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的價值即是戰鬥
《侍衛》 · 舞阪洸 · 2.4萬 字
出處:輕之國度
課已經開始了,因此校門附近、運動場和校舍的走廊下都一個人影也沒有。清海平常就過着很隨便——應該說是自甘墮落的學園生活,現在增加一次兩次遲到次數什麼事也不算。可是今天不是單單的遲到,還帶着愛香。這可有點麻煩。
事實上在大約兩週前,一個吸引全校學生目光的事件降臨在了清海身上。拜此所賜,全校的大多數學生——無論男女——都成了他的潛在敵人。今天再被人看見領着一個浸滿血漬的美少女一起遲到的話,大概全校學生都會瞬間轉變爲顯在的敵人吧。
清海要避開周圍注目的想法愛香也很歡迎,於是兩人一邊注意着周圍一邊潛入校門,走向校長的辦公室。
學園的正門和校內都沒有一點學生、老師和守衛的身影,兩人沒有被任何人責問就到達了校舍內。不過一個人也沒有也就是說可疑人物的侵入同樣很容易,愛香掛心着。想要硬闖師生都佩帶真劍的學校的小偷大概不會有吧,但是有明確目標的刺殺就另當別論了。那樣的話,這裏的警戒就太鬆懈了,會被很簡單的入侵。到時向校長確認一下吧。
愛香一邊想着一邊把學園的景象記在腦中。
因爲去校長辦公室之前有必要讓愛香洗一下臉和手,於是進入校舍後,先帶愛香去了洗漱室。衣服上的血跡是沒有辦法了,不過還是得把手和臉上的血洗掉,不然真的會被人叫住詢問的。
經祕書傳話之後,二人進入了理事長辦公室。
校長辦公室並不是個和很大的房間,窗戶前放着很大的紫檀辦公桌,嶽宗館學園校長松平助信有恆仰坐在黑色的毛皮椅子上。從絲柏制的牆壁和天棚上散發出微微的樹木香氣。有恆左側的牆邊放着來客用的沙發組套,但是因爲賓客使用的是更深處的接待室,所以這個沙發組套並不是很名貴的物品。牆邊還立着一個大書架,上面密密麻麻的擺滿了古書全集和與教育軍事有關的書籍。
松平助信有恆是少年時期曾參加國朝鮮戰爭的老健將,考慮到這點,他應該已經是年過花甲了,但是鍛鍊得完美的肌肉依然健在,腹部也沒有一點多餘的脂肪——雖然頭髮很稀少——乍一看,最多也就是五十歲。
從松平的姓氏即可判斷,他是德川家的遠親。如前所述,是這所學校裏知道清海是德川血脈的唯一一人。
“我從警衛所的護衛科科長那裏聽說了。”
慢慢從毛皮椅子上挺起背來的有恆儘管從清海和愛香那裏聽到清海上學途中遭到襲擊的事,還是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笑着。
“你就是天心無明流總傳的使用者,愛生愛香啊。很厲害啊。不過,更讓我喫驚的是”說到這裏停下的有恆仔細地看着愛香,“你是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啊。”
愛香不驚不亂,與清海的時候一樣平靜地回答道:
“松平大人,被用那樣充滿情慾的眼光看着的話,應該怎麼應對會讓我很困擾。難道您是想讓我成爲您的愛人嗎?”
慌亂的清海扯了一下愛香水手服的衣角,不出聲地動着嘴脣。
喂,你不要亂說話,惹怒這傢伙的話之後會很可怕的。
對學習並不熱心的清海現在爲止已經被叫到校長室說教很多次了,只要逃一次練習,就會被木刀一頓修理。
親身體驗了校長可怕之處的清海向愛香勸告,但是她一點也不介意,用認真的表情看着理事長。
化野家是以傳統和禮法爲傲的高貴家族。家裏的小姐雪乃是氣度非凡舉止優雅的女學生,從不會胡亂做事或被衝昏頭腦,無法想象因嫉妒對情敵拔刀之類的事情。
“警護所的調查沒有疏忽。”
少女關上從指尖處打開的手套,兩手抓住繩索,繩索剩餘的部分纏在腰上。
清海自言自語地嘟噥道:
“能得到你這樣厲害的美少女做愛人的話,我是死也值了。”
“沒有沒有,完全沒有。”
“原來如此,你就是毬藻啊。不愧是飯縄一族的後人啊。”
“沒有問題嗎,清海大人?”
清海看着誇張的後仰着身子的有恆,在心裏咒罵。別太失望哦,老色鬼。
“哦哦,華野雪乃啊。是嗎,清海啊?”
“是啊。”
“可以、進去嗎?”
沒錯,清海在大約兩週之前,突然收到了華野雪乃的情書。其內容倒並沒有多肉麻,只是“能請您與我交往嗎”這種程度,但是這一點旁人就無法判斷了。
“怎麼樣呢?認真想一想吧?我有地位有錢也有權利哦,那方面也還遠遠沒有輸給年輕人呢。”
“那麼,就完全沒有問題了。是吧,愛香?”
清海在內心吐槽着。但是愛香卻微笑着低下頭。
“我還是認爲同年的男士比較好。”
臉上浮現出默默的下流的笑容,有恆交替看着眼前站着的兩人。
清海也抬起頭越過有恆的頭向屋子的對面看過去,在校長的背後,開着的大窗戶上出現了一個以腳掛在窗框上的姿勢浮在空中的少女。從迷你裙中伸出的緊繃的大腿腿肚很引人注意。
愛香向校長說明了擊退襲擊者之後,警護所的同事,也就是“另一個人”去追逃走的襲擊者的事情。
還不止如此,又瀟灑又強大又漂亮的華野雪乃在女學生中也有壓倒性的人氣。因爲雪乃“竟然向男生髮出了情書”清海同樣陷入了被女生注目、嫉妒和詛咒的困境。
感受到氣息的有恆轉動脖子,向後方投去銳利的視線。
這個不止是二年的男生,甚至是全校男生憧憬對象的華野雪乃送出了情書,這可是大事件。其餘波影響甚大,未曾期待的清海瞬間就沐浴在全校男生的注目、嫉妒和詛咒之下。
“是的,那是因爲”
一瞬驚訝的清海馬上注意到了她兩手握着的繩索。也就是說她是用繩索從上層樓,或者屋頂順下來的。這是當然的,能飛在空中的人不可能存在。
有恆突然無力地落下肩膀,萎縮得連影都不見了。
清海發呆的期間,少女用繩索支持着身體,腳站在窗框上,用細細的聲音自言自語似地問道:
毬藻沒有把到掛在腰上,而是斜背在腰後。原來如此,要做之前那樣的驚險動作,腰邊不掛刀比較方便。背後的刀也比一般的刀短,比較像所謂的忍者刀,不過不是像忍者刀一樣的直刀,刀身有一些彎曲。
黏糊糊……那是什麼護衛啊。清海偷偷看一眼旁邊站着的愛香,沒看出她有任何反應。
但是,雖然這麼說。剛剛轉校過來的愛香——就算再怎麼說是親戚——始終跟着清海身邊的理由,雪乃是不會知道的。清海和愛香也不可能告訴她理由。這樣的話,不管雪乃再怎麼高貴優雅,也有可能心情受損。還有,雪乃有一羣象親衛隊一樣熱心的女學生支持者,就算雪乃什麼都不說,她的支持者也很有可能會有意見。
“請……請千萬要緊緊地對夫人保密。”
清海已經徹底混亂了。
“失禮、了。”
“那樣的話,就拜託了。”
“嗯?”
“難得您的邀請,但是請容我拒絕。”
可是,要拒絕的話也有很多遺慮。應該說,實在是太浪費了。化野雪乃是極好的女學生。不只是家世很好,還是個超級美少女,劍術很高,頭腦也很好,而且從不高慢。
少女輕快地跳進來。她的裙子比愛香的短得多,清海的視線很自然地跟着她的裙子移動。但是,與清海的期待相反,短裙既沒有翻過來也沒有捲起來。
恩,嘛,沒關係的。輕輕自言自語的清海卻感受到一絲不安。
“松平大人,清海大人,我來介紹一下。這與我同爲警護所護衛三科的特別待遇生,鞠元毬藻。”
“請放心。不只是剛纔的事,關於松平大人現在的三名愛妾的事情,我也向您約定一定會保守祕密。”
(鞠元=まりもと,毬藻=もりも,と=&,即是和的意思)
“唉,算了。看在你的直率上,這件事就這樣過去吧,作爲交換,我說的話也要保密啊?”
“不過,我想她應該快回來了……啊,看來是已經回來了。”
清海想象着是哪幾個字的時候,旁邊的愛香向前邁了一步。
有恆發出悲鳴從椅子上滾落下去。
“哦?是嗎?”
什麼!?
