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聞即是不如一見
《侍衛》 · 舞阪洸 · 3.3萬 字
清海和愛香到達食堂的時候,寶貴的一小時午休時間已經過了一半。因爲先殺到食堂的先鋒們一大半已經喫完午飯站了起來,食堂裏很罕見地居然一點也不混亂。
爲了儘量不吸引別人的目光,兩人坐在了食堂最角落的位置位子上。不過,儘管如此還是吸引了很多在場學生的注意,這也沒有辦法了。
男生們看着愛香的視線是充滿憧憬和讚美的熱情視線,然後馬上就一起把包含敵意的冰冷視線投向在一起的清海。幸虧食堂裏沒有人在腰邊掛着刀,大家都把刀放在旁邊的架臺上。不過,還是有人偷偷把手伸向刀。
另一方面,女生們的視線則是相當複雜。有“到底兩人是什麼關係”的推測的視線,有單純的興趣的視線,也有跟男生同樣,滿溢着敵意的視線,等等,呈現出相當複雜的情形。
誒呀誒呀。
把刀放上架臺坐在椅子上的清海在內心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開始每天都必須過着這樣的生活嗎,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哪裏會遭到襲擊。真是可悲又可氣啊。爲什麼我要碰到這種事情……
清海正在擺着臭臉嘟嘟噥噥地詛咒着自己境遇,愛香迅速地站了起來。
“嗯?”
清海抬頭看着愛香。愛香拿着手上的牌子示意。她也把刀放在了一旁,以她的立場,其實應該是不想離開刀的吧,不過如果在食堂佩着刀的話畢竟還是太顯眼了。
“叫到我們的號了,我去領飯回來。清海大人的牌子也交給我,我一起拿吧。”
“不,不用了。我也去。”
“這樣嗎?”
“讓你拿兩份的話也不好意思。我自己去取。”
“是,那麼走吧。”
兩人在周圍學生的注目中,擺出互不相識的表情走到收款處,拿了各自點的飯回到原來的座位。
清海點的是醬炸肉排套餐,愛香的是天笸籮蕎麥。
順帶一提,菜單裏之所以有醬炸肉排這樣不太常見的關東食品,據說是因爲這所學園的初代校長是名古屋出身。
“快點喫完,趕快出去吧,總覺得不太安寧啊。”
清海一邊掰開衛生筷一邊說道。
“沒有那麼厲害啊。不過”雪乃的視線掃過愛香全身,“你看來也是很厲害的樣子啊。”
稍晚一點,愛香也喫完了。在女生中算是很快的。
自己說“比與清海大人相持更高”,應該是有相當的自信吧。
“幽……幽會、你”
“誒!?”
“是喔,那就好。”
雪乃稍微看了一眼旁邊的愛香。愛香無言地低下頭。
“……”
被三人圍繞的一人,把盛着茶壺和茶杯的盤子放在桌子上。
“不,不是這個問題。”
雪乃的身高大約有一百六十五公分,挺拔的身姿使她看起來比實際身高更高一點。垂在背後的栗色長髮微微卷曲,散發出滑潤的光彩。穿着的當然是嶽宗館學園的校服,不過裙子比跟着的三名女生的略短,從裙子裏伸出的潔白雙腿光彩奪目。
清海隔着桌子的對面是愛香和雪乃並列坐着。愛香是認真的表情,雪乃則是微笑着。周圍的學生都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注視着三人。
“可以讓我一起嗎,土岐川君?”
做夢也沒想到雪乃會面對面地說出“在意”。不過,雪乃是對清海提出了“請與我交往”的,會在意和他一起的女孩子,說當然也確實是當然的。
雪乃優雅地站起來,把刀取回手裏,同時轉頭面向愛香。
“被雪乃大人這樣美麗高貴,有氣質有能力的女性提出交往卻要拒絕,清海大人到底在想什麼呢。”
“嗯……愛生同學”
抬起臉的清海看到向着自己的座位走來的化野雪乃,不由自主地向後仰去,差點把嘴裏的炸豬排吐出來。
兩人的視線糾纏在一起,在空中激出火花……雖然這種情況也有,不過現在的兩人完全沒有發生那種狀況。愛香沒有必要把雪乃看做情敵也是當然的,不過雪乃對於清海和沒見過的女生同席也沒有任何慌亂和騷動,很不簡單啊。
“是……是啊。那,失禮。”
“能聽到土岐川君這句話,我專程來到這裏也值得了。”
“那真是太好了。”雪乃說到這裏突然停下,用包含強烈意志的視線看着愛香,“請一定要和我比試一下,可以嗎?”
“誒?啊……我是無所謂啦。”
清海變得徹底的口齒不清。
清海喫了一驚地抬起頭。
“那麼,我這就走了。”
“我覺得好像能和你成爲朋友。”
怎麼了?
清海再次開始喫飯,愛香也沉默地動起筷子。
“不不不,我其實也沒有拒絕啊。”
清海嚇一跳地輕輕向後仰,但是抬頭的愛香卻直面雪乃強烈的視線,痛快地接收了邀請。
雪乃苦笑着。
“有什麼問題嗎?”
“是,我已經聽說了。”
“想要看一看土岐川君帶着的轉校生到底是一位什麼樣的人。”
“叫我愛香就好。”
雪乃說着“誒呀”,面泛微笑。
“那就好。”
“是什麼呢?”
“啊,請。請不必在意我繼續喫飯。快涼了。”
愛香以清爽的表情說了謊:
清海和雪乃不可思議地看着愛香。
“啊……啊啊,你好。”
“雪乃大人,請喝紅茶。”
聽雪乃這樣說後,愛香“啊,怎麼會”地邊嘆息邊仰望着天。
“啊,站着說話也不太好。”
“……”
愛香和雪乃互相看着點點頭。忍耐不住的清海插了嘴。
“是,什麼事呢?”
雪乃轉過臉,看着清海
“因爲我不懂的地方還很多,所以在各方面都給清海大人添了不少麻煩,但是,我絕對一點也沒有妨礙雪乃大人和清海大人的意思。”
清海把茶杯放回桌面的同時,雪乃出聲搭話。
“可以是可以。”
“雪乃呢?”
