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下 進攻!終極RPG

第三部 遊戲後整頓

《都市冒險王》 · 勇嶺薰 · 2萬 字

01

中午——

村公所遺址上,響起自動播放的午炮。

即使村中已沒住民,午炮仍未中斷過。

既然是自動播放,沒有住民也不會影響。只要電池有電、裝置未損壞的情況下,機器就會繼續運轉。

「……結束了?」

「啊啊……Game over了。」

創也回答,臉上滿是泥巴,我的臉也好不到哪去。

之後,全體玩家在民宿餐廳集合。

森脇和金田先生坐在桌邊,兩人都衝過澡,顯得神清氣爽。

柳川泡了兩杯咖啡給他們。

「我要卡布奇諾,糖加多一點!」

坐在金田先生旁邊的麗亞舉手發言。

「公主,糖分攝取過多容易發胖。」

麗亞把朱利爾的話當耳邊風。

「不是公主,叫我姐姐!」

「遊戲已經結束,可愛弟弟的角色也跟着終止。」

朱利爾咬牙切齒地說。

「所以,我們的親子關係也可以恢復。」

堀越導播伸手要摟女兒的肩,卻被躲開。

亞久亞坐在與衆人有些距離的地方。

創也滔滔不絕地說。

創也露出滿足的神情,再次開口:

我說,創也搖頭。

這時創也開口:

腦中浮現俄羅斯玉米粉先生向我揮手,頭上那頂帽子,真是羨慕死我了。

金田先生道歉,創也以手製止。

「我喜歡肉包,跟他說的豬肉包,是同一種東西嗎?」(豬肉包日文發音爲BUDAMANZYUU)

神宮寺再次默許。

堀越導播誠惶誠恐地說。

「很久以前有外星人造訪塀戶村——歐魯德這名字,已獲得正式的承認,就如此稱呼。」

聽到不少人的嘆氣聲,彷彿犯了滔天大罪,我瑟縮一下。

「歐魯德幾百年來,靠着不斷寄生而活下來。這段期間,他努力製作飛碟,以期能迴歸母星。風神的屏風有個洞窟,我跟內人曾在那看過飛碟,也看到外星複製人培養皿。實際上製作飛碟的,應該是複製人。」

創也詢問柳川。

「誠如大家所知道的,這裏的玉米粉,不是內人認識的俄羅斯人,是玉米提煉出來的澱粉,將它溶在水中塗在喇叭上,藉由振動便能重現我們所見的複製人培養皿。實際來做看看——可以給我一些玉米粉嗎?」

「我們透過巖縫看到飛碟,那個巖縫其實嵌有放大鏡,小飛碟看起來就變得巨大無比。」

神宮寺說。

「……」

創也話裏提到的人無不頷首。

喔,原來當時的腳步聲是堀越導播。

「……」

玉米粉?

全場鴉雀無聲,沉默等同贊成,創也行個禮後繼續說。

「不好意思,我沒被寄生。」

「啊啊,抱歉,老人擅自決定棄權。」

我們也衝過澡,換上乾淨的衣服,洗掉滿身的疲憊,心情大好。

堀越導播側着頭問,創也回答:

「看到了複製人培養皿,我想問,那個,那……真的是外星人制造的東西嗎?」

唉,好不容易有機會來新民宿,卻沒有一次睡在牀上……

「不,就算你們被寄生,也不會獲勝。爲什麼?因爲二階堂卓也沒有被寄生。」

「嗯……我在被寄生之後,偷偷跟蹤你們,也看到洞窟裏的飛碟,你說的培養皿——那個也看見了。」

「『終極RPG——IN塀戶』所有關卡正式宣告結束,從現在起,是決定遊戲勝敗的時間——由我代表全體玩家發言,各位有異議嗎?」

被創也稱讚,麗亞樂陶陶。

麗亞繃着臉,從包包掏出泡泡糖,丟進嘴裏。

雖然她說得興奮,然而周遭的人卻毫無反應。

「爲什麼要香菸盒?」

「遊戲開始不久,我就知道『終極RPG——IN塀戶』與兩個外星人脫不了關係。」

「It"s a showtime!」

然後,高傲地說:

關於這點,神宮寺非但不認同,還將頭扭一邊。

「聽到沒?科幻、科幻。」

「比較大小時,一般都會使用香菸盒,這是常識。」

神宮寺嘴角上揚,仔細聆聽。

「歐魯德以意識體的形態來到地球,長時間的宇宙飛行,致使肉體毀滅——相當科幻。」

創也就在正中央,我則跟在他身旁。

突然,森脇先生舉手。

我小聲地跟創也說:

我搔搔頭說:

「複製人培養皿呢?你說那也是模型嗎?」

創也冷冷地看着我。

創也微低着頭。

「沒錯,就是模型,複製人培養皿實際上也不大。另外,果凍狀的物體——當然不是外星人的複製品,其實是玉米粉。」

朱利爾確實有在餐廳製作飛碟模型。

「同一個,內人。」

「如此巨大的飛碟及複製人,真人版角色扮演遊戲的世界,不可能做得出來。即使辦得到,洞窟也沒有那麼大的空間藏匿。想一想,他們會是真正的外星人嗎?」

……好一個快樂的三連休。

「首先,要確定各位玩家的現狀。柳川、麗亞、朱利爾、堀越父女檔,全被外星人寄生,有說錯嗎?」

「數外星人用『一個人、兩個人』正確嗎?」

「金田先生,我就當你棄權,可以嗎?」

科幻對堀越導播而言,似乎衝擊太大。

我也在心中附和,他所提出的問題,同樣困擾着我。

堀越導播說。

麗亞說,所有人仍舊噤聲。

——徹底被漠視。

「複製人培養皿、複製人。」

創也點頭贊同,繼續往下說。

「不過,模型直徑只有三十七公分,跟洞窟中看見的超大飛碟,感覺不像同一個東西。」

……是嗎?

「糟糕,堀越導播——針對笨拙的問題,只有笨拙的答案。」

不論哪一種味道,光想像就夠噁心了。

被創也一問,神宮寺點頭稱是。

「站在金田先生的立場,我也會幹同樣的事。」

我企圖反辯,創也明快地說:

「不是豬肉包,而是法式甜點的一種。」

神宮寺雙手環胸,靠在入口處附近的牆壁。

常識的範圍真廣,我忍不住渾身顫抖。

「而且,旁邊沒有東西可以比較大小,如果模型旁有香菸盒就好了。」

柳川笑着說。

堀越導播望向慄井榮太一行人。

「比摻砂糖的味噌湯好多了。」

我用手肘頂創也,悄聲地問:

「耶?玉米粉就堆在廚房角落,我想那一定是爲了製作複製人培養皿而準備。」

「確認一下,沒被寄生的地球人,只要揪出外星人的真面目,這場遊戲仍算所有玩家勝利吧?」

昨晚露宿森林,前晚昏倒在餐廳地板。

「屆時,一定要讓外星人好看。」

「那並非真正的飛碟,而是朱利爾做的模型。」

模型!

