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要通知大小姐嗎？

小颯正前往伊澄的家。

鷺之宮家也相當大，不輸給三千院家。最大的不同就是，鷺之宮家是和式的房屋，圍繞着土地的是灰泥牆。

兩人走到彷彿會出現在時代劇中的大門前。

伊澄露出微笑。

「你看，我沒有迷路，順利到家了。」

「因爲有我幫妳帶路啊……」

伊澄往錯誤的方向走去，小颯還要負責把她拉回來。她甚至不止一次要跟着野貓走，不盯着她實在太危險了。能夠順利到家算是相當幸運的事。

不過，看到伊澄天真無邪誇讚自己順利到家，小颯也就不去計較了。

「妳家人在嗎？」

「在啊。母親和祖母應該在家。」

伊澄拿出手機，按下按鍵。

她把手機湊近耳朵，沉默了一會兒。小颯也跟着保持安靜。

「……沒人接？」

伊澄嘀咕着。

「妳打給誰？」

「打到家裏啊。」

「妳家不就在眼前嗎？」

小颯指着大門問道。

「門上也有門鈴，妳不按門鈴嗎？」

「按了也不會有人來開門。」

伊澄的表情瞬間變得開朗。

小颯情不自禁地感到沮喪，難得伊澄慌了手腳。

小颯低聲地嘀咕道：她在跟誰講電話呀？伊澄則是和電話另一頭的人物繼續說話。

「那我們走吧。」

「我已經準備好了……」

「家裏很多人都忘了我們家有裝電鈴。」

「她們會不會出去了？」

「這樣啊，可是爲什麼會提到這個……」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帶着家用電話機出門了。」

「進不了家門，就沒辦法拿機器給小颯了。」

「原來是這樣啊。」

小颯舉起攝錄影機。

她掛斷電話，轉向小颯。

雪路是白皇學院的教師，也是小颯們的班導師。她的特徵是鮑伯頭和端正的長相，算得上是美女。她的年紀比小颯他們大很多，本性卻是個一無是處、比小孩還沒有生活能力的人。

「太誇張了，桂老師妳家不是離這裏很遠嗎？」

「哇！」

雪路逼近小颯，眼神早就被金錢慾望迷惑了，散發出驚人的魄力，幾乎跟罪犯沒什麼兩樣。

重撥一次，還是沒人接。

「是這樣嗎？」

「這麼做是爲了防盜嗎？」

「我也不太清楚。」

「……」

「呃——我可以問妳在跟誰講電話嗎？」

伊澄的攝錄影機是最新型的機種，據她說這是商店街抽獎的獎品。小颯很驚訝她會去商店街買東西，更驚訝的是，有錢人居然抽中了高價的獎品。世上的財富，原來都會集中在同一個地方。他甚至想着：難道這樣不會引起共產革命嗎？