校長把很有興趣的視線投向清海。
這件事雖然全校師生幾乎都知道,但是爲什麼剛從護衛所來的人會知道啊。
清海輕輕跌了一步。
她穿着的黑色褶裙只到膝上,上身的水手服也很短,服裝設計和愛香完全不是同樣理念。腳下穿的是編成的拖鞋,但是薄薄的平底,鞋面做得能夠牢牢抓住腳背。身高多餘一百六十公分,頭髮梳理成雙馬尾。彷彿可以和愛香形成某種對照。
“你真是個很率直的人啊。”
有恆的話讓清海呆立在原地。這種老傢伙能當上學園理事長,這世界也快不行了吧。
“不,校長,那是,呃,所以說,雖然是這麼說,但是我和雪乃也沒有在交往什麼的,也因爲完全沒有……”
剛剛抬起頭來的少女又一次低下頭去。
愛香一瞬把目光投向清海,清海瞬間就被那妖豔的表情震懾得心通通跳。
“因癡情的糾紛引起的傷害本來是在護衛範圍外的,但是在清海大人遇到危險狀況的時候,很遺憾我也不得不斬殺化野雪乃大人……”
“我的隱私權完全無視啊。”
真遺憾。早知道在她落下來的時候從下面偷看就好了。
愛香,好好打擊他一下。
這麼想着的清海看向愛香的側臉,儘管有恆說出這麼驚人的話,她臉上的微笑也沒有消失。
拼命爬到椅子上的有恆用兩手交叉拄着桌子,把下巴抬到兩手上,像怕被人聽到似的偷偷說着。理事長的威嚴一點也不剩。
嘛,雪乃的事情也只能走到哪裏算哪裏了吧,現在着急也沒什麼辦法。
清海給雪乃的回答是“讓我考慮考慮”,她也說“我等着你”。結果,就這樣放着了。
還真是直接的誘惑啊,喂。
結果清海到現在還沒有想象到她的名字到底是怎麼寫的。
“毬藻,這位就是保護對象,德川清海大人,我想你應該已經見過了。”
還真是有趣,魔鬼校長原來也無法在老婆面前抬起頭來啊。
這樣的美女爲什麼會對清海說“請與我交往”,清海本人至今一點也不明白,也不記得在什麼地方做過什麼可能吸引她的事。只是,確實是很榮幸。
“我是、鞠元毬藻。”
愛香繼續保持着微笑淡淡的說:
愛香以認真的表情低下頭。
愛香淡淡地回答了清海內心的疑問。
“不過,看到清海和愛香黏在一起的清海的女朋友會怎麼想,我就不知道了。”
嗚哇哇哇哇哇哇……
清海正自己認可着自己,有恆說着“說起來愛香啊”。
“轉校手續已經做好了,班級也是與清海同樣的二班。身份是清海,也就是土歧川家的親戚,這樣轉校過來的愛香和清海黏糊糊纏在一起走也沒有不自然了吧。”
嘛,確實不像是擅長哪。清海想。
她繞過大大的辦公桌走到愛香的旁邊,正了正姿勢後認真地對着松平助信有恆彎下腰行禮。一直安靜看着的愛香出聲道:
說明着的清海額頭上浮現了密密麻麻的汗滴。
“嘛,算了。就算是雪乃想要殺你,那邊的愛香也會保護你吧。”
“是的。我九十九個缺點的其中之一就是過於率直。因此一直接受着周圍不擅處世的評價。”
什麼時候……不如說,好驚人的登場方式啊,也許很適合忍者身份倒是。
“當然,知道了,是。”
“嗯……沒辦法啊。進來吧。”
“不要想都不想就拒絕也可以嘛。不喜歡年老的嗎?”
“不不,等等。斬殺的話,那很不妙的。應該說,不會出現什麼癡情的糾紛的。不用說,傷害之類的更是不會有的。”
“我喜歡你,請與我交往。”對她的這份感情,現在還沒有正式回答。若說優柔寡斷確實是優柔寡斷,說是態度曖昧也確實是曖昧。但是,學年數一數二又是好家世的大小姐,對於湮沒於世的清海來說太過耀眼了。再加上,對她的完美無缺,清海也感受到像重擔一樣的壓力,這也是造成他猶豫不決的要因。
這個老色鬼!學園理事長這樣說話也行嗎!?
“嗚哇哇哇~~~你爲什麼連這種事都知道啊!?”
“哎呀,松平大人真是個直率的人呢。”
少女卸下纏在腰上的繩索,從窗戶伸出上身看向屋頂,搖動了兩三次手裏的繩索。應該是繩索的鉤子鬆開了吧,繩索的剩餘部分從上面落下來。她熟練地用兩手接住繩索團起來,放到了腰邊的革制口袋裏。
“誠惶、誠恐。”
“不,等等,我沒有什麼女朋友。”
“可是,向清海大人遞交了情書的二年五班的化野家小姐華野雪乃大人不會不高興嗎?”
有恆板着臉點點頭。
如果是真心地想要交往的話即使要與全校學生爲敵也值得的女學生,清海確實是這麼想的,不過他還沒有做好與全校學生爲敵的覺悟。
連調查都派來了啊,不過嘛,仔細想想,仔細調查保護對象也是當然的吧……果然不是讓人心情愉快的事情啊。
這次換清海強烈地着急起來了。
“另一個人怎麼了?”有恆把目光落到手邊的文件上繼續說道,“記得好象是叫鞠元吧……啊對了,鞠元毬藻,她的轉學手續也辦好了,沒和你在一起嗎?”
清海再次欽佩起輕鬆駁倒全校學生所懼怕的魔鬼校長的愛香。
安心地吐了一口氣的有恆說着“啊,那麼”,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拿出了一疊文件放在桌上嘩啦嘩啦地翻着。
叫做まりもとまりも啊,從正中間分開的話,就是もりも&まりも啊,真是有趣的名字啊,雖然愛生愛香也很有趣。
這傢伙,這種年紀了還納三個妾……真是個老色鬼啊。話說這場勝負,是愛香的完勝啊。
聽到愛香的介紹後,毬藻用黑黑的大眼睛看向清海。
“剛纔從、遠處。”
“逃走的那兩個人怎麼樣了?”
“在途中被殺、了。”
“什麼?”
不只愛香,清海和有恆的臉色也變了。
“怎麼回事?被誰殺的?”
被愛香追問的毬藻好像“我失敗了嗎失敗了嗎”害怕地縮起身子,低聲地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語氣報告着:
“因爲保持了一點距離跟在後面所以等察覺氣息跟上去的、時候兩個人已經被一刀殺,死犯人已經不、見了。”
這傢伙說話很有趣啊。看來毬藻說話有在不該換氣的地方換氣的癖性。
愛香擺出複雜的表情輕聲地說着:
“也就是說犯人在發覺的毬藻現場的短短時間之前殺了兩個人然後逃走了……這麼回事嗎?”
“再多些時間的話我就能調查一下週圍了可、是很遺憾巡邏去了那裏所以我不得不離開、了。”
“之後再拜託科長幫忙調查吧。不過,按現在的推測,那個傢伙是很棘手的對手啊。”
“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有一個疑問、了。”
毬藻這樣說後,愛香也“是啊”地點點頭。
“那個很棘手的對手爲什麼沒有加入襲擊的小組,或者說爲什麼只有那傢伙自己沒有襲擊過來,是這回事吧。”
“我是這樣、想的。”
凝視着毬藻的有恆把視線移到愛香身上。
“如果是這樣的話,愛香啊,也許是在試探你吧。”
“恩。愛生愛香和鞠元毬藻。”
女教師的名字是桐慧南月,二十代後半的美女教師,是清海所屬的二班班主任。從白色罩衫的胸口處露出一部分乳溝,因爲山峯的尺寸很大,其間的山谷也很險峻。罩衫的尺寸極端的小,與裙子中間有一塊間隙,腹部也隱約可見。從罩衫上用皮帶吊着的黑色迷你緊身裙用的是伸縮自如的材料做成,爲了掛刀而在左腰有一個很大的口子。搭在罩衫上的垂肩紅髮給人妖豔的裝束也束縛不住的相當具有攻擊性的印象。
“是爲了這個把那兩個人送進醫院的嗎?”
從桐慧的裙子左腰開口處纏着一條略粗的皮帶,這是爲了在腰上佩刀不可缺少的,凡是帶刀的人不分男女都有。在腰帶的上邊穿着旗袍或罩衫,旗袍或罩衫的前後附有兩個細皮帶,在身體的前後連接起來,再用這根細皮帶支撐着掛在左腰的刀鞘。不這樣的話刀鞘的前端就有可能碰到地面。這是武士和見習武士着裝的共通點。
“是……這樣呢。”
“進來吧。”
“之前愛香說過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不過……愛香和毬藻要來在我家嗎?那才真的不自然吧?”
