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虎子即是藏於虎穴之物
《侍衛》 · 舞阪洸 · 3.1萬 字
昨夜,等卡塔麗娜和塔尼亞返還特別學生宿舍時,已經到了日期交替的時侯了。雖然還有話不得不商量,但是四人一致認爲。
「今天太累了,睡覺吧。」
四人當中愛香的疲勞最爲顯著。面容憔悴,眼角下甚至有了黑眼圈。
她激烈的消耗是因爲進行了賭命的決鬥,結果還傷到了右手……那是不可能的,毫無疑問是由於明天開始要被卡塔麗娜寸步不離的,不知疲倦的,不厭其煩的糾纏而產生的精神疲勞,或者說是重壓,甚至是痛苦導致的。
稍微理解了一點被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的我的辛苦了嗎。
清海又反面一想。
連想象被那個卡塔麗娜始終糾纏着也會覺得累啊。真可憐。
禁不住開始對愛香產生同情。
而那個愛香。
「我先失禮了。」
說着鑽到牀上,拉上了簾子。
從簾子的另一邊,能聽到愛香換衣服刷刷的聲音。
「算了,這也沒辦法啊。」
被卡塔麗娜颱風襲擊的愛香會疲憊時當然的。連我都覺得累了。不,不只是我,球藻和雪乃應該也很累了吧。
不管怎麼說,今天……
是從江戶花了半天時間到達的大蝦夷學園。
在通往學園的路上被身份不明的集團襲擊。
然後,是愛香與卡塔麗娜決鬥。
終於結束了決鬥,又在房間裏一直談話到深夜。
這樣不累才奇怪呢,真是的。
清海在男用洗手間前停下腳步。
「抱歉啦。」
這還真是轉學當天就波濤洶湧的展開啊。我被襲擊還在想象之中,居然還有走私啊。另外還附贈調查走私的德國留學生,那個留學生對愛香……。
「就是說土歧川君在意我嗎?」
「每次都要走去洗手間真是麻煩啊。」
「不需要」
「晚安清海大、人。」
「卡塔麗娜大人對愛香親愛親愛雪乃大人對清海大人親愛親愛。我已經熱得應該說焦得今晚睡不着、了。」
從簾子後面與清海晚安的兩人不知不覺的交會了視線。
「那不就沒問題了嗎。所以我就一個人睡了。應該說,拜託了讓我一個人睡吧。」
所謂的晴天霹靂指的就是這回事吧。
「兄弟姐妹啊。」
「啊啊,這樣啊。那就拜託了。」
「啊,只有球藻自己,太狡猾了。」
「如果有人在枕邊看守,能睡得着纔怪吧。」
「好了,球藻,雪乃,那我也準備睡了。你們也早點睡吧。」
「而且如果是你的話,就算睡着了也能察覺有人潛入吧?」
清海安靜的返回房間——愛香已經睡了——坐到牀上之後拉上簾子,開始換睡衣。很快換完衣服的清海仰臥在牀上回想今天一天的經歷。
球藻的表情絲毫不變的發出呼呼的聲音。莫非這是在笑嗎。
「哎?可以嗎!?」
「好小的、家。」
球藻啊。怎麼了?
清海急忙的刷完牙走出洗手間。
清海起身,伸手去拉簾子。
雪乃依依不捨的點點頭。
「啊好如果清海大人這麼說、的話。」
「不這是工作請不要在、意。」
「是、是麼。」
她們兩個反對的話就一腳把她們踢飛吧……不等等,那麼做的話會遭到什麼樣的反擊啊。不過,就算不勉強她們兩個幫忙也沒有關係,只要我積極地幫助卡塔麗娜和塔尼亞的話,她們兩個也應該會跟着的。話說回來,那個卡塔麗娜大概也不會輕易接受我的幫助吧。
「因爲,在身邊比較方便、保護。」
愛香似乎是說不想過於深入吧。不過,以她的立場來說確實如此,但是也不能視而不見啊。
清海嚇了一跳挺直身子。
不不不。不管怎麼說這也是想太多了吧。
清海不得要領的漫想着。
「說起來,確實是這樣呢。在這裏,那個房間就是……家啊。」
「那就晚安了。」
清海帶着牙具走出房間,球藻也跟在身後。二人的後面雪乃也跟了出來。因爲已經過了熄燈時間,只有緊急燈還亮着,走廊裏顯得有些昏暗。
「愛香右腕受傷了所、以由我來護、衛清海大人。」
清海沉默的重新躺回牀上。
「我覺得很快樂哦。跟土歧川君,愛香,還有球藻同室。」
「哎呀哎呀,雖然覺得我夠受的了,不過球藻和雪乃也一樣辛苦啊。」
細微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清海指着對面的牀鋪,不過球藻仍在躊躇。
可以聽見房門輕輕打開的聲音。
「晚安,土歧川君。」
對於深閨小姐雪乃來說,可以想象這樣長距離的旅程是相當大的負擔。
清海對着追上來的雪乃抱怨。
「所、以、說。在同一個房間就沒問題了。能避開你的眼睛潛入這個房間的人是不可能存在的吧!?」
雪乃既喜悅又羞澀的微笑着。
「誒誒誒、不不不、不是那麼回事啦球藻真是的」
「那倒也」
喂喂,你在說什麼啊,雪乃!?
「清海大人和雪乃大人一起的話就可以同時保護我很樂、意。」
「好了,球藻也回到自己牀上去。」
清海瞪圓了眼睛。
只是幫幫卡塔麗娜和塔尼亞不會遭報應吧。應該說,就應該這麼做。
喂喂喂喂,你又是在說什麼啊,球藻!?
「那倒也」
這是他一個人絕對無法解決的事件,但是現在有愛香和球藻兩個高手在。
清海有兄弟姐妹。據說是他親生父親的現任將軍的弟弟——德川兼壬定嗣的兒子和女兒就是他的兄弟姐妹。但他現在是土歧川清海,甚至沒辦法報上兄弟的姓氏。
清海斷然拒絕。
球藻和雪乃先把清海送回房間,又走去樓下的女洗手間。
清海強烈的認爲,如果球藻發現的武器真的是要交給恐怖分子或者犯罪組織的話,那麼無論如何一定要阻止。
「……哈?」
球藻輕輕點頭。
清海說罷正準備去刷牙,球藻踩着小碎步走了過來。
就算是雪乃家,不過是女兒轉學,應該也不會動用直升機的。
「那就更睡不着了!」
球藻腦袋用力地向前傾倒。
「要在清海大人的牀上通宵值班」
「爲什麼要來我的牀?」
「我不會看守喔。和土歧川君一被窩……」
「纔不要。和你們一起的話,我就不用想睡覺了。是不想讓我睡嗎!?」
剛剛把簾子拉開一點,球藻的臉突然出現在簾子的間隙中。
球藻與愛香不同於卡塔麗娜騷動保持着距離,但畢竟與襲擊者戰鬥過,又潛入特別學生宿舍調查,應該也累積了不小的疲勞。
清海剛剛把手伸向牀邊的檯燈的時候。
「哈?」
所以,不只是愛香,大家都應該早早睡覺比較好啊。反正浴池肯定也關門了。我也等到明天早上再洗澡吧。
還和雪乃一起,說什麼傻話啊!而且還要被球藻盯着。真這麼幹的話到早上也不可能睡得着!
「就算在家裏,自己的房間裏也沒有洗手間吧,土歧川君。」
必須得睡了。早上很快就到了。應該說不只是明天,今後每一天的早上都會變得更早吧。
「因爲我是獨生女,一直很憧憬兄弟姐妹的。當然,大家並不是兄弟姐妹,但是,我也能夠感受到一些那樣的氣氛。」
「嗚哇?」
清海用力搖頭趕走自己腦中的幻想。
不過,他們的將軍職繼承權順位應該也與清海相近。應該說,比作爲土歧川家養子的清海要確實的高吧。清海雖然對他們幾乎完全不瞭解,但是對方卻不一定也是這樣。如果有覺得他是妨礙的人的話……也許會想要除掉他。
算了,面都沒見過的一羣傢伙,要說怎樣都無所謂也就是那麼回事了。
「怎麼?」
聽到球藻的話的雪乃立即小跑步蹭過來。
只做該由自己做的事,遇見麻煩就避而遠之……這不是清海的處世之道。如果可能,又不會倒添麻煩的話,不是自己該做的事也會去做。這樣做對世界有好處是當然的,不,應該說是必然的,這是清海的基本處世原則,不過,這種思考方式也許不會被愛香和球藻所接受吧。
「女生用的洗手間在樓下所以我在清海大人結束之前待、機。」
清海支起上身從簾子的縫隙看過去,是球藻和雪乃回來了。果然因爲是晚上,被宿舍的男學生圍起來這種事……看來是沒有發生。
這幢宿舍裏面女洗手間只有一樓有很小的一間。本來女學生就很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我當然會這麼說。好了,快回去回去。雪乃也是。」
雪乃與清海等人不同,是搭乘飛機的,但就算這樣也一定是從札幌坐車搖晃到這裏,然後爬上山丘的路。
「那個……那雪乃大人要一起睡、嗎?」
「啊,我就在這了,你們呢?」
「果然要一起睡的話還是清海大人比較好、嗎?」
「那倒是啦。但是,怎麼說呢?那個房間相當於自己的家,所以感覺洗手間和廁所就像在家外面一樣吧?所以纔會覺得麻煩啊。」
「那個……你睡不着嗎,土歧川君?」
「不過,也有一句話說我家雖小,卻很快樂哦。土歧川君和我們在一起不快樂嗎?」
「啊……不……怎麼說呢……是本能吧……跟你這樣的美女同牀共枕的話……誰都會在意得睡不着的……我想。」
我雖然不是獨生子,卻是獨自一人長大的。不知道兄弟姐妹是什麼樣的存在。不過,總覺得好像不是什麼好事啊。
「那雪乃大人也請一、起。」
「不,也不是那個意思。」
「失禮了清海大、人。」
被人挖苦,雪乃也只好僵硬的笑了一下。
「啊……晚、晚安。」
球藻爬上愛香上層的牀鋪,雪乃就用了剩下的一張牀。
哈地嘆了一口氣之後,又噗嗤的笑了。
土歧川君一直在嘆氣。這次換愛香嘆氣。然後連我也開始了。好像嘆氣比賽一樣啊。
雪乃無言的輕笑一陣後,打開了枕邊的牀頭燈。然後轉過身子看着天棚上的照明燈。不管怎麼說開着燈要睡着還是很難啊。雖然其他的三人都毫不在意的倒頭就睡了。
球藻看起來好像不管漆黑一片還是光亮刺眼都睡得着,我恐怕就不行了。
雪乃從小就總是規矩地關掉燈光才睡覺,所以在光亮的地方就睡不着。她去關掉入門口處的開關,又回到自己的牀上。因爲有牀頭燈的亮光,也不擔心會踩滑。
雪乃躺到牀鋪的下層,拉上簾子後換上了睡衣。
真是相當累了。從江戶到這裏就有很遠的距離,到了之後又發生了很多的事。可能的話還想洗個澡,就等到明天早上吧。浴室好像從早上開始就可以用。
話說回來,雪乃想到。
我的行動力比自己想象的強得多啊。真是把自己也嚇了一跳。
雖然清海說「解救朋友的危難是當然的」,但如果是普通朋友的話,也不會追到這種邊境之地來吧,正因爲對象是清海,雪乃纔會如此執着。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對清海如此熱衷的時候,轉學手續就已經辦好了。這也很讓人驚訝。
雖然對在嶽宗館被人追捧的生活兵沒有什麼不滿,卻總覺得少了一些東西。
打破平穩無聊生活的人,就是土歧川清海……德川清海。