小颯和伊澄發出輕聲尖叫。從他們背後出聲叫住他們的，是桂雪路。

「我想她們應該想要容易『吸睛』、可以大賣的影片吧。」

「是啊，我想小凪一定也這麼認爲。」

「是說……這裏是妳家，妳就大方地走進去吧。」

「能夠吸睛的動畫……」

「這樣啊……可是我不知道攝錄影機放在哪裏耶……」

「那就對了，再打也沒用呀。」

「是……這樣啊，我明白了。非常感謝您通知我，打擾了……」

「呀啊！」

「要拍什麼好呢？」

「啊……請等一下。」

「快招！」

「這種片子恐怕只有醫生想看吧。」

「還是沒人接，傷腦筋。」

「既然聞到賺錢的味道，怎麼可以在家睡覺呢？來，快把賺錢的機會讓給我，或者是把手上的錢給我吧！」

「吸睛……你要拍眼睛雷射手術嗎？」

「不愧是小颯，你說得真有道理。明年的諾貝爾物理獎非你莫屬。」

小颯不禁大叫，伊澄搖搖頭。

「不，我的意思是說，和小颯在一起很開心。」

「真的沒什麼啦。」

「老實說，朝風她們只有叫我拍，沒有說要拍什麼。」

小颯他們的確在爲錢煩惱，但是手上並沒有現金。

「妳想講的是hand power吧……沒關係，大小姐只要過一陣子，氣就會消了。」

「小颯你不瞭解我母親。她曾經好幾次把家用電話當作手機帶出去。」

「休想騙過我的眼睛。」

如果這是事實，那該有多好！小颯拗不過雪路，只好跟她說明一切。

「我纔沒有錢呢。」

雪路雙手叉腰問道。小颯調整自己的聲調，努力不讓她發現自己內心在想什麼。

「母親出門的時候，絕對會忘記帶手機。」

伊澄把手機收進懷裏，不知所措。

「再打一次好了……」

伊澄嘻嘻地笑，然後打開門鎖，並打開大門。

走到房屋的玄關還要一段距離。

「小颯你好謙虛喔。」

「不好意思，我們走吧。」

伊澄說。

「你要進來等嗎？」

「對……對不起。需要我的hand soap嗎？」

「你們說要找誰幫忙啊？」

「你說影片，我還以爲要僞裝什麼，或者是偷渡禁止進口的影片呢。」

「沒有啊……桂老師妳怎麼會來這裏？」

「這也難怪」小颯心想。他見過伊澄的母親，她就像齒輪漸漸無法咬合的機械一樣，連普通的交談都聊得很辛苦。

雪路沮喪的樣子，任誰都一目瞭然。

「綾崎你和錢扯上關係的時候，總會動輒幾億圓啊。」

「可是沒人接啊。」

伊澄躲在小颯背後。在路上遭遇到「危險的女性」，讓她產生危機意識。她這麼一躲，讓小颯逃避不了雪路。

「我幫妳一起找吧。」

兩個人離開了屋子。總覺得時間過了很久，又好像沒有經過太久。

這一帶是高級住宅區，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後，有個公園。再往前走，過了兩條馬路之後，就會碰到商店街。

「小颯，你沒有任何目的嗎？」

「我們什麼都還沒拍耶。」

小颯努力思考，問題是想了不一定能馬上找到答案。除非像腦力激盪法一樣集中思考，或是靈光乍現，才能浮現充滿創意的發想。

「那更不可能吧！」

「不，我在外面等就好。」

小颯低聲地嘟噥着：既然如此，那就更沒有理由打家裏電話了呀。但要是被伊澄聽到，事情只會越扯越複雜，所以小颯只能自言自語。

兩人繼續走。目前還沒碰到值得拍攝的東西。

「我打的是家裏的電話，母親應該在家。」

她趕緊從懷中拿出手機。小颯有些擔心她是否會操作按鍵，幸好她會按，接着就把手機湊近耳朵。

裏面相當寬敞。和三千院家不同的是，院子是日本風格，有松樹和長滿青苔的岩石，還有葫蘆形狀的池塘。腳下不是草地，而是大顆的圓石子。

小颯脫口而出，就像反射條件似的。他覺得自己要是進去等，又會被捲入奇怪的事件。

隨着小颯越說越多，慾望也從女教師的眼中消失，代替的是滿滿的失望。

伊澄露出微笑，結束這段談話。

「小颯你好愛說笑喔。電話線又沒接上，怎麼會通呢？」

在伊澄尚未說下一句話之前，小颯打開了玄關的大門。

「一位熟人。對方告訴我，出版界會亂成一片，提醒我鷺之宮家也要多留意一下比較好。因爲我們持有私募基金。」

「好開心喔！」

「這和物理、醫學、道理都沒關係，連搞笑諾貝爾獎（注：搞笑諾貝爾獎（The Ig Nobel Prizes），主辦者爲《科學幽默雜誌》（Annals of Improbable Research）。）都拿不到。」

「我在這附近聞到錢的味道啊。」

讓伊澄找攝錄影機恐怕會花好一段時間，於是小颯就開始動手找。幸好東西就放在玄關附近，連拆都還沒拆。否則真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去找。