“桐慧老師來了。”
“對指使者來說,殺死清海大人大概就是很有建設性的事吧。”
正了正姿勢走上前去的桐慧把刀交到右手。這種場合下刀尖向下是表示尊重的禮儀。桐慧彎下腰向着校長低頭行禮。
“麻煩幫我叫桐慧君來。”
雖然正是想要吐槽的地方,不過以桐慧做對手是有點可怕。清海決定忍耐過去。
“我把桐慧老師帶來了。”
“清海大人的護衛是幾個人,能力如何,爲了確認而使用的棄子。”
“馬上就回來了,你們三個等一等。”
“就是說,什麼啊。僅僅爲了確認我的護衛的能力,就派了那些傢伙來襲擊我嗎?”
“在學院內的話,我和毬藻應該足夠應對了。不過學園整體的戒備有些薄弱,我有點在意……”
確認了祕書的回答後,有恆放下了話筒。
啊,說起來,清海想到。昨天的劍術課上有兩個學生被桐慧打飛了哪。
山和谷姑且不說,在無底的沼澤裏是不可能有什麼將來的吧。清海忍不住想着。
“那麼,我退下了。”
“然後呢,這兩位美少女劍士就編入二班了,也就是和清海同班,因爲這樣對保護來說很方便。雖然也會有人覺得一起轉入兩名轉校生很不可思議,不過也沒什麼,最近有兩個因爲課程被送去醫院的傢伙,說是頂替他們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辛苦了,退下吧。”
“嘛,人生有山有谷也有無底的沼澤。積累了各種各樣的經驗之後將來一定能成才的。”
清海露出很懷疑的表情。
愛香說到這看了看有恆,可是他什麼也沒說等着愛香接下來的話。愛香只好繼續說:
正當地送去醫院是怎樣啊!?
“啊?等等。”
“不用在意,清海啊,你把我看成你的爺爺一樣依靠就好了。”
愛香和毬藻深深地低頭行禮。同樣是背脊挺直的漂亮姿勢。
輕輕搖着頭的愛香轉身面向有恆。
“桐慧南月參見。”
“啊,原來如此。”清海點着頭。
桐慧正面盯着愛香和毬藻。
“不,與其說高興……嘛,也沒覺得悲哀就是了。”
“有動真格的時間的話,不如去做點更有建設性的事吧。”
“同樣警護所護衛三科所屬,特別待、遇生鞠元毬藻。”
“就是這樣,我已經拜託過桐慧君幫忙支援你們兩人。有什麼困難的話,先向桐慧君商量就好。”
“就是說,這兩個人就是護衛所派來的侍衛了吧……”
“是,我沒有問題。”
“從來就沒有過,幽會什麼的。”
“清海的出身和現在的排位我都聽校長說了,真是大事件啊。”
“要看今後的情況決定。畢竟清海大人還沒有覺悟避免獨自行動。非常抱歉的,與化野雪乃大人的幽會也不得不請您暫時停止了。”
“不要擺出那麼不安的表情嘛。警衛所不是派來了這麼厲害的美少女劍士來嘛,其實你很高興吧?”
說着,桐慧會心地笑了。
“真的啊。不要懷疑別人的話哦。”
有恆拿起手邊內線電話的聽筒叫了在隔壁房間等候的祕書。
“桐慧老師,難道”
彎下腰背卻沒有彎,保持着筆直,僅以一點爲軸彎曲呈前傾姿勢,相當漂亮。只看這個姿勢也知道她的身手絕不一般。
有恆的視線跟着退出的祕書的腰圍——準確地說是屁股——眼睛也不眨地盯着看。
愛香擺出複雜的表情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抬起頭的她依然沒有改變那複雜的表情。
清海搖着頭。
“問題在於上下學的路上和清海大人的個人時間,根據情況可能會請求支援。”
“是的,是棄子。看來幕後黑手是動真格的想要殺死清海大人。”
抬起頭來把刀交回左手的桐慧以嚴肅的表情大聲說道:
“嘛,在學校內的時間應該不用擔心,畢竟我們的教師也都是能手。”
等了一會之後,隔壁傳來了“打擾一下”的聲音。
隨意回答過的有恆把視線移動到在自己左手邊並列站着的清海、愛香、毬藻身上,桐慧輕快地移動位置,與三人相對地站到了校長的右側。
順帶一提正式穿法是用兩根皮帶,除雙刀流的使用者等極個別的情況,都是使用一把長刀。學生都是用一把刀的。
“校長,所謂支援具體是做什麼啊?”清海問道。
不過就是要殺死我,還要搞出棄子來啊。
清海的表情變得很不愉快。
“不,沒什麼。”
“不,請和至今爲止一樣,叫土岐川。至少暫時,還是想作爲土岐川清海生活下去。”清海說完略微向右看去,向校長確認道:
“你們的事情我已經聽校長說了。土岐川清海……,不,已經應該改叫德川清海了吧。”清海慌忙地揮着手。
“棄子……”
“問題就像之前愛香說的一樣,在於你上下學的途中和在家的時間。你家通常是沒有什麼人來的吧?”
“就是說……”
“那麼,從今天開始,愛生愛香、鞠元毬藻,就任德川清海大人的護衛,懇請多多關照。”
“我是二年三班的班主任,桐慧南月。”
有恆很明顯並不像愛香一樣擔心學園的戒備。
“沒關係嗎,愛香啊。”
“十分感謝。”
察覺到的清海在內心咂嘴,這個好色的老頭。但是馬上認識到自己也在用同樣的視線看着進來的女教師,也沒有資格指責有恆。
輕海的父親是現任將軍的弟弟,德川兼壬定嗣。清海是這樣聽說的。因爲母親不是正妻而是愛妾,清海一生下來就被送到母親的本家,土歧川家,在這裏被養育至今。父親似乎對愛妾所出的清海一點也不關心,從他懂事開始就從沒有見過父親兼壬定嗣。順帶一提土歧川家的門第並不太高就是清海的將軍繼承順位很低的原因。
“真的嗎?”
“可以吧,校長?”
“多謝,校長。”
“有必要做到那樣嗎?”
“比如說,安排在相鄰的座位,在同一天值日,在同一個委員會,之類的事情。因爲愛香設定爲清海的親戚,所以經常在一起也不會特別不自然。另一方面,如果毬藻也經常在一起的話,恐怕就顯得很奇怪了,所以讓毬藻負責周圍的警戒和聯絡。關於愛香的家庭情況,適當地編出一個就可以了,因爲也有可能被其他的老師問起。怎麼設定一會你就問問愛香吧,可以吧,清海?”
“叫你來也沒別的什麼事,就是上次說的那件事了。”
“啊,辛苦了。”
清海抬起臉來問愛香:
“我怎麼可能耍那種小手段!那兩個人是正當地被送去醫院的。”
“恩,知道了。你們如果遇到什麼困難就來跟我說,一些小忙還是幫得上的。”
桐慧交互看着愛香和毬藻。“恩,是這樣。”愛香點點頭。毬藻沒有任何反映。表情也沒有變化,好像人偶一樣啊,不,與其說人偶,能面(能樂用的面具)?斜着眼睛偷看毬藻的清海這麼想着。
那算什麼啊。殺我有什麼建設性了。清海嘟嘟噥噥地抱怨着。
有恆又一次把視線移回桐慧身上。
“警護所護衛三科所屬,特別待遇生愛生愛香。”
“……我想這個可能性是很高。那樣的話毬藻的存在可能也被知道了吧。”
一瞬,祕書用詫異的目光看向毬藻。不記得引導過來的人在室內,作爲祕書覺得很奇怪吧。不過,有恆什麼也沒有說,那個女學生自己也好像理所當然的表情站着,祕書不再追想,對着有恆低下頭:
愛香再三的點頭:
“就是創造你和愛香經常一起行動也不顯得不自然的情況。”
“所以才設定爲親戚嘛。”
“那麼,我給你們介紹在學園內照顧你們的老師吧。”
伴隨着一聲“是”的回答,兩扇看起來很重的木門被打開,跟隨着年輕的女祕書進來的,果然是一個同樣年輕的女教師。
“你們兩個人的任務分配是愛香負責直接的護衛,周圍的警戒和聯絡由毬藻負責,是吧。我是這樣聽說的,這樣就可以嗎?”
美女教師堂堂正正地自稱“俺”(“俺”是男性自稱,桐慧自稱爲“俺”,因爲在漢語中無法表現,所以直接用了“我”)。
作爲美人又是巨乳又妖媚的女教師,在男學生中很有人氣是當然的,不止如此,她還是學園裏名列前三的劍術高手,清海也在劍術課上被她狠狠地教訓過很多次。
穿着前合的上衣旗袍——雖然這麼說,不過是所謂女式旗袍,實際上是連着裙子的——的女祕書理所當然地帶着刀,旁邊的教師則是用手提着刀。
“啊,可以。我現在也只跟桐慧君說過你的事情。是否公開你的身份,如果公開的話什麼時候公開,這些事情只能與你父親商量了。”
“可是,什麼?”