當然在對清海告白的時候,還不知道他是德川將軍家的人,之所以選擇清海只是因爲雪乃的直覺,或者是本能。對於自己的直覺,看人的眼光,雪乃感到很自滿。
而且土歧川君是很溫柔的人。
雪乃又輕笑一聲,關掉了牀頭燈。
希望明天開始的生活能夠快樂又充實。
雪乃一邊祈禱一邊闔上了眼睛。
「嗚哇」
「怎麼了、嗎清海大人這麼喫、驚」
「誒?真的?這麼晚了!?」
球藻看着空氣,在思考着什麼。
對清海來說,可以的話不想強迫愛香和球藻。應該說,清海只是被保護者,那兩人不過是他的護衛。清海並沒有命令兩人「協助調查走私案件」的權力。
球藻一副認真的表情在思考。
「請讓我一起、去。」
喫過早飯從食堂回來的人。
啊……對了,貼身護衛啊。到球藻這裏,就不是比喻,而是真的二十四小時緊跟着啊,這也挺恐怖的。
球藻無力地低下頭,沮喪地垂下肩膀。
清海看着枕邊的手錶,確實是指在六點五十分的位置上。
清海想着各種各樣的事情,眼皮變得越來越重。
雖說比較消極,清海還是對愛香和球藻答應協助那兩人感到安心。
「是、啊。如果清海大人這麼說的、話。」
「沒關係的我不在意所以清海大人也請不要介、意。就算清海大人換到全裸我也可以直、視。」
無巧不成書。清海在人生中到今天才對這句話有了實感。
「你也和愛香一樣不會開玩笑啊,根本就聽不出來是笑話,只能感到被耍了。」
「但是已經快到七點、了哦?」
去食堂的人。
清海脫下睡衣後,停下了動作。
倒也不是要巴結她們,不過可能的話還是希望她們能保持着好心情行動。
「頭髮用洗髮液洗一下就可以、了。臉用溼毛巾擦一下就可以、了。有消毒用酒精的話就沒問題、了。一週不洗澡也沒有關、系。平常都是這樣、的。」
清海想過之後又吐了自己的槽。
「你到底有多專業啊」
「那,我開始換衣服了。」
「啊啊,不,對不起,說得過分了。就是說呢,呃,開玩笑是要看時間和場合的。吶。」
不,當然會喫驚吧。醒來的時候別人的臉就在眼前。話說回來,爲什麼躲開了啊,球藻這傢伙。這種時候應該是臉頰相撞,嘴脣相接,然後,呀,這種流程纔對啊。
今天的事情。
「剛纔去樓下的洗浴室了。」
「但是,這所學校裏面有沒有、混浴呢。」
「睡得太沉了,結果到早上一次都沒有醒,確實是很累了啊。」
不管說球藻有多專業,女孩子不洗澡也太那個了吧。
「……恩?」
宿舍的洗浴室在早上和黃昏到晚上的時間可以使用。說起爲什麼早上可以使用,似乎是考慮到了因爲社團的晨練而流汗的學生。
雪乃在也讓人感到安心。不過,那是由於有朋友在身邊的安心感。比起同年代的女生——不,就算比男生也一樣——雪乃的武藝很好,但是也僅限於在學生之中。在實戰中比較的話,與愛香和球藻就相去甚遠了。清海的性命完全押在愛香和球藻的身上。
清海把球藻推出牀鋪,拉上簾子,急忙換上制服。拉開簾子說道:
對那兩人來說,這完全是多管閒事……搞不好,還會變成越權行動。但是,現在不是講死規矩的時候。
就算如此。就算危險很大。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武器走私到恐怖分子和犯罪組織的手中。
「已經來不及了啊。不喫早飯也不好,沒辦法,晚上再洗吧。」
昨天爲止的事情。
「啊,有一點啦,只是突然被叫醒了才喫驚的。」
「不,可是,這種年齡的女孩子這樣不行的吧。」
「全裸鑑賞會是什麼!?你是哪裏的歐巴桑嗎!?我可不是hostclub的男招待!」
「啊,對了。我也……」
「那我就去洗臉了。」
清海看着上鋪的牀板發呆。
不過,那兩個人的話,如果清海堅持要求幫忙,一定會出手的吧。應該不會拒絕的。
「那個……是開玩笑的所以請不要這麼生、氣。」
「喂,球藻。不要擅自斷定雪乃喜歡全裸哦。」
還有正在刷牙的人。
「對……對不、起。」
「恩,就這麼……啊啊!」
「不,我說啊,就這樣被盯着看換衣服還是挺困難的,球藻。」
「是這樣嗎清海、大人。下次由我和雪乃大人一起舉辦清海大人的全裸鑑賞會怎麼樣呢?」
清海想要開個輕鬆的玩笑。
球藻已經換上了大蝦夷學園的校服。近距離看到穿襯衫的球藻相當的新鮮。
「不行,不能再這麼優哉遊哉了。我也得趕快準備……」
清海嘆了一口氣之後開始大喊。
「不快點準備的話就來不及喫、早飯了。」
清海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睡夢。
球藻猛然歪起腦袋。
美少女遊戲麼。
清海在牀上大大的伸了個懶腰。
「那,去混浴的露天浴場之類的嗎?和我一起的話就可以吧?」
「清海大人不快點的、話。」
又牽扯到走私案件的話,明天之後的校園生活就會更加波折起伏了吧。不,應該說已經牽扯上了,所以之後的生活一定會波折起伏了。想到這裏,不光是身體,清海覺得連心情也越來越沉重了。
躺下之後,就越發覺得疲憊,身體越來越重。
「啊啊,但是」
誒誒?沒有問題嗎!?
清海稍微感到一點罪惡感。
「啊啊是,那就沒有問題、了。」
「誰會全裸啊。話說,不要看人家全裸。我會介意的。」
然後又到另一側。
「是這、樣嗎?」
不過……怎麼說呢,還真是不可思議啊。我因爲繼承權順位上升而遇到了愛香和球藻。與雪乃也變得更加親近。拜此所賜還來到了這種北方邊界。結果又遇到了愛香七年前的奇緣,來自德國的留學生。然後德國留學生的真實身份是來調查走私案件的搜查官。
「你呢,球藻?沒有去洗澡嗎?」
去洗手間的人。
真的是不可思議的相遇,不可思議的羈絆。
「誒?」
但是,硬要別人做不願做的事,實在是。
一邊想着一邊抬起頭來,發現球藻正在盯着自己。
明天之後的事情。
球藻表現得很自然。
清海緩慢的睜開眼睛。
有人搖晃着清海的身體。
「清海大人請起、牀吧。」
不論清海等人對協助搜查認真到什麼程度——愛香或許根本就不會認真吧——最後也可能不得不跟卡塔麗娜和塔尼亞同甘共苦。
「啊,一定沒有啦。遺憾啊。雖然對我來說有些遺憾,總之明天開始你和愛香輪班去洗澡。好吧,球藻?」
「愛香和雪乃呢?」
喫驚的清海不由得跳起來。
清海又一次確認時間,然後頹喪地垂下頭。
跳起來之後跟像窺視一樣看着自己的球藻撞一架嗎!?雖然剛剛想到這種事,不過球藻略微退後上身輕鬆躲過了直接攻擊。
「是……的。」
雪乃和球藻換衣服的氣息也傳到了躺在牀上的清海耳中,但是完全血氣上升。
清海走出房間一看,走廊上已經人聲嘈雜了。
球藻的臉立即充滿視野。
從廁所回來的人。
比起被捲入走私案件中可能遭遇的危險,清海更加擔心與愛香和球藻的關係變僵。不管怎麼說,現在全仰仗着那兩人呢。
然後,啊啊,拍了一下手。
以被保護者的角度來講,這是最低限度的禮貌。所以在球藻說「第一次聽到護衛要人說謝謝」的時候,清海纔會感到喫驚。
「如果我一個人看清海大人全裸的話一定會被雪乃大人罵的,『明明我也想看呢』這樣。」
算了……明天再想……也好吧。
清海看到手錶時針已經馬上就要指向七點。
會對這種事情喫驚,是繼承了德川將軍家血脈而在其他地方成長的清海的謙遜,這在今後,也將成爲他很大的優點,不過他還沒有察覺。
「啊啊因爲我要貼身護衛、清海大人。」
其中還有在走廊裏做體操的人。
整個宿舍毫無秩序,騷動不已。
在走廊的盡頭,從樓梯下傳來了響亮的歡呼聲。
清海想去看個究竟而走起來,走廊下的學生都停下動作,對清海投以充滿敵意——對球藻則是充滿敬意和憧憬的視線。
還真是刺痛啊。果然,以後的每一天都要這樣嗎。真是夠了。
然後走到了走廊盡頭。
不止拍手和歡呼,樓下甚至還傳來了口哨聲。
「那是怎麼了?」
「啊。一定是愛香和雪乃大人。」
「啊……原來如此。」
清海低吟。
這棟花咲寮裏原本沒有女生。對住宿生來說,有女生轉來就已經是事件了,女生還一大早洗臉刷牙洗澡,就是絕對的大事件了。可以說是驚天動地。恐怕對他們來說毫無疑問將是今年十二大新聞之首吧。所以由一大堆的男生在女子浴室和洗手間前聚集騷動。
「愛香和雪乃也夠麻煩的了。而且廁所和浴室洗手間還是分開的,有的忙了。」
清海一邊唸叨一邊走進男子洗手間,球藻以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緊隨其後。
在洗手間的男生看到球藻都停止了動作。
如清海所說,這棟宿舍的洗手間和廁所時分開的。準確的說,洗手間的立面是脫衣間,再裏面則是浴室。總之洗手間和脫衣間是分開的,所以儘管球藻進了洗手間,也不算是值得哭天搶地的行爲,不過不管怎麼說還是很亂來。
最初無語、驚愣的學生們過了一會醒過神來開始行動。
至今仍然保持着清晨特有的怠惰的表情和態度的學生們全員都像看錯了一樣利落地開始行動。
如同對待仇人一樣激烈的洗臉的人。
如同炫耀一般刷牙的人。
話說回來,到這裏來也不是我們自己的意志而是校長的命令,我們並沒有什麼責任。拜此所賜我們和這些傢伙都有夠麻煩的了。
「沒什麼,只是在想住宿生的眼神好陰鬱之類的。想想從今以後的每天早上都要這樣,當然會覺得沉重了。說起來,愛香和雪乃在洗手間裏被大家盯着也很不自在吧。現在也跟着好像要改朝換代一樣的隊伍。」
兩人都剛洗過頭,頭髮還有些光潤,略微有些性感。不知是洗髮露還是沐浴液,還有輕微的香味。
這樣一想,清海的怒氣也減少了一些。
「不必擔、心。我也在這裏和清海大人一起洗、漱。」
卡塔麗娜把清海撞到一邊撲向愛香。
這時拒絕的話,完全無法想象卡塔麗娜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一直呆在這也不是辦法我們走、吧清海大人。」
可能會攻擊清海,也說不定會直接襲擊愛香。
「那麼,今早是什麼事情呢,塔尼亞小姐?」
「啊,我……」
男學生們屏息注視着用自帶的手巾擦過臉之後抹上淡淡香水的球藻。
「比起這個清海大人還是快點、洗漱吧。」
卡塔麗娜完全不理會憤怒的握着拳的清海,摟住愛香的脖子,身體懸空抱着愛香。
「好啦好啦。」
「難道是在想我抗、議嗎?」
「啊,卡塔麗娜大人,我也必須得去喫早餐了。請放開我吧。」
清海看向一邊的雪乃。
愛香安心的舒了一口氣。
塔尼亞、雪乃和球藻按住了想要衝過去海扁卡塔麗娜的清海。
