郵件。

「我想先介紹你給他認識。星期六我們就要在附近的教堂舉行婚禮了。你一定要把這一天空出來！」媽咪拿出記事本，指着她舉行婚禮的日子，開心地對我說道。

我仔細謹慎地觀察青野的態度，但又不能不理他，只好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與他談話，結果講起話來吞吞吐吐的，幸好當時還有其他社員在場，不是隻有我和他兩個人。

對，一定是月讀命寄信來了。

「我怕我不能勝任……」

雖然我沒有刻意要躲他，但當兩人快要四目交接時，我都會下意識地移開目光，結果使氣氛變得有點尷尬。

我不禁感到有些高興，彷彿自己被誇獎似的。

馬上就是新月了。

但月讀命是在北條說完故事後的那封信件裏，才提到魯恩這個名字。

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想法了。

藥子：

我望着青野的側臉，丟出了一個問題。

他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體面。

那一天被媽咪用紅色原子筆畫了一個愛心的記號。

「你在躲我嗎？」他單刀直入地問。

結果那天全是媽咪一個人在唱獨腳戲。

他思索着適當的詞彙。

「可是，我真的能當模特兒嗎？」

我決定試探他。

「別擔心。」北條在電話那頭說，「這本攝影集的主旨，是站在那些被稱爲月族的人的生活角度來拍攝。除了你之外還有四個人，這些人是否爲月族，我也不確定。不過，當我和他們聊月亮時，不知道爲什麼，心情就會變得很平靜。」

青野望着我，我自覺問了一個失禮的問題，不禁脹紅了臉。

「願望？」

青山笑着說：「這正好可以當屏風，還蠻好用的。」

我反而想相信月讀命就是飛鳥。但儘管如此，我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因此仍舊感到疑惑。看樣子，我只能等待新月的到來。

這讓我覺得他是個溫柔體貼的人。

我想起了飛鳥，他是回到月亮去了？還是到天堂去了？

我嚇了一跳。

「她的靈魂，應該是回到月亮了吧！我很想這麼相信。」

我心想，說不定青野也是月族，爲什麼我和他認識這麼久了，卻從來沒有這麼想過呢？

我想起了月讀命的電子郵件。

『那位你應該遇見的人，有時候明明就在身邊，你卻沒發現，因而讓這難得的機會白白溜走，那個人就在你熟識的人之中。』

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

與青野道別後，我煩惱着要不要告訴他有關月族的事。

飛鳥告訴我的普菈妮奈的故事，或是北條說的魯恩的故事，究竟有沒有必要告訴他呢？

如果他也是月族，他就有權利知道這些月族的故事，而離他最近的我，更是有責任要告訴他，這麼一來，他就能更靠近他母親的靈魂，透過月亮，他的悲傷也能得到安慰。

※※※

我在半夜空無一人的自助式洗衣店裏洗衣服。

我坐在全自動洗衣機上，一如往常地讀着書，那是青野借我的一本描述月亮神祕之處的書。

我原本專心地讀着，卻忽然感到有道視線在注視我，於是我抬起頭。

對了，我忘記這裏有監視器了。

我將視線移向掛在天花板上的那架有如蠕蝠般的監視器，而監視器的鏡頭也始終朝向着我。

我想小林可能正看着熒幕裏的我，於是揮了揮手。

我就是因爲不想受人打擾，才刻意選在這種夜半時分來洗衣服，但現在爲什麼非得跟他揮手不可？真是的。

我煩惱了一會兒後，便從洗衣機上跳下來去找他，小林似乎正在等我。

「嗨，你最近好嗎？」他微笑說。

店裏沒有其他客人，我坐在吧檯，點了一杯Mojito。

青野的事以及月讀命的電子郵件，讓我的頭腦有點混亂。

「恕我多嘴，你是不是有什麼煩惱？感覺你今天好像比平常還要沒精神。」小林一邊替我調製Mojito，一邊自言自語般地說。不過，在場的人只有我，所以他應該是對我說的沒錯。

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爲什麼小林會提起這件事？難道他就是月讀命？

北條說到這裏，眼睛凝視着遠方，似乎在回想什麼。接着，又再度展現出笑容。「活着真是美妙。雖然很累、很辛苦，但是活着真的很美妙。愛人雖然很費力氣，卻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魯恩也終將明白這個道理。」

「因爲今天是新月。」

「你的夢想是什麼？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也沒什麼。我想拍電影，我以前是個沒沒無名的電影導演，拍的都是藝術性比較強的電影，雖然在影展裏有得到一些正面評價，卻不能吸引觀衆，所以當時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離婚之後，我開始四處打工，雙親過世後，我繼承了這棟房子，當時也沒別的工作可做，又想到開自助式洗衣店應該比較沒有風險，所以就開始經營洗衣店。而爲了有朝一日能回到電影界，我又開了一間酒吧，以籌措資金並養活自己。」

我又想起了月讀命的電子郵件。

「我算有家人，可是又不算有。我以前結過婚，也有小孩，可是當時的我一直在追尋夢想，這讓我妻子很不高興，因爲我沒有負起家中的經濟責任，只是成天在外遊蕩。最後我們以離婚收場，但這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我的思緒開始混亂，向小林道別後，便匆匆離開了。