“十分、感謝。”
對有恆的話清海做出了“恩,過些時候”這樣曖昧的回答。還商量呢,連見都沒見過的父親,怎麼跟他商量啊!?這纔是清海的真實感想。
“那樣的話,就拜託了,可是……”
“就是說愛香要借住在你家。”
原來是真的啊。
清海的胸中混雜着擔憂、不安、期待和喜悅,相當複雜的心情。他以邊注意着不讓情緒反映在臉上,一邊看向毬藻。
“呃,她呢?”
毬藻一如既往表情一點不變地站着不動。
有恆代替她笑着說:
“毬藻是苦學生啊,要一邊打工一邊上學。”
“難道……”
毬藻突然開口說道:
“我的家裏很貧困所、以我不得不自己賺學、費。”
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就算你說得這麼冷靜而透徹……
“毬藻被你家裏僱傭做保姆,這件事已經跟你家的家宰說好了。”
“什麼啊,你們一起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擅自地都做主了啊。”
清海嘟嘟噥噥地抱怨着。
“本來的預定是今天只是讓愛香和毬藻碰頭,正式轉校是明天以後再說。不過這麼快就遭到襲擊了,也沒辦法再從容不迫的了。所以今天就轉校過來,今天開始就住在你家。都是爲了你,那點慌張就忍着點。”
“不,嘛,我也沒說過忍耐不了或者不幹什麼的。”
和兩個同齡女子在同一屋檐下的生活對清海也是很有吸引力的,可是,對象是愛生愛香和鞠元毬藻就無論如何也無法率直地高興起來,也許算是很微妙的情形。
特別是毬藻,總覺得她好像在睡覺時間也會從天棚上面偷看。
自己的隱私時間和空間都被剝奪了,清海怎麼也無法完全地高興起來。
不顧他的苦惱情緒,桐慧介紹着兩個轉校生。
桐慧施了一禮。
“有男朋友嗎?”
清海擺出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在第三節課開始之前的休息時間進入了教室。遲到是常有的事了,因此也沒有被人問發生了什麼事。
然後。
“土岐川!”
話說回來,桐慧的水平真不一般啊,每次看見都覺得很厲害。學園前三的說法大概是真的吧。
這時候,桐慧突然叫了他。
“嗚哇哇哇!”
第四節是桐慧老師的“戰史”,所謂戰史就是講述古今東西的戰鬥和戰爭,分析,討論和評價其戰術和戰略,是武士養成學校必備的科目。一般是在黑板上描繪出地圖,也有時候是做出透視畫,用棋子表示敵方和己方的部隊。更大規模的話是在操場上構築立體地圖,學生自己作爲棋子進行行動自如的模擬演習。
“行了,放棄掉!”
“劍術怎麼樣?”
話說都不要再說得好像我喜歡H書是人盡皆知的事實一樣……清海嘟嘟噥噥抱怨着的同時,有恆突然大笑起來:
“清海大人一個人想要做什麼都與我沒有、關係所以不必在意。清海大人請不要在意我盡情地看H書和HDVD到心滿意足爲止就、可以。”
愛香的臉上似乎隱約地浮現了一些不滿。
“哈?”
毬藻就這樣開始道歉:
“……明白了。”
“有什麼問題嗎?”
“接下來,毬藻。”
察覺到女性陣營的三人用輕蔑的冰冷目光看着他的有恆像故意的一樣假咳一聲。
配合着“藻”的時機輕輕點頭的毬藻馬上抬起頭來,一句話也不說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男生們失望地吐出積蓄了很久的一口氣。
“哈~~~~~~哈、哈、哈。如果因爲看H書會被殺死的話,我現在已經不知道死過幾百回了。”
無懈可擊的問候啊。對愛香會說什麼很有興趣而一直注意的清海,對她恭敬的言辭感到很失望,本來覺得她好像是會說出更加不得了的臺詞的樣子。不過,以她的立場,應該是不希望引起一般學生的注意,所以一定是在裝乖吧。清海下了結論。
“三圍是多少?”
“對勿洗。”
“流派是什麼?”
桐慧把愛刀舉過頭頂,對準講桌砍了下去。
清海微微地跌了一下。
“身高比較高頭髮比較長的是愛生愛香。這樣寫。”
“這個嘛,說起來的話比起女僕我更喜歡競泳衣……”
桐慧用銳利的視線掃視了一圈教室。現在她把刀佩在腰上,用這種表情看人的時候,具有相當大的震懾力。聲音瞬間平定了下來。
“接過吻嗎?”
而且其中一人——愛生愛香還要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我是鞠元毬……藻。”
“年輕男士都看H書和HDVD,每天每晚,拼命地……”
“那邊那個比較小梳着雙馬尾的是鞠元毬藻。這樣寫。”
無所謂的問題和毫無疑問的問題在教室裏飛來飛去,口哨、拍手和跺地板的聲音不停迴響着。數量很少的女生們都皺起了眉頭,不過,在新的女子轉校生——而且兩個都是超級美少女——面前的男生們已經徹底進入亢奮狀態了。
本來收到化野雪乃的情書就已經讓他成爲男生們的眼中釘,現在不管再怎麼以愛香是親戚做藉口,也無疑會遠超以前地被當做敵人看待。真是又麻煩又讓人鬱悶,清海的心情現在就已經變得很憂鬱。
“刀的鑄造者名字是?”
“怎,怎麼了?”
“我是愛生愛香。”走上前的愛香恭敬地低下頭,“雖然還不成熟不懂事,還請各位學園的前輩多多指導,多多激勵。”
愛香在青海耳邊大聲說道,清海向後一跳。
被桐慧催促的毬藻向前走了一步,一如既往,毫無變化的表情。
抬起頭的愛香回到原來的位置。
“爲、爲什麼要問這種事?”
“放棄的話,稍微有點可惜。”
桐慧環視着眼前的學生們。等得不耐煩的男生們同時開了口,教室內就產生了像捅了蜂窩一樣的騷亂。
清海很喜歡這門課,他覺得考慮戰略和戰術比一對一的劍術和體術更符合自己的性格。有時太過熱心,會與擔當教師的桐慧意見不合而發生衝突,不過性格直率的桐慧就算意見不一致產生衝突,也不會借題叱責、生氣或者欺侮學生,所以清海能夠專心致志地上這門課。
“啊……嘛,就是這樣了。桐慧君,能把她們兩人帶到你的班上向同學介紹一下嗎?”
“請安、心清海大人。”
講桌伴隨着鈍音從正中間被分成兩半,同時教室裏恢復了安靜。真可憐,這是老師這學期砍的第幾個講桌了。清海爲縱向分爲兩半倒在地上的可憐講桌閉眼默哀。
已經恢復了無表情的毬藻不大給人在道歉的感覺,不過總之好像她就會停止說話了,清海把捂着毬藻嘴的右手拿下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等……等等!不要說的好像我一直在看H書和HDVD一樣!”
桐慧南月帶着愛生愛香和鞠元毬藻進教室的時候,男學生中間傳出了無法分辨是歡聲還是喊聲的巨大聲音。
“競泳泳衣和學校泳衣,更喜歡哪一個?”
真是的,照這個樣子看來在家裏也不會很順利啊。
男學生的聲音雖然平靜了,但是他們盯着愛香和毬藻的卻散發出彷彿被什麼迷住了一樣的熱度。
然後到了第四節課。
“喜歡的刀匠是?”
“但是……”
毬藻輕輕地皺起眉。這是今天,她第一次出現的表情變化。
清海努力甩開腦中浮現的妄想。不過,甩得太用力,一不小心把實話露了出來:
“是~~~~~~”
“今天開始愛香和毬藻就是和大家同樣目標成爲日本武士的夥伴,要互相幫助,互相勉勵,一起成爲真正的武士。”
清海激動地指着毬藻。
“太吵了,你們這些傢伙!”
不知道愛生愛香和桐慧南月誰更強呢。讓她們打一次看看吧,不是用木刀或竹刀,而是用真刀的。
愛香和毬藻抬頭緊盯着清海的臉。
說完她馬上轉過臉去在“愛生愛香”的旁邊寫上了“鞠元毬藻”。清海也是剛剛纔知道毬藻的名字是怎麼寫的。
最後的問題,清海也強烈地想知道……不過,鬧得太過的話恐怕桐慧會生氣的吧……纔剛剛這麼想着,桐慧拔出了腰間的刀。
“你在說什麼啊!”
“……啊,不,不是這樣。我的興趣之類的怎麼樣都好吧?這和我的護衛有什麼關係啊!?”
“明白了。”
“單純的個人興趣。”
“清海大人喜歡的是什麼類型的?”
“那麼,自我介紹。”先後看了看左右的桐慧催促道,“從愛香開始吧。”
“完全沒有關係。”
“誒誒誒誒?”
“興趣是什麼?”
本來想要作武士的女孩子就比較少,考慮到全體的男女構成比例的話這也是很正常的數字,不過男生們的不滿就很大了。只因爲班裏的女生數比其他辦多一個或少一個,就會成爲各個班之間爭鬥的原因。現在突然多了兩名女生的二班今後不得不做好接受其他班級嫉妒和挑釁的覺悟了。
順帶一提學生在教室裏是不帶刀的。刀放在教室一隅各自的櫥櫃裏。不過,還沒有自己櫥櫃的愛香刀仍帶在腰上,毬藻也把背上的刀移到腰邊。
“清海大人!”