「見到歐魯德駕駛的飛碟,村民過度驚訝,於是纔有龍神傳說流傳至今。」

創也露出哀傷的神情。

「剩下三人——我、內人、森脇先生若也被寄生,獲勝者即爲全體玩家。」

「……」

「等一下要做Blange。」(Blange日文發音爲BURAMANZIE)

一旁的堀越美晴小聲地說:

「龍王,停一下好嗎?」

「爲什麼對着我說?」

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可是……大小差太多了吧。」

堀越導播打斷創也。

我反駁,神宮寺搖搖頭。

「很科幻,對不?」

「我也被寄生。話說回來,被外星人寄生,真不是普通的難受。這輩子不想再喝第二次加鹽的咖啡。」

「但是,卓也不在。」

「難道是要用來做菜,請問做什麼菜?」

「還是不算,春子將二階堂列入玩家之一,他到底在不在沒有關係。」

創也聳肩。

「懂嗎?」

創也把我當笨蛋。

「Amigo!」

我以這個回答混過去。

創也搖頭嘆息。

「迴歸正題,前晚另一臺飛碟墜落,駕駛的外星人,一致公認叫『紐』。」

神宮寺再次把頭撇開。

「紐與歐魯德相同,皆爲意識體,我們也偷跑到現場去,當時現場有柳川、堀越導播、金田先生和遊戲王神宮寺。」

「之後我也去了一趟。」

森脇先生插嘴。

創也點了點頭。

「回到民宿,我們在餐廳被歐魯德攻擊,他還露一手控制重力和念力的特技。除了我們,還有人被襲擊嗎?」

創也問,堀越導播舉起手,

「把我嚇壞了,一身黑的外星人,不曉得操作啥機器,突然失去重力,蘋果就浮在半空中,真的把我嚇壞了……」

「在哪裏?」

「就在餐廳,剛好肚子有些餓,到這來找東西喫,結果遇到外星人。我被黑影嚇傻,手中蘋果不慎滑落,可是卻沒掉在地上。」

講到這裏,堀越導播臉上表情轉而嚴肅。

「那是真的外星人吧,以地球現今的科學,還辦不到控制重力。」

創也點頭附和,

「一如堀越導播所言,目前仍做不到控制重力。然而,我可以讓無重力狀態重現。」

「亞久亞並非歐魯德,喝過她泡的茶,味道極爲普通。若是歐魯德的話,怎可能放過寄生的大好機會,搞不好會在茶里加青汁。」

說得對極了,嗯,透過現在的說明,我總算能理解。

扮演偵探不都是創也分內的工作嗎?

腦中浮現外星人搭乘愛因斯坦假想的電梯,向我揮着手。

「當然行,因爲你們是好朋友。」

耶……

創也臉色超級難看。

「假如這裏是電梯的話,說不定有人會覺得,是因自由落體而形成無重力狀態。人類的常識認爲,電梯是上下移動的物品,而不相信房子會掉落。所以,無法想像——那是心理上的盲點。」

「……這樣不會太過分嗎?」柳川望着神宮寺。

燒成灰燼的堀越導播。

「喂喂,別將慄井榮太看扁。『終極RPG——IN塀戶』的設計圖比某主題樂園早三年完成。」

全體人員注視着柳川。

奶奶回頭對我說:

「啊啊,有件事忘了。」

奶奶搖頭。

創也深深一鞠躬。

我懷着感恩的心情,目送奶奶離開。

「當然不是飛機,這個房間本身就是部電梯。」

我還在猜測堀越導播的用意時,他已將柳川捆在椅子上。

我伸手摘掉創也的眼鏡。

「說起來簡單……但我行嗎?」

嗯,創也說得一點都沒錯。不過,他的說明中,出現一個大漏洞,那是——

神宮寺馬上回嘴。

「地板下挖了個深約幾百公尺的洞,歐魯德一按按鈕,整個房間便會落下。」

我半信半疑地問。

「可是……與扮演偵探有何關聯?」

柳川連人帶椅躺臥在他腳邊。

「包在我身上,你回想掉下水井的情景。」

「對不起,失敬。」

堀越導播離開餐廳,再回來時手中多了條繩子。

我開始在腦中模擬想像。

「該來問問重點問題,歐魯德的真面目是誰?」

「先假設歐魯德是村中居住的人之一,住在村裏的,只有柳川和亞久亞兩人。換句話說,他們其中一人是歐魯德。」

「理由呢?」

跟偵探有何相關?

堀越導播雙手抱頭,懊惱地說:

「譬如說,乘坐墜機的人們,與被切斷電線的電梯裏面的乘客或跳傘的人,即使蘋果離開手上,那顆蘋果也不會掉落。——正確來說,雖然一起往下掉,但看起來像浮在空中。換言之,自由落體下的人們,便能體驗無重力狀態。雖說是自由落體,卻一點都不自由。」

「什麼?」驚慌失措地問創也。

定睛一看,臉上、手腕留下彈性繃帶與紅藥水的痕跡,那是昨晚企圖寄生我們,被陷阱所傷的證明。

「之前我不就講過,民宿主人——柳川。」

這麼一問,我想起來。

我興奮地等待創也開口,誰知——始終站立說話的創也,卻坐在椅子上。

接着,換神宮寺發言:

「真的假的?」

在此就以圖解打混過去吧。

「……」

「某個主題樂園有個與這相似的遊樂設施,民宿就是從那得到靈感的吧。」

「你說得很對。」

留下這些話,奶奶便離去。

「請勿替我擔心。」

「你是創也的朋友,以他的角度來思考。」

創也微笑不語。

「內人,幹嘛緊張成那樣。」

「再來說說紐的真面目。」

啊啊——!

「我們待在房間裏,而不是墜落中的飛機。」

「白忙一場。」

創也以腳輕敲地面。

「很好!」堀越導播滿意地擦拭額頭的汗水。

「很像堀越個人的行事作風。」神宮寺掏出手帕擦汗。

我還以爲是外星人的念力,造成那樣的狀態。

啪!

創也一句話就否定堀越導播的苦心。

麗亞阻止堀越導播,但殺紅眼的他,早已聽不見任何聲音。

「不要對自己的判斷力過於自信。」

……完蛋了。

「把自己當成獵物,假如自己是獵物,會採取啥行動,會想要做啥——站在獵物的立場考慮考慮,這是奶奶教的。」

「耶——!」比起突如其來的小考,更讓我感到驚訝。

我推推眼前的桌子,毫無動靜。

「當身在靜止不動的火車時,旁邊的火車若發動的話,感覺自己這臺好像也跟着在動,你可有這種經驗?」

「那時,房間一片漆黑,你記不記得?之所以變黑,是因爲掉進洞裏。」

「我從來沒幹過偵探這角色,沒辦法。」

我有說什麼話讓他不爽嗎?

耶?

02

我回答,奶奶慈祥地微笑。

山?

撥開他的手,我道:

「這個嘛——」

原來如此……

「我一直以爲真的有外星人存在,很拼命地要增加同夥……」

——奶奶,感謝你。

創也回以冷漠的口吻。

水井……?