「對耶。」

伊澄突然停下腳步。

總之，兩人先離開伊澄家到外面去。漫無目的，決定先到處走走。

雖然不至於走投無路，不過小颯滿腦子都想着「該如何籌措重建資金」，完全沒思考該拍什麼影片纔好。

小颯咳了一聲。

「噢……那樣打得通嗎？」

「你們在說什麼呀？」

「我剛纔就說啦，根本沒什麼。」

「喂……是……不，不是超市。花店……我曾經想要開花店。」

「仰賴別人的幫忙也是一個辦法。」

好可怕的金錢探測器，鼻子比緝毒犬還靈。

「怎麼可能嘛。我們還有事，先失陪了。」

小颯催促伊澄離開。

「等一下，你打算拍什麼？」

「這……拍些普通的東西吧。」

「那種片子怎麼能滿足大衆口味呢？」

「老師，妳有什麼好主意嗎？」

「拍受歡迎的題材比較好吧？」

雪路說道。聽起來不像出自教師口中的意見。

「還是選大家喜歡的題材比較好囉。」

「是指搞笑嗎？」

這句是伊澄問的。對世俗不瞭解的她，至少還知道搞笑是什麼。

「我們又不是藝人……應該走溫馨路線比較好吧。」

「什麼？溫馨路線？」

雪路露出厭惡的表情。在這殺氣騰騰的世上，需要的就是慰藉和革命，小颯自認爲這個題材不錯。現在不流行revolution，當然就選擇healing。

「既然如此——」

伊澄雙手合十。

「拍動物怎麼樣？」

「什麼？」

伊澄的眼神閃閃發光。女孩子幾乎都不討厭動物，倒是雪路滿臉狐疑。

「動物？要拿來喫嗎？」

「最近連編輯都不敢講得這麼白，妳怎麼這樣！」

小颯驚訝得跳了起來。列印在紙上的人物，就是學生會長桂雛菊。

「常常有人帶貓狗到那邊的公園散步，我們去拜託他們吧。」

「總而言之，人們需要的是刺激，這是從遠古時代就不變的道理。」

「我什麼也沒想，只是把你的想像變得更具體化而已。你果然是男孩子。」

雛菊是個才女，文武雙全。她胸前的「飛機場」，甚至讓人有她是爲了不影響練武，才刻意不養大的錯覺。要是讓她的胸部曝光，那還得了！一定會有生命危險。

「噢，比方說？」

「那麼做會被扭送警局的啦！」

「太亂來了……！」

「啊，不錯耶。」

「你講得好白喔。」

○

小颯心想：說來說去還是利益優先啊。同時也有「這種影片的確穩賺不賠」的想法。

「哇！聽起來好真實喔！」

美希依舊是平常那副不高興的樣子，轉向小颯。

沒錯。就算有三千院家當後盾，恐怕也會在理事會上引起軒然大波，小凪更不可能原諒自己。

「妳明知道危險，還叫我去拍？」

「泉是例外。網路如此發達的時代，是慰藉圖片在挑人。」

「不是，是要拍狗或是貓的影片。這樣大家一定會很開心。」

「爲什麼是她？」

就是色情。

「是朝風妳先開口的。妳想叫我幹麼？去偷拍更衣室嗎？」

小颯承認，影片的確缺少些許魄力。問題是，小颯他們又不是到動物園拍攝，怎麼可能拍得出小狗充滿魄力的影像？

兩人刻意無視雪路的意見。小颯繼續說道——