當導演的助理也不錯。

北條笑了。

北條收起了笑容，一臉嚴肅地點頭說：「那個人或許在他們之中，也或許還沒出現。對人類，不，對所有生物來說，遇到值得『愛』的人，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必須抱着小心謹慎的態度，將他們看清纔行。」

『不久的將來，你將會經歷一次命中註定的邂逅。然而，並非所有的邂逅都如此戲劇化。那位你應該遇見的人，有時候明明就在身邊，你卻沒發現，因而讓這難得的機會白白溜走。那個人就在你熟識的人之中。馬上就是新月了，當太陽、月亮與地球形成一直線時，命中註定的時刻就會到來。』

我走到外面，遍尋不着月亮的蹤影。我像個迷路的孩子，內心感到不安與迷惑，站在十字路口無法動彈。

「趁年輕的時候多煩惱、多談戀愛、多經歷些失戀、多做計劃、多遭遇些失敗，人就是這樣，纔會有所成長。」

他工作的樣子真令人賞心悅目。那種模樣，與經濟來源仍得依靠媽咪的我完全不同。我在心中想像着手拿擴音器在拍電影的小林是什麼樣子。

「那麼，在這些人當中，有我會愛上的人嗎？」

小林抓抓頭，低下頭說：「真是拿你沒辦法，有機會再給你看吧！」

我頓時語塞，因爲飛鳥和北條的影像彷彿重疊在一起了。難道北條也會與飛鳥一樣，在說完故事後，就無聲無息地從我面前消失嗎？

就在我將青野、青山先生、小林，還有月昌，以及月讀命寄來的怪異電子郵件的事全告訴北條後，他笑着說：「有很多人愛着你呢！不過，在他們當中，一定有某些人是月族吧？」

「看得出來嗎？」

「不過在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以前，我必須將我知道的月族歷史傳承下去。你將會成爲我的繼承人，所以在時間許可的情況下，我會將我所知道的故事全告訴你。」

「告訴我嘛！透露一點點也好。」

小林拿起抹布，開始擦起根本就不髒的吧檯。

小林轉過頭對我說：「今天看不見月亮。」

我嘆了一口氣說：「其實也算不上是什麼煩惱！只是人活在世界上，總是會遇到許多事情。」

這些話要是從別人的口中說出來，聽起來一定像在說教，但不知道爲什麼，小林這番話，我卻能很自然地點頭認同。

「好的。」我乾脆地回答。

「是什麼樣的故事？」

我不能依賴媽咪一輩子！

我喝了一口熱呼呼的熱可可，讓心情沉澱下來。

或許向小林學調酒、當酒保也是一個出路。

小林露出苦笑，思索了一會兒後說：「是個以自助式洗衣店爲舞臺的故事。主角是個類似你這樣的人。」

「小林，你的家人呢？」我突然想問他這件事，因爲我覺得他應該會毫不猶豫地回答我。

不過，在小林的手下做事，感覺好像會活不下去……

「是啊！看得出來。」

我一邊啜飲着Mojito一邊端詳小林工作的模樣。

得要早點找到工作纔行。

我用力地點頭。

※※※

這時剛好有客人進來，於是我們的談話就到此爲止。

「活着真是一件美妙的事。」北條喃喃地說完，接着補充，「其實我從幾年前開始，就一直與病魔纏鬥。雖然不是會立即致命的病，但病魔確實正侵蝕我的身體，不過，在知道我可以回到月亮後，我就再也不懼怕死亡，這是命運，也是註定的壽命，是每個人都無法逃避的試煉。」

「其實我現在依然在追尋我的夢想，白天都在家裏寫劇本。」

「這個嘛……也不是什麼特別的故事啦……」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咦」的一聲。

北條開始說起故事，他所說的每一字都帶給我無限想像，同時也將無限的愛傳遞給我，讓我從中獲得了撫慰。

聽我這麼一說，北條也點頭說道：「確實有可能，因爲月族是會互相吸引的。」

「原來是這樣。」

「也許全部都是。」

我說完這句話後，兩人之間持續了一陣子的沉默。

「有時候愛也會從誤解或會錯意之中產生。任誰都無法確定，究竟要在什麼契機下，才能發現愛的本質。」北條凝視着我說。

聽着聽着，我閉上被淚水浸溼的雙眼，從此刻開始，魯恩就活在我的心中，我擁抱着他的血液、他的心跳，專注地傾聽屬於他的故事。

小林將Mojito放在我的面前，回道：「是啊！只要活着，就會遇到許多事，所以人才會有煩惱。不過，煩惱也不盡然是不好的，有煩惱纔會成長，所以你不需要太在意它，事情過了就好了。」

我把Mojito喝光，把錢放在桌上，站了起來。

「我？好想看喔！」

我微微向前傾，仔細聆聽北條訴說的一字一句。北條此刻的影像與飛鳥重疊在一起，使我不禁流下了淚。

北條替我泡了杯熱可可後，在鋪着木質地板的老位子坐下，接着說：「我覺得，除了一一解答你對戀愛的煩惱外，還有更重要的事。魯恩的故事正好可以給現在的你一些幫助。魯恩的故事裏，有些東西對現在的你來說是非常重要的，那我們就繼續聊上次的話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