……有。

「你沒在聽嗎?請你揭露紐的原形。」

「爲什麼是我?」

創也看着亞久亞。

「接下來交給我的朋友——內人,內人,拜託你了。」

創也所說已出乎常識範圍,我無法想像。

「內人,想想以前跟奶奶入山的情景。」

我突然呆掉,創也搖晃我的肩膀。

「那個……遊戲已經完結。」

柳川單手捏碎麥克杯。

「偵探解謎時,一定先說『那麼』,之後才進入正題,你也試着模仿看看。」

何以餐廳桌子要固定起來,理由我現在瞭解。沒有固定的話,房間東西亂滾,十分危險。另外,這也是傢俱不多的原因。

腦海中出現奶奶的身影,她說。

「不要動!可惡的外星人!」

我仍然不甚瞭解。

「沒錯,歐魯德的原形,正是柳川。」

「自由落體時,掉落底部並與之衝擊,裏面的人會立刻死亡。所以本來垂直向下挖的洞穴,在幾百公尺下轉爲緩衝斜坡,進入水平洞穴。來到橫洞,整個餐廳也跟着打橫。橫洞鋪設螺旋狀的軌道,這個房間猶如通過槍身的子彈般不停迴轉,最後緊急煞車。房間內的人或未固定的物品,不是撞牆就是撞天花板。」

「但是,創也——」

「怎樣,內人?」

「餐廳與電梯一樣落下,這點我怎麼想都想不通……」

「設陷阱時,我教過你什麼?」

「歹勢,請借我一下。」

戴上酒紅色鏡框的眼鏡,鏡片沒度數,所以視野不會改變,但總覺得好像變聰明瞭。

「你打算做什麼,我心裏很清楚,你應該可以猜測到我有多不悅,趁現在讓我揍一拳。」

創也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野蠻一點都不適合你,暴力無法解決問題,歷史也證明這點。」

我雙手一攤。

創也索性保持沉默。

我開口:

「那麼——」

「有關紐的原形,我們一一檢視可能的人物。」

我伸出食指,看到此動作的創也冷哼一聲。

不鳥他,我繼續說我的。

「首先,去墜落現場的人——柳川、金田先生、堀越導播及神宮寺,森脇先生後來也趕到現場。」

看向森脇先生以示確認,他點點頭。

「金田先生被排除在外,因爲他退出『終極RPG——IN塀戶』,若他是紐的話,神宮寺怎可能輕易放過他。」

金田先生與神宮寺紛紛點頭大表贊同。

「再來,也排除柳川,根據創也的推理,已經證明他是歐魯德。」

我感恩地拍創也肩膀,他嫌惡地躲開。

「都承認我是歐魯德了,拜託放開我……」

柳川說,大家都不願解開他的繩索。

創也啞然地聳肩。

那不就是沒有紐這角色……

「喂,我不是紐!」

「遊戲王可以這樣參加遊戲嗎?」

一陣輕笑過後,我環視大家。

「不過,『終極RPG——IN塀戶』這場遊戲,以玩家大獲全勝收場,這是很好的結局啊。」

「還差跟揭開真面目的地球人認輸。」

「換句話說,他並非寄生者——紐,這麼說來只剩下一個人——」

創也一副被我打敗的表情,臉埋在手心。

我問。

「呼、呼、呼……」

「堀越導播不是紐。」

「剩下森脇先生和堀越導播,在此希望大家回想一下,森脇先生一開始說過的話:『我也被寄生!』」

……未免太狡猾了。

「如今我才理解,堀越導播捆綁柳川的苦心,犧牲自己的同伴,博取大家的信賴!」

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心中暗自感謝奶奶。

所以,創也跟我也包括在內。

咦?還有什麼?

創也被紐寄生,這說明——

搞了半天,其實偵探也不難當。以後,不妨三不五時跟創也交換,偶爾客串一下。

神宮寺手指搖了搖。

我說,只見神宮寺搖搖頭。

耶……所以……

這句話少了剛纔的自信,多了膽怯。

嗯,顯然腳本有精心設計過,無論結局如何,都教創也心生不甘。

身體不住發抖,堀越導播一直往後退。

創也生氣地說:

盯着森脇先生。

創也冷得跟冰一樣地聲音。

我和創也。

「真不巧,堀越導播。不,外星人紐——」

——綜合以上各點,創也被紐寄生,對他十分不利。

創也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神宮寺點頭附和。

我問創也。

是……想說啥儘管說,我沒有反駁的餘地。

我擺個手槍的姿勢,帥氣地指向堀越導播。

「紐是創也?」

……耶?錯了嗎?

「違反遊戲規則?」

「我想,山中肯定有東西庇佑着你,所以中途我就放棄了。而且,我無法讓卓也被寄生,又不是不要命。」

我竟肩負着如此重大的任務……

「喂喂,我是遊戲王。我如果是紐的話,嚴重違反遊戲規則。」

我再次開口,

有何不可?

·玩家全被寄生的情況下,雖然是玩家贏得勝利,可難免殘留些許不甘願。而且還要讓卓也被寄生,但他被寄生的機率近乎零。

我認真思考。

原來……

創也投以銳利的眼光。

堀越美晴拿來繩索,準備捆她爸爸——

身體開始微微發顫。

·原形畢露的狀況,一定要認輸不可。

閉上眼,創也吐了一口氣。

「反應有夠遲鈍。」

我認同他的話,繼續道。

我嚴厲地說。

我用力伸出食指,

我又指向柳川。

我手指向創也。

指着神宮寺。

此時,陷入恐慌狀態的堀越導播,叫了一聲。

那些人中沒有紐……

「你!」

那樣一來……

不,還沒結束!

「從懸崖上觀察墜落現場時,爲了找尋裂縫的去路,渾身是傷。那時遇到神宮寺,他拍打我的肩說:『抓到你了。』——見我一頭霧水,他連忙解釋,『你剛剛被巴歐寄生,接下來好好扮演你的角色。』當我瞭解『巴歐』是造訪者的意思時嚇了一跳,我還拿到裝進小袋子的鹽、砂糖和胡椒。」

我再一次回想墜落現場的人。

「可惜沒帶蝴蝶型變聲器,只好忍痛放棄。」

是喔。

神宮寺一步步逼近創也。

事情已水落石出!

「再問你一件事,創也,你爲什麼不打算寄生我?」

「遊戲尚未結束。」

廢話,現在又不是搶救犯人的時刻,是名偵探揭開謎底的關鍵場面!

「因此,我希望身爲最後一個地球人,你能好好努力。只有你揭露紐的原形,被寄生的人才能獲救。」

「試過幾百次了,誰知道你走啥狗屎運,我動過手腳的食物,一口都不喫,了不起!」

再努力想想當時現場的狀況。

「超想對你注射麻醉針,講一堆亂七八糟的妄想,讓我替你捏把冷汗。」

平常的親子關係令人質疑。

「剛纔只是小小的暖身,現在讓你們瞧瞧我真正的推理實力,紐的真面目——」

「喂,我也被寄生了,喝下摻砂糖的味噌湯——對吧,遊戲王?」

……不過,既非堀越導播的話,那麼紐會是誰……

「啊啊,喝入加鹽的咖啡時,遊戲王告訴我的。」

果然讓我想到一個人,恰好符合所有條件。

不過,有些疑點要讓我釐清。

「創也,你幾時被紐寄生?」

什麼——!

我的推理竟被講成「妄想」,可悲!

然而,一旦演變至此,創也便失去存在的價值。

「我有!」

「喂,趕快認輸。」

我又沒被寄生。

咦?

說完,神宮寺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創也。

堀越導播問神宮寺。

「沒辦法,紐只是意識體,遊戲王不靠嘴巴說,就不會有人被寄生,遊戲便無法繼續進行。」

待在墜落現場的人——是誰偷窺他們?

「……」

柳川、堀越導播、金田先生、神宮寺與森脇先生——大家都不是紐……

到那時,用「都市冒險王」的書名來寫新的系列。

「內人的推理實在錯得離譜。」

·若全體玩家沒被寄生,創也便爲輸家。

我直盯自己的右手,隱約在顫抖。心理的動搖,完全反應在手上。

嗯,不記得有這種事。

「……」

冷汗緩緩從創也臉頰流下。

「啊!」

無路可退,創也低下頭。

然後——

「我輸了。」

聲音細如蚊子叫。

「很好!」

神宮寺與朱利爾相互擊掌,被綁在椅子上的柳川,也露齒微笑。

麗亞無奈地嘆息。

03

是勝是敗,雖然殘留着遺憾,「終極RPG——IN塀戶」總算宣告落幕。

呼……

該收拾東西回家羅。

我動身前往房間打包時,創也仍站在原地不動,莫非所有行李都要我整理?