“那麼,愛香同學。”
不過,雪乃是提出與自己交往的對象,無視她保持沉默的話也不太好。考慮着有什麼氣氛比較好的話題的清海,突然想起剛纔忘了介紹愛香的立場。
二人剛剛開動的時候,食堂裏突然開始了一陣騷亂。
“是啊。”
“土岐川君”
清海的劍術在同年級中是數一數二的。雪乃的水平確實與清海不相上下。雪乃雖然從不炫耀家世,但是對自己的身手卻很自負。愛香說“清海以上”,就與說在自己之上無異。雪乃還沒有大方到被突然被轉校生說這種話還能微笑面對。雖然看起來溫文爾雅,但是雪乃是很好強的。想要稍微試試這個女孩的身手,雪乃會這麼想可能也是當然的吧。
“希望武器不使用竹刀或木刀,而使用仿造刀。”
“各位,我想要和土岐川君暢談一下。”
雪乃很滿足似的說着,優雅地喝完了剩餘的紅茶。
“是的,雪乃大人。請不必在意我,盡情地與清海幽會就可以。”
“是嗎。嘛,因爲這樣,我正在帶愛香在學園裏走走。”
愛香也拿起衛生筷。
把左手提的刀放在架臺上,雪乃自己拉出椅子,帶着微笑彎腰坐下。愛香也重新坐回椅子上。
“聽清海大人說了。與清海大人相持,確實是才色兼備啊。”
終於喫完了像沙子一樣毫無味道的食物的清海,把手伸向裝了茶的茶杯。
這次換雪乃呆住了。
“是。”愛香既沒有謙虛也沒有自誇,非常自然地肯定了,“我也擁有比與清海大人相持更高的水平。”
哈哈哈,清海生硬地笑着。
確實,左右人的才幹、品性等等的不只是血脈,養育其的環境也有非常大的影響。對在母親家裏長大,沒能繼承德川姓氏的清海來說,其成長環境的影響也並非都是負面的,此時的清海還沒有認識到。
清海有一點呆住了。
“我和土岐川君,並不是在交往。現在,還只是我單方面的愛慕。所以,你纔是,不必過於在意我。”
連雪乃也對愛香的回答憤怒了。
一瞬變得嘈雜的食堂現在變得鴉雀無聲,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在清海面前停下來的雪乃,“中午好,土岐川君。”打了一聲招呼。
“最近有什麼變化嗎?”
不知道怎麼對應沒想到的發展的清海用困擾的表情看了看雪乃,雪乃看了看桌上兩人的食物。
“問題是沒有,但是有一個希望。”
“呃,這個愛生愛香啊”清海指着愛香,“愛生家是土岐川家的親戚。這次她轉學過來,父親讓我暫時照顧她一下。”
“那麼,失禮了。”
“是化野雪乃大人吧。初次見面,我叫愛生愛香,今天剛剛轉來本校,以後,請多多關照。”
“那麼”雪乃慢慢地面向清海,“我可以認爲我還有希望嗎?”
“不……沒什麼。”
清海腋下留着冷汗,煩惱着到底應該怎麼辦。
清海生硬地回了一句。愛香突然站了起來,正對着雪乃:
想着這如果能引出什麼話題就好了,清海生硬地舉起右手。
雪乃左手提着刀,身後跟着三名女學生,在食堂內所有學生的注目中直直地向清海的桌子接近中。
連生命都彷彿感覺不到,清海完全不知道飯的味道。砧板上的魚是不是就是這種心情呢,清海想着。
明明穿着同樣的衣服卻只有她最醒目,是因爲從內在散發出的氣質,或者自信,再或者是驕傲,大概就是這樣的原因吧,清海想着。同時想到,自己沒有那樣的東西。
恭敬地彎下腰,低下頭的愛香,有禮貌地打了招呼。雪乃輕輕地微笑。
“是,我也沒有什麼。”
“啊……恩……嘛……是……這樣吧。”
“什、什麼?”
咔,對話無法繼續了。
本來清海就不屬於伶牙俐齒的類型,雖然還不算沉默,但是因爲覺得會話本身很麻煩所以並不喜歡。也沒有認爲跟女孩子說話比較快樂。不知道像這樣跟女孩面對面的時候應該說些什麼。
“不,但是,她是親戚家的女孩子,不是雪乃需要在意的……”
雪乃在三人中間說道。也就是,你們會妨礙所以退下。三人無言地低下頭,離開了。
“我的劍術……聽誰說過了嗎?”
“初次見面,愛生同學。我是化野雪乃。我纔是,請多多關照。”
周圍籠罩着奇妙的緊張感,學生們連呼吸都忘記了,緊緊地注視着三人。
“其實是”雪乃唐突地說道,“我聽說土岐川君和轉校生一起喫飯,有些在意所以過來看看。”
明明是德川的血脈啊。並非擁有高貴血脈的人每一個都很高貴。想到這裏,清海不禁有點憂鬱。
“謝謝。”
“……誒,可以。”
“還有一個,希望比試是非公開的。”
“非公開?”
“是的。我的流派有一點特殊,不太希望被旁人看見。”
雪乃考慮了一瞬間,馬上就點了頭。
“恩,明白了。這個條件也接受。”
“謝謝。”
雪乃的臉上浮現出很大的興趣。
“特殊的流派,是什麼呢?”
“是天心無明流。”
雪乃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她馬上轉過臉面對清海。
“啊,似乎是這樣。雖然我也不是很瞭解。”
雪乃無畏地笑着說道:
“那真是越來越讓人期待了。那麼,放學後,我會包下第三練武場等着。”
愛香深深地低下頭。
“拜託了。”
“那麼,土岐川君,告辭了。”
雪乃恭敬地向清海低下頭,然後轉身離開,走向支持者的三人等待着的食堂出口。
從緊張感中解放的清海大大地吐了一口氣。三人的周圍出現了好幾聲安心的吐息聲。
“怎麼了?”愛香感覺很不可思議地看着清海。
“喂喂,希望不要在我面前說這種實話啊。”
“從哪裏開始話題偏了?”
“畢竟要現在馬上加強也是不可能的,關於這點就由校長大人好好考慮吧。”
這傢伙,笑起來的話感覺就變了啊。
“比起說是優等生,我認爲她是位直覺很敏銳的大人。”
“那,就無所謂了。”
“雪乃大人是不是從心底相信了我和清海大人是親戚的說明呢?”