洗手間的住宿生已經把兩人團團圍住,注視着兩人的一舉手一投足。甚至還有隻圍着浴巾從浴室飛奔出來加入球藻見學圈子的人。
打開門後有什麼東西映入清海的眼簾,不,是人。
「真是鋼膽啊。」
在室內站着的是卡塔麗娜和塔尼亞。
愛香、雪乃、球藻向清海投來詢問的視線。
「說起事情呢其實我們是來邀請各位共進早餐的,不知意下如何呢?」
「只是被看着的話,並不會感到害羞。」
清海深刻的感慨。
「什麼事,雪乃?」
「喔喔喔~~~~,愛香!」
雪乃停頓了一下,馬上又繼續說道。
「因爲門沒有上鎖,我們就失禮進屋等候了。」
清海從洗面所出來,正好趕上愛香和雪乃從樓下回來。二人的身後跟着一個接一個的學生,簡直像什麼凱旋的遊行隊伍一樣。
雪乃確認了一下右腕的手錶,手錶是很有名的牌子,一眼就能看出是相當高級的東西。
「啊……啊啊。」
無法拒絕。這種狀況下無法拒絕。
「知道。我也不想錯過早飯時間啊。但是,球藻,陪着我的話,你還有時間洗漱嗎。」
球藻生硬的回答。
不知爲什麼,清海等人的房間前也聚集了很多人。
球藻這傢伙,真是像鋼鐵一樣強韌的精神力啊。
換句話說,也可以叫臉皮厚吧。
「嗚哇?」
「啊……啊啊,是啊。」
「沒有多少時間了。再磨磨蹭蹭的話就來不及喫早飯了。」
清海輕輕點頭。
清海驚訝地看着身邊的球藻。
「誒?真的?」
深呼吸調整一下心情,清海取下了架子上的刀。
「我連你也想打了!」
「我當然知道了,愛香。我也不會做出在食堂裏襲擊愛香或者被愛香襲擊這種無謀的事情。還有,因爲我是愛香的愛奴,請直呼我的名字。」
卡塔麗娜勉勉強強地離開了愛香的身體。
「沒事吧,愛香。昨天晚上,沒有被那個色狼做什麼下流的事吧?」
「喔哦,是嗎。可是」
「清海大人比起這個還是喫、飯吧。」
「好了好了,土歧川君。不快點的話來不及喫早餐了喔。」
雖然出生在德川將軍家但是早早就送出做養子,我倒是沒有怎麼體會過這種辛苦。知道自己身世的時候雖然也怨恨過,但是這點……也許只有這點是值得感謝的呢。
「真的嗎?如果有什麼的話請直接跟我說。我馬上殺了那個男的。我會讓他負責人,把他切得體無完膚切成九百九十九快肉片。」
雪乃和球藻也各自取下刀,掛在腰間。
「……這樣啊。在名門出生也有自己的辛苦啊,並不全都是好事呢。」
清海在內心苦笑。
「就算是任務,你居然得做那麼愚蠢卑劣的男人的護衛,我真是禁不住同情愛香的辛苦。祈禱愛香早一天從這無聊的任務總解脫出來。」
「不,過獎了。」
「我在獄宗館學園上學的時候,不,應該說在更早以前,就過着經常受到周圍人們注視的童年時代,所以這點程度並沒有關係。而且,與平常注視我的那些大人相比,同年代男生的目光還要更加可愛一些。」
「我也這麼想。但是,外面聚集了很多的學生,我和小姐站在外面的話,我想會給各位帶來更多的麻煩吧。」
「不不不,什麼是都沒有發生喔,卡塔麗娜大人。而且如果清海大人被殺的話我會很困擾,到那時候我就不得不再一次與卡塔麗娜大人交手了。」
「啊啊,這樣啊。大家都喜歡做無用功呢。」
帶着清爽的笑容開始和其他學生聊起最近的政治和經濟的人。
……這傢伙,塔尼亞也很辛苦啊。
清海走進屋內,雪乃、愛香、球藻跟在身後。
「就算是門沒有上鎖,一般也會在外面等吧!會毫不猶豫地進屋來嗎!?」
「啊……啊啊。」
「對小姐的話一一生氣的話身體會扛不住的。」
「放開我。不打那傢伙一頓我忍不下這口氣」
「你們爲什麼在這啊!?」
「那些傢伙幹什麼呢?」
「各位,請讓一下。」
不管怎樣都將是一場難以收拾的騷亂。
猛然把頭歪向一邊的球藻小聲嘀咕。
卡塔麗娜掃了清海一眼,馬上又回頭看着愛香。
球藻輕輕點頭,然後逼近兩個正在盯着鏡子梳頭髮的男生,確保了兩個水龍頭的位置。
幹什麼啊,這些傢伙。特地在這埋伏着等愛香她們回來嗎。還真是辛苦啊。
清海洗漱完的時候,球藻也已經結束了。
清海以咬牙切齒的樣子逼近,不過塔尼亞的表情依舊清爽。
清海的臉上浮現苦笑。
叫上球藻,推開圍觀的人羣走出了洗手間。球藻也跟着收拾好洗漱用具,隨着清海走出了洗手間。
「回去吧。」
「是、啊。」
這……這傢伙。
「比起這個,土歧川君。」
「喔呀,清海大人,怎麼了?爲什麼一大清早就一副沉重的樣子呢?」
「是啊,快走吧。」
還是一樣眼尖啊,愛香這傢伙。
卡塔麗娜睜着早餐前的小狗一般的圓眼睛看着愛香。
緊盯着鏡子梳頭的人。
還是說又會突然開始脫衣服呢。
至今爲止只有男生的宿舍裏突然轉來女學生,住宿生們會感到動搖也是沒辦法的。清海爲在他們平穩的生活中引起的風波感到些微的抱歉。
「知道了,塔尼亞小姐。可是,就算是成爲了僕人這種設定,畢竟食堂裏有非常多的人,請不要亂來,可以嗎,卡塔麗娜大人?」
「清海大人、請吧。」
「忍耐啊忍耐啊,土歧川君。」
就在這中間洗臉嗎。看來房間裏沒有洗手間是很致命的啊。
「而且,以您的水平,想要打小姐比較困難。」
確實大概是第一次見到女學生洗漱,這羣傢伙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話說,這傢伙也抹香水嗎。球藻也總歸是女生嘛。不,理所當然啊。
「纔沒做!」
一邊想着,清海開始洗臉刷牙。從小挎包裏拿出洗漱用具的球藻完全無視衆人(男子)的圍觀,以一副平靜的態度洗漱。
清海推開人羣走到門前,把手伸向把手。
清海無力地點頭。
雪乃爲給清海打氣說道:
「就這麼辦吧。你看,早餐是支撐一天活動的能量啊。」
「是啊。那就走吧。」
以球藻領隊的一行人走出了房間。
到了早餐時間所剩不多的現在,走廊上聚集的男學生們的身影才終於基本上沒有了。看來他們也並不會覺得寧可不喫早飯也要看愛香她們。雖然還有喫過早飯的學生在,不過人數很少,並不會構成阻攔。
在最前面的球藻身後,是清海和雪乃,再之後是塔尼亞,最後則是愛香和卡塔麗娜挽着手一起走。與其說是挽着手,其實只是卡塔麗娜硬拽着愛香的手。
從宿舍出來的六人匆忙趕往食堂。
在食堂裏沒有出現值得擔心的大騷動。
因爲,食堂裏有一個不允許騷動的存在。
「哎呀,轉校生,還有公主。」
向託着早餐盤在擁擠的食堂裏尋找空位的清海等人搭話的是執行部副會長曉浪麗。與她同席的還有一年級的部員明地七阜和二年級的部員弓風花華,三人正在喫早飯。
明明食堂裏很擁擠,三人的周圍卻沒有學生。麗的周圍彷彿張開着看不見的障壁阻擋着其他的學生。強大的存在感。
麗是學生會職員又是學姐,清海姑且點頭行禮。
「副會長,昨晚給你添麻煩了。」
麗落落大方的點一下頭,之後把視線移向愛香。
「這位同學……是叫淺賀嗎?右手的傷勢如何?」
「十分感謝。」
愛香恭敬地低下頭。
「託您的福,現在已經沒有不適了。」
「愛香,愛香,我來餵你喫麪。來,啊~~~~」
「公主這麼快就和轉校生變得這麼要好啊。」
「當……當然了,不會有騷動了。」
等收拾餐具的彰義隊離開後,清海把身體靠過去。
三人的對面是完全空出來的,但是空席只有五個,而清海這邊有六個人。
「沒有多少時間了。我們走吧,弓風,明地。」
雪乃插嘴道。
注意到卡塔麗娜非常安靜的清海,往她的方向看去。
「確實,爲什麼會這樣呢。」
「恩啊……嗚咕……」
就連旁若無人的卡塔麗娜在麗的面前也是非常老實啊。
雪乃坐在球藻的旁邊,桌子的右端——以麗的角度看的話則是左端,塔尼亞坐在愛香的旁邊,桌子的左端。
三人用的是十人位的大桌子,只有三個人就座。儘管食堂裏很擠,也沒有人想要跟執行部副會長同席用餐。
「好~~~~」
該說很有魄力還是存在感出衆呢,真是個不得了的女子啊,這傢伙。
「沒關係。現在食堂裏這麼擠,找不到六個人一起的座位吧。明地,弓風,給他們讓一下。」
不知什麼時候佔到卡塔麗娜身後的塔尼亞捂住了主人的嘴。
「雖然關係變好是好事,不過還請不要再引起騷動纔是幫了大忙啊。」
「你就好~好教教你的主人……哎,啊?」
麗輕笑一聲說道:
「就是你啊。」
愛生,不就是愛香的本名嗎。爲什麼這傢伙會知道!?不……還是說她不知道呢。因爲不知道纔想要套出話來,那樣的話我也當做沒聽見吧。
「用好這種半吊子的詞彙是無法形容我和愛香的關係的。我已經是愛香的愛奴了。我們是不即不離的關係喔。」
清海也若無其事地繼續喫飯。當然,球藻和塔尼亞,還有雪乃也一樣。
「對啊,我也很在意。不過,與其說是知道,更像是正在懷疑,所以纔要試探我們的反應……這種感覺吧。」
塔尼亞強行壓制住還想要說什麼的卡塔麗娜,輕聲耳語。
麗搭話後,卡塔麗娜挺起胸膛回答道:
清海一臉無奈的在麗的身邊坐下,球藻則坐在他的對面。
「不不不,這並不是什麼謙虛。」
喫晚飯的麗說了句「我喫飽了」,然後放下筷子。
「話說回來,淺賀。」
「副會長」
清海等五人喫的是早上的客飯,只有卡塔麗娜自己的是麪食加色拉這種洋風的早餐。
愛香用力的搖着頭。
「啊?我?」
「是的,我也這樣想。但是,很慚愧,對那個稱呼產生了一點反應,搞不好已經加深她的懷疑了。」
明地和花華並排坐到麗的右側。
坐在麗對面的二人都站起來走到餐桌的側面。
「愛香很溫柔所以才扶住了我,但是我已經輸了。」
這麼回事啊~~~。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麗對卡塔麗娜的口誤沒有任何反應。
此時,清海終於意識到麗剛纔叫的名字的意義。因爲麗的語氣一如平常,所以纔剛剛發覺。
「平、平……平胸變態……」
「而且,並不是我贏了,那只是平局而已。」
「可是,就算是這樣,爲什麼會懷疑愛香的真實身份呢?我覺得這點最不可思議。」
愛香回答後,麗指着自己前面的桌子說道:
怎麼辦好呢,清海等人交互看着空席與彼此。
卡塔麗娜的身體不住地微微顫抖。
「去,去,這個混蛋。不要把你那污穢的臉靠近愛香。」
「行動的時候,就要更加慎重了啊。」
「好了,小姐,在衆人的目光下,請控制住自己。」
「那麼各位,我們先走了。」
語罷便帶着花華和明地走向出口。
「少囉嗦,你這平胸變態。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是啊。能喫飯的地方除了這裏,學校食堂以外也沒有了。老師們喫的也是這裏做的飯菜喔。當然是不用來食堂的。」