「還沒結束,給我坐下,內人。」

耶?還沒結束……?

我雖然不解,仍然坐回原位。

創也開口,

「那麼,我們現在來去除程式病毒。」

病毒……?

「第一次到塀戶村嗎?」

「啊啊,我知道。那個導播是你們的朋友,女性跟老人又無法在深夜的山中跟蹤你們——理所當然,我便成爲病毒。」

「我和你們是初次見面,不可能殺害陌生的國中生。」

「遊戲王神宮寺說,遊戲進行中『沒有生命危險』。病毒所有的作爲,顯然違背遊戲規則。」

「……」

「卓也不是病毒。」

「森脇先生乾的好事。」

森脇先生歪着頭。

但,創也並不理會。

「哼,耍白癡喔……」

既然不是卓也,那到底是誰?

「嗯。」

「前晚,我們在帳篷內說出風神屏風那裏有個洞窟,因此不斷尋找寶藏的你,便以爲寶藏藏在那。」

森脇先生對創也所說的話毫無反應,低下頭,死命盯着桌上的金塊。

那是從井底橫洞裏撿來的石頭,如此重的石頭,竟能留到現在。

「病毒並非『終極RPG——IN塀戶』單純的玩家,來塀戶村另有企圖的人是——」

「停!有問題!」

嗯?創也就算了……

「嗯,剛纔你說,你第一次到村子來,這就是謊話,你以前曾經到過這裏。而且,你也知道『栗子民宿』的正確地點。」

創也又將話題拉回來。

「在村裏工作的同時,你一面調查,無奈卻怎麼也找不到。眼見工作也告一段落了,你很焦急吧,明明工作已經結束,還在村裏逗留的話,很容易讓人起疑心。」

「爲什麼要取我們的性命?」

我一說完,創也立即冷哼一聲。

「卓也正是病毒!春子說卓也會參加,卓也以病毒的形式,參加遊戲。」

「不關金田先生的事,沒有金田先生,我也得不到雷神屏風遺蹟的情報,你是『終極RPG——IN塀戶』裏相當重要的角色。」

「你知道落難武士帶着寶藏,逃到塀戶村的事情。並且,寶藏仍下落不明。」

森脇先生話裏參雜一絲苦澀。

創也的眼睛一一掃過餐廳所有人。

我臉上寫滿問號,創也說:

「當面指責別人說謊很不應該,你可有證據?」

我問創也:

初遇森脇先生時,他沒做什麼奇怪的舉動。反而是倒立的我,看起來比較怪。

「從哪裏得到訊息?」

「問什麼屁話,當然是來玩『終極RPG——IN塀戶』啊。」

鏗!

說罷,點燃一根香菸。

「但是……」

森脇先生沒作聲,靜靜聽創也說話。

森脇先生皮笑肉不笑。

「請問森脇先生,你到塀戶村有何目的?」

「這樣還沒興趣嗎?」

亞久亞點了點頭。

我不禁對創也感到愧疚。

金田先生看看大家,微微起身。

「用大腦想想,如果被卓也鎖定的話,我們早就死了。不用放火燒農具棚,他可以連人帶屋一起摧毀。」

「火藥……該不會村子出入口的土石崩塌……」

「你還真敢講——」

創也把僞裝成石頭的金塊,擺在森脇先生眼前。

「那時,你得知『終極RPG——IN塀戶』即將舉行的資訊,興高采烈地來到村子。打算邊玩遊戲,邊找寶藏。」

森脇先生答不出來。

創也面對森脇先生說。

「是,我承認,說得一點都沒錯。可是,殺害你們與說謊騙人無關吧?」

懂嗎?森脇先生的笑容彷彿如是詢問。

創也看向亞久亞。

「……」

創也就算了,我可是潔身自愛的乖寶寶,實在不曉得那裏得罪人。

創也搖搖頭。

對,我明白!

「……知道隱者之紫(出自漫畫《JoJo奇妙冒險》)這種超能力嗎?」

「既然你無法提出有力的反駁,針對你曾經到過塀戶村這點,請繼續講下去,何時來過?」

我愣愣地看着創也。

創也同樣點頭。

「不只那樣,我聽內人說過你初來村裏的事情,那時開始,我就認爲你並非單純來玩遊戲。」

「你完全沒看地圖,看過這張地圖的人,大家都會走錯路,走到墓場遺址。然而,你卻沒有搞錯,只能說,你事前就知道路了。」

全體沉默了一段時間。

森脇先生直視創也。

脫落的地方,露出金色光芒。

「無所謂,森脇先生知道民宿的位置。換言之,你第一次造訪塀戶村,並非很久以前。」

一臉不可思議的創也。

不小心弄出聲音,森脇先生恰巧開口說話:

我說,創也搖頭否決,想太多嗎,他那張臉有夠慘白。

創也從口袋掏出一樣東西。

是喔……

「抱歉,龍王,因爲我這種玩家的關係,搞砸了精心設計的遊戲。我會負全責,你說該怎麼辦纔好?」

「你企圖殺人,奪取金塊對不對?」

創也走到森脇先生跟前,拿石頭用力敲擊餐桌。

「雖然沒起重機,但森脇先生有火藥——是不是,森脇先生?」

「只要有不認識的人來,你立刻能分辨?」

「況且,我不記得哪裏得罪過卓也。」

「隨隨便便就指控我……那邊的神宮寺以及被綁住的柳川,他們都能輕易地跟蹤你們,不是嗎?」

「而只有我跟內人率先發現洞窟,你打算殺了我們,找到寶藏後,將洞窟入口塞住,獨享寶藏——沒錯吧?」

堀越美晴偷偷換了個遠離森脇先生的位子。

「病毒跟遊戲本身無關,指的是角色偏離遊戲主題所採取的行動。第一天晚上,病毒放火燒農具棚,打算燒死我和內人。昨天,則把我們推落井底,監禁我們。幸好井底有枯葉,不至於受傷,這是我們第二次遇害。」

「爲何說我是病毒?」

「所以,森脇先生是以『終極RPG——IN塀戶』的建築工人身分來到這裏——有錯嗎,森脇先生?」

森脇先生覺悟地攤開雙手。

「網路。」

「不過,我兩年前纔回到村裏,在這之前的事,我不甚清楚。」

聲音也在顫抖。

「我對石頭沒興趣。」

「塞住洞窟入口,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相當困難。沒有超重機,徒手辦不到吧?」

「證據拿出來。」

「從你的答案中,我已經瞭解,你說謊。」

「……」

「幹嘛?」

「你的目標,是這個吧?」

森脇先生浮現一抹淺笑。

「你。」

森脇先生點頭表示。

……說得也對。

創也伸出食指,

我舉起手。

對準森脇先生。

一陣激烈的聲響,石頭表面脫落。

「你的計劃全盤混亂,不但我們沒死,洞窟也沒有寶藏,對你來說是一大打擊。」

創也說的話,我並不瞭解。

爲了不確定的寶藏,如此大費周章?