被靠在椅子上的清海,視線望向天棚。
“要看嗎?”
什麼意義都沒有的勝負。
“啊……所以纔不用木刀用仿造刀啊。”
清海不由得挺起腰。
愛香喫驚地看着清海。
“……是我不明白的世界啊。”
“那樣的話,就沒什麼好在意的了吧。”
果然學園的警備很讓人掛心。不管怎樣,在與化野小姐比試之前,把剛纔的事件向校長殿下彙報一下比較好。
“已經那麼晚了?”清海抬起頭看了看食堂牆壁上掛着的鐘。
“什麼?”
愛香噗嗤地笑了出來。
驀地直起上身的清海怨恨地看着愛香。
“那裏的學生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嗎?”
“考慮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吧。”
“清海大人……”
毬藻點點頭。
“沒有特別深的意義。要確認那位大人的身手,是因爲我認爲此後也許有用得到她的地方。”
“不不是那、樣的。”
回來的毬藻到校長室與二人匯合,向愛香報告,練武場內和周邊都沒有異常。
“不必在意。這個,應該說,是我引誘的結果。”
“你,意外地很擅長玩笑不是嗎?”
“只是?”愛香催促着。
“那麼,我們這就告辭了。”
“那麼,清海大人,該回教室了吧?午休就快結束了。”
“愛香啊,比試是可以,千萬不能讓雪乃受傷啊。還有,也不要發揮太多哦。”
“在懷疑嗎?”
“直覺?”
“由我端過去嗎?”愛香問道。
聽愛香說了放學後與要與雪乃比試的事情,毬藻缺席了第六節課,去預先調查練武場及其周邊。
“對不起。但是,不會作出留下遺恨的事情的,請放心。”
“恩,那就好。”
“玩笑啊。不不,當然是玩笑啊。我知道的,當然。”
聽到清海的道歉,毬藻眉毛也不動一下,說了“沒、有問題”。
愛香本來對早上的事件沒有任何擔心,但是經過白天的時間後稍微改變了想法。正如向清海說明的一樣,有什麼地方很奇怪,無法抹去的不協調感。說不定不是競爭將軍職的對手送來刺客這麼簡單的事情。莫非事件的深處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情況嗎。身爲職業護衛的直覺這樣告訴她。而且,還有向這個學園送進刺客的人。雖然無法獲知是什麼人,也無法推測現狀。但是做到這步,可以看出犯人的決心。
“是很危險。我也骨折過很多次。”
“哈?”
愛香也站起來,向端着自己盤子的清海追了過去。愛香一邊走一邊想着問題。之前的襲擊者,與雪乃的比試,追至她頭腦的每一個角落。
“是這樣呢。可是,成爲我夫君的人總是會看到遍佈在我身上的無數醜陋的刀疤的吧。”
“我最初還在擔心,你和雪乃會不會在這裏引起騷動呢。”
“只是”
“不用了,這點事情我自己做。”
“喂喂,說什麼好像哪裏的殿下一樣的話呢!?應該說,刀傷又怎麼樣,不正是你是出色的武士的證明嗎?醜陋什麼的,怎麼可能。”
好。那傢伙笑了的話就是我贏了。
清海邊搖頭邊回想着間斷的話題。
低頭行禮的愛香抬起頭來。身體深深陷進椅子裏的有恆直起上身。
“嘛,那個我倒是信任你的……我和雪乃大體是不相上下,愛香比我強,也就比她強。不要讓她受傷哦。”
清海搖了搖頭。
“不知道,是怎樣呢?”
“恩,嘛,那個確實也是有點讓人擔心。”
“不,說是怎麼了”清海輕輕地搖頭回答道,“我只是想我還擔心着會發生什麼事,結果什麼事也沒發生啊。”
“……啊啊,對了。是說你引誘雪乃比試的事情。”清海用可怕的目光盯着愛香,“爲什麼要這麼做?”
愛香說道。有恆回答着,是啊。
三人又向有恆施了一禮,退出了校長室。清海和愛香與毬藻分開後,走向第三練武場。
“喂、你、說什麼呢……”
被愛香追問的毬藻慢慢地把臉轉向左面,接着慢慢地轉向右邊。完全是過人行道前的小學生的動作,不過看來似乎是表示否定的動作。
“是這樣呢。”
“不知道是不是正在懷疑,不過隱約地感受到一些不自然也說不定,因爲是位頭腦很好的大人。”
“可是決定了要進行比試。”
“不……是這樣呢。我只是在想,如果是清海大人的話,我醜陋的刀傷也很樂意地您看看……也可以。”
“這是我的、工作。學園的課程怎樣都、無所謂。”
清海用力地敲桌子,桌子狠狠地晃了晃。
看着愛香漂亮的笑臉,清海想起了毬藻。她笑起來的話感覺也會變嗎?說到底,毬藻會笑嗎?想着一定要逗笑毬藻一次的清海不由得握起了拳頭並加大了力氣。
被有恆瞪着,毬藻無表情地縮了縮腦袋。
確實雪乃的成績很好。不論哪科,考試的成績都很好,劍術、體術和游泳的成績也很出衆。與對喜歡的科目會努力學習,不喜歡的則完全不在意的清海大大不同。
“在我的流派中,平時鍛鍊用的不是木刀或竹刀,而是仿造刀或真刀。所以,我不習慣使用木刀或竹刀。”
“誒,叫做女性的直覺。”
端着盤子站起來的清海立即吸引了還留在食堂的少數學生很有興趣的目光,他看也不看直接走向出口。
“恩,既然連學園內都被送入了刺客,也不得不多加註意了。不過”有恆沒有隱藏自己困擾的表情。“沒想到,事態會嚴重到這種程度。確實如愛香所說,必須要加強學園的警備。可是,如果加入巡邏和警衛這樣明顯地加強警備的話,學生和老師都會感到奇怪。頗爲煩惱啊。”
“哦,這樣啊。可是,用仿造刀對打不危險嗎?”
“不,那並不清楚。”
吧嗒、清海突然倒在桌子上。
“知道了,校長大人。”
清海不可思議地把臉轉向愛香。
“誒?什麼?”
嗚哇,不愧是天心無明流。清海大大地欽佩着。
“練武場的周圍有幾個學生、在。”
“什麼啊,真是隨便啊。”
“那位大人沒有那麼孩子氣。”
愛香說着這樣可怕的事情。
“誒?”
