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志願成爲作家的人所玩的遊戲

「……所以，我希望你教我怎麼做同人誌，而且最好要能賺大錢的方法。」

小凪如此告訴櫃檯另一邊的人。

坐在櫃檯裏的人，先是把小凪從頭頂到腳趾看了一遍，然後吐了一口看似嘆息又像憤怒的氣，繼續回去做他被打斷的工作，完全無視小凪的存在。

小凪不太高興。

「怎麼了？你突然重聽了嗎？」

被小凪這麼一說，那個人於是抬起頭來。

「我問妳，這種事爲什麼要來問我？」

橘亙用顧客歸還的錄影帶，敲打了櫃檯好幾次。

這裏是「TACHIBANA影視出租」，橘集團的總公司兼住家兼影視出租一號店。而小亙則是這家店的店長兼集團總裁。

小亙家過去曾是知名的資產家。是個建立集團企業、在財經界很喫得開、並且捐了許多政治獻金給執政黨的富豪。現在則是因爲泡沫經濟瓦解，家道中落，不得不變賣旗下企業，資產只剩下影視出租店這棟大樓。

小亙是橘家的繼承人，守護着影視出租店，立志總有一天要重建集團，目前過着雌伏的日子。

「我來這裏是有原因的。」

小凪說道。

「這裏是平民工作的地方，再加上你不挑食，看過大量的動畫，稱得上是Hello work，和專門教製作同人誌的專門學校沒兩樣。」

「妳在罵人嗎？」小亙很不爽地說道。

他的面前堆滿了顧客歸還的錄影帶和DVD，這家店靠他和女僕貴嶋沙希兩個人打理。

礙於人事費用，沒辦法再僱用別人了。也就是說，小亙雖然貴爲店長，卻必須比別人更努力工作，根本沒空幫忙別人的求職活動和同人創作。

「你知不知道什麼情報？」

「不知道。既然是妳開口問的，就表示是妳要做吧？」

「沒錯。我想趕快賺大錢。」

「律師怎麼樣？」

「……妳趕快回去啦！」

「那開花店好了。」

少女於是把想到的職業隨口說出來。

「可是這樣就失去意義了……不對。」

「我家有屬於我自己的影片收藏，不懂你爲什麼要靠這個做生意？而且我收集的影片比你還稀奇。」

「妳可不可以想一些正常點的工作？」

小凪回：「那你到底要我怎樣？」其實小亙更想反問她這句話。他一開店，小凪就突然跑來找他。小亙只想乖乖做生意，他甚至覺得，小凪來找他商量是一樁陰謀。

「那妳就去做啊。」

小亙回看小凪。

「我衷心希望你能重振落魄的家族。」

「我只能勸妳死了這條心吧！我從來沒聽過有誰可以輕輕鬆鬆地當老師。」

「要是能參加『電視冠軍』的少年漫畫王選手權，我有自信絕對可以獲勝！問題就在於我畫的作品怪怪的，假設我從事的是漫畫家以外的職業，就有理由可以辯解了。」

「聽起來很真實，我還是放棄吧。那就……」

這種類型的問題，比暗喻商品名稱更難處理。指使未成年做任何事，只會拖累自己罷了。

看來她會考慮很久，於是小亙便回頭繼續工作。突然——

「那是詐欺耶！是黑鷺（注：《詐欺獵人》（日劇名：詐欺花美男）中，專門黑喫黑的詐欺師。）該喫掉的對手。」

小凪雙手抵着臉頰，露出生氣的表情。小亙心想：她還是這樣比較可愛。

小亙整理了情緒後說道：「妳還是選別種職業吧。」

「還滿可愛的……或許會有人這麼想吧。」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那就當女老師好了。」