更何況,連人都能殺……

我對創也說:

「但是……落難武士擁有寶藏,這只是傳說吧。跟都市傳言一樣,不可能有人相信,甚至還殺人,多荒謬!」

這時,出乎意料之外,森脇先生居然開口,

「挖掘出特洛伊遺蹟的蘇力曼,不也說過相同的話。」

說着,舉起桌上的金塊,問創也,

「在那裏找到的?」

「你推我們下去的那個水井中的橫洞,有個祭拜八尊地藏王菩薩的地方,就在那。」

被創也一說,森脇先生點頭回應。

創也繼續道:

「金塊塗上類似膠水的東西,再以細砂黏合,若只以手拿,不會明白。」

喔……難怪特別重,原來竟是金塊。

森脇先生看着金塊,有感而發地說:

「那個水井,我不知調查過幾百遍。見到八尊菩薩時,直覺告訴我一定在這……沒想到,地藏王菩薩腳邊的落石,是金塊……」

又將眼神移到創也身上。

「一個國中生,觀察力卻如此優秀,真教人恐懼。我若有你那麼聰明的腦袋,人生也不會如此。」

森脇先生兩手一攤。

「不不不不——」

「那麼,再會了。雖然時間很短暫,不過這段時間我很開心。」

「啊?」

可是,我依舊氣定神閒。

「什麼意思!」

04

「沒有。」

創也舉手問森脇。

跟森脇先生眼神交會,他眼露兇光看着我們。

不對。

森脇先生不經意地往窗外一看。

說得對。

堀越導播激動地揮手。

森脇先生的槍口,指了指神宮寺和柳川。

「你敢靠近,我就殺了你的同伴!」

「……」

聽到我這麼說,創也看看左右。

森脇命令朱利爾。

「快,對策、對策!」

「停。」

「國中生大概不能理解,世上竟有販售企劃的組織。」

「根據我得到的情報,你做的菜可與毒藥匹敵。好不容易纔將寶藏到手,我還不想死!」

創也呆呆地回望我。

「嗯,那個時候,警方多半會在一旁待機,適時抓住犯人。」

「創也,你不是已經指出病毒是森脇先生。他當然不可能乖乖就範,你看他槍都掏出來,所以我叫你趕快拿出對策。」

「我已經知道寶藏的下落,雖然人數增加,不過沒關係,我有得是子彈。」

「喂!你給我待在這裏!你不用雞婆!」

堀越導播想出的絕妙點子,瞬間無用。

森脇先生舉起黑得發亮的手槍。

「請問這邊哪裏有待機的警員?」

就在堀越導播手正要觸碰繩索時,

「別賣關子,快點。」

堀越導播繼續說:

森脇先生沉思。

「嗯……」

「我……平常不太煮飯……」

那一瞬間,堀越導播插嘴道:

以手肘頂頂身旁的創也,說:

……收到。

山上天黑得很快,外面已被黑暗包圍。

「住在帳篷內,應該只能喫些有的沒的,弄點像樣的晚餐給你喫,要殺我們,也等喫完飯再說。」

森脇先生答。

我瞥了神宮寺一眼。

被堀越導播一說纔想到,我和創也到現在都沒好好喫過一餐。

森脇先生起身。

耶?……耶!

朱利爾沉默不語,離開餐廳。

「但是,偶爾也有不知死活的犯人啊?」

麗亞跟在堀越美晴身後,正要走入廚房。

麗亞的指甲並未塗上紅色指甲油,而那十根手指頭已經就好戰鬥位置。

「……」

森脇先生髮自靈魂深處的叫喊。

這裏是餐廳,可以使用重力控制,突如其來的自由落體,森脇先生便無法開槍。

神宮寺側着頭。

我對堀越導播的好感度立即下降。

槍口瞄準我們。

「什麼?」

「你肚子餓了吧?」

說到此,呆呆的臉上毫無反應。

……被料中。

是誰綁住柳川?是堀越導播。假如他沒有這麼做,大家不會陷入慘狀。

我的頭開始疼痛,問:

堀越導播蹲下,欲幫被捆綁的柳川解開繩索。

「是啊,都這個時間了。」

「那個柳川,很能打吧,可以不要解開他嗎?」

「與朋友的最後談話,結束了嗎?」

我以眼神示意神宮寺,使用重力控制。

雖然情形惡劣,但我真羨慕森脇先生,能喫到堀越美晴親手做的料理。

「我只負責動腦。」

「是不是要將犯人逼到靠海的懸崖?」

有幾個地方要訂正一下。

這時,創也才恍然大悟,雙手互拍,然而,

「奉勸你最好放棄使用重力控制,你也知道,我曾經來這裏工作,這裏的一切,我再熟悉不過,控制重力對我起不了作用。」

「你似乎掌握不少情資,請問你是如何弄到手的?」

「剛纔你說我的計劃混亂,現在我來修正計劃。」

「我也是女生,一起來幫忙!」

「小姑娘,不好意思,麻煩你幫我做飯。」

「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飯一做好,先讓你嚐嚐有沒有毒。」

沒有用的傢伙!

創也不知羞恥地說,沒有責任感的說詞。

「等一下!」

「那邊的小朋友,你去幫忙。」

森脇先生問。

「全部的人到牆角排成一列!」

第一,我不想跟這位「莽撞的大笨蛋」做朋友。第二,「最後」的部分,這地方若不改正,我非死不可……

又多了一個不管用的人。

啊,對了!

「不用麻煩,殺了大家後,我自己來做飯。」

神宮寺縮縮盾。

果斷的回答。

緊接着,森脇先生掉頭向堀越美晴說:

朱利爾回頭,臉上沒有表情。可是,眼神毫不猶豫,透露出爲了活下去,不惜犧牲任何人。

槍口轉爲對準堀越導播。

這招不錯,堀越導播!

麗亞不敢再放肆。

創也點點頭。

相反的,森脇先生對我說:

柳川可是被卓也認證過的格鬥好手,即使對方有槍,三兩下也被撂倒。

到現在爲止,我不知跟創也說過幾百次。

「自己做飯自己喫——好寂寞喔,讓民宿老闆弄頓好料,給你飽餐一頓!」

「解開謎題,我的工作早已完成。電影或小說中的偵探,一旦揭開謎底,犯人都會悔恨的哭泣,然後說:『我會去自首。』不都這樣?」

接着搔搔頭。

「我先聲明,我不希望有莫名其妙的東西加進食物裏。」

「你這個莽撞的大笨蛋!」

「隨便弄點什麼都行。」

我與創也互看一眼。

是「頭腦集團」……

「我拜託他們擬定一個尋寶企劃,雖然半是開玩笑,但還真的辦到了,他們將各種情報和企劃書一併交到我手裏。」

真糟糕,希望下次頭腦集團能先看看買方,再決定是否做他生意。

神宮寺聳聳肩。

「不僅慄井榮太,連每個玩家的詳細資料都有,不可思議。」

創也乘勝追擊。

「那個賣企劃給你的組織叫什麼名字?」

「名字喔……」

森脇先生試着回想。

「想不起來,就算告訴你名字,你還是得死,有差嗎?」

森脇先生的嘴角上揚。

我身旁的金田先生,身體不由自主地僵硬,我靜靜抓住他的西裝衣袖。

小心不被森脇先生髮現,用手指在他背後寫字。

(不行太愚蠢)

金田先生也在我背上寫字。

(槍小當盾牌)

森脇先生的手槍爲小口徑,所以他說要以身體來當盾牌。

(不行受傷)

金田先生看着我,我搖搖頭寫。

「你要做馬鈴薯沙拉嗎?」

我環視廚房周遭,玉米粉堆積在角落。

「懂了。」

(收到)

我隨口編個理由,回到原來的座位。

若無其事地問。

我從幾分鐘前開始,把眼睛眯成一條線,儘可能讓眼睛適應黑暗。(眼睛全部閉上,會讓森脇先生起疑心)

朱利爾,辛苦你了。

我說:

是是,瞭解。

經過廚房時,聽到堀越美晴跟朱利爾在吵嘴。

朱利爾說。

金田先生點點頭,然後傳訊給隔壁的堀越導播。

(二十分後停電)

「老師,這樣的裝置,如何?」

往桌上一看,碗裏放一顆生蛋。

創也點頭表示收到,他也同樣傳給隔壁的神宮寺。

總之,先離開這裏……

看看洗臉檯的牆上。

但是……森脇先生從口袋中掏出手電筒。明亮的光芒,將我們大家輪流照一遍。

「我拉肚子……」

自信滿滿地對金田先生一笑,其實我根本沒有辦法對付。

自以爲站在勝利的那方嗎?還是認爲,只有我一個人變不出花樣?