“想要確認雪乃大人的身手。而且是,實戰的。”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不對,不是這個問題。”
“不,那是因爲我個人的情況。”
“用真刀對打的時候,很小的打刀傷也不會消失。拜此所賜我的身體到處都是傷疤。是絕對不能讓在別人面前裸露的身體。”
“知道了。”
“學園裏當然會有學生吧?”清海插嘴道。
“用得到……怎麼用得到?”
愛香以認真的表情搖了搖頭。
“恩,嘛……也是啊。總之,好像也認同了我和你的關係,總算安心了。”
愛香撲哧地笑了。
“那麼,玩笑就開到這裏吧,清海大人。”
“麻煩你了,毬藻,還要害你曠課。”
“不……不,怎麼說,即使不全是傷疤,女孩子在別人面前裸體的話,也很不妙吧?”
“謝謝。我的玩笑被人稱讚還是出生以來第一次,我很高興。”
“嘛,她是優等生嘛。”
“個人的情況,是什麼?”
“哈啊啊!?”
清海、愛香和毬藻離開校長室後,深處接待室厚重的大門靜靜地打開了。
從接待室出現的是一個穿着精緻的西服,眼神銳利的瘦高年輕男子,左腰上佩着的刀證明了他也是一名武士。
“原來如此,那就是德川清海和擔任他護衛任務的警護所的人啊,還真是蠻有趣的男人啊。不過話說回來,”男子微微地笑了,那笑容不知爲何給人很殘酷的印象。“護衛科也真是派來了相當厲害的角色啊,嘛,雖然挑撥他們送來厲害角色的是這邊,不過居然是那個三十人斬的愛生愛香啊。”
看了一眼出現的男子的校長,馬上就把視線放回原處,背深深地靠進椅子裏。
“三十人斬……啊啊,那個半藏門外事件啊。”
“是啊。雖然外界是不知道的,在保護某位大人的時候,愛生愛香和另外一人將來襲的三十人屠殺乾淨的事件。雖說是兩人,但是似乎有八成的襲擊者都是愛生殺死的,所以愛生愛香就這樣在裏世界出了名。雖然她好像因爲說‘應該放走兩三個襲擊者,這樣就可以追蹤其背後的關係’而被上層叱責了。”
年輕男子輕蔑地冷笑一聲。
“嘛,護衛方要以護衛對象的生命安全爲先,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而且她……”
男子從上衣的口袋裏拿出煙盒,抽出一支菸用打火機點着。叼着煙深深地吸一口氣後,慢慢地吐出一個菸圈。
“愛生愛香是崩壞的。”
“崩壞的?”
有恆驚訝地轉頭面向男子。
“誒誒,是。崩壞的。不,我也不知道詳細情形,畢竟是現學現賣的。她似乎是有一些崩壞的,欠缺恐懼心和憐憫之類的情緒。所以,不會懼怕敵人,對待敵人時也不會手下留情。這也是她作爲護衛很優秀,專一的原因。”
“這還真是……很有興趣的事情啊……”
年輕男子沒有回應校長的話,繼續在心中想着。
而且,另外一個人是外忍集團,飯縄一族的鞠元毬藻。難道警護所那些傢伙,知道那個祕密……不,那不可能……。
幕府僱傭着的伊賀、甲賀等忍者集團被稱爲內忍,而與之相對不受幕府管理獨自活動着的忍者集團則叫做外忍。不只包括飯縄一族一樣的獨立系,過去薩摩和長州等活躍的忍者集團流派也在外忍的範疇之內,其中飯縄忍羣以擁有超高戰鬥力的忍者集團而聞名。
不過,在現在社會,光靠一個“忍者”的名號是喫不開的,所以像毬藻一樣作爲武士被幕府僱傭的忍者也不少。
校長的話把像盯着天棚一樣在思考什麼的男子拉回現實。
“可是,你真的準備那麼做嗎?”
“哈?”
水手服加上裙子的裝扮,並不太適合劍術。不過,雪乃穿着的褲裙的下部也不是分開的——也就是女式旗袍——實際上是像裙子一樣的東西,機能上並沒有太大的差異。當然,比起水手服,襯襖更適於揮劍。
清海狼狽地問道。
“啊,不,失禮了。”
清海下定心意決定問一問。
“啊~~~~~~那~~個……”
真敏銳啊。清海對雪乃的觀察力相當喫驚。
清海生硬地搭話的同時,雪乃微笑了。
雪乃換下了校服,穿着淺綠色的襯襖和顏色稍深一點的草綠色褲裙,頭上繫着窄頭巾,給人勇猛的印象的凜凜身姿。左腰上佩戴着仿造刀,右手拿着面具,左手非常自然地握住刀鞘,拇指放在護手上。完全是自然的狀態,至少在她的身體裏感覺不到大戰前的氣勢和戾氣。
“不……完全不明白什麼意思。”
“這邊也是,有賠上性命的覺悟啊。這點你也是知道的吧。”
“感覺好像,幹勁滿滿的啊,喂?”
向兩人打了招呼,清海和愛香走進了第三練武場。
“你,中意了我的什麼地方呢?”
“誒?沒有這回事吧?首先就沒有跟雪乃比試過吧。如果比試看看的話,也許是雪乃比較強啊?”
“土岐川君?”
雪乃用順暢的動作把出腰邊的仿造刀,把刀舉過頭頂,然後一口氣揮了下來。嗖嗖的尖銳風聲響起。
有恆似乎還是不能認同地邊搖頭邊念着。
說着,慢慢地走出了校長室。
“我今天才剛剛轉校過來,沒有帶襯襖和褲裙之類的衣服。”
清海額頭上浸出了冷汗。“嘛,能看到雪乃和她的比試,也就足夠了。”
“是。”雪乃露出極致的笑容,“自己沒有察覺這一點,我也認爲非常好。”
木造的第三練武場與混凝土造的第一練武場相比規模小,天棚沒有那麼高,也沒有觀衆席。門口的左右有鞋架。清海和愛香脫了鞋走上地板。雖說是鞋子,但是腳趾會露出來,只是把腳踝和腳背部分用紐帶連接起來,鞋底很薄而鞋整體很柔軟,製作更像是拖鞋。學生們都是穿着短布襪然後穿上鞋,也有穿皮鞋的,但是像愛香這樣專業的護衛,冬天暫且不提,在這個季節是不會穿皮鞋的。清海也嫌皮鞋太緊不舒適,一直都愛穿這種鞋。
“啊啦,是這樣嗎?”