「我聽負債管家說過，妳說要親自下廚，結果把味醂和清潔劑搞錯了對吧？」

小凪沒回頭，手在背後甩來甩去說道：

小凪是千金小姐，當然沒有買過打工情報雜誌。其實她連網路上的打工情報，也沒有親眼看過。她只對動畫、漫畫和電玩遊戲有興趣。

「……所以我才煩惱呀。」

「不好意思，打擾你工作了。橘集團萬歲。」

「哇！」

「每個地區只要有一家就夠了。」

「你嘗過人生的酸甜苦辣，應該懂很多事吧？」

「快點回去啦！」

「多虧你的忠告，感謝你。」

「我又沒幫到什麼……」

「突然說要工作，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啊……」小亙低聲嘟噥着。

「當地面師（注：以假土地買賣爲主要犯罪行爲的詐欺師。）好了。」

「既然是要畫成同人誌，專心做妳喜歡的事情就好了呀！」

小凪陷入沉思，小亙覺得她一定想不出什麼好答案。

「沒有別的點子嗎？」

「那代理孕母好了。」

「妳自己也知道吧？比方說畫漫畫賺獎金啊，和做同人誌一樣嘛。」

小亙想像小凪穿護士服的樣子。頭髮綁成兩束馬尾，垂在兩邊，拿着病歷和針筒到處奔走。偶爾還會端尿瓶，把注射點滴失敗的責任，推在患者身上。

「女公關呢？」

小亙撿着散落一地的片匣。小凪因爲興奮過頭，根本沒留意到他回答得無精打采。

「同人誌我也要畫。只要賺錢，我就可以更有自信。我想你一定有什麼好點子或是野心吧？」

「小亙，你開店是因爲你喜歡這份工作吧？」

「別的點子……」

「什麼？」

看來他不小心按下惹惱小凪的爆炸鍵，有些話是不能說出口的。

小亙的回答相當冷淡。小凪把嘴噘了起來。

「那根本不是職業！要是有漫畫或小說描寫這個題材，事情就大條了！」

「就是因爲妳都關在家看電視，纔會變成這樣啦！」

小亙心想：「所以她纔會說想從事正當職業啊」。雖然年紀不大，也會考慮到面子問題。在表裏不一的情況下，纔會讓她講話口氣充滿攻擊性。

「如果是拍電視劇，我剛剛講的職業都很受歡迎耶！」

小凪沉默地思考了好一陣子。她注視着地板的某一處，不發一語。

「有這種東西啊？」

小亙瞄了一眼大門，還沒有顧客上門。

穿着套裝的小凪。等她再成熟一點，穿套裝或許不賴。但是就憑她的幼兒體型，根本不適合。她頭腦聰明，的確可以教書，但是教書並非對等的關係，最重要的是，這份工作需要特殊的溝通能力。

「妳在找碴是不是？」

「我想從事有知名度、又有社會地位的職業。一邊工作一邊從事同人創作，不覺得很了不起嗎？」

「你的想像是不是很失禮的那種？」

「妳不要嚇人啦！」

小亙甩甩手，拉回正題。

「我又不是自願的。妳還是去找真正的Hello work，或者是買一本打工情報雜誌看吧！」

「那空服員呢？」

「有沒有什麼好點子？」

「纔沒有，休想叫我僱用妳。」

「妳的同人誌呢？」

「反正妳是業餘漫畫家，有什麼關係。」

小凪呆呆地望着陳列錄影帶的櫃子問道：

「我可沒辦法拍動畫。難道你要我把店裏的稀有動畫，拿到網拍去賣？比方說Gundress（注：天澤彰原作，日韓合作的劇場版動畫，一九九九年在未完成的狀態下上映。）的劇場版？」

「男人接下來纔會長高啦！妳幹麼突然發脾氣呀！」小亙不禁反嗆回去。

「妳和僱用妳的經營者都會遭到逮捕，別鬧了。」

「妳的野心也太多了吧？聽說從事同人活動很辛苦，必須欺騙上司，請假參加販售會耶。」

而且電影招待券還是責任編輯送給他的。

「去找德川埋藏金吧！」

「妳還是選別種職業吧。」

「漫畫我已經畫過了，我被扔到異世界去，經歷了很慘的事。而且，每個人看到我的漫畫，都會說『太前衛了，有趣得很出色』之類的奇怪評價。我這麼熱衷漫畫，卻得到這種評價，實在太丟臉了。」