森脇驚訝地將槍口對着我。

「……」

我又重回餐廳,森脇先生看見我說:

腦內助理直子小姐滿臉笑容地問。

金田先生正在考慮,我自信地朝他一笑。

「怎麼回事?」

走出廚房來到廁所,途中經過櫃檯,順手取來蚊香和火柴。

(……瞭解)

我說,朱利爾答:

在這裏先跟柳川道謝,若是使用無法通電的塑膠製品,那換我要哭了。

原來如此。

「短路之後,配電盤的斷路器掉落,將會立即停電。」

「請不要使用玉米粉,製造粉塵爆炸。」

(不是收到是瞭解)

我順口唸出黑板上寫着的材料名。

無奈之下,我抓了幾把刀子放進口袋——銀製的高級刀子。

「willow很講究。」

我用力點頭說:

「……相當殘酷的狀態。」

「這裏使用的食器都挺高檔的嘛!」

金田先生嚇一跳,我強而有力地點頭。

「可以啊,你逃走的話,這裏所有人會一個接一個死掉。只想一個人得救的話,趕快滾離這裏。」

右手的槍,不敢大意仍對準我們。

森脇先生爽快地答應我的要求。

直子小姐舉起一隻手。

手指在右邊金田先生的背上寫字。

森脇先生左手拿湯匙,喫起朱利爾做的炒飯。

「太慢了吧。」

「蚊香要多長才好?」直子小姐露出困惑的神情。

「在這裏,告訴大家一個小知識——」我伸出一根手指,鏡頭轉向直子小姐。

「非常時刻?」

(小心)

因爲不這麼做,這個老人不曉得會有多可笑的舉動。

「我們和你不同,不會有生命危險。如果你要做什麼的話,請選擇安全的方法。」

我突然「啊啊!」叫起來。

「老師,今天到底要做——」

「今天我想做,只有非常時刻才做得出來的東西。」

啊啊,對喔……

「好厲害喔,內藤!竟然會做菜!」

明明需要別人來拯救,朱利爾的態度依然如此囂張。這傢伙,果然跟創也很像。

很好,來搞些花樣!

「也不該差到那種程度!」

「依據蚊香的不同而有所不同,不過最需考慮的是,判斷事態到底有多緊急。這次準備個五公分大概就足夠——相當緊迫的狀況。」

「沒錯——被黑暗包圍的一瞬間,即是關鍵時刻!」

「材料是三把食器用的刀、點火的蚊香。」

「那,我去一下廁所。」

朱利爾拿起平底鍋。

「玄關口的花忘了換——所以,我可不可以先走一步?」

我在蚊香兩公分處略動手腳,這樣一來,二十分鐘後裝置便會有所動作。不久,我在插座前的作業完全結束。

停電瞬間,我兩手拿着美乃滋與馬鈴薯大喊,「大家上!」

(我來)

「大家加油!」

我點頭表示這個問題問得好。

過了二十分——

「被探尋自我的旅人舉槍,甚至當作人質,且不能自己一個人逃生的時刻。」

「而且,即使想逃,你要如何逃離村子?隧道口早已被我堵住,逃不掉。」

朱利爾察覺我的視線一直停留在玉米粉袋,直覺很敏銳的小子。

(二十分後停電)

兩個人不斷爭論。

金田先生寫。

「我來炒飯,你就弄一盤生菜沙拉。只是把生菜放在盤子上,應該會吧。」

「刀子最好選擇導電良好的銀製品,沒有的話,便宜的鐵製品也無妨。塑膠類等無法導電的東西,請注意不要使用。另外,戴上橡膠手套,便能安全地進行作業。」

直子小姐補充得好。

05

另外還要馬鈴薯和美乃滋,有胡椒粉的話,可以增加風味。

直子小姐掏出手帕拭汗。

森脇先生溫柔地笑着點點頭。

直子小姐的疑問。

剩下等待蚊香燃燒而已。

一面大鏡子,跟我想的一樣,鏡子旁果然有插座,大概是爲了吹風機或刮鬍刀所設置。

嗯,被奶奶訓練出來的。

我也將訊息傳達給左邊的創也。

「請、請。」

「蚊香燃燒一公分的長度,約十分鐘。把這點記下來,非常有幫助。」

然而,我並不是要做菜。

「這個姐姐說要拿生蛋給他喫,生蛋哪是一道菜!」

旁邊的堀越美晴,兩手互握。

「……」

朱利爾像是快哭出來說:

完成反擊的準備。

「所以我說我不常做菜!」

「陷入一片黑暗。」

「手電筒是尋寶時的必需品,我一直帶在身上。」森脇先生得意地說。

「所以,給我安分一點。等我喫飽就來處置你們,不用着急。」

森脇先生露出邪惡的笑容後,繼續喫飯。

「……」

大勢已去!我已經沒有招了。

此時,聽見不尋常的聲音,彷彿從地底傳來,光聽就足以讓小孩子哭泣的聲音。

「……有沒有壞小孩啊~有沒有壞小孩啊~」

「什……什麼?」

森脇先生左右環顧,拿起手電筒在房間內照來照去。

黑暗中,有個巨大的黑影站立在森脇先生背後。

黑影伸出一隻手,將森脇先生拎起來。

「哇——!」

一聲慘叫,被抓到空中,兩腳不停亂踢。

「哼!」

黑影把森脇先生扔到牆壁,撞擊聲響起,森脇先生再也無法動彈。

接着,撿起森脇先生掉落的手槍,除掉彈匣,還不忘拿走子彈,只剩槍身。

黑影看着我們。

是卓也,看起來像個黑影,因爲泥土沾滿臉及一身黑西裝。

跟不眠不休去除土石流泥沙的工人差不多髒。

「卓也……怎麼那麼髒?」

這時候,

「過於震怒之下,我將那些通知書扔掉了……」

「你寫的是獅子哦?我以爲是什麼謎樣的生命體來拯救我們,正感到不可思議……」

「被騙之後我大受打擊,來不及跟着創也少爺一同出發,再加上打聽創也少爺的去處,三連休的第一天就這麼過了。」

又只剩自己一個人……

我戒慎恐懼地問卓也:

亞久亞並沒有回頭。

然後,小聲地說:

「上班族裏也有厲害的角色,很好、很好。」

「……」

卓也一根一根扳動手指。

「嗚嗚嗚嗚嗚……」

有股說不上的心情,從未曾有過的寂寞,湧上了心頭。

然而……

呼……

卓也扭動身體。

沙、沙——

還動用到那種東西?