“嘛,你這麼說的話我也就不多話了,那麼,刀怎麼辦呢?”
“土岐川君明明對劍術並不熱心,卻比我更強啊。”
“啊,抱歉抱歉。”清海慌張地把意識轉移到眼前的雪乃身上,“天心無明流啊。”
“嘛,我會做得不拖泥帶水的。”
雪乃左手當着嘴,“啊啦!”地喫了一驚。
“雖然聽說過名字,不過實際上我也是第一次看。”
“啊……啊,這樣啊。那真是……榮幸啊。”
“這個暫且不提。”
“對我來說,今天是一個非常好的日子。”
作爲警護所護衛者經常置身於事關生死的戰鬥中,愛香比同年代的學生更沉着冷靜也當然的。因爲警護的對象多數是比自己年長位高的人,措辭謙恭也是當然的。
“我說啊,雪乃。”
“能親眼看到天心無明流很高興啊。”
雪乃窺視着想事情發呆的清海。
向雪乃恭敬地彎腰行了一禮的愛香,抬起頭後迅速轉過身向更衣室走去,打開門消失在門裏。
清海轉過臉面向雪乃,雪乃很高興似的說:
把視線從清海移到愛香身上的雪乃說着“來,愛香同學也快點去換衣服吧”催促着。
“不……算了吧。輸了的話也挺丟人的。”
這樣想的話,今天各種各樣的人生初體驗還真是多啊。去年一年間發生的事件或許也沒有今天一天多。自己的生活,不,也許自己的整個人生,都將會發生巨大的轉變,轉折點也許就是今天。清海已經這樣想着了。
“交給我吧。”
這時,雪乃從左手邊的女子更衣室裏出現了。
看見過。就在今早,就在眼前。而且還是實戰,是真正的互相拼殺。第一次在眼前看到了殺人的場景。午休時,自己與人互相拼殺了。當然,那也是有生以來的初體驗。
有恆的身體一動不動,一直看着男子離開的門扉。
“是位有趣的人啊。”
今天早上剛剛看過,不過,這當然不能跟雪乃說,清海決定矇混過去。
“土岐川君看見過嗎?天心無明流。”
第三練武場的入口處,兩個雪乃的支持者正在看守着防止無關者進入。
“會向提出交往的人問這種問題這一點,就這樣回答吧。”
“真的,那樣就可以嗎?”雪乃確認道。
臉紅的清海搔了搔頭。雪乃微笑地看着他,清海不由自主地把臉轉向一旁。
在迴盪着門扉晃動響聲的練武場裏和雪乃獨處的清海有點不知所措。
空揮了幾次刀後,雪乃轉身面向清海。
“應該說是有趣,還是說是很有意思。氣氛與我們有一點不同。”
“雖然是這麼說,”校長的臉色變得很陰沉,“萬一,發生什麼不測的事態的話……”
男子面向校長,叼着煙聳了聳肩。
愛香輕輕地點點頭,“是,這樣就可以。”
“溫、溫柔,說、說我?”
“因爲能和土岐川君像這樣說話啊。”
清海看着雪乃的臉,有點揶揄似的說道。
雪乃微微鼓起臉蛋。
“誒?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居然只是見過一次,說了一會話,就能感覺到愛香的背景。不只是頭腦好,對人物的觀察力也很不一般。
“當然要做。那就是我的工作。”
這是一個木地板的房間。二人在打磨得很光滑的木質地板上,安靜地向練武場的伸出走去。
“真是溫柔啊。”
雪乃仔細地從愛香的頭頂觀察到腳尖。
收起笑容的雪乃換上非常認真的表情。
“補充一句回答吧。我中意土岐川君的溫柔。”
清海這樣想着。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雪乃究竟爲什麼要提出與自己交往就很讓人在意。非常在意。
“被罪惡感苛責嗎?”
“是?”
“啊~~~~”
“誒誒誒?”
“還不至於說道那個程度……不過,心情不暢快是確實的。嘛,沒辦法,這一點我也明白。不過還是,千萬要做得好好的哦?騷動變得太大的話,只靠我也是壓不住的。”
“誒誒,當然。更衣室的裏面有道具室,你去那裏找一把用起來比較方便的吧。”
雖然態度和言行都沒有改變,只要聽到她的話,看見她的表情,就可以知道她無疑是鼓足了幹勁的。
“恩?”
“是的。劍術很卓越這一點大約可以感覺出來,除此之外,還有與年齡不相符的沉着冷靜,怎麼看都不像是學生。而且那個說話方式和態度……似乎是經常與上司或長輩接觸的樣子。”
穿過面前左右對開的兩扇門,就進入了練武場。更衣室在練武場左右各有一個,右手邊的是男用,左手邊是女用的。
“我的本意,也是並不希望可惜地打折年輕美麗的花朵啊。”
“不想自己用刀比試一下試試嗎?”
“那麼,暫時失陪了。”
“愛生愛香同學。”
年輕男子走到校長的桌邊,摘下一朵桌上花瓶裏的花。右手夾着香菸拿開嘴邊,左手拿着折下的花像要聞一聞香味一樣舉到自己的面前。
“氣氛不同?”
“雖然你這樣說,我還是不能‘是,是這樣啊’地認同啊。”
“不,我認爲與其借用別人的衣物,還是就穿這樣更方便活動。”
嗯嗯嗯,這樣輕吟的有恒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男子把花插在胸前的口袋裏,接着把香菸在桌上的菸灰缸裏掐滅了。
得找點什麼話題。就這麼沉默地站着的話總覺得不自然。但是,對拒絕了與其交往——準確的說是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的對象到底應該說些什麼好,清海果然還是不知道。
“我……沒有雪乃對劍術那麼熱心哪。”
“練武場裏預備的仿造刀就可以。我可以自己去選嗎?”
“誒?”
“啊……啊~~~~~,是啊,說有趣確實是有趣啊。”
雪乃一瞬驚愣了,不過馬上就嚇嚇地笑了起來。
雪乃“當然了”,挺着胸回答道,“能和天心無明流的使用者比試,是相當難得的經驗。”
“那麼,能請與我比試一次嗎?”