小凪根本沒在聽小亙講話。她的心早就飛回家了，腦子裏盤算的都是接下來要做的事。

「甜點師呢？」

小亙說得氣喘吁吁。一直連續吐槽，讓他感到疲憊。更何況，小凪提出的願望，都是必須念專門的學校，順利畢業之後才能從事的工作。只有地面師是例外。

「……爲什麼妳想到的，都是出現在我店裏那些未滿十八歲不可以借的片子裏的職業啊？那是專業人員從事的職業，要考祕書檢定耶。」

「……完全無法想像。」

「有了！」

「纔不是。不過我愛看多少電影就看多少電影，的確看得很爽。」

小亙嚇了一跳，DVD片匣掉落地面。

小凪是個錢多到令人頭昏眼花的超級大富翁，而且還是個孩子。突然開口說想工作，未免也太早了。

「我記得空服員有身高限制，不夠高就不會僱用妳。」

小凪開始透露。

「我想到可以做其它事，還可以畫成同人誌。我要用這個方法賺錢！」

小凪問得很認真，於是小亙又開始想像。她穿窄裙的樣子很難想像，倒是可以簡單浮現她構不到客艙天花板附近的行李櫃，拼命跳來跳去的樣子。

「你自己還不是很矮！」

「你覺得護理人員怎麼樣？」

「妳有自信能在別人面前口齒清晰地講話嗎？」

小亙雙手環胸說道。他並不打算幫小凪一起思考解決之道，是自然而然變成這個姿勢。

「比方說？」

「你好清楚喔。那女主播怎麼樣？」

「既然要做，我也想把自己的興趣當成工作。」小凪說。

「那女祕書呢？」

「不要隨便拍賣我的東西。連這本小說的作者都專程到電影院去看……這件事上次講過了。」

「你又在胡思亂想了。」

「妳打算現在開始K書參加司法考試嗎？如果妳沒考上執照就開業，到時候不是捱罵就可以解決問題的喔！」

「妳那麼有錢，對妳來說，賣同人誌不算一件難事吧……」

小凪的身影，消失在自動門的另一邊。

「呼……」

小亙這次是真的嘆了一口氣。

「少爺。」

呼喚小亙的人，是身穿女僕服的女性，叫做沙希。順道一提，她並不是真正的女僕，只是碰巧服裝選的是女僕服。

沙希望着店門口說道：

「剛纔來的人是小凪小姐吧？」

「是啊。她說她想工作，我的店又不是Hello work。」

「爲什麼回去了？」

「我只是隨便說說，她就信以爲真了。不知道要不要緊？」

「既然她都同意了，那就沒關係吧？」

「也是啦……不過她啊，根本沒有正式的工作經驗，到底懂不懂啊？連我都開始擔心了。」

沙希想了一下後接着說。

「既然你擔心，就去幫她忙呀？」

「我不能丟下店不管……反正她身邊有那個管家，就算發生什麼事，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說的也是。小颯一定會盡可能幫助她……」

「怎麼了？」

沙希用不安的口吻說道。

「小颯是負債體質，你認爲他有辦法解決金錢問題嗎？」

「……誰知道？」

「這和自稱某某coordinator的人一樣，基本上這種人等於無業遊民，必須靠自己跑業務。」

○

雖然不一定會成功，但理論上是正確的。

「聽起來好像跟蹤魔喔。」

「印名片的時候，感覺很氣派啊。」

「我認爲出版社想要的是小說，不是小說家耶……只要有小說，小說家就會自動送上門。」

身穿女僕服的女性心想：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她覺得小凪只是一時興奮纔會說要寫小說。如果真的是這樣，只要她去洗個澡，經過一個晚上的沉澱，肯定不會再提要寫小說了。可以選擇隨便回答，岔開話題。瑪莉亞有些想法雖然也不符合現實，不過她的年紀比較大，考慮得比較周到。