正因爲有才可怕,森脇先生。

「這段期間,承蒙你照顧。」

連續三天的喧鬧,宛如一場夢。

「透過龍王集團的關係,使用某國的軍事衛星,掃描陸地。」

那些辛勞中,有些不需做也無妨,但他似乎都算到創也頭上。

想起這些苦難,卓也的眼泛起閃閃的淚光。

卓也答。

亞久亞彎着腰,揮動掃帚。

「保護愚蠢的國中生,一介平凡的上班族——至少目前爲止。」

我對於自己直覺的敏銳度,再次感到驕傲。

「懲罰時間。」

「只用一天,就搬開所有土石……你能想像有人跟起重機一樣屌嗎?」

創也顫抖着聲音問。

「內人,不要再說了。」

「……」

「卓也有他的夢想,我沒有權利剝奪。」

一股輕鬆的氣氛在餐廳流竄。

創也與卓也的口中一同發出呻吟聲。

「你竟然知道我來塀戶村?」

創也將字寫在餐桌上。

「創也因爲覺得無趣,會想惡作劇,製造假通知書,也是可以理解。」

創也阻止我。

總而言之「終極RPG——IN塀戶」平安無事地落幕。

「可是,你怎麼知道卓也二十分鐘後趕到?」

但,搞了二十三封確實比較過分。

「日夜無休搬運泥沙的關係。」

找尋我們的下落都用上軍事衛星了,土石流阻礙前進的話,弄架直升機來,照理說很容易啊……

創也的聲音。

「這些辛勞『全是託呵壞小孩』的福!」

竹掃帚掃在石階上的聲音,日常生活中的一幕。

一個人待在村裏,亞久亞從沒有疑問過,感覺一切都如此自然。

「亞久亞。」

「終極RPG——IN塀戶」已落幕,大家正在打包行李。

創也深藏佩服的說,原來他搞錯啦……

「耶,我傳下去的是『蝸牛』,還想說蝸牛要怎麼救我們……」

「內人的作戰計劃,很棒。」

卓也眼睛望向遠方,細說從頭。

軍事衛星……

我對卓也說:

「我立刻動身前往塀戶村,但是,隧道口堵塞,無法入村。不過,我沒有因此而絕望。一點一點搬開土石,終於來到這裏。」

卓也報上名後,瞥了創也一眼繼續說:

森脇先生說完,隨即昏倒過去。

嘴裏緩緩吐出這句話。

「……你……從哪裏過來?」

「不過,卓也也有錯。明明還擔任創也的保鏢,卻成天將『想當保母』掛在嘴上——」

「二階堂卓也。」

「耶?」

神宮寺插嘴道:

嗯,這樣很好!

「你在我背上寫的啊。」

我是不是不該問?

「二十四封通知書裏,有二十三封我承認是僞造的,我道歉。然而,其中一封是真的,而且今天面試!」

「嗯……打個岔好嗎?」

什麼跟什麼,這個亂七八糟的傳話遊戲!

過了一會兒,創也才又開口,

創也問。

沙、沙——

比起被槍指着,卓也宣佈「懲罰時間」的時候,更令人害怕。

腳步聲停住。

創也說。

「……我沒想到。」

這兩個人——

沙、沙——

卓也的表情瞬間凝結。

「非常辛苦……」

聽完創也的話,卓也神情漠然。

06

(二十分後獅子)

「以獅子來比喻卓也,說得妙極了。」

卓也一言不發。

……什麼意思?

「爲什麼不用直升機?」

緊迫的空氣,已經消散。

這腳步聲——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那個人。

「……最後,告訴我你的名字。」

「從村子的出入口,堂堂正正走進來。因爲隧道口被土石堵塞,爲了搬運土石,花了整整一天——」

彷彿想揮去寂寞,亞久亞再次舞動掃帚。

經過數分鐘,卓也纔再度復活。起身後,伸手指向創也。

麗亞悠哉地說。

卓也鄭重地回答。

創也雙手舉高。

森脇先生回覆意識,倒在地上的他仰望着卓也。

這時,卓也無力地跪坐在地。

「暫停、暫停。」

亞久亞察覺到腳步聲逐漸逼近。

「懲罰我之前,讓我問個問題,你今天怎麼沒去面試?」

雖然結尾不甚理想,

「你要走了嗎?」

沙、沙——

亞久亞手持掃帚問。

「是,明天開始要上課。」

「嗯……」

兩個人默默無語。

只聽見掃帚揮舞聲。

創也說:

「亞久亞……你還要繼續留在村裏?」

「嗯,這裏是我的家。」

「和我一起走,好嗎?」

沙!

亞久亞的手停在空中。

不過,很快又繼續打掃。

「謝謝你,創也。可是,我哪也說過,這裏是我的家,守護水神神社,是我的職責。」

「……」

「沒有人強迫我,一切出於我自己的意願。」

「……」

「所以,我不會離開村子。」

「……我知道了。」

「第一,塀戶村有寶藏,就是捏造出來的。如果真有寶藏的話,鐵定更多人殺紅了眼來尋寶。」

「我早就明白,構思故事大綱的麗亞,期待故事會朝『當男孩遇見女孩』的方向展開。身爲優質玩家,當然要盡力符合她的期待。」

「你在幹嘛?」

「你爲什麼裝作不知情?」

就是這句嘲諷的話語,讓我的頭腦再度活絡起來,嘴巴也能自由活動。

不可一世的說話方式——這纔是龍王創也的本性。

此刻我們搭乘慄井榮太的直升機,原本它一直停放在栗子民宿的後面。

「謝謝——請你保重。」

「亞久亞真的不是村民嗎?」

過去的事情就算了……

「像你這種無知又天真的玩家,對電玩創作者而言,可說是非常珍貴的存在。」

就這樣喔。

「但是,你這麼說,我很高興。」

就是這裏!

「是喔?」

我一頭霧水,創也溫和地解釋。

「稱讚對方時,不要把頭撇一邊,故作惡心狀。」

「金田先生呢?」

創也將頭靠在椅背,閉上雙眼。

話說回來,這三天可沒白過……

創也奪走我的筆記本,默默地念,周圍空氣瞬間冷凍。

「嗯,我還記得她的手指,又細又白。另外,指甲還會反光。」

「回到城堡後,要繼續創作遊戲?」

「嗯——大概就『再見』『你保重』之類簡單的問候而已。」

「森脇先生哩?」

再往前一點點——創也狼狽地跌倒在地。

我闔上筆記本。

玩着追捕野獸遊戲的小孩,對他們來說,立體方格鐵架就是大象,溜滑梯是長頸鹿,沙坑則是無底的沼澤。如果有人過去跟他們說:「喂喂,那不是大象,而是立體方格鐵架。」——的確很掃興。

說完,亞久亞回過頭。

心平氣和的告別,未嘗不是件好事……

不過,亞久亞的事情,算是明瞭,剩下另外兩個人。

抬起頭來,創也正以厭惡的眼神看我。

創也坐下來休息,倒太多。

「你從第一次遇見她就知道嗎?」

我問。

不只巫女,創也對化妝品也那麼瞭解……

展現控制重力的那一刻——

淚水滴落在石階上。

……說過。

創也頷首。

「指甲反光,是因爲擦指甲油,透明米黃色系的話,指甲看上去比較自然:但真正的巫女照理說不會擦指甲油。」

但是……

「哪有稱讚他們,我剛說『現在的時點』,將來會創造出『第六大電玩』的人,是我。」

「第一次遇見她時,她正在掃地。」

亞久亞開心地說,

我左右瞧瞧,找尋逃生出口。

嗯?等一下……

有這架直升機的話,即使隧道口被土石掩埋,神宮寺他們也無須慌張。

創也向後往椅背一靠。

是,受教了。

請奶奶現身幫忙,只得到一句:「自作自受」。

是是。

從隧道崩塌那一幕起,倒帶重播。

創也一臉「幹嘛那麼掃興」的表情。

「那個金塊呢?」

亞久亞面對創也,深深行禮。

「寫週記。」

「抱歉,不是把你當笨蛋,是讚美你喔。」

「這不是功課嗎?」

「他沒說退休後時間太多之類的話?」

我心裏的疑問跟山一樣高。

創也啪地闔上筆記本。

還附帶一說,自己絕不捲入戀愛中。

創也一點都不真心誠意。

「……可能太忙?」

什麼意思?