“有妹妹嗎?”
“競泳?”
“手機號碼告訴我吧!”
清海慌張地衝到毬藻身邊,用右手捂住她的嘴。
嘛,產生騷亂也是當然的吧,清海想。總體來說女學生數是很少的,二班的三十二名學生當中,只有六個女生。
桐慧在黑板上寫了四個大字“愛生愛香”後,只轉過臉來面向學生。
像讀出了他的想法一樣,毬藻唐突地開口。
“不會帶來的。”
清海詫異地把臉轉向毬藻。她像讀新聞原稿的廣播員一樣淡淡地說:
“殺過人嗎?”
清海突然把視線轉向愛香。
“那種興趣快放棄掉。”
“是、是!”
“今天的內衣顏色是?”
放下粉筆抖了抖手,桐慧像要插在兩人中間似地站了過去。桐慧的身高超過一百七十五公分,三個人並列站在一起,成了很漂亮的高低排列。
就這樣,清海就開始了與愛香、毬藻作爲同學的學院生活。
“在家看H書是沒關係,可是不要帶到學校來哦。如果帶來的話,我就殺了你哦?”
是,回答道的愛香向前走了一步。她還是穿着今早遇到清海時的,水手服和藏青長裙——直到腳踝——的裝扮。擊退襲擊者時濺到的血也還在,幸而在藏青的底色下,並不突出。旁邊的毬藻還是與愛香的設計完全不同的,水手服和不過膝的迷你裙。大概是以前學校的制服吧。嶽宗館學園的女生制服是與白色的罩衫成一體的淡色連衣裙,二人的裝扮可說是相當醒目。
還請多多寬恕,根本不明白什麼意思!不過……女僕裝的愛香啊,那還真是很有吸引力啊,不是巨乳也無所謂啦……啊,不不不,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愛香很乾脆地搖了搖頭。
說起來還不知道這兩個人是從哪裏來的呢,之後確認一下吧。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世上的年輕男性似乎都喜歡巨乳啊女僕之類的,清海大人也是嗎。如果是的話,我在輕海大人家借宿期間會努力嘗試換穿女僕裝,不過乳房是沒有辦法變得更大了,還請多多寬恕。”
清海一不小心開始考慮起了這樣不謹慎的事情。
桐慧看着微微發抖的男生們說道:“提問的時間結束了。”
無情地宣告了。
“什麼啊,兩個人都什麼也沒回答不是嗎。”
孱弱的抗議聲被桐慧漂亮地無視了。
“那麼,兩人的座位……”環視了教室的桐慧指着清海旁邊的座位,“愛香坐那裏,土岐川清海的旁邊。”
清海的座位是窗邊第二列,後數第二個。愛香的座位就是緊挨窗邊的後數第二個。
“其實那個座位不是空着的,不過坐那裏的那傢伙有一段時間來不了學校了,總之你就先坐在那吧。”
過分。
過分啊。
太過分了。
四處傳出責備的輕聲輕語被桐慧置之不理。
是,愛香點頭應答。
“毬藻坐那裏。”桐慧指着教室左邊的角落,那是一個出入口附近的座位。
“是。”
“好,你們兩個去座位。啊,把刀卸下來找個空着的櫥櫃放進去。”
愛香和毬藻解開細繩把刀拿下來成攜刀姿勢,然後把刀交到右手,向着學生們行了一禮。
“請多多關照。”
“請多多、關照。”
抬起頭的兩人把刀交回左手,靜靜地向着指定的座位走去。
“是啊是啊,女性的第六感告訴我,那兩個人認識很久了,而且關係不是一般的好。”
“走吧,清海大人,我們兩個人去安靜地喫午飯吧。”
“不……這種事,最好開玩笑也不要說。”
愛香拉着……應該說,緊挨着身體押着猶豫不決的清海走出了教室。
把刀暫時靠在牆壁上的愛香在坐下之前向清海打了招呼:
“來,走吧,清海大人。喫過午飯後,一邊散步一邊帶我在學園裏走一走吧。”
在發暗的走廊下看着這裏的是化野雪乃的支持者,三班的女生,秋霜桔梗和相樂美乃里。兩個人都挺漂亮,劍術也不錯,在男生中人氣也挺高。不過兩人都爲化野雪乃醉心,根本不把男生放在眼裏,從來只爲雪乃行動。
“喂,喂,愛香?”
“什麼!!?”
“爲什麼要跟那種傢伙~~~~~”
“那麼,一起去吧。”
表情恢復的愛香,“那麼”,說道,“難得能兩個人獨處了,去小賣部買些東西到哪裏去喫吧。”
“你被騙了,那傢伙不是正經人啊!”
第四節課結束後,男生們分成兩組向各自的目標前進了。不用說,一組的目標是愛香,另一組的是毬藻。
“啊~~~~~~~”
男生們看向清海的視線變得很危險。不,不只是男生,女生們也放射出懷疑的眼神。大家都在這樣想吧:清海和美女轉校生相識的嗎!?
四人安心地吐出一口氣。
愛香低頭說着的瞬間,從當場的男學生中間,升起了烏黑的怨氣。
被愛香盯着看,清海的腋下流下了冷汗。
清海目瞪口呆。
頭腦發熱的清海正要怒吼出聲的時候,愛香像是要阻止他一樣把清海的身體拉近自己。
“還是,您當真了嗎?”
真囉嗦,太多管閒事了吧。
“或者說代替午餐,請喫我吧……怎麼樣,清海大人?”
“誒呀,真是遺憾。認真地逼迫我的話,我明明是會迷失的。”愛香竊笑着。
“那,你們不是有婚約之類的關係吧?”
“是啊。”
“土岐川君。”
清海站起來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接下來,午飯怎麼辦呢。
“趕快向雪乃大人報告。”
“去做呀!”
流着血淚的苦悶男生們卻突然抬起臉來。
剛剛午休的走廊裏沒有多少學生身影。大部分的學生都在教室裏喫便當,在食堂裏喫午飯,或是正在小賣部裏買東西。食堂並不是很寬敞,去晚了的話就要等座位,小賣部的商品也並沒有那麼多,去晚的話想要的東西很可能就被賣光了。所以去食堂和小賣部的人都會在第四節課結束的時候立刻跑向目的地,現在這個時候在走廊裏悠閒走着的人幾乎沒有。
“不得了了。”
愛香恢復成平常的認真表情,說“開玩笑的”。
“啊,算是,吧。”
“吶,愛香。”
“就這麼定吧。”
“雖然不能準確判斷,絕對不是才認識一兩天的關係。”
“說起來,毬藻沒關係嗎?”
“你們這些傢伙,打開頭蓋骨把腦子清掃一次吧!?”
“嘛,這個先不管了。午飯怎麼辦?不過,選擇也只有兩個,去食堂或者去小賣部。”
“不是說其實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之類的吧?”
“…………哈?剛纔……說什麼?”
愛香放出妖豔的目光。
“我們和她的關係變得很親近也可以吧!?”
“嗯?啊,是啊。”
“不……那種事,怎麼可能……”
“明明光是收到化野小姐的情書就已經不可原諒了~~~~~”
“各位,十分抱歉。我希望讓清海大人爲我帶路。”
“請多多關照,清海大人。”
“啊……”
“沒有啊。”
“喂,土岐川,轉校生爲什麼知道你的名字?”
“出錯了,這個世界一定是哪裏出錯了啊啊~~~”
一邊下樓梯,一邊問道。
清海正在猶豫應該怎麼回應,愛香突然抓起清海的手腕。
全員整齊地改變了目標。在清海和愛香離開教室的下個瞬間,他們一起加入了圍攻毬藻的人羣中。
“嗚哇哇哇~~~~~”
“那麼,就請引導我去到小賣部吧。”
“應該說,你們相識的嗎?”
清海曖昧地點點頭。
“你們想的話去做不就好了?”
似乎不明白清海所指,愛香輕輕地側着頭。
“還是不要做出故意樹敵的言行比較好吧?”
在圍住愛香座位的人旁邊,有四個人圍住了清海的座位。清海雖然在學園裏沒有可以稱之爲朋友的存在,不過,這四個算是比較親近的。
我不是在問這個啊。嘛,算了。搖着頭走下樓梯的清海正準備想南棟走去,他的面前出現了人影。
清海有了不好的預感,在內心嘆了一口氣。
“啊,不……”
清海一邊在走廊裏走着一邊叫道。
“毬藻應該能夠自己籌措吧。最壞的情況,就算她沒有喫午飯,也不會死的。毬藻是忍者,兩三天不喫飯也沒有任何問題。”
“啊,是本家的親戚,我和她本人並不熟。”
清海剛想說,四人已經加入了包圍愛香的大隊伍中。
喋喋不休的男生們忽然安靜了下來。
突然,愛香衝出人牆。
“那,我們向她求愛也沒可以吧!?”