“那麼,告辭。”
“沒有注意到這點。借用一下別人的嗎?可以讓外面的人幫忙準備。”
這位大小姐究竟是看中了自己的什麼地方呢?
“總覺得像是騙了清海他們啊。”
“等了很久了。”雪乃向兩人打招呼。
清海爲了不被看見通紅的臉,索性把臉轉向一旁。
“不……不過愛香那傢伙,真慢啊。不就是去挑把刀要花多久啊!?我去叫她看看。”
清海快步橫穿道場走向更衣室的門前。
清海伸手想要打開門的瞬間,從裏面打開門的愛香出現了。
“嗚哇?”
嚇了一跳的清海不由自主地向後跌了一下。
“久等了。”
“啊,啊啊。真是相當悠閒地選了一把刀啊。我等得累了,正想去找你呢。”
聽到清海的抱怨,愛香一瞬浮起得意的笑容,微微地動着嘴脣。
相當不錯的氣氛呢
她的嘴型這樣說着。
啊!這傢伙,故意回來晚的?應該說,是偷看我和雪乃說話了吧!?
泰然地無視了使勁瞪着她的清海,愛香走向在道場正中等着的雪乃。
“久等了,抱歉。”
“不,沒關係……愛香同學,面具呢?”
雪乃拿着的面具與我們熟知的劍道用面具不同,是面前強化過的視野乾淨的塑膠製面具。這種面具的形式,就是這個時代的日本一般使用的。
“不需要。”
“可是……那樣的話我就沒辦法進攻了。”
“請不必在意打過來就可以了。”
雪乃皺起眉頭。
雪乃輕輕地笑出來。
斥責着後退的自己,雪乃咬緊牙停下了腳步。
愛香的表情變得有點悲傷。
有些站不穩的雪乃彎下腰,精疲力盡地坐在地板上。
如果愛香的刀是真刀的話。
明明應該是自己的架勢比較有利卻在精神上被壓制的雪乃,沒有堅持忍耐到最後的最後。
雪乃感受到了對手的刀從自己的右肩切到左腹。
在愛香幾乎進入足夠的距離之前,雪乃把刀揮了下去……這是旁觀者的見解。雪乃認爲這樣可以到達。恐怕時間上只差幾秒吧,但是,在高手對決的時候,這就是分出生死的差別。
“開始!”
清海走向精疲力盡坐在地上的雪乃。
“比賽的形式是寸止,哪裏都可以先用刀先打過來的人就算贏。可以嗎?”
“不拔刀嗎?”
“啊……啊,抱歉。那麼,準備”
“決出勝負!”
“……第一次看見這樣斷言自己的人。”
“是的。像清海大人這樣的,不只腰沒有力氣,甚至還遺尿了呢。”
雪乃想要站起來,可是沒能成功。似乎腰上使不上力氣。清海向她伸出了手。
嗚哇?雪乃這傢伙,好像是相當生氣啊?話說,意外地很好強啊,那傢伙。感覺像是窺視到了一直認爲優雅斯文的大小姐雪乃隱藏的一面,清海稍稍有點高興。但是馬上又爲這樣的自己感到害臊,不不,我爲什麼要高興啊!?
嘛,擔心也沒辦法啊。雪乃看起來也不像說停就會聽的樣子。認同了大概最後愛香會處理好的,清海走向兩人中間偏旁邊一點的地方。停下來的清海又一次交替看了看兩人。穿着襯襖和褲裙的雪乃,穿着水手服和裙子的愛香。兩個超級美少女不戴面具拿着刀相對而站,實在是相當美麗的畫面。清海不由得看得入迷了。
就在這時。
“雖然也知道你非常厲害,但沒想到會厲害到這種程度。讓我領悟到了自己是井底之蛙啊。”
愛香又用悲傷的表情面向清海。
轉回臉的雪乃慢慢地用右手拔出刀,舉過頭上。
不,雪乃又搖了搖頭。
雪乃再次燃氣了鬥志。就算她再一次走過來,我也不會後退了。在接近的瞬間,就揮下刀。在打中之前停止的話,就算運氣不好就勢打中應該也死不了。認同了自己想法的雪乃決定不猶豫地從正面揮刀。
雪乃眯起眼睛看着愛香。
轉臉面對愛香的清海露出極力反對的神色怒吼。
雪乃把手上拿的面具扔到了練武場的角落。
愛香突然邁出了一步。然後,兩步,三步,持續地向雪乃接近着。沒有任何遲疑,也沒有絲毫恐懼,非常自然地前進着。
愛香很消沉地低下頭。
“我是那麼奇怪的人嗎?”
“啊……誒誒……還……”
“嗚嗚”
被斬了!
如果沒能控制好距離的話。
“來。”
“別說傻話。我什麼時候遺尿了!?”
愛香明明還沒有拔刀,卻有令人恐懼的壓迫感。這就是……甚至被認爲是虛幻的天心無明流。這女孩竟然這麼年輕就領會了嗎。
一直竊笑着看着的雪乃大聲地笑了出來。
兩人像青銅雕像一樣持續一動不動地對看了兩三分鐘。緊張感達到了極限,連在旁邊看着的清海身體都幾乎僵硬起來。
“過於誠實是我九十九個缺點的其中之一。如果給化野大人帶來不快的話,真是非常抱歉。”
聽到清海這樣回答,愛香用認真的表情幫雪乃推諉。
愛香的劍術很超羣,也很信賴她,不過藥事萬一在兩人漂亮的臉上留下傷痕可就不得了了。清海在內心捏了一把汗。
清海向後退了一步、兩步,舉起右手,然後以強烈的氣勢揮下。
“不,沒什麼難爲情的。”
很奇怪清海爲什麼不出聲,雪乃看向清海。
在雪乃的用力揮下刀的瞬間,愛香拖動左腳,上身後傾。
“啊,對不起。生來不擅長講俏皮話和玩笑,請寬恕。”
雪乃坦率地抓住清海的手。清海用力拉起她的身體。雪乃終於直起腰站了起來。站起來的雪乃放開清海的手,很害羞似的低下頭,笑聲地說道:
“土岐川君?”
“喂,沒關係吧,雪乃!?”