我問創也:

「……」

我大大地贊同。

耶——

創也一臉驚訝。

假裝若無其事地收拾揹包,但已來不及。

……嗯,創也說得有理。

「沒錯。不過,現在想稍微休息一下。」

創也說。

「哼!」

「我從『終極RPG——IN塀戶』中學了不少東西,身爲電玩創作者,玩家是最重要的。慄井榮太想盡辦法讓玩家盡興,應該要把這點學起來。現在的時點,最接近『第六大電玩』的是慄井榮太。」

「……」

「恐怕是贗品,鎢外面鍍層金,看起來就跟真品沒兩樣。不跟電阻器相較,根本不會發現。」

內人,你死定了!

「太可惡,竟說我無知!」

拼命盯着我看,臉上不是害羞的神情,反而是一臉憐憫,不可思議的表情。

「亞久亞並非塀戶村的村民,多加補充的話,金田和森脇先生,都不是單純的玩家。我覺得他們三人受僱於慄井榮太,是『終極RPG——IN塀戶』的工作人員,不知哪請來的劇團成員。」

擠出笑臉,然而,兩眼卻含着淚水。

太過驚訝,我嘴巴不斷開闔,卻說不出話。

洞窟中見到的飛碟製造工廠與外星複製人——

那時我幾乎要相信真有外星人存在。

創也再度點頭。

「太多支線劇情,讓現實與假想現實間的界線曖昧不清。故事情結安排得很好,就主要劇情中的外星人事件來說,如果意志不堅定一些,搞不好以爲真的有外星人。」

唉……

我想像公園裏遊玩的小朋友。

「創也,給我起來!你忘了骷髏頭的事情!那也是慄井榮太事先安排好的劇情嗎?」

「對於戰時照顧他長達三個月的村落,戰後卻一次也沒回去過,你不覺得奇怪?」

換言之,這小子尚未長大。這種敏銳度,真能完成「第六大電玩」嗎?

由柳川駕駛飛機,麗亞則坐在他身旁,堀越父女睡倒在最後面的位子上。補充一提,神宮寺與朱利爾留在民宿善後。卓也他想留在村裏,直到隧道修復完成。

「你跟亞久亞道別了嗎?」

「徹底融入遊戲世界,不是比較有趣。」

……替他擔心。

「你認爲亞久亞真的是塀戶村的村民嗎?」

許久之前,我問過創也有關戀愛的事情。那時創也回答,「以旁觀者的角度,觀察女性與戀愛,是我的興趣。」

……沒有。

我腦中淨想些有的沒的,創也卻問了個令人訝異的問題。

腦中開始回想塀戶村發生的種種。

……嗯。

第一次聽見創也這樣讚美慄井榮太。

「耶——我沒說嗎?這麼說來,內人你還是沒搞懂?」

講那什麼話,彷彿是說:「一加二等於三,這麼簡單的道理,不用一一說明吧。」或是,「超人八號的真面目是東偵探,你不知道嗎?」那種討厭的感覺。

莫非骷髏頭的事件,與做物質轉送實驗時,一定有蒼蠅飛進轉送機一樣,這種老套的戲碼嗎?

我反省着,故事的來龍去脈,其實仍未弄懂。

創也一臉嫌惡地解釋給我聽。

「你還記得墓場遺址吧?」

我點頭。散亂的墓碑及一片石牆。

「村民離開村子時,挖堀土葬場的墳墓,帶走遺骸,整個作業流程十分粗糙。看見那堆散亂的墓碑,就能想像當時有多混亂。」

「所以,那顆頭蓋骨是搬運過程中掉落的……?」

「That"s right」

創也伸出食指,對我開了一槍。

竟然是這種結論,我根本沒有反省的必要。

創也繼續說。

「不用想太多,怎麼講,關於那顆頭蓋土的資料,春子並沒有記錄。而且,我在那裏跌倒,純粹是突發事件,春子無法事先預測。總的來說,跟『終極RPG——IN塀戶』毫不相干。」

說到此,創也伸個大懶腰,眼睛再度閉上。

「好累,我要睡覺。」

「打瞌睡會感冒喔。」

我說,創也閉着眼睛回答:

「不是打瞌睡,是熟睡。」

然後,眼睛不再睜開。

「下次再一起玩吧。」

連睡覺都想着電玩遊戲,這小子真糟糕。

我向前面的麗亞要一條大毛巾。

之後,創也沒再開口。

全部都是「終極RPG——IN塀戶」設計好的情節,森脇先生或許不會被警察帶走,也可能跟神宮寺兩人幹起杯來。

使用一些巧妙的技法,讓對方按照你的意思去抽牌,是魔術手法的一種。

與這次不同版本的「終極RPG——IN塀戶」,將等着我們去展開……

「多注意他一點,否則他活不久,製作遊戲不需賠上性命。」

麗亞再次嘆氣。

以前,在城堡玩抽鬼牌時,我從不曾贏過創也。問他理由,創也只說了句:「操心術。」

創也難道沒想過這些嗎?

我看着創也。

我認真思考創也的話。

只是我們沒選,其實塀戶村裏還設下不少機關……

麗亞伸手撫摸我的臉頰。

以那個娃娃爲中心,又會衍生出另一版的「終極RPG——IN塀戶」。

「不管是這小鬼或神宮寺,爲了創作遊戲,完全不顧眼前的危險。」

該不會……

搞什麼,原來是夢話……

「都是一羣笨蛋。」

說完後,她笑了出來。

我們眼前出現頭蓋骨,真是偶然嗎……?

「……」

麗亞的視線移到我身上來。

「睡得好熟,累翻了吧。」

創也說森脇先生是病毒,但,也許那不是病毒。

麗亞不經意看了柳川一眼,戴着耳機操控飛機的柳川,裝作沒聽見。

假如我們發現頭蓋骨時,立刻通報警方,而引起大騷動,事情會如何演變?

麗亞手指着座位下,看見創也的睡臉,她說。

我想起雜貨店裏佈滿灰塵的玩具,其中的美香娃娃——說不定它真是超級罕見的娃娃?

「不過,最近笨蛋有減少的趨勢,瀕臨絕種要好好珍惜。」

創也閉着眼睛睡覺,嘴巴張開。

「你覺得他像是會聽勸告的人嗎?」

搞不好「終極RPG——IN塀戶」準備了各式各樣的故事,這次選到的是飛碟版,其實還有很多不同的故事。

我點點頭,拿毛巾蓋着創也。

「耶?」

熟睡中的創也,看來就像日本冠朱鷺。

「內人,你放心,我們絕對會創作出最棒的遊戲。」

我忍不住發抖,並非因爲寒冷……

「要參拜神明嗎?」

是啊,創也和神宮寺的確屬於瀕臨絕種的生物……

在神社那時,亞久亞問我們,若沒拒絕而去參拜的話,又會有怎樣的故事……?

我問,麗亞搖頭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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