「啊啊,不,昨晚的是偶然而已。」
「辛苦了。」
「選、選帝十二候的本……嗚嗚」
「你真是相當厲害啊。我完全想象不到有能和公主……和卡塔麗娜對戰的人存在。」
麗一邊以優雅的動作喫着客飯的烤魚一邊說道。
清海正目送着麗等人的背影,不知從哪裏過來的三個男學生開始收拾起麗、花華和明地的餐具。
這傢伙,明明知道不即不離這種詞卻不知道「輕而易舉」啊。話說,這不是你該挺胸抬頭的地方吧。
「是,什麼事呢,副會長。」
「學生會執行部的人總是在這裏喫飯嗎?」
「也沒什麼辛苦的啊」
「是,副會長。」
「是的。因爲還不是很適應,所以遲了一會。」
話說回來,那傢伙說的……「愛生」。
「那麼,」
「什麼事,土歧川?」
「誒,這樣啊。」
愛香和球藻在戰鬥的時候也會釋放出威壓周圍的存在感,但是平常就沒有那麼引人注意了。或者說,平常引人注意就是作爲護衛劍士的失職了。
啊……啊啊,這些傢伙,是彰義隊的?收拾是他們的工作嗎。不過。
麗好像已經完了自己說過什麼一樣又開始喫飯,已經喫完的風華用尖銳的視線緊盯着愛香。
「那麼,就坐這裏吧。」
愛香拿着筷子的右手突然抖動了一下。但是,也只有一瞬。愛香什麼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喫着飯。
「儘管如此,這樣的話,」
「誒?這樣合適嗎?」
哎呀?用餐後不把餐具送回清潔臺嗎?意外地很隨意啊。
「那邊那個男生,叫做土歧川吧,你到這邊來。」
「她這樣說哦,愛生。」
麗的正面是卡塔麗娜,被她挽着手的愛香則是自動的坐在旁邊。
快要被回互相試探的氣氛窒息的清海嘗試細微的抵抗。
說不定卡塔麗娜是因爲不會用筷子才這樣選擇的。
六人一起伸出手去拿筷子。
「確實如此,清海大人,快點喫吧。」
「沒問題~~」
「是,副會長。」
「謙虛過了頭聽起來也會像是厭煩喔。」
「不不卡塔麗娜,我自己有早餐,這些就足夠了。」
「是這樣嗎,公主?」
「真是遺憾。」
「副會長大人,叫了愛香大人的真實姓氏是吧?被發現了真實身份嗎?」
「那真是太好了。那麼,你們是準備喫早飯嗎?」
「不過,清海大人、雪乃大人還有卡塔麗娜大人和塔尼亞小姐剛纔無視了那個稱呼真是幫了大忙。不論哪位產生了反應,想要矇混過去也不可能了吧。」
清海把視線從卡塔麗娜移向塔尼亞。她正在靈巧的用筷子喫着早餐。清海斜視着這一幕,覺得德國人早餐喫米飯和醬湯還真是很有違和的感覺。
塔尼亞輕聲說道,
麗指着自己左邊的座位。
清海又一次看着麗的背影。
「倒是可以啦。爲什麼是我坐這邊?」
「吶,喂,愛香。」
「沒有多少時間了,快一點比較好喔。」
清海向優雅的站起來的麗回禮。
「我不想一邊看着拉他不看的男生的臉一邊喫飯。正面坐着的當然是容姿優美的女孩子比較好了。」
…………恩?
「喂,你的主人已經翻白眼了哦。」
「哎呀哎呀,把小姐的嘴和鼻子捂得太用力了。」
塔尼亞放開捂着卡塔麗娜的臉的雙手,輕輕拍了拍臉頰。
「小姐,請起來吧。」
「唔……啊噗?」
清醒過來的卡塔麗娜爲了補充不足的氧氣而深吸了一口氣。
「哈……噗……好像感覺呼吸很困難……」
「是錯覺啦。」
塔尼亞笑嘻嘻的回答。
卡塔麗娜不停地晃着頭。
嗚哇,這個女僕。
清海驚呆地看着塔尼亞。
「清海、大人。」
「怎、怎麼了,球藻?」
「已經七點半、了。以後再考慮現在還是快點喫、飯吧。」
「嗚哇,真的。得快點了。」
周圍學生的身影已經大部分都消失了。
六人快速的首飾掉剩下的東西,爲了準備上課而返回宿舍。
片刻之前。
麗,花華,明地三人剛剛與清海等人分別。
黎峯踩着輕快地腳步背向三人離開。
麗轉向旁邊的兩人。
「……我們就準備普通的去上課啊。」
「早上好。」
「儘管如此,那麼那就是警護所的護衛劍士的水平嗎?要這麼問的話,就完全答不上來了。」
「那麼,一起去辦公樓吧。」
「那就好啦。接下來就去教室吧。」
話說回來,這傢伙,一乃關身上的硝煙味……
四人在一乃關的帶領下出了辦公樓,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愛香點頭。一乃關又一次環視四人的臉龐。
「明白了。那麼跟校長談話的內容就之後再聯絡。」
「還不能斷定是不是警護所的劍士。不過,可以確定她擁有高中生以上的水平。現狀就是這樣了。」
「那個淺賀愛香……或者是愛生愛香,不論如何,一定擁有相當了不得的實力。絕對不是高中生的等級。」
「小姐」
不過也不是說其他的老師都是一樣奇怪的裝束,他們的身姿背影雖然都有些和洋混交的感覺,但是都意外地一本正經,只有一乃關的服飾大放異彩。
「是啊。問你的我纔是笨蛋。」
「沒睡好嗎?」
「我和小姐準備按照預定去找校長大人,各位準備如何呢?」
包括走私事件的調查,清海也一樣覺得只能順其自然。如果卡塔麗娜和塔尼亞解決不了的話就拜託愛香和球藻出手,如果她們兩人還解決不了的話,也輪不到自己不自量力地出頭了。
「如果身體也相連的話,就更加美好了。」
「哎呀,會長。來了的話搭個話嘛。」
「拜託了。」
「是,副會長。」
「那麼,清海大人,我們去辦公室吧。」
愛香平靜的回答。
「沒有做什麼不適合高中生的夜間活動吧?」
「我們也走吧,弓風,明地。」
「啊啊,剛纔正和弓風還有明地說這件事呢。」
「什麼事,土歧川大人?」
愛香樂觀地預想。
「就這麼做吧。」
「能和愛香分到同一個班級就好了吶。」
「不,沒什麼。」
「要去校長那裏的話,把愛香的事情也報告一下比較好吧?」
「哦呀,曉浪。」
不過還真是有一個會做這種事的傢伙在。
花華輕輕點頭。
「什麼事?」
「啊啊。」
「怎麼樣,轉學生?」
一行人匆匆喫過早飯後,塔尼亞輕聲向衆人說道:
「我知道了。慎重起見,會向校長大人報告的。」
一乃關一如既往地眯起眼睛環視四人,一字一頓地問道:
「愛香大人的事情是指?」
清海輕聲的吐槽。
「這個嘛,我覺得只是這樣還不足以斷定。」
「身邊沒有人見過警護所的護衛劍士,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
「初到大蝦夷學園的感想如何?昨晚好像很忙碌的樣子。」
「早、上好。」
總之也只能是順其自然吧。不只是冬天的氣候,很多方面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啊啊,是,確實如此。」
被催促後,卡塔麗娜也站起來。
六人走出宿舍樓,向辦公樓走去。
「好好,早上好啦。」
「順便如果能跟那個色狼分到不同班級就更好了。」
「啊,這樣啊。」
「是、是……這樣嗎」
四人的身體都陡然凝固起來。
「不,一乃關老師讓我們在上課之前到辦公室去一趟。還不知道分到哪個班級,我們去了教室也不知道怎麼辦。」
「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會長。」
與依依不捨的卡塔麗娜和一臉認真的塔尼亞分開後,四人走向教員辦公室。
「是~~~」
「那麼,請各位先去教室吧。」
愛香流着冷汗回答道。這種回答並非衷心是明明白白的,但是卡塔麗娜還是很高興的樣子。
從頭到尾就一直糾結身體的事情啊。真要這麼做的話,就乾脆利落的……不可能吧,真是。
「那麼,副會長怎麼看?」
「你怎麼看,弓風?」
愛香之後,清海等人也跟着打招呼。
不會這樣的。校長還特地把我們安排在同一個宿舍,班級當然也會是一樣的。
「啊,啊啊,是啊。」
雪乃和球藻安慰着在桌上握緊右拳的清海。
「一乃關老師,早上好。」
請門口附近的老師幫忙叫一乃關之後,他的身影立刻就出現了。
愛香說道。
「明地呢?」
「原來如此,這個……」
此後在這裏的每一天也並不壞,但是問題是冬天。
「我不太明白~~~~」
已經接近八點了,還在外面走動的學生幾乎沒有。
就在此時。
「不管怎麼說也是學生會執行部的部員啊。也有可能是看過普通學生沒有看過的學校的機密文件之類的東西吧。」
會長回過頭來看着麗。
卡塔麗娜間不容髮的貼到愛香身邊,挽住她的手臂。
黎峯抹去笑容,揮了揮手。
黎峯的笑容總是很淺,然而他此時的笑容卻比平常更加冷漠。
黎峯微笑了一下。
「跟你一樣,弓風。不過,像那樣坐在一起也有明白了的事情。」
塔尼亞說着,清海、愛香、雪乃和球藻都站了起來。
「吶,塔尼亞。」
麗哎呀哎呀地苦笑着。
「你看,副會長說的話。就是……叫愛生的事情。」
一如既往是個無法理解的人啊。不過,算了。無法理解那個人,也不是從現在纔開始的事情了。
「當然,不會有那種事的。」
出了食堂便停下腳步的麗輕聲的問花華。
今天也是個好天氣,頭頂的晴空清澈無比。氣溫並不是很低,同時溼度又不高,是非常清爽的氣候。之後逐漸接近夏天的天氣會越來越好吧,聽說既沒有梅雨季節,盛夏時的氣候也並不能算是真正的盛夏。這是一個與炎熱無緣的地方。
「好了,該去教室了。」
嚴寒的北海道的氣候之寒冷,清海至今也沒有實感。所以只是感覺到模糊的不安,並沒有大禍臨頭的危機感。
從菜單陳列架旁邊出現了一個男子。
跟昨天一樣穿着T恤,有些莫名違和感的裝束。再加上腰間的刀,違和感就更加加劇了。不過本人和身邊的教師都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恩,不,我是之前就喫過飯了的。比起這個,」
「早上好。」
「原來如此。轉校生是高中生以上的水平……嗎。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與愛香分開讓我感到十分痛苦,但是,但是沒關係,因爲我們的心永遠相連的。」
學生會執行部會長南方黎峯轉頭望着食堂的方向。
塔尼亞稍微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
清海不知不覺地盯着走在前面的一乃關的背影。
忍者出身的球藻的視力和嗅覺都異於常人。根據愛香的說法,球藻的視力在4.0以上,那麼嗅覺大概也是差不多的程度吧。球藻說嗅到了的話,就一定不會是錯覺。
果然,是這傢伙滅口的嗎?