「除非上戰場，否則不可能拍到爆炸和死人吧？」

「是人挑圖片纔對吧……」

「我不是說這個，要是真的拍她，我會沒命的！」

美希用印表機列印了某個東西，然後拿給小颯看。

而且，要是小颯真的去拍雛菊，也會惹小凪生氣。目前的負債一定會增加爲幾百倍，或是隻穿着身上的衣服，兩手空空就被趕出三千院家。接下來就只能在路邊等死了。

「狗仔隊專挑最受歡迎的人，這是基本常識吧？」

「唯一一條路……」

「要是有野貓就更好了。」

理沙又強調一次。

「先聽我說，我還沒說完。」

「不採用。」

「朝風！」

「讓女人去做危險的事，你不覺得丟臉嗎？」

「爲什麼不採用？」

「無論何時，人類的慾望都是一樣的。」

「有些創作者遭到指正就會當場昏倒，大家只好戰戰兢兢地應對啊。這是兩回事，你拍的不採用就是不採用。」

從以前開始，人類的慾望就受到侷限，瞄準重點下手是做生意的常識。某本以上班族爲主要讀者羣的週刊雜誌，其三大關鍵字就是女色、金錢、出人頭地。

「賣給白皇的學生，就不用擔心事蹟敗露。」

「朝風妳家也很有錢吧？」

「我們打算在白皇學院內成立販賣網路，學校裏有錢人子弟很多。」

「我們要更刺激的影片。」

無論在哪一個時代，「違反道德」總是如此吸引人。於是人們將它改變型態，或是轉換成較溫和的型態，提供給市場。

美希、理沙、泉三人組，注視着電視畫面。

雪路在一旁碎念着「這裏沒有酒和小菜」，社團辦公室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

三十七吋的液晶電視，連接着攝錄影機，播放着小颯和伊澄拍回來的影片。

「你這男人好沒膽量喔。」

美希看了她一眼，接着小聲地向小颯問道：

「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覺得你們很可疑啊？」

小颯問。他充滿完成一件大工作的滿足感。在公園時，他們拼命追着奔跑的狗貓到處拍，比想像中的辛苦多了。因此拍完後的達成感更是難以言喻。

「我想朝風也會贊成我們拍動物的。」

美希露出嚴厲的眼神。

「花菱妳瞧不起『寵物當家』嗎？支持東京電視臺的觀衆很多喔，妳小心自己的部落格被灌爆。」

「目標就是她。」

「既然如此，就只剩下唯一一條路了……」

這時候，理沙開口說道：

「反正我沒有部落格。我的意思是說，這種影片太普通了。用開心當賣點的影片，是賣不好的。」

「例如猛烈的爆炸、死了一大堆人、或者是色得嚇死人之類的。」

「什麼？」

「受男學生歡迎、也能把影片賣給女孩子，也就是拍我們學校最受歡迎的學生。」

「怎麼了？你臉紅了耶？」

小颯也贊成她的意見。動物的確是任何人都能接受的題材，尤其是小貓小狗更能達到效果。會說小動物「很噁心」的人，八成是個怪胎。就算這個人很惡毒，也會敗在小貓圓滾滾的可愛眼神下。