「只要能寫出受歡迎的作品，一定會大賣。」

「妳想聽什麼意見？」

「是說……小凪妳不是想當漫畫家嗎？」

「怎麼了？」

「拿鈔票去買，對方就會放手了。」

小凪還沒達到這個階段。她年紀還小，不能怪她。

「既然要寫，就應該先決定要由哪個系列出版。而且最好是大型出版社。」

「我只是想當一個creator（創作者）罷了。」

「妳的口氣好像某個宣稱『我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使用過輕小說這個單字』的總編輯一樣，有什麼不滿嗎？」

「妳不是要做同人誌嗎？」

小凪走進房間。平常她不太願意讓別人進來，看來今天是例外。

瑪莉亞自然而然地看了小凪。不過少女把頭別了過去，並沒有發現瑪莉亞在看她。不曉得是不是因爲太陽照射，讓她的臉頰泛紅。

「小說家。」

「爲什麼？」

小凪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根本是個大外行啊。」

「我想從事的是追求夢想的職業，請叫我dream chaser。」

「那妳怎麼不選新潮社或是文藝春秋呢？」

「瑪莉亞，妳就不能表現得更驚訝點嗎？」

「所以說，妳打算怎麼做？」

「有致力於御宅族產業的出版社比較好，角川應該不錯，大家都知道。」

「又是戰略。好像搭載了核子飛彈的美國原子力潛艇喔。」

「是『追求者』。」

「我決定寫小說！」

「我想一般人只是因爲『犬神家一族』這部電影，纔會認識角川吧？妳不要勉強，踏實地做比較好。」

「不管是角川holdings、小學館，還是集英社，只要把出版社買下來，讓他們出版我的作品就行了。」

「角川以外的出版社，有發行股票嗎……？」

這位身穿女僕服的女性，小心翼翼地把茶壺放在觀賞用的架子上，誇張地舉起雙手。

這兩個字的語意的確很像，連「毫無助益」這一點都很類似。

「這個理由，漫畫家聽到也會生氣吧？」

「妳嚮往職稱是英文的工作嗎？」

「戰鬥策略……」

「我想寫目前流行的輕小說。同人誌販售會上的小說作品比較少，我打算瞄準這個市場。」

講師們經常抱怨。

小凪氣憤地雙手環胸。

由於這房間陽光不太能照射進來，總是給人暗暗髒髒的印象。小凪不擅長打掃，實際上應該真的很髒。她在這裏畫漫畫，所以空氣中還飄着墨水的味道。

瑪莉亞十分驚訝，但不認爲「小凪又在胡鬧了」。因爲這名少女，的確有買下出版社的財力。

「……妳怎麼不替我感到開心呢？」

「噢。」

「考慮到出道之後的事，就不得不慎選出版社。」

「哦什麼哦啊？」

「真的。妳說妳打算做什麼？」

回到豪宅的小凪，突然大吼大叫。

「輕小說……」

「我想聽瑪莉亞的意見，不要客氣，儘管說吧。」

「呃……先決定作品的內容比較好吧？」

小凪斬釘截鐵地說道。瑪莉亞則是認爲「就是因爲小說不好賣，所以賣的人很少」，然而她卻不敢說出口。

「妳認爲寫作比較重要嗎？」

「這樣啊。」

「我想先定下戰鬥策略。」

瑪莉亞是女僕，不是創作者。雖然是個跳級畢業的天才，不過她很清楚自己的程度。任何人都曾經嚮往從事留下證明自己活過的工作，但是看清楚這是不是自己該做的，也是一種貴重的能力。

問題在於，如果小凪是認真考慮要寫小說，自己的對應方式也要有所改變。這時候就不能隨便說說，反而會惹惱她。

她緩緩地移動自己的手。

「可是小颯現在不在啊。」

「封面要燙金是嗎？」

「作家聽到妳這麼說，一定會很火大。不過實際上的確有很多不會畫圖的人，就改變志向跑去當小說家了。」

瑪莉亞停下擦茶壺的手，眨了好幾次眼睛，接着繼續擦。

「妳可以叫他回來，這樣我就輕鬆多了。」

然後又回頭繼續做她的家事。

小凪在走廊奔跑，來到瑪莉亞的身邊。這棟豪宅裏，爲了不讓訪客感到枯燥，裝飾了很多玻璃藝術品、還有景德鎮瓷器。瑪莉亞正在擦拭的，就是裝飾品之一。這是小颯平常的分內工作，她偶爾也會幫忙。