如果一乃關就是殺人滅口的暗殺者的話,就說明他和襲擊清海等人的團伙是一夥的。如果確如清海的推測,在登山途中襲擊四人的團伙是走私販派來的話,一乃關就不止是與走私有關係,而根本就是走私販的一員了。而且,既然有這個可能性,就如愛香和球藻說的一樣,不能大意的行動。
此時,響起了一乃關開朗的聲音。
「好了,到了啦。」
發着呆思考的清海抬起頭,眼前的是一座古老的建築物。這就是教學樓了。
建築物一共有三層,一年級的教室在三樓,二年級的教室在二樓,三年級的教室在一樓。
「你們是一班啦。」
一乃關一邊換鞋一邊說道。
「那個」
「什麼事,淺賀?」
「請問德國來的留學生,卡塔麗娜同學和塔尼亞同學是在哪個班級?」
「那兩個人是二班的啦。」
「這樣啊。」
愛香的臉上明顯浮現出安心的神情。
「一班沒有女生嗎?」
雪乃問道。
「沒有啦。所以你們會很受歡迎啦,一定。」
一乃關呵呵呵的笑着。
戰戰兢兢站起來的愛香以空洞的眼神看着一乃關。
嗚哇,這麼頹廢的愛香還是第一次見到。
雪乃和球藻對着一邊抱怨一邊收拾東西的三個男學生輕輕點下頭。
清海問道。
「哈哈哈,行了,不要這麼說啦。」
塔尼亞聳聳肩對愛香低下頭。
「小姐,把我忘了我會很困擾的。」
看起來沉甸甸的黑色鎮紙。
「唔唔唔唔」
愛香說着站起來,卡塔麗娜便飛撲過去。
「沒有太多時間了,趕快介紹一下啦。來,站成一排。」
「我說啦,卡塔麗娜,你爲什麼在這裏啦?」
「我倒是一點點都不想挑起什麼糾紛啊。」
「啊啊,嗯嗯,哈哈」
「沒辦法啊。那就去一個人少的地方吧。」
「那兩個留學生轉校來的時候也一樣,引起相當大的騷動啦。不過,過一段時間就差不多都會冷靜下來啦。」
「都說了要幫忙的,當然也要聽聽有什麼事了。」
教室裏瞬間捲起了殺氣、嫉妒、敵意還有競爭心還有各種各樣不明的意識漩渦,但是一乃關一點也不在意,把三人趕了起來。
那是一個。
她彎下身子,靠近卡塔麗娜的臉,說起悄悄話。
你爲什麼在這?你不是應該和塔尼亞一起去校長室了嗎?該不會是把向校長彙報的工作硬退給塔尼亞自己見縫就鑽的跑來埋伏愛香吧?這傢伙的話……還真像是會做這種事啊。
第一節課是歷史課,歷史老師一乃關就直接留在了講臺上。
「啊~~~~~?」
在這個世界的日本高中,日本史和世界史是並不分開的。歷史終究是在世界的歷史長流中互相影響的,所謂的日本史也總是很重視與周邊國家——古代和中世紀,還有近代都是東亞,近代以來則主要是西歐和美國——的關係。因此課程上不會區分世界史和日本史,而會根據教授的時代不同更換教師。
塔尼亞用不知什麼東西打了卡塔麗娜的頭一下。
「喔喔,在沒有人的地方和愛香的二人世界,可決不能光說說話就結束。這是當然的,乾脆,就用身體和身體對話」
「然後呢,這樣吧,這後面能空出三個座位嗎?」
球藻兩手交叉,口中嘀嘀咕咕的不知在唸叨什麼。
學生中又湧起了殺氣和敵意,教室裏的氣氛再次變得陰沉。
「只要班主任同意了的話,總能過去的。」
清海、愛香、球藻和雪乃在講桌前面站成一排。
休息時間一到,一乃關走出教室,塔尼亞就交替着進來了。
「這樣啊。那就沒有辦法啦呢。」
敏感地觀察他們樣子的清海發現這絕對不是一羣會老老實實聽老師話的學生,心情開始變得沉重。
不知爲什麼,應該在二班的卡塔麗娜卻坐在坐前排的中間,講桌正前方的位置上。
「好痛~~~~~~」
清海發着牢騷。
「好了,這裏就是你們以後的教室啦。與大家好好相處啦。」
卡塔麗娜笑嘻嘻地對愛香招手。
咣的一聲巨響迴盪在教室裏,她軟弱地頹喪在當場。
「因爲這四個人是婚約者啊,不一直在一起時不行的啦。」
感覺着從背後射來刺痛的視線,清海輕嘆了口氣。
清海和愛香互相看了看。
「好了,你們四個坐下吧。」
卡塔麗娜捂着腦袋趴到桌子上。
清海一臉疲憊的說道。
一乃關笑着打開了門,往教室中間走了兩步之後停下腳步。緊隨其後的清海到差點撞上一乃關的位置急忙停下。
「好,知道了。那我們也會配合。」
塔尼亞認真的表情的多了一絲困惑。
清海呆呆地看着塔尼亞右手上的東西。
「那就由我去吧。」
愛香只能以痙攣的笑容回應。
「出借的事情?借什麼?」
「關於校長大人的事情」
「又這麼亂來。」
四人總之還是一起低頭行禮。
塔尼亞迅速的觀察了一下週圍,似乎是在警戒什麼的樣子。
「這樣好嗎,清海大人?」
「請多多關照。」
喂喂,不管怎麼說這理由也太扯了吧。這種胡說八道的理由不可能行得通吧。
「不是這個意思。是不可理解的,不可思議的事情。」
一乃關指示着卡塔麗娜座位後面的三個人換座位。
「好了,從這邊開始時真下球藻,化野雪乃,淺賀愛香,土歧川清海。昨天轉學過來的啦,從今天開始就是本校正式的學生了,大家好好相處。」
「哈哈哈,正是如此喔。」
「小姐,有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一乃關一邊說着一邊走上樓梯給四人引路。
「昨天一乃關老師回去之後,我就非常迅速的被住宿生們襲擊了。」
「出什麼事了嗎?」
「那位老師是位相當隨意的人啊。其他的老師可不是這麼簡單就能了事了哦?」
「小姐,您自己潛入這個班級,讓我一個人去見校長大人了呢。」
「沒關係。一乃關老師也同意了。」
「請你們也出一個人一起來可以嗎?」
「什麼事?」
不過,時值初春,歷史課也剛剛開始,日本還是彌生文化,學習的主要是古代中國的歷史。
「哎呀,是這樣嗎?那還真是災難啊。大家只是因爲有新的女同學來了所以在騷動而已,到時候就會厭倦啦。」
清海坐在愛香的正後方,球藻和雪乃各位其左右。
「說起來這還真是個好東西。又重又硬又長又粗又黑手感又好,真是最適合制止小姐暴走的東西了。」
「是這樣就好了。」
((奇怪與出借讀音相近))
然後。
愛香則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坐到了卡塔麗娜身邊。
在她正前方的清海立即明白了球藻正在嘀咕什麼。她嘟嘟噥噥地念着的,是般若心經的一節。
意外的是上課時卡塔麗娜也很老實,一節課什麼都沒有發生就結束了。
居然通過了!?
可是,一乃關徑自點頭。
清海對卡塔麗娜的藉口感到非常傻眼。
不久,走到了二年一班的門牌下。
「抱歉,害您陪着小姐亂來。」
「你們可能已經知道啦,土歧川君和三個女孩子是婚約者的關係,在宿舍裏也是住在同一個房間的。不要搭訕太多啦。」
「隨意啦,既然那裏的座位空着,淺賀你坐那裏也可以啦?」
四人拆開隊列往前走去。
愛香頓時無力地垂下肩膀。陰沉的空氣從她的身邊擴散。
咣噹。
「這位土歧川君會怎麼樣就不知道啦。」
塔尼亞的目光從趴着呻吟的卡塔麗娜身上移開,高高舉起右手。
「順帶一提,旁邊座位的男學生剛剛非要到後面去坐。好了,來吧愛香。」
喂喂,怎麼描述有些莫名的情色啊。
清海看見了。
「在教室裏有點不方便。」
「愛香,我可是一日三秋地等着你哦。」
「現在也無法說明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還是沒有發生……」
「坐在這個位子的男學生過去我的班級,對我哭訴着無論如何也想要交換座位。我實在不好拒絕,就抱着大慈大悲的胸懷跟他換了。」
「比起這個」
搖搖晃晃的愛香腦袋突然往牆上撞去。
居然是第二排,而且在正中間的位置啊。這下連上課時睡覺都不行了啊。不,這也不是那麼悠閒的氛圍……。
「真是的,我還以爲腦袋會碎掉。塔尼亞你對主人的愛和關懷不夠啊。」
「沒有那種事,小姐。我對小姐的愛不會輸給地球上的任何人。你看,不是說管家要爲了敬愛的主人而鐵石心腸的糾正主人的錯誤行爲嗎。我這也是同樣的事情。」
「你是女僕,沒有必要做管家的工作。」
塔尼亞不知從哪裏突然取出了鎮紙。
「哎呀,手滑了。」
輕輕一揮。
嗖的一聲劃過空氣。
「嗚呀!」
卡塔麗娜尖聲悲鳴着往後跳開。
立刻收起鎮紙的塔尼亞若無其事地問卡塔麗娜。
「您怎麼了,小姐?」
這……這個女僕……真是的。
清海對塔尼亞不把主人當主人的肆無忌憚的態度感到十分傻眼。
不過,這傢伙應該並沒有把卡塔麗娜當作傻瓜吧,從她洋溢着愛情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是真的關心卡塔麗娜併發自內心的爲她考慮。這兩個傢伙很有趣啊,居然還有這樣的主僕關係。
「沒、沒什麼。」
卡塔麗娜端起肩膀退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愛情的表現也有很多種形式吧,一定。
一陣春風拂過腋下,清海不由得抬頭看着藍天。
頭上是一望無垠的澄澈晴空,斷斷續續的點綴着些許白雲。身側沒有任何阻礙,可以遙望見深藍色的日本海在遙遠的彼方與天空匯成一線。
現在清海所在的位置是校舍的屋頂上。
「可是,我的右手現在還是這樣。球藻必須得要護衛清海大人才行啊。」
「不,這並不是卡塔麗娜大人的錯。這終歸是我的不成熟導致的,卡塔麗娜大人無需介意。」
「你想的事情就直接表現在臉上了。畢竟是色狼的臉嘛。」
「話雖如此,如果採取過於扎眼的行動的話就會被學生和老師關注着,會造成調查的妨礙。」
愛香提起之後,塔尼亞往前站了一步。
「不……」
清海用力搖頭,用全身動作努力表示什麼都沒想的意思。不過,採取這種態度本身,就說明絕不是「什麼都沒想」了。
「如果球藻去調查的話,其間就有我和小姐來幫忙清海大人的護衛。」
因爲話題從自己身上轉移了,愛香安心地吐一口氣。
這樣的吐槽從天而降,清海華麗的無視了。
「說什麼,你這個色情妄想少女!」
「既然已經實際上發現了武器,就證明走私組織已經滲透進這所學校是毫無疑問的了。根據球藻小姐的情報,教師中也有可以的人,莫非是校長大人遭遇了什麼不測……」
不過,也不能一直陪着她在這抱怨。
「我就去死!」
塔尼亞以認真的表情點點頭,叫住了卡他連。
「不如說,如果把我自己排除在外的話,我會記恨土歧川君的哦。」
好險好險。不過,這傢伙到底爲什麼會知道我想的事情?