打死也不從，任誰都不願意送死。小颯經歷過無數的困難，這次的任務可是難上加難。雛菊是熟人，反而讓他覺得更加恐怖。

「我絕對不拍！」

「那我們趕快過去吧！」

的確有這種傾向。這裏的學生拿的零用錢，也比一般高中生多出許多。

「發生了很多事，總之就是我請她幫忙。」

「朝風，我誠心建議妳去當編輯。」

「學生有一半是男生，既然要做生意，當然要選穩賺不賠的色情影片啊。」

理沙壓低聲音。其實沒有必要這麼做，她只是在裝模作樣而已。

「瀨川看得很開心。」

小颯和伊澄滿心歡喜、精神抖擻地踏出腳步，雪路則是不甘願地走向公園。

這裏是動畫研究社的臨時社辦？

「是嗎？我倒是很喜歡。」伊澄說道。

「怎麼樣？」

「要你拍色情影片，是因爲市場有這個需要，最好是拍可以大賣的人物。」

「我之前有看過，應該有。」

「總之，小颯你拍的影片缺乏娛樂性。」

「類似『寵物當家』的影片，怎麼能滿足我們？」

「她爲什麼會在這裏？」

「那朝風妳去拍啊！」

「妳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呀？」

不久之後，影片播完了。

「連阿桂也來了？」

小颯雙頰發熱。

理沙只把影片看到一半，就沒有繼續看了。泉則是把影片倒帶，很熱衷地從頭再看一次。

「這個嘛……」

「妳真的講得很露骨耶。」

「動物的影片不行，那到底要拍什麼？」

小颯不禁站了起來。

「編輯都沒辦法按時回家，我纔不要。傳說中只要當上某位老師的責任編輯，就一定會和情人分手呢。」

「好狡猾喔。」

「宗教法人免繳稅啊。我的意思是說，這裏的學生特徵是，比一般學生願意掏錢出來買東西。」

「爲什麼？」

小狗跳躍、野貓小心翼翼地偷窺。天氣晴朗，影片整體都相當明亮。

美希坐在摺疊椅上，在電腦前操作着。泉則是還在看動物影片。

「……妳要我去拍色色的影片嗎？」

影片遭到理沙果斷地嫌棄。

道理不難理解，但是是否實行，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意思是……？」

小颯把嘴張得像臉一樣大地慘叫着。

「我要向聯合國控訴妳們違反人權！」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就算了。再這樣下去，不只我沒命，還會影響我將來百代的子孫。我絕對不要……」

「這點子不錯嘛！」

說這句話的人是雪路。所有人都把頭轉過去看她。

「雛菊可以賣個好價錢喔，我願意幫你們銷貨。」

「老師……」

小颯抱着頭感到苦惱。

「竟然出賣親人，妳這樣還算她姐姐嗎？」

「誰叫雛菊不肯借我錢呢。」

「誰叫妳要賭麻將。」

「與其賣血，不如賺現金比較可靠啊。況且小雛也不會答應讓我去借高利貸。」

在過去，桂姐妹曾經和小颯一樣，揹負龐大的債務。後來好不容易脫離困境，奇蹟似地讓現在的養父收養。所以纔對負債二字如此敏感。

話雖如此，她竟然鼓勵別人偷拍妹妹，實在是太可怕了。

「綾崎，拍吧！」

「既然妳們都這麼說，那我就去拍雛菊小姐慢跑的樣子好了……」

「你是不是突然變笨了啊？拍那麼健康的影片，誰看了會開心啊！」

「應該會有人買吧？」

「這樣沒辦法高價賣出啊！要拍就要拍她穿內衣的樣子，或者是裸體啦！」

「你一定辦得到，小雛對你沒有戒心。」

她的眼神充滿了慾望和惡意。

「請妳不要威脅自己的學生。」

「下手好狠……」

小颯簡直快暈過去了。雪路到底在想什麼？這樣還算是個教師嗎？最近許多教師都因爲倫理問題而登上新聞版面，沒想到這種事竟然就發生在自己眼前。

小颯沒有明白地答應，等於是消極地贊成。這是他最低限度的抵抗。

理沙拿了一張紙過來。小颯看了一眼，大喫一驚。那張紙是請款書，支付人寫着小颯的名字。

小颯發出不滿的聲音。雪路於是把臉逼近他。

「我們手上還有這個。」

「那我呢？」

「你不乖乖聽我們的話，我們會很困擾。」

「妳們什麼時候寫了這個？」

「不……」

「爲什麼又是我……！」

「那老師妳自己去拍！」

「不拍。」

「我、我無法……」

「請妳和朝風她們商量。」

「你不是非賺錢不可嗎？我會幫你的。」

雪路立刻和三人組開始商量錢的問題。她們講話很小聲，聽不清楚在說什麼，但是有聽到「存錢」、「分配」等等的單字。她們大概企圖提高更多銷售量，偶爾還會聽到有關投資的單字。

「你還是不肯拍？」

小颯指着自己問道：

「我好歹也是她姐姐，怎麼可以偷拍她呢？」

「還是說，你希望我去報警，說這裏有計劃偷拍？」

「我們已經做出結論，誰都不喫虧。」

小颯不發一語，注視着雪路的眼睛。

「你想讓我重複剛纔的回答嗎？」

小颯拒絕由他出面談分紅的事。

「你不拍？」

如果遭到警察逮捕，有誰會證明我是無罪的呢？小颯不得不預想最壞的結果。

「我們怕你囉唆才做的。颯太，你的負債會越變越多喔。」

「那我要拿銷售額的兩成，當作提供情報的費用。」

即使如此，他的回答依舊讓雪路相當滿足。

「天啊——」

「妳怎麼不考慮我的立場呢……」

「……我明白了。」

「我們談完了。」

雪路露出奸詐的笑容問道：

雪路回到小颯身邊。

「你要工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