“沒有故意樹敵啊。”
誒呀誒呀,真是和平的光景。
“那是什麼。又不是什麼遊戲,那麼方便的進展怎麼可能到處都有啊。”
小賣部在南棟一樓,二年級的教室在北棟二樓。清海向左轉開始下樓梯,愛香馬上跟上來。
正把自備的便當放在桌上的女生組神情一變站了起來。
門口附近的人牆還沒有崩壞。對鞠元毬藻的攻擊似乎還在繼續。
“久別重逢的青梅竹馬,孩童時代的朦朧戀慕心重燃之類的事情也不會發生吧?”
馬上止住笑容的愛香側着頭,稍微考慮了一下。
清海對着四人伸出右手。跟她說是沒關係,只有推倒她還是免了吧,如果珍惜生命的話。
對這件事本身倒是沒什麼不滿,不過總覺得,如果被人看到一起喫午飯的話,就不是開玩笑的了。清海雖然有這種擔心,不過還是勝不過與愛香一起喫午飯的誘惑——雖然並不是抱有想喫她的邪念。
“是什麼關係!?快說!”
同時。
女生們踩着大大的腳步聲走出了教室。
教室裏瞬間人聲嘈雜。
“跟土岐川之類的在一起的話,你的貞操將會遭遇大危機的啊!”
清海想象着即將開始困難的學園生活,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說什麼引導不引導,這麼誇張。清海一邊嘟噥着,一邊帶頭走在走廊裏。
這兩個人特地等着我也就是說……
“清海大人,要去喫午飯嗎?”
男生中間的怨氣瞬間轉變成了殺氣。
兩人獨處啊。
“什麼事,清海大人。”
“誒?不,恩,可是……”
“愛生同學,帶路的話由我來!”
不,我覺得是樹敵了。本人沒有自覺嗎。那樣的話就又多了一層麻煩啊……
“我們推倒她也可以吧!?”
教室門口附近,毬藻也同樣被男生包圍着。人數上似乎是愛香這邊多一點。
希望不會把事態弄得更麻煩。
“我們要和她交往也可以吧!?”
……班裏的女生這麼快就散播出去了啊。
兩個人用嚴峻的眼神看着站在清海背後的愛香,不久視線又返回到清海身上,眼神還是一樣嚴峻。
“有些話想跟你說。”
看吧,來了。不好的預感成真,清海微微地戰慄了一下。
“能陪我們一下嗎?”美乃里說。
“啊,嘛,可以。”
“那麼,去沒人打擾的地方吧。”桔梗說。
“呃~~~~~~那個,我還沒喫午飯呢。”
兩人的眉毛跳了一下。
“你說這麼重要的事還不如午飯重要嗎!?”
“那種事請忍耐。不是說武士不露餓相嗎?”
不,那個,意義有點不同吧。不過清海還是懂得不能跟這時的女孩子正面說的話的。
(原文是“武士は食わねど高楊枝”,武士不露餓相,比喻打腫臉充胖子。)
“啊,知道了。那麼,去哪裏呢?”
“去第一練武場的後面吧,那裏不會有人。”
“那麼,土岐川君,請吧。”
事情發展成這樣就逃不掉了,應該說逃掉的話就會更糟了。總之就跟這兩個人說愛香只是親戚,並不是在交往,當然也沒有不把雪乃當回事。好好說明的話,這兩個人應該也能明白吧。
抱着微弱希望的清海慢慢地抬腳走起來。愛香理所當然地跟在後面。
桔梗發出尖銳的聲音。
“請等一下。”
“誒呀誒呀,那兩個人不是護衛啊?”
清海後悔了,對於把愛香扔下一事。
第二擊來了!
雖然男子說了“德川清海”這個本名,但是因爲“德川”和“土岐川”發音比較相近,兩人似乎並未感覺到不對。
“怎麼了?”清海問道。
“如果作出不把雪乃大人放在眼裏的事情的話,可不會輕饒你哦。”
第七枚掠過男人的腳邊。第八枚刺中了男人的左肩。
“嘛,是這樣的話。”
“馬上就能回來,而且在學園中的話不需要擔心的吧?”
從背後靠近的清海抓住後頸放倒了兩人。
我還沒有和雪乃交往!雖然是想吐槽的時候,不過那樣似乎會讓事情又變得很麻煩。拼命忍耐的清海說:
像蝴蝶一樣靈便地華麗起舞,輕鬆地把襲擊者打倒的愛香,現在更加讓清海感到驚歎。
“找到了。”
麻煩了。帶着愛香去的話,就會更加激怒對方,連談話也做不到了吧。
挺起胸回答着。
清海回過頭來,愛香正用詢問似的視線看着他。
“可是?”
“當然了。我爲什麼一定要跟今天才來的轉校生變成那種關係啊!?”
清海把刀尖從地面拔出來,架在正中間。他想如果對手擅長變幻攻擊的話,這樣應該是最有利的應對方法了吧。
金屬相碰的尖銳聲音響了起來。
“是德川清海大人吧?”
男人保持着低體勢向後跳走。
喫了一驚的清海、美乃里和桔梗一起仰視屋頂,屋頂的人跳了下來。從五米以上的屋頂上飛落下來的這個人的動作可以看出,絕不是簡單人物。
清海把刀樹下保護腳踝。當刀貼近地面的時候,清海想要轉爲反擊,可是刀尖卻順着餘勢扎進了地面。這就是不熟悉實戰的清海的弱點。不過,這次是幸運了也說不定。如果不是刀尖被地面固定住的話,清海很可能接不住對手兇猛的一刀。
男人突然迸發出殺氣。
“清海大人還真是受女性歡迎啊。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哈哈,果然,愛香很厲害啊。
“該死,藏起來了啊。”
“關係就是我家和她家是親戚。她剛剛轉校過來,對這所學校還不太瞭解,所以父親讓我暫時照顧她一下。”
清海不敢大意地擺起架勢。男子不可思議地搖着頭。
“那麼,要說的話是什麼?”背靠着一顆大樹的清海問道。
仰面倒在地上的美乃里和桔梗跳起來大聲叫着。清海無視了她們,一步,兩步地向前走着。
男人用刀將棒手裏劍打掉。
在清海的震懾力下反射性地閉上嘴的美乃里和桔梗轉過身去,跑離了現場。
“還挺能幹的嘛。”
清海把聲音降低,在愛香耳邊輕語道:
男子慢慢地把右手放在刀柄上。
“喔喔!?”
切,我還真是濫好人,結果,就是我來做對手啊。
飛來的棒手裏劍是很難打落的。因爲以被攻擊的人的角度,棒手裏劍只能看到一個“點”。若是十字手裏劍或者八方手裏劍的話,還有上下或是左右的幅度,應對起來相對容易。所以,連續打掉三枚棒手裏劍的男子,絕不一般。
“過會見。”
清海本能地拔出了刀。這是隻有擁有鮮有的反射神經的人才能做到的反應。
“知道了,知道了,現在就走了。”
向上看着清海的男人猙獰地笑着……似乎是。臉隱藏在面具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笑。
斬斷腳就可以封鎖對手的行動,然後就可以輕鬆地作出致命的一擊。可說是花費最少的力氣獲得最大的效果。男子的動作與道場劍術完全異質,是爲了殺人磨鍊出的殺人劍術。
第一練武場是一座黑色的正方形大建築物,後面稀稀拉拉地長着很高的常綠樹,有些不大的空地。對面是一堵黒牆遮住了視野。牆的另一邊是懸崖……還談不上,是相當陡的斜坡。這所學校建在高地上,四周都是一樣的陡坡。
“那麼,你不是改與轉校生交往了?”
男人把用右手聳拉地提着刀,沒有擺出特別的架勢。
“什、什麼?”
灰色衣服包裹全身的男子,帶着面具把臉隱藏起來,理所當然一樣左腰佩帶着刀,全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氛。
“我們是找土岐川君有事,沒有找那位轉校生。”
第六枚、第七枚、第八枚。喘息的空隙也沒有的連續攻擊,終於讓男人也無法應對了。
“別說傻話了。這不是受歡迎吧!?”
“抱歉,我去一下,你在哪裏等一下吧。”
“你想幹什麼!?”
(棒手裏劍應該是一條直線形的,而十字手裏劍是四個角,八方手裏劍則是八個角。)
美乃里和桔梗互相看了看。
兩人驚訝地互相看了看。焦急的清海從腹底大聲地怒吼道:
“喂,不要和他打。趕快逃走!”
一枚、兩枚、三枚。
“可是”
宣言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的愛香大概不會因爲這種程度的事就離開清海吧,把目光移開清海身上,對她來說是怠慢職務。清海也明白這點。雖然明白
其他還有游泳場和射擊場等等。游泳場也就是游泳池,不過比我們知道的游泳池水深得多,當然也不只是以游泳爲目的的,主要是學習潛水、着衣游泳和水中格鬥的地方。這個學園裏有射擊場也許會讓人喫驚,不過現代的武士也必須要學習射擊,同時還要學習以持槍者爲對手的戰鬥方式。
清海把手放上刀柄的瞬間,對手的身影消失了。
好快!