「什麼!話說,爲什麼知道我在想什麼啊!?」
「怎樣做?」
「妄想愛香這樣那樣的事情就是我在那遙遠的異國時夜間唯一的快樂啊。」
愛香輕輕搖頭,清海則舉起右手。
右手和左手來回交替。
「愛香真是太溫柔了。我的眼睛,已經溼透了。」
嗖、嗖、嗖、嗖。
哎呀哎呀,終於回到正題了嗎。女生這麼多話題總是變來變去的真是麻煩。
「繼續說原來的事情。」
卡塔麗娜兩手交叉胸前,眼眶慢慢溼潤起來。
「況且是在這樣的時期。」
另一邊的塔尼亞。
「可以吧?」
「哼哼。我與你不同不會做出這種把自己的妄想表現在臉上的難看樣子。始終都維持着優雅的氣度,不會崩壞自己的威嚴,若無其事,不形於色,不爲人知,把愛香脫光。」
「妄想的話,要確實取得對方的諒解之後做纔好啊。」
「這……樣啊。這樣的話,就算我們要行動,也要注意不能涉入太深啊。」
不知什麼時候取出了鎮紙,顯示似的揮動着。
「不,我們也完全不知道。」
這次是在場的女性全員的視線集中在清海身上。
「那麼,塔尼亞小姐,關於校長大人的事情是什麼事情呢?」
之後,上屋頂的途中卡塔麗娜就開始對塔尼亞打她的頭的事情抱怨個不停,因此現在還沒有進入正題。
呼。
「確實讓人在意。那位校長雖然年輕,卻是有才幹又可靠的人。無法想象她會在這種地方大意。」
「還比不過你好色的程度啊。」
「與清海大人吵架嗎。愛香大人會很困擾的。」
色情妄想就可以嗎?作爲德國選帝十二候的女兒這樣不是不名譽的嗎!?
「小姐」
噗嚕噗嚕噗嚕。
根據談話的內容說不定會缺席第二堂課。
「關於這個。與各位分開,與小姐也分開後我拜訪了校長室,但是校長室的門鎖着我進不去,敲門裏面也沒有回應。我就去辦公室詢問。結果。聽說校長大人緊急外出了,而且外出的時間還會比較長。但是,我和小姐都完全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清海在內心不停地吐槽。
把事情交給這兩個人真的能行嗎……清海越來越覺得不可靠。
「那麼,這樣做如何呢,愛香大人,清海大人。」
因爲彼此都好色所以思考方式相近。
「這種無理的……」
「要停止這樣的話,我就只能死了。」
「我明白,塔尼亞。我作爲選帝十二候家族,也必須要避免逃課這種不名譽的事情。」
愛香嚇一跳的抬起頭。
「冷靜清海大、人。」
清海等人果然還是什麼都做不到。
但是,此時卡塔麗娜轉動眼珠盯着清海。
「土歧川君,冷靜下來。」
全員都徑自低聲沉吟。
已經想吐槽想吐槽到沒有辦法的清海還是不敢說出口。對方是德國貴族,惹怒了的話恐怕可能會牽連到愛香。
這種說法好色情!太色情了!
「太惡劣了。你就是最惡劣的人類!」
「愛香」
還真是寂寞的人生啊。
這樣啊,對了。這傢伙的性格並不如外表所見,而是既專注又頑固。
通往屋頂的門雖然是鎖着的,但是那種舊式的鎖,在球藻面前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啊啊……是啊。不過上課什麼怎樣都無所謂的。」
「……不那個……」
纔不好。取得對方諒解之後還要妄想就完全是惹人厭了。先叫她不要妄想啊你。
「可以嗎?」
「小姐,差不多可以回到正題了吧?這樣下去別說第二堂課了,整個上午的課都要結束了。」
可是,這樣下去就沒完沒了了。
看起來已經像是雙節棍一樣了。
清海在嶽宗館學園的時候就算不上是認真的學生,翹掉幾節課並沒有什麼感覺,不過雪乃畢竟是優等生,這樣會不會很麻煩?有些擔心。所以在來之前也跟她確認過了。
嗖嗖。
「吶,愛香,還是讓球藻去調查一下比較好吧?」
但是雪乃說沒有問題。
不要猶豫果斷去死吧!
塔尼亞輪流看了看清海等人。
「可以不要」
塔尼亞的表情逐漸變得陰沉。
「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啊,塔尼亞。」
「我在學校了探察一下、嗎?」
「不,愛香大人,除了校長以外沒有敢如此肯定的人。」
「現在,學校裏的教師可以確定與走私無關的有什麼人?」
清海接受了雪乃的說辭,於是舊式六個人一起上了屋頂。
「拒絕的話!」
雪乃和球藻勸解着清海。
「是、啊。」
嗖。
「啊啊,對不起,愛香。因爲我的錯……」
塔尼亞宣告到。
考慮到不會被人打擾也不會被教師看見的場所,最終覺得最好的位置果然還是屋頂,全員都來到了屋頂上。
「確實令人在意啊。」
球藻說道,愛香露出複雜的表情握着右腕。
「可是,清海大人……」
「各位聽說過嗎?」
清海以略微嚴厲的眼神看向塔尼亞。
「但是,這是那麼奇怪的事嗎,塔尼亞?作爲學校的責任者,偶爾是需要外出的吧?」
至今爲止是以爲自己不引人注目嗎,你們。
「嗯嗯~~~~~」
愛香把求救的視線投向清海和球藻的方向。
「校長大人會與我們聯絡,給我們關於調查走私的建議。所以,如果要外出,並且還是期間比較長的話,應該會預先告知我們。小姐怎麼看?」
呼呼。
「可以嗎?」
「是的。要說全天二十四是不可能的,不過如果只是球藻大人離開的時候的話就沒有問題。而且,」
塔尼亞看了一眼卡塔麗娜繼續說道,
「小姐,雖然性格是這樣的但是劍術是確實的。」
「這一點,恩,我已經親身體驗過了。」
「……塔尼亞,你剛纔是不是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沒有。」
「是嗎?那就好。」
卡塔麗娜有點無法認同的搖着頭。
「而且與愛香大人一起工作的話,我想小姐也會很高興的。」
「是啊。雖然做這個男人的護衛讓人不爽,不如說我自己就想給他一刀,但是能和愛香在一起就太歡迎了,就算犧牲我的性命也會保護愛香的。」
憑什麼給我一刀!
「那個,卡塔麗娜大人。」
「喔喔,愛香,說過很多次了,要直接叫我的名字。不管怎麼說,我畢竟是愛香的愛奴啊。」
卡塔麗娜彷彿正在很高興地誇耀什麼一般。
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傢伙。
「那……那麼……卡塔麗娜」
「任務是保護清海大人哦?明白嗎?」
「知道了。可是,我討厭這個男人,不想保護他。」
「卡塔麗……」
「拜託了,球藻大人。」
「但是塔尼亞小姐,你們的房間空着也沒關係嗎?」
「就是爲了這種時候,才宣揚小姐成爲愛香大人的僕人,不會有問題的。」
「不,不是說去荷蘭就沒有問題嗎。」
卡塔麗娜柳眉一豎說道:
「哈~~~哎呀哎呀」
球藻的視野邊緣出現了一絲異動。
回到房間的清海爲了飯後刷牙又走了出去。
恩?剛纔的、是……
是啊,過於執着就會成爲對方的負擔。這一點不只對卡塔麗娜適用……我也要時刻提醒自己不能給土歧川君添加負擔啊。
塔尼亞也成了援軍。
「…………」
「有什麼想說的嗎,你這大色狼!?」
「只要那傢伙在就會感到窒息啊,老是跟我擡槓。」
愛香狠狠跌了一跤。
「順帶一提,塔尼亞的劍術不在我之下。」
「但是,我想卡塔麗娜思念愛香的心情可不是假的哦。」
貴族的威嚴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這天的課程進行很順利,清海沒有被其他的學生糾纏,愛香她們也沒有被包圍,平靜的到了晚飯後。
「恩,沒錯。因爲卡塔麗娜最喜歡的愛香一直和土歧川君在一起啊。」
「那麼,喜歡巨乳護士嗎?」
「打擊。」
「但是,卡塔麗娜和塔尼亞到我們宿舍來的話,一定會引起學生注意的吧,不會顯得不自然嗎?」
你到底有多想色情妄想啊!
「是啊。就這麼做吧。」
不知雪乃思緒的清海說道:
「雖然特別宿舍也有門限,但是並不會到房間檢查,所以沒問題。」
「……塔尼亞,你剛纔是不是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清海正在被想要對她耳提面命的誘惑驅使着。
卡塔麗娜和塔尼亞從後面的門走回了樓裏面。
還宣揚出去了嗎。不會只是想把兩人的關係變成既定事實吧?
「真遺憾。」
「當然」
「之後呢,恩,今天就不要再碰頭了比較好吧。」
卡塔麗娜感到很意外的說道:
四人正準備回去。
「唔,沒什麼。」
不不不。毫無疑問是在你之上吧!換句話說就是你完完全全的輸了!
「喔喔,雖然見不到愛香很寂寞,但是我會忍耐到晚上的。」
嗚哇,這個不留情的女僕。
「沒關係,畢竟我是愛香的愛奴啊,如果主人呼喚的話,不管是早上還是晚上都要乖乖的過去。」
卡塔麗娜頹喪地垂下肩膀。
「是啊。卡塔麗娜看起來是認定了愛香的感覺啊。」
塔尼亞說道,愛香也點點頭。
就在此時。
「好吧。這樣就行了。」
「聽好了,你這個喜歡巨乳女僕的下流混蛋。在王侯貴族中比起巨乳都是更喜歡貧乳的,這就是上流社會的品味。換句話說就是地位的表現,你這樣地位低下的傢伙大概是不明白吧。」
「愛香好受歡、迎。」
「我絲毫都沒有跟女性結婚的意願。」
愛香說可能會被人監視的話……或許不能一笑而過了。
「這一點我知道,雪乃大人。應該說,正因爲知道才覺得這是一個重負啊。」
雪乃呵呵的笑了。
「在卡塔麗娜的心裏布就是這樣的位置嗎。」
「啊~啊,真可憐。那傢伙要是聽到這句話,搞不好真的會去自殺。」
塔尼亞對愛香點點頭。
「明白了,愛香大人。」
「嫉妒?我?」
「清海大人雪乃大人還有球藻,完全說的事不關己的樣子,真是。」
「即便如此,也請儘量不要引起他人注意。」
因爲話題沒有進展而焦急的愛香直接問球藻。
清海回頭看着愛香說道:
雪乃指摘道。
清海胡亂猜測。
「我們稍等一會。」
「啊~~~~?我是情敵嗎!?」
「恩,這一點我知道。」
愛香輕嘆一口氣後點點頭。
「您、您在說什麼呢,清海大人。首先同是女性……」
「恭候光臨。」
卡塔麗娜以一副一看就無法放棄的模樣跟了上去。
「那麼,晚上見。」
「那傢伙的家族是德國的高階貴族啊,結婚的話不就是一步登天了嗎。」
「你乾脆跟了卡塔麗娜怎麼樣?」
「好了,小姐,放棄妄想,先回教室吧。」
「請不必擔心,愛香大人。我會保護清海大人本人的。」
「作爲交換,妄想也可以吧?」
那裏嗎?難道……。
「拜託了,塔尼亞小姐。」
「受不了」
事實上清海並不是地位低下的人,不過這一點卡塔麗娜並不知道。
「啊啊……拜託了。」
「沒有。」
塔尼亞催促着卡塔麗娜。
「什麼時候?」
球藻如往常一樣,突然把腦袋往前傾倒。
「球藻,可以拜託你嗎?」
「順帶一提,塔尼亞的胸部大小也不在我之下。」
清海抬頭望着天,深吸一口氣。
真的嗎?真的明白了嗎!?