「這樣行了嗎？」

「妳說什麼？」

「只要可以當做參考，任何意見都可以。」

「我沒有放棄那個夢想啊，但是漫畫家需要助手。」

「真的嗎？」

小凪坐在Aeron-chairs上。

「請妳不要在這裏胡鬧，這個藝術品還沒投保呢。」

「小說只要有紙和筆就能寫，馬上就能看到結果。」

小亙和沙希互看對方，保持沉默。然後兩人都決定不要再繼續思考下去。

小凪恍然大悟。瑪莉亞沒有看她，繼續往下說。

瑪莉亞聽了差點腳滑昏倒，她努力地忍住。

瑪莉亞認爲，小凪說不定是認真的。一遇到和自己興趣相關的事情，她就會非常投入。

瑪莉亞跟在她身後，小凪繼續闡述她的信念。

「不是的。妳剛纔也說過，販售會上的小說作品很少。」

「要是印上家裏蹲，只會嚇到收下名片的人。」

「如果是小颯，這時候一定會幫我想對策。」

「是沒錯，但是我想做的是戰略同人志。」

也就是說，小凪腦子裏根本一片空白。這是瑪莉亞推論的結果。

「這是計劃周詳的戰略。妳以爲我會做一本很普通的同人誌嗎？」

「哇，嚇我一跳。」

瑪莉亞露出微笑。

「先決定要投稿到哪裏。」

「我不是指裝訂。出版同人誌的方法之一……就是買下出版社！」

「……還不行。」

「……既然如此，那我就幫妳吧。」

「哦。」

小凪回到自己房間。正確的說，是她創作閉關用的房間，她曾經在這裏畫漫畫。

「我又不是老虎！我剛纔說我要寫小說啦！」

「聽說去唸專門學校的人，很多都是這樣。」

「我想也是。」

瑪莉亞思考了一陣子。

「妳不是自家警衛，是待在家裏無所事事吧？要把這個頭銜印在名片上嗎？」

「妳太講究形式了吧？」

「現在叫他回來，就表示我沒辦法獨立，只能向他低頭求饒啊。我想靠自己的力量闖出一些成績，等我證明我有辦法之後，再和他見面。」

「我是自家警衛。」

瑪莉亞「呼！」地嘆了一口氣。當想成爲小說家的慾望，勝過想寫小說的慾望，就會發生這種情況，還沒寫就先從如意算盤開始打起，是外行人的通病。把這個當作目標，是個不錯的方法，但是想太多隻會讓自己在動手寫之前就筋疲力盡。

小凪很訝異。

「我是很踏實沒錯呀！」

是的。對小凪來說，這的確是非常踏實的方法。她認爲金錢和水、空氣一樣，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東西，纔會想出這種方法。對一般人來說，根本是望塵莫及。

「只要我默默地努力，小颯一定會很驚訝。」

「我想他一定會吧。」

「是妳說要我讓他刮目相看的呀！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徹底，非讓小颯嚇得目瞪口呆不可。」

身穿女僕服的女性，很想把隨口說出那句話的自己臭罵一頓。

「我要讓全國書店和亞馬遜網路書店充滿我的書。這麼一來，動畫研究社的社辦馬上就能修好，小颯也會回到我身邊。」

「不用這麼大費周章，他也會回來的。」

的確沒錯。但是小凪已經鎖定目標，根本沒把瑪莉亞的話聽進去。

「瑪莉亞，把我的手機還有電腦拿來。」

女僕聽到主人的吩咐，隨即把手機和筆記型電腦拿了過來。

「小凪，妳要做什麼？」

「這還用問嗎？」

小凪打開電腦，啓動電源，連上網際網路。

「我要做同人誌啊！」

接着，她按下了手機的按鍵。

○

這天，日本的某家大型出版社，突然被人收購了。據說創業者家族賣了手上持有的所有股票，並且把股票集中在一個地方。市場上傳言，某位資產家用面額五倍的高價，買下所有股票，卻沒人知道收購者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