清海向着愛香道歉似的合十雙手。
第四枚、第五枚,更多的手裏劍連續飛了過來,而且飛來的方向也發生了變化。一邊移動一邊準確地瞄準目標發射着手裏劍。勉強將手裏劍擊落的男人面向清海吐出詛咒的話語。
男人把刀交到左手,用右手拔出了刺中的手裏劍。
雖然不問也知道她們要說什麼,不過這點就別說了。
來了!
不過,發手裏劍的人的水準更在此之上。
“沒辦法。可是”
“你已經有了雪乃大人了,現在究竟是想要怎樣?”
不妙,這傢伙是專業的。專業的暗殺者,不是我能對付的對手。
“誒呀,和土歧川家?”
把輕輕揮着手的愛香留在那裏,清海和桔梗、美乃里一起走向第一練武場,夾在兩人之間走着的樣子,就像被押送到法庭的罪人一樣。
……下面嗎!?
和想的一樣啊。內心嘆了口氣的清海先裝作什麼都不明白地搖了搖頭。
“土岐川君,請快一點。”
一枚、兩枚、三枚……全部都打掉了。
基本上,死的會是我就是了。
“行了,快去叫人來。”
看着兩人臉湊到一起竊竊私語的美乃里和桔梗兩人頭腦慢慢充血。
清海不由得用力握起刀柄,又慌忙地放鬆力量。過多地用力是不行的,那樣行動會變得遲緩,刀技會變得無力。但是,在遇到生死關頭的時候,總是會不自主地用太多力。
面對清海站着的美乃里和桔梗吊起眼角。
有什麼東西對準男人的眼睛飛了過來。
愛香“呼”地嘆了一口氣。
“快去啊!不快點的話會死人的!”
“嘛,怎樣都好。反正我只要殺了你就行了,你是一個人的話,不如說是更方便呢。”
“不如說會妨礙我們的,請不要跟來。”
二人準備丟下清海離開的時候。從頭上傳來了聲音。
“啊~~~~~”
是棒手裏劍。
“切”
“啊,似乎是親戚啊。不過,我也不太知道,應該不是很近的親戚吧。”
“不會做的。”
對手又向前邁出一步的同時。
察覺到對手動作的清海正欲拔出刀的,男子跑了起來。
但是,完全不知內情的美乃里和桔梗,只覺得是學園裏闖入了可疑人物這種程度的事情。對自己的劍術有一定自信的兩個人右手握上左腰上的刀,走向男子。
“請不要忘記你說的話。”
對手把身體低到膝蓋幾乎接觸地面的高度,手上的刀橫砍過來,刀刃的光輝逼近清海的腳下。
練武場是訓練劍術、弓術和體術等的地方,學園內一共有四個,第一練武場是其中最大的一個。
“你和那個轉校生是什麼關係。”
不好!
學園的周圍是鬱鬱蔥蔥的樹林,斜坡上佈滿了陷阱。當然,是爲了抓住那些曠課準備出去玩的學生的。
從空中落下了一個人影,大概是和襲擊者一樣,站在了練武場的屋上了吧。
這個人物穿着不及膝的迷你裙,可是不可思議地,很有氣勢地從天上飛落下來,裙子卻只是微微鼓起而沒有捲起來。
“毬藻嗎!”
落在地面上的毬藻向着清海輕輕低下頭。
“我來晚了很、抱歉。”
清海安心地長長舒了一口氣。同時想着,剛纔她落下的場景裏爲什麼裙子沒有捲起來!?不是很奇怪嗎!
站到男人和清海正中間的毬藻拔出腰後的刀。
“擺脫了從像蒼蠅一樣聚集在一起的男生正想、用剩餘的時間喫、午飯。”
清海差點噴笑出來。
像蒼蠅一樣。還真是形象啊……可憐的傢伙們。
“愛香馬上也來、了。請、放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聽到了毬藻的話,男人如脫兔般轉過身。應該是領悟到了毬藻是真的護衛了吧,然後另一個護衛也正在趕來,已經負傷的自己毫無疑問不是兩人的對手。
“德川大人啊,改日再見吧。”
左肩的傷也沒有妨礙他,男人的逃跑速度也很不一般。
“不需要,別再來了。”
清海對着逃走的男人的背影扔出了這句話,在尾音迴響起的時候,男人的身影消失了。
“喂,毬藻,不追沒關係嗎?”
“確保清海大人的安全是、最優先的。”
“啊,是麼。謝謝你了。”
清海精疲力竭地坐在了地上。
“那麼,我們走吧。”
“十分抱歉。不擅長開玩笑是我就是九個缺點的其中之一。”
那是,什麼意思呢?清海在內心搖着頭。或者是,沒什麼意思的吧。話說回來,偶爾能看到的愛香的笑容,真是很有魅力啊。
毬藻從背後輕輕戳了戳愛香的後背。
想着得救了,全身的力量就全部散去了。到了現在心跳變得更加劇烈,從全身的汗腺流淌出粘稠的汗液。
“誒?”
愛香“呵呵”地笑了。
“像我這樣的,當時是好嚴重地遺尿了一次呢。”
“十分抱歉,清海大人。明明有我跟着,還讓清海大人遭遇危險,真不知該如何道歉。如果認爲我不可原諒的話,請現在就命令我們跳裸體舞。我和毬藻會非常樂意地跳よさこい街舞的。”
“倒不是什麼高興的時候。”
“是……喔。”
“啊啊……是喔。”
“開玩笑的。還是說清海大人真的認爲我是會做出失禁這樣的事的女人嗎?”
清海憑藉着對不公平境遇的憤怒,支撐着快要倒下的身體和頗受挫折的心。
“嚴重的時候,連遺尿的事情也是有的。像清海大人這樣,已經算是比較好的了。”
可惡,爲什麼我要碰上這種事。
“不,嘛,那就算了。反正我現在也沒事了。”
清海勉勉強強地,握住了愛香的手。
“抱歉。”
愛香降下了跑的速度。
“怎、怎麼可能,不、不可能。”
“啊。”察覺到還握着愛香的手的清海有點害羞地笑了一下。
清海像要把脛骨折斷一樣拼命地搖着頭。
“來到這裏應該就沒事了。”
“完全沒有抱歉。如果我的手可以的話,請隨時都可以使用。”
愛香微微抬起臉來,眼珠朝上看着清海。
“清海大人,請把詳細的情況告訴我。”
“可以推斷早上的襲擊是爲了確定清海大人身邊是否有護衛和如果有的話護衛的水平如何,在這樣的意圖下作出的行動。如果是這樣的,這就應該已經結束了,沒有特意送暗殺者來學園的必然性。能擋住七枚毬藻的棒手裏劍,可見剛纔的刺客比早上的雜魚強得多。與其要特意把那樣的人送到學園裏的話,讓他加入早上的襲擊者中不是更好嗎?或者,不是用早上那樣的雜魚,而是聚集更精英的人一氣打過來,這樣的想法才更自然。”
清海拼死地掙扎着,愛香向他伸出手來。
毬藻走在前面,三人向着第一練武場的對面一側急匆匆地跑着。不過,清海還是靠着愛香拉着手才勉強能跑起來的狀態。
那種事被流傳下去的話我也會很困擾。
清海“啊”的答應了一聲,握住了愛香的手,愛香用力地拉着他。同時,毬藻從背後把兩手伸到青海的腋下,像要把他抱起來一樣。從手上能感覺到愛香的體溫,後背能感受到毬藻的柔軟。
“是。第一件是,與早上的襲擊事件是否有關。”
“清海大人,能走嗎?”
清海大大地吐了一口氣。平常什麼都不算的這點距離和速度,現在卻覺得非常的累。
“喂……喂?”
前面的毬藻走了回來。
思考的愛香把手腕交叉深沉地“嗯”了一聲
“嗯……好像沒關係。”
清海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愛香。愛香,“那樣的話”,沒有肯定清海的想象。
清海鼓起很大力氣的同時動起右手,全力用右拳打了自己的臉。
點下頭的毬藻轉過頭去,一下提高了速度。馬上,她的背影就從視野裏消失了。
不、不行。這樣下去好像就會命令了。
“呼。”
距離操場有一段距離的一片疏林。
“怎……怎麼了,清海大人?”
“不必感到羞恥。第一次真劍對決之後,從極限的緊張感中解放出來的身體沒有力量,是很正常的事。”
清海放開了愛香的手。愛香婉然地微笑。
愛香又一次向清海伸出手,毬藻繞到清海的背後。
“那就好。”
啊啊,果然握着真劍是不一樣的,與在道場裏揮舞竹刀和木刀完全不同。沒有時間考慮時機,也沒有時間考慮姿勢。作出反應的不是頭腦,而是身體本身。真虧得我居然能接住那第一擊啊。說不定現在兩踝以下已經沒有了。更糟的,連命也。
“恩,原來如此。確實,也許是這樣。可是,不用考慮到是早上確認了愛香和毬藻,所以才把刺客送到這來,這種情況嗎?”