「交給、我吧。」
「是啊。見面太頻繁的話,可能會被人懷疑。如果教師中有跟走私有關的人,並且懷疑我們是隱祕調查員的話,很可能會派人監視。還有,學生會執行部副會長的那句話也很令人在意。」
「那麼,我和小姐就在晚上叨擾你們的房間了。」
「喂,第二趟課已經結束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吧?」
「但是我會保護愛香的。愛香的任務是保護這個男人,我則會保護愛香,就結果而言,這個男人還是會受到保護的。沒錯吧,愛香?」
球藻環視周圍,面向寬廣的操場,過去曾是城牆的側邊上建造的望樓進入眼簾。
「今晚、差不多」
球藻定睛凝望。但是,即使是視力4.0以上的球藻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我纔不喜歡巨乳女僕!」
「噗~~~~~~」
「非要硬說我有哪方面的興趣嗎!?」
用手背拭去額頭上冷汗的愛香斬釘截鐵的說道:
卡塔麗娜很不滿的搖着頭。
「我想那是在嫉妒土歧川君啊。」
「好了好了,小姐。小姐是貧乳這一點暫時就先不管了。」
「不……還是請儘量剋制吧」
愛香和雪乃跟着清海,爲了以防萬一的護衛。
儘管右手受了傷,畢竟是天心無明流免許皆傳的劍士。她只是在旁邊站着就有極強的威懾力,特別是對於親眼見識過她的劍術的其他住宿生來說。
雪乃也有相當的水平,兩個人一起的話可以給愛香省去一些麻煩,也有這層意思。
當然因爲愛香和雪乃在,必然會吸引其他住宿生的目光,不過這種程度清海決定無視掉。至少和愛香在一起的話,應該就不會有向他調諧的學生了吧。
清海離開房間的時候,球藻正在做探察的準備。如果要做很多的準備的話,清海不在大概會方便一些吧,清海是這樣想的。
而且,要是又在眼前掀起裙子的話也很困擾,特別是眼睛該看的地方。可是,隱藏着的時候明明很想看,像那樣大幅度的掀開之後又無法直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雪乃是用「純情色狼」來評價這樣的清海的。
那個……究竟如何呢。
有些微妙下流的評價啊。
刷完牙的清海對兩人小聲說道:
「球藻應該也差不多準備好了。我們回去吧,愛香,雪乃。」
「是,清海大人。」
三人回到房間的時候,球藻已經在萬事俱備等候着。
她穿着的當然不是大蝦夷學園的制服,也不是以前穿着的水手服,而是一身全黑的裝束,下身穿的還是黑色的迷你裙。
「原來如此,還真是看起來很適合夜晚潛入辦公樓的裝束啊。」
清海感慨道。
球藻穿着的是極薄伸縮性又好的布料,身體曲線畢露無遺——只有腰部附近時遮蔽起來的——儘管全身都包覆着,卻有種莫名的妖豔感。
腰後佩着稍短的直刀,手腳均用皮帶捲起,臉上帶着面具,腳下穿着長筒皮靴。皮帶裏藏着苦無和幫手裏劍,皮靴上也插着小刀。裙子下面當然也藏了很多暗器吧。腰上纏着細鐵索,肩上掛着像登山繩一樣的結實的繩索,要去爬山嗎?裝備全面到讓人忍不住想問這種問題。
此時,有人小聲地敲門。
「看來是卡塔麗娜大人和塔尼亞小姐來了。」
直接下降到地面的話可能會被樓下房間的學生髮覺,操場上也說不定有人。因此決定先上到屋頂,慎重確認周圍的環境,再選好時機和地點降到地面,之後再展開行動。
「說起來,球藻的動作還真是敏捷啊。」
「好了,那麼來稍微說電話吧。」
「啊?是、是嗎?」
「啊……對不起。」
「啊,那就我去吧。」
受到清海痛哭流涕的歡迎的球藻一瞬間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低下頭。
「怎麼?發生什麼事了嗎?」
「十分感、謝。不、過」
有時。
塔尼亞說道。
「請小心,球藻小姐。」
塔尼亞抑制住喧鬧的卡塔麗娜。
「清海大人去的話我也要去」
塔尼亞優雅的行了一禮,走出房間。
連走進房間的腳步也看起來相當優雅。
這樣的話就沒有清海插嘴的份了。不止如此,光是聽到她們的談話都會覺得害羞。清海只好躲在房間一角捂起耳朵。
不過既然卡塔麗娜已經這樣感到敬佩了,愛香也並不會特意提出異論。
「那個」
「不……並不是」
球藻上身探出窗子,臉朝上望了望,丟出手中的鉤鎖。
不詳的鈍音響起,卡塔麗娜直接倒在地上。
「因爲球藻畢竟是忍者出身啊。」
「哎呀哎呀小姐,不能在這種地方打瞌睡,會感冒的哦。」
不知道過了多久。到了接近半夜的時候,房門被悄悄的打開,球藻終於回來了。
「同性間的戀愛也是可以成立的。」
塔尼亞很敬佩的說道。
「交給我吧。」
「喔喔,能看出這個的價值嗎,你很有眼光嘛。」
「那就買些飲料回來吧。」
「那麼,愛香,困難的事情就交給塔尼亞,我們來做一些快樂的事吧。」
「小姐也老實了,我們可以安靜的說話了」
最初用兩手支撐着身體的球藻僅憑腕力就把身體拉上了一米左右,然後迅速從窗框上方消失了。
「我餓很想要一件這樣的禮服呢。」
「沒有問、題。」
清海一溜煙的跑過去,張開雙臂迎接球藻。
「小姐,聲音不要太大。被外面的學生聽見就麻煩了。」
只要一開口,優雅的氣氛就全沒了。
清海回想起自己的境遇。
「清海大人就拜託、了愛香。」
球藻的那個能不能算是忍術也是個問題啊。
咣噹。
愛香徑自思考着。
清海雖然完全不知道卡塔麗娜的禮服大約價值多少錢,不過很貴這一點倒是看得出來。輕輕鬆鬆的說着「也想要一件」的雪乃果然確實是名門大小姐啊。
「太好了,球藻,等你好久了。真是一日三秋的等着你回來啊。」
塔尼亞今晚和初次到這個房間來時一樣,穿着標準的女僕裝。
「那愛香我去、了。」
塔尼亞不一會的功夫就回來了。
所有送到別人家裏作爲養子的德川家男人都是這樣的嗎,還是說僅僅清海如此,是類似基因突變之類的結果呢,愛香並不清楚。
愛香和塔尼亞問道。球藻搖搖頭。
女生聯合的戀愛話題一直持續到球藻回來。醒過來的卡塔麗娜也在中途加入,就更沒有清海的空間了。
「土歧川君去的話我也要去」
「話是這麼說,不過也不能讓女孩子搬重物啊。」
但是,只有一點可以確信。從此之後,無論發生什麼,都希望清海大人能保留他的優點。就算就任了將軍,對這個國家而言也一定是件好事。
拍了一下手。
「這真是件漂亮的禮服啊。不僅鑲嵌着寶石,手藝也很精緻,質地又好。看起來應該很貴吧。」
「土歧川大人真受歡迎呢。」
把飲料分給大家以後,不知爲何愛香、雪乃和塔尼亞三人把走私事件放到一邊開始談起了戀愛話題。三個高中女生聚在一起……就會這樣嗎。
「真可惜,難得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忍者好帥。」
都說到這種程度,清海再推脫就顯得多舌了。
「愛香的拔刀術和球藻的忍術,全都是相當厲害的技巧啊。」
「不不,卡塔麗娜大人……卡塔麗娜,不能這樣。」
「啊,對了」
「沒關係哦。只是買個飲料的話,我一個人去也可以,別看我這樣畢竟也是女僕。」
但是。
走廊裏聚集了幾個學生,但是並沒有什麼大的騷動。
雪乃唐突地說道。
「是啊。連一杯茶也不能泡,真是不方便啊。」
塔尼亞回頭環視室內。
「這個房間裏沒有熱水器呢。」
「塔尼亞也發現了土歧川君的優點了。」
「那就拜託你了。」
塔尼亞說着把卡塔麗娜搬到牀上,不過清海看到了她在搬卡塔麗娜之前迅速的把手上的一個黝黑的看起來很重很硬的什麼東西收起來。
卡塔麗娜則穿着很柔軟的及膝禮服,看起來非常華麗。
果然是這樣啊。果然又往這個方向來了嗎!
「怎麼了,球藻?」
喔?跟白天的印象稍微有些不同。穿成這樣的話,也多少有些德國貴族的模樣了。
「土歧川大人真溫柔啊。不過就五瓶十瓶的飲料並不能算重。我連搬着昏倒的小姐也沒有問題哦。」
「拜託了,球藻。」
「我想讓愛香親手脫掉這件禮服。」
「不要勉強啊,球藻。」
真可怕。太可怕了這個女僕。
全員都靠近窗子探出身子往上看,可以看見腳尖踩在牆上,一邊收起鋼索一邊平滑的向上升的球藻的身姿。
球藻一如往常的用力點頭,然後忽然跳了出去。
五人各自送別着。
「喔喔?忍者嗎?這就是忍者的裝束嗎,球藻!?」
清海站起來。
雪乃不愧是名門化野家的大小姐,一眼就看出了卡塔麗娜的禮服的材料和手藝。
從窄小的窗子探出上身擁擠在一起看着球藻身影的五人——卡塔麗娜還抱着愛香的身體——安心地鬆一口氣後把上身抽回室內。
只看成長環境的話,我和雪乃果然還是不相配啊。
愛香安靜的關上窗戶。
能聽到卡塔麗娜大叫的聲音,清海裝作沒聽到繼續捂着耳朵。
愛香安靜的打開門,招二人進來。
球藻抬起頭來便抹去表情走進房間。
因爲今夜的月光明亮,就算是黑衣的球藻也不會跟丟。一眨眼的功夫球藻已經攀到樓頂,翻過欄杆便看不見了。
「怎麼樣,球藻大人?」
球藻用力點下頭,之後稍微打開着窗子窺探外面的情況。
「請稍侯。」
鉤鎖立即發出細微的聲音勾住了屋頂的欄杆。
是啊。如果清海大人是土岐川家的子孫,那樣也或許也並不稀奇,但是作爲德川將軍家的子嗣,這就是相當難得的了。
「拜託了。」
愛香和雪乃也站了起來。
用兩手拉拉鎖鏈確認後,球藻輕盈的跳上窗框。
「被愛香脫光的我。用愛香的手。愛香的舌頭……」
清海從球藻身後跟上來,窺探着她的表情問道。不過,球藻如往常一樣——標準裝備的無表情,因此只看表情的話,完全看不出來是發生了好事還是壞事。
「校長室的情況……」
清海打斷了站着便開始說話的球藻。
「好了,坐下說吧,球藻。潛入調查很辛苦吧。」
「不……並不辛、苦多謝關、心。」
球藻坐到椅子上,晃着無表情的腦袋開始報告結果。
「有點在意的是」
剛剛開始說話的球藻突然中斷,小嘴對上從塔尼亞那拿來的飲料。
咕嚕,咕嚕。
習慣了球藻說話方式的愛香暫且不說,探出身子集中精力注目着球藻的清海和雪乃,還有卡塔麗娜和塔尼亞,都因爲被阻的氣勢微微向前跌了一跤。
「哎呀怎麼、了?」
「不,沒什麼。球藻,繼續吧。」
愛香催促後,球藻點一下頭繼續說道。
「校長室與平常沒有什麼、不同。而且旁邊的私室也進去看、了一下同樣跟平常沒有不、同。」
「啊?」
清海感到很驚訝。不止清海,雪乃、塔尼亞和卡塔麗娜都感到很不可思議的樣子,只有愛香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與平常沒有不同……這算是異常嗎?有什麼值得在意的?」
清海問道。
「但是校長是緊急外出、了……」
「啊,這樣啊!」
可是。
「塔尼亞。」
塔尼亞制止了說罷便要出門的卡塔麗娜。
「喂,球藻,愛香幫忙的話沒問題吧?」
說罷,愛香又陷入沉思。
「好啦好啦,清海大人。」
塔尼亞和球藻做土歧川君的貼身侍衛?這、這可不好。我得監視着防止土歧川君被塔尼亞誘惑住!