雪乃停下的同時,愛香也停下了腳步,看着雪乃,莞爾地微笑了。
“超級奇怪。”
雪乃的額頭上浸出急汗,等待着愛香進入距離。
“……謝謝。”
剎那間,愛香的左腕和右腕迸發出劍氣。
“這樣啊。那麼,我也不戴了。”
“有不被我的攻擊打到的自信是吧?”
那份從容算什麼!?
“雖然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是奇怪的人,但是問任何人,都會被斷言‘你很奇怪’。”
“嚇嚇嚇嚇,你真是個奇怪的人啊。”
“天心無明流就是這樣的。”
“請不必如此過分謙遜,化野大人已經很厲害了。只是我擁有身爲女性過於強大的劍術。”
“啊……”
被激烈的疼痛襲擊着,她看到了從自己身體裏噴出的血,眼前變得一片黑暗。
“不是這樣。戴着面具的話視野總是會變窄的,頭也會變重不方便活動。而且我幾乎沒有帶着面具揮刀的經驗,不戴面具我行動起來比較容易。”
本來的話是必須要阻止的,不過對手是愛香。不管雪乃的攻擊有多銳利,都不可能簡單地打中愛香。畢竟那傢伙有輕鬆解決掉真刀真槍來襲的六名刺客的能力啊。而愛香靜靜地右手握上刀柄,左手拇指放在護手處。
噗。
不、不行,不能再後退了,後退就和認輸一樣了。
暫時顯露了本領的愛香迅速地站起右腳,抖了抖刀,流利地把刀收回了刀鞘。
“奇怪的人。”
當然,這些是雪乃的錯覺。愛香的刀尖只是押在雪乃的右肩上。
雪乃說的寸止,在用仿造刀比試的時候,也有無法決定的時候。可能會想要停止但是因爲身體的趨勢停不下來而打中對方,那樣的話,不用說用仿造刀比用竹刀或木刀危險得多。
就像剛纔雪乃感覺到的一樣,她從右肩到左腹的衣服被割出了一條口子。
“讓你看到難爲情的樣子了。”
“是的,那也是我九十九個缺點的其中之一。”
喂喂,真的沒關係吧。
果然愛香又一次走起來,向着雪乃,靜靜地,流利地。
這樣……就不能大意地進攻了啊。
愛香像被看不見的鐵錘擊中一樣向後仰去。
就在雪乃想要抽回身體的瞬間。
瞄準面部嗎!?雪乃真是固執啊。雪乃面部攻擊的銳利,在學生中間也很有名。本來是用木刀打的,但是即使戴着面具也還是會造成輕微的腦部震盪。現在卻是用仿造刀,而且對手還是沒戴面具的,打中的話肯定會腦漿迸裂的。
“啊,啊啊?”
雪乃嚇嚇的笑了。
雪乃保持着舉刀的姿勢等待着慢慢接近的愛香。
啊!?這樣想的時候,已經晚了。
“土岐川君。”
糟!!
雪乃和愛香在練武場中央保持五米左右的距離正對着。
被愛香過於自然的步法壓倒的雪乃不由得一步、兩步,向後退去。
(寸止,寸止めで,是日本劍道的比賽規則,詳細內容不清楚。大概就是招式上勝了的就贏,刀要在打到對方之前停下。現實的比賽有要求刀指到的地方,這裏雪乃是刀揮到哪裏都可以。)
“裁判就交給你了。”
快點。快點。快點。快點。
“你很有趣啊。而且……”雪乃收起笑容,咕嘟地嚥了一口口水,“非常厲害。”
而且,雪乃想,愛香比想象中的厲害。就算是突然揮下刀,從正面應該也無法打中她吧。不,應該說,應該會被她化解吧。但是,她要怎麼化解,化解之後又會採取什麼行動,想要看一看。
正要停下幾乎接觸愛香頭上的刀的雪乃,卻突然發現那裏沒有沒有愛香的頭。
失去目標的雪乃的刀砍空,雪乃的身體也被帶着微微前滑。
清海大聲宣佈比試有了結果。
不拔刀的架勢,那也就是說是拔刀術。從愛香的回答中,雪乃理解了名聲很廣實體卻不詳的天心無明流是拔刀術。她沒有與拔刀術的使用者對戰的經驗。
愛香深深地低下頭。
“嗯……知道了。”
什、什麼,這個迫力!?
拖動左腳躲開雪乃的刀的同時,愛香拔出刀,在對手砍空的同時,間不容髮地踏出右腳,所以愛香的刀到達了雪乃的身體。
愛香輕輕點頭:“是,可以。”
但是,兩個人都一動不動。
“是……這樣啊。”
愛香以非常無可奈何的表情看着笑着的雪乃。
“嘛,暫時就認爲愛香是奇怪的人好了。”
“不,清海大人,還是不太好。”
“剛纔看你們比試,我也想試試看了。愛香,這次能做我的對手嗎?”
“誒?那個……是,沒有問題。”愛香不可思議地說,“但是我認爲憑清海大人想要贏我是很難的。”
“你還真是誠實啊!”
“啊啊啊,對不起。”
“不過,那也可以,我也沒有想過能贏。比起輸贏,想要親身體會一下天心無明流。覺得只讓雪乃體會的話,有點不甘心呢。”
“是,可是”愛香微微側着頭。“也不是一定要現在比試吧?反正以後要二十四小時在一起的。”
啊!白癡!
清海用嚴厲的眼神瞪着愛香。
愛香也一副“糟了!”的表情,把右手押在嘴邊。不過太晚了。
“二十四小時一起……”
雪乃用包含疑惑的眼神交替看着清海和愛香。
“那是,怎麼回事呢,土岐川君?”
清海感覺到腋下像瀑布一樣流下的冷汗。就水量上說,大概相當於華嚴宗瀑布吧?
“啊啊,不,你看,是這樣,爲了通學便利,愛香目前借宿在我家。”
“土岐川君,是一個人生活的吧?”
“不,有家宰、下人和廚師、在啊?”
“是這樣嗎?”
“嗯?”
“不一樣,他們不是被操控了嗎?”
“哈?法術!?”清海面向愛香大喊道,“法術?是誰用什麼法術?”
(TPO=時間(Time)、地點(Place)和場合(Occasion))
“怎麼了?”
“是?”