“可以嗎?”
手放在刀柄上的愛香,快步走到清海和毬藻面前。
“來,清海大人,快點走吧。繼續在這裏會被捲入麻煩的事情裏的。”
“那,愛香認爲早上的和剛纔的是沒有關係的嗎?只是湊巧在同一天發生,指使者是不同的?”
“就算跟遺尿的傢伙作比較來安慰我也……”
“請不必在意。”
“在高興的時候、打擾很抱歉。有人朝這邊來、了。”
“有兩件事比較在意。”
“我跟在後面試着追上去,但還是被他跑了。”
一邊說着一邊走到清海面前停下腳步的愛香,突然當場跪下,平伏下去,額頭幾乎接觸地面。
“無論如何,不勝感激。多虧清海大人比海更寬廣的胸懷,我愛生愛香才能免於裸體跳よさこい街舞一事,必將流傳後代吧。”
被清海出聲叫住,她停下了腳步,只把臉轉過來。
“毬藻”
很快,從男人消失的角落,愛香出現了。
“是……這樣嗎?”
相當的自信啊。這樣說而一點也不討人厭,是因爲愛香和毬藻確實擁有可以這樣斷言的實力。
“行了、行了。比起那個,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裏吧。過一會美乃里和桔梗就會帶人回來的,被人看見我們三個人在一起就麻煩了吧?”
“愛香,我走了。”
“當然無法斷定。不過,總覺得缺少一貫性,或者說,印象不一致。”
愛香和毬藻全裸地跳よさこい街舞,這實在是有很大的吸引力。不過,如果下這種命令的話,就完全是利用地位的卑鄙小人了。所以清海努力忍耐了下來。
兩膝緊挨的愛香像上了發條的人偶一樣一下子站了起來。清海也用手撐着地面想要站起來……不過,不知道爲什麼手腕上完全沒有力量,又一下坐回了地面。
“話說,我認爲你說話的方式讓人聽不出來是玩笑纔是問題啊。”
“清海大人,來,請。”
愛香嚇了一跳地直起上身。
“是?”
真……真奇怪啊,明明剛纔還能動呢。
裸體的愛香和毬藻踩着激烈的拍子瘋狂地跳着よさこい街舞的景象在清海的腦海中隱約地形成。
誒?清海喫了一驚。一直以爲當然是跟早上的是同一夥人乾的。也就是說,已經確認了愛香和毬藻的存在的敵人隱藏在學園中監視着目標,偶然發現清海變成一個人的敵人開始了攻擊,這樣的過程。
藉助兩人的幫助,清海終於站了起來。毬藻放開了他的身體,愛香仍然握着清海的手。
“……麻煩了。”
被這樣確認的話,總覺得實在是好可惜啊……。
清海入迷地看着愛香的笑容。愛香恢復了認真的表情。
“是啊。”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可是,那……”
平伏着的愛香這樣說着,站着的毬藻,“我不要”,輕聲地嘟噥着。
愛香回答道。毬藻什麼都不說繼續扶着他。
背後傳來很大的聲音。看來是躲過了麻煩的事件。
這樣想着,意識彷彿正在遠去,好像馬上就會倒在這裏一樣。
愛香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看着夜叉一樣的形象,清海身上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如果堂堂正正地繼承了德川之名,還可以接受。風險越大也會獲得更多的特權和金錢等等。可是,我明明是無法繼承德川之名的身份,卻要和那些繼承了的傢伙揹負同樣的危險,怎麼想都不合理。
“兩件?”
“雖說剛纔的刺客比早上的雜魚強,但是也被毬藻僅僅用手裏劍就擊退了。打起接近戰的話,就更能看出差距。如果是確認了我和毬藻的能力之後纔派來的人,不是有點不足夠嗎?”
“啊……,不,那個……”
不由得放開愛香的手的清海,仰面朝地面倒去。
清海把男人從屋頂上下來,直到被毬藻擊退的經過,說給愛香聽。
“啊,辛苦了。”
“不,那個,已經聽過了。”
“真的?”
“謝謝你。”
愛香對清海的藉口並沒有怎麼懷疑,“這樣啊”,點着頭。
“啊咧?啊咧咧?”
“不客、氣。”
“啊,沒什麼,沒什麼。想要稍微提起點力氣哪……”
“真是這樣呢。如果我是指使者,並且指導了愛香和毬藻的能力的話,也不會人爲那傢伙一個人能做成什麼事。至於我變成一個人,則只是單純的偶然。”
“就是這麼回事。”
“……那、也就是說,有不同的指使者,雙方無關係地送刺客來殺我嗎?”
清海“嗯……”地呻吟着。
“真困擾啊。”
“真是受歡迎啊。”
“那種玩笑,不要這麼輕鬆地說。我可是性命攸關哪!”
轉瞬間愛香就消沉了下來。
“開……開玩笑很不擅長。十分抱歉。”
“啊、不……我說得太過分了。愛香明明是在保護着我啊。對不起。”
“不,不好的是我。”
“不,是我說得太過分了。”
“不不,清海大人一點也沒有錯。”
“那樣的話愛香也完全沒有錯。別在意。”
愛香不可思議地表情向上看着清海。
“什、什麼?”
“清海大人……”
說到這裏,愛香合上了嘴。
“喂,什麼啊?”
“不,沒什麼。”
清海利落地站起來。
“這個先不說。現在還是中午,清海大人還沒有喫飯吧?”
啊~~~~~真是。用這種表情這麼說的話,害得我真的想帶着她到什麼遙遠的地方去了。
“是。是清海大人讓我去的地方的話,我去哪裏都可以。”
“是啊,多多注意吧。”
“這一點就拜託了。”
“那是”愛香輕輕地乾咳一下,“清海大人被列爲第十七位,確實是派一兩個刺客來也並不奇怪的順位。但是順位提升以後這麼快,而且連續不停,讓我感覺到一些違和感。”
“啊,是喔。說是有兩件在意的事啊。那,第二件是?”
“是指‘在學園中不需要擔心’這個前提。看來把‘在學園內也很有可能被襲擊’列入考慮比較好。那樣的話,學園本身的警備太薄弱這點讓我很在意,這樣的話刺客什麼時候侵入都不奇怪。當然,在學園外也要做好隨時迎接襲擊的準備。”
“快?執念?什麼意思?不明白你指的是什麼。”
清海下意識地把手放在肚子上。
“現在纔去小賣部的話,大概也不剩下什麼東西了。沒辦法,去食堂吧。”
“無論怎樣,把這次的事件上報到警護所之後,會有人去調查背後的關係的。”
“改變考慮方式?”
“怎麼說呢,太快了。或者說,能感受到執念。”
“午飯什麼的,早就忘光了。這麼一說,還真的是餓了啊。”
清海雖然對愛香剛纔說到一半的話很在意,不過,對“愛香說的在意的事情”也很在意,清海決定順從愛香的話題轉換。
愛香嫣然地微笑着:
“嘛,那邊就拜託了。”
輕輕搖着頭的愛香,“比起這個”,說道。
“無論哪方都不像是單次,這一點很奇怪。清海大人的順位上升幾乎沒有相隔任何時間,就遭到了襲擊。爲什麼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實行襲擊計劃。還有,兩方的襲擊都充滿了要殺死清海大人的意志和執念,能清楚感覺到基於這種執念的計劃的周詳。”
“第二個讓我在意的事情”
清海“哈~~~~~~~~”地一聲長長地嘆了口氣。
“怎麼辦呢?”
“是這樣沒錯。但是,現在的兩次襲擊,對於以第十七位繼承者爲對象來說,動作有些過大了。應該怎麼說呢,個人的動機,比如‘先除掉眼前的障礙’這樣極其個人化的動機的情況,應該是僱傭刺客來刺殺,然後就結束了。僱傭水平高的刺客的話,也不是沒有成功的可能性,因爲警護所的護衛也不是萬能的。但是,無論成功與否,都應該是單次事件。”
清海露出討厭的神情。
“走吧,去食堂。”
原本在想着被愛香和毬藻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的話好像會窒息,不過還是自己天真了,太天真了。從今以後,真的是不得不二十四小時與威脅到生命的危險共同生活了。
“不過,既然學園內都已經有刺客侵入了,果然還是有改變考慮方式的必要了。”
“這麼說的話,好像還有些別的東西在事件裏面,夠可怕的。”
大大地點了頭之後愛香說:
之後自己竟然真的和愛香一起去了遙遠的地方,這時的清海做夢也沒有想到。
說到這裏停下來的愛香表情變得更加嚴肅,“這次的情況是”,繼續說了下去。清海感到了一絲不安。
“啊!”
“正式因爲被襲擊的危險比較高,所以警衛寮纔派你這樣的護衛來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