「啊……」
雪乃偷偷看了旁邊的塔尼亞一眼。
「幫大、忙了。」
「小姐,要行動也需要做準備。而且如果校長大人是被綁架了的話,就是不容大意的局面。今晚就先回宿舍做好準備,明天再開始行動吧。」
「只要有人下一劑毒藥不管有多厲害都沒有、用了。」
「沒、有。」
「可以的話,不如我去幫忙吧。」
「哪裏的話。就算是右手受了傷,是你的話,也不會輕易處於下風啊。」
「是緊急外出的話,就應該會匆忙的收拾東西,匆忙的出門。但是校長室和私室裏都完全沒有這樣的痕跡……是吧?」
「那真是太感謝了。」
「那麼,就趕快……」
「學校內的電話恐怕有可能被竊聽。」
「如果兩位覺得這樣也可以的話。」
「我想有這個、可能。」
「不懂變通十分抱、歉。」
「是的,小姐。」
清海顯得十分困擾。
「如果土歧川大人沒有什麼不滿的話。」
球藻也點點頭。
卡塔麗娜突然站起來。
「啊啊是的這一點我也這麼、想但是」
清海以既定事項的口氣輕鬆地向球藻確認,但是她卻說:
清海和卡塔麗娜互相瞪視的時候,愛香出來擋在兩人中間。
「是……啊。就按塔尼亞說的做吧。」
「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不,可是……能給那個校長下毒也很難想象啊。而且,對於校長來說,這裏相當於敵方領地,應該會注意身邊纔對吧?」
「不可是清海大人這、個有點」
清海和雪乃都很喫驚,連塔尼亞和卡塔麗娜也無法隱藏動搖。
「啊……啊啊,沒什麼怨言。」
「是嗎。」
「球藻,室內有鬥爭的跡象嗎?」
「就像之前說過的一樣因爲愛香右手受了傷所、以我要貼身護、衛。」
「你也看到那個扔粉筆的手法了吧?那傢伙很厲害的呀?」
「是啊,小姐。如果真的是外出了的話,那也是好事。確實應該確認一番。」
青海揪着頭髮。不過球藻滿不在乎的低下頭。
「那麼愛香大人幫忙小姐的話,我就來幫忙球藻大人吧。」
球藻面露難色,清海甚爲喫驚。
一旁的雪乃卻急了起來。
球藻輕輕點頭。
「喂,愛香,鬥爭的跡象是什麼意思?」
「啊?什麼意思?」
「啊,那就這樣吧。」
「吶,我剛剛想到,要不要給警護所札幌支局打個電話請他們幫忙調查呢?」
愛香點點頭。
「啊?真的?」
卡塔麗娜馬上便手舞足蹈起來,塔尼亞卻嚴肅的問道。
塔尼亞說道。
「我纔不會接受這種傢伙的什麼心意。」
「這樣好嗎,土歧川大人?雖然對我們來說,沒有比球藻大人的幫助更值得高興的事情了。」
說罷,愛香又面向塔尼亞。
「就是說愛香不在的時候,我會盡可能的負責土歧川大人的護衛工作,如何呢?」
清海說罷,塔尼亞意外地說道:
雪乃立即又面向球藻,小聲地詢問。彷彿害怕被人聽到一樣。
「只要球藻在清海大人身邊,就算我離開也沒有問題。不過,我的右手畢竟是這樣的。」
「只要有一點綁架的可能性,我們就有必要去尋找校長的行蹤啊。」
「啊,那樣的話,我們就派球藻幫忙吧。不管怎麼說,球藻畢竟是調查的專家啊。」
「感謝土歧川大人的心意。」
「當然是大歡迎啦,愛香!」
「是、的。不止如此校長室裏還給人一種校長今天還在那裏、工作只是爲了休息而離、開了的感、覺。」
「球藻要說的就是這件事嗎!?」
「不不,這是中肯的評價。」
「怎樣啊!?」
塔尼亞面向清海行了一禮。
「你說什麼!?」
「您過獎了。」
愛香舉起綁着繃帶的右手。
「抱歉,塔尼亞。球藻看來是不會出手了。」
「不,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剛纔是因爲房間裏不止愛香還有卡塔麗娜大人和塔尼亞小姐、在。但是如果要認真的搜索校長大人的行蹤的話就會長時間不在清海大人身、邊,這樣不、行。」
雪乃着急的方向似乎有些微的偏離。
「啊,對不、起。」
「可以嗎,愛香大人?」
「啊,正在考慮……校長被綁架了的可能性。」
「啊啊,但是稍微幫忙一下搜索還是沒關係的吧。實際上剛纔不是也出去調查了嗎?」
「但是,怎麼樣?」
「沒辦法。小姐,只有我們兩個人一起行動了。」
清海始終對球藻和愛香的推測無法認同。
球藻又一次輕輕點頭。
「就是說,是走私販做的嗎?」
愛香突然搭話。
「可是啊,愛香。」
「當然了。是吧,球藻?」
「意外的,應該說是預想之外的人物出的手……的可能性也不能完全否定。」
「爲什麼!?」
連愛香都這樣說了,清海也沒有辦法繼續反駁。
塔尼亞轉向清海。
清海下意識的拍了一下膝蓋。
強敵。她是個強敵。我果然應該從江戶取來女僕服嗎。還有裝飾鏡也之類的也……。
實在無法想象那個校長會輕易被人綁架啊。總覺得有什麼不對的。
「那麼,我明天就和卡塔麗娜一起在學校裏調查看看。可以嗎,清海大人?」
「啊啊!?」
「不知道能幫上兩位多大的忙。」
「那個校長嗎?」
「啊啊是的,那樣的、話。」
清海和雪乃互相看了看。
「真的真的。」
清海沒辦法馬上認同。
「啊啊,真是個不懂變通的傢伙啊。」
「用網絡寄出郵件的話……不過我想這樣也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安全。如果郵件被截獲的話……」
清海輕嘆了一口氣。
「是啊。」
「所以,還是現在學校裏走走看有沒有什麼痕跡吧。」
「知道了,拜託你了。」
於是,決定了明天開始由愛香和卡塔麗娜兩人在學校裏尋找校長下落的線索。
塔尼亞用滿溢慈愛的目光守望着因爲能夠纏着愛香而大喜不已的卡塔麗娜。
啊!難道,塔尼亞這傢伙。
清海壓低音量,在她的耳邊輕語。
「你該不會是爲了讓愛香和卡塔麗娜單獨相處……纔要做我的護衛的吧?」
塔尼亞嗤嗤的笑了。
「恩啊,是不是呢」
真是個狡猾的女僕啊,這傢伙。
話說回來,明天開始塔尼亞在清海身邊的時間就會增加,清海覺得這或許也是值得高興的事。
不管怎麼說畢竟是真正的女僕裝啊。應該說,是真正的女僕吧,這傢伙。
因爲剛來就引起的騷動,清海本來對明天開始的校園生活感到非常頭痛,不過現在覺得這樣的話也許可以有一點點期待。
不過。
從剛纔開始雪乃的視線好像就異常的刺痛。
「愛香大人,調查就在明天的白天進行,如何呢?」
愛香歪着頭。
雖然這麼想,卻總覺得不安,全身上下都感受到一絲惡寒。
她以有些險惡的目光盯着塔尼亞。現在從正面注視雪乃的臉龐的話,大概能從她的眼中看到燃燒的紅蓮赤炎吧。
「那麼,明天再來打擾。各位,請多關照。」
「那麼,明天早飯後,再來叨擾。」
愛香的雙眸強烈的訴說着。
「再熬夜的話,會影響到明天的調查哦。」
輕鬆地無視了清海的視線,塔尼亞恭敬地行了一禮。
卡塔麗娜的眼裏閃爍着光芒。
這傢伙,果然從最開始目的就是這個啊……。
愛香哆嗦了一下抬起頭來。
「是啊,是啊。明天和愛香兩個人……兩人獨處的……約會」
卡塔麗娜踩着跳舞般的腳步離開了房間。話說,到走廊上的時候就真的跳起舞來了。清海越過目送二人的愛香肩頭看着在走廊下跳舞的卡塔麗娜,大大的嘆了口氣。
清海一邊在內心吐槽一邊對塔尼亞投以責難的視線。
「是……啊。就這麼做吧。」
雖然這是清海熱切的盼望,不過,好像已經被牽連進去了的樣子。
「愛香,明天見。」
「再說,明天和愛香大人獨處的時候,就可以不用顧慮任何人盡情地調情了。」
這決定可能是錯誤的。
唉,如此忠於自身慾望的性格也不見得太差。不過,真是意外地展開啊。那個校長竟然……校長啊。
清海總有種無法抹去的違和感。但是如果校長真的是被走私的相關者綁架了的話,就說明這所學校的現狀已經是劍拔弩張了。
「是。我想要在校園裏四處搜索的話,還是在白天的時候比較方便。而且,白天的時候多數老師都會因爲上課而無法分手。」
總覺得嘴邊好像流下口水了。
一本正經的說過後,塔尼亞悄悄在卡塔麗娜耳邊輕語。
不會被牽連就好了。
「喔喔」
不過只有雪乃不同。
「請多、關照。」
「恩?要逃課嗎?」
「喔喔,愛香,明天就拜託了。」
「我還想和愛香多調情一會嘛。」
塔尼亞低頭行了一禮。
「號,那麼明天恭候大駕。」
愛香也慢半拍回招呼。
有種彷彿陷入無底沼澤中的感覺啊。不過,我只要有球藻在的話就不會有任何問題吧。
球藻用一如平常的態度回應。
「小姐,我們差不多改回去了。」
「啊,是,請多關照。」
「啊,我纔是。」
不是喔!不是約會!搞錯了大目的了!完全搞錯了!徹底的無藥可救的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