“有點奇怪。”
清海發出像殺人光線一樣銳利的視線瞪着低下頭的愛香,叫道:
“爲了殺害清海大人。”
喂,說點什麼啊。
愛香側着頭。
雪乃的臉上一下子閃出了光芒……的樣子。
雪乃以驚呆了的表情說道:
“怎麼辦呢?要殺死他們是很容易,可是不湊巧我沒有帶着自己的刀。”
“什麼叫非常漂亮!”
“果然,又到那去了啊。”
“啊,不,怎麼說,自然而然地……”
他放鬆肩膀。
“那,雪乃的刀借給我。”
“可能性非常高。”
“什麼可能性!?”
“今天真是非常好的一天。”雪乃毫不隱藏高興的心情說,“不止可以和土岐川君說了這麼多話,還約定要去拜訪家裏。”
“那麼,他們腰上的東西,是真刀了?”
“喂,雪乃,不是說包下練武場的嗎?”
面向咂着嘴的清海,愛香問回道:
“什麼啊,全亂了……”
雪乃的眼睛裏聚集了疑惑和懷疑,正呈混亂狀態地思考着。
“誒?但是,這個對土岐川君來說不是有點輕嗎?”
“喂,愛香。”
“嫉妒化野大人和清海大人親密關係的情敵們行使武力……”
清海“嗚”地呻吟了一下。
清海大喊着。雪乃也紅着臉抗議道:
“你除了雪乃以外和別人約定過比試嗎?”
“真是不想被你這麼說啊。”
“是,我認爲是那樣的。但是,雖然已經被施術成功,只要沒有死就沒有關係,請不必太在意。”
“啊啊,我不擅長開玩笑,對不起。”
在他們對話的時候,進入練武場的學生數也在持續增加,已經有接近二十人了。
“玩笑就開到這裏”
“恩,可以。”
輕叫了一聲的清海“不不”地搖着頭。
“誒誒誒誒!?”
“哎呀”雪乃轉頭面向清海,“可以嗎,土岐川君?”
“像我這樣的也可以的話,隨時願意幫助您。”
“十分抱歉,化野大人。”愛香低下頭,“雖然詳細情況還不能說,有人想非常漂亮地奪走清海大人的生命。”
“啊……好,雪乃想來的話,可以。”
清海和雪乃馬上注意到了愛香聲音裏的緊張感。
雪乃邊搖頭邊看向入口,練武場內已經有二十多個學生擁擠地站在一起。什麼人關上了練武場的門。輕輕地,門似乎還被從內測鎖上了。
“誒?等、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只能這樣回答了。
“什麼目的?”
三人轉過頭。
“怎麼可能!!”
“清海大人,化野大人。”
“當然在意啊!”
確實。有的步伐搖晃,有的面朝錯誤方向。不,更奇怪的是,很多的人左手放在腰邊的刀柄上,而且,有幾個人已經拔出了刀。,也就是,保持着臨戰體勢。
“愛香,住在那裏?”
“雖然是這樣,但是,是離開本家生活的吧?”
只見學生們一個跟一個地從打開的門走進來。清海不可思議地皺着眉。
“我確實是這樣想,但是還有一個幾率很小的別的可能性。”
清海和雪乃微微跌了一下。
“真的要現在比試嗎?”
“切”
“是的,似乎是這樣。看來大概是被人用什麼法術操縱了。”
“清海大人,我認爲這不是開玩笑的場合。”
“嗯……算是吧。”
“這也是,多虧了你。”
“就算你帶着自己的刀,也不能殺了他們吧!?”
解開細繩的雪乃正要拔出左腰佩的刀時,練武場入口打開了。
“是誰用了什麼法術雖然完全不得而知,但是目的卻大體可以猜到。”
“當然,就是這樣。他們不是刺客,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啊。”
“是啊。”
嗚哇~~~,白癡白癡,你擅自說什麼呢!?
“你們……”
雪乃驚慌失措,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地交替看着清海和愛香。
“不論是刺客還是學生,都一樣是想要殺死清海大人啊。”
清海拼命地搖着手。
“那那些傢伙是怎麼回事?”
“是,明白了。那麼,請化野大人作裁判,可以嗎?”
“是、是啊。我和土岐川君還不是那種關……”
清海的聲音也已經緊迫感十足。
高興地轉過身的雪乃,對着愛香微笑。
這時候說不行的話,雪乃一定會鬧彆扭吧。不想惹雪乃生氣,是清海真實的想法。她在學園的學生當中擁有極大的影響力,如果與她爲敵的話,那就真的是嚴重的事態了,不可能還能過得了原來的學園生活。不過,清海本來也沒有什麼與周圍的學生處好關係的想法,就算真的與全校學生爲敵的話,到時候再說,將錯就錯……應該說,有這個覺悟。
“是,清海大人。”
“怎麼回事呢。比起這個,外面的入口應該有杏香同學和美沙緒同學在看守啊。”
“那些學生的舉動很奇怪。”
“啊~~~~~”
“愛香……”
清海腋下的大量冷汗已經從華嚴宗瀑布升級到尼亞加拉瀑布。另一方面,雪乃懷疑的漩渦也從熱帶性低氣壓升級成了颱風。
“是……這樣呢。那麼”
清海對愛香使着眼色。大大點頭的愛香面對雪乃,一口氣滔滔不停地說道:
比起那個。清海不想惹雪乃生氣,不想被她討厭。與交往不交往沒有關係,只是個人比較尊敬她。沒錯,化野雪乃是這個學園裏少之又少的清海認爲值得尊敬的人。不過,太漂亮完美的她與自己並不合適。這種想法也是清海沒有接受交往的原因。
愛香的聲音比多了一份與原來不同的緊張感。
邊用銳利的視線遊走着觀察成半圓形把他們圍起來的學生,清海問道:
“是包下了啊。”
“奇怪是怎麼回事?”
聽到愛香指出,清海和雪乃再一次把視線投向進來的學生們。
“了不起的膽量啊。那些人怎麼看也不像精神正常的啊。”
“對!”
“啊!”
不管怎樣,清海不想現在這裏攪差她的心情。
“對付愛香迅速的拔刀術,用比平時輕一點的刀更好。”
“我認爲清海大人應該再學一學開玩笑的TPO。”
“化野大人。我在清海大人的居所叨擾,並不是確認了男女關係,只是作爲親戚想謀求一點方便,一點也沒有在意的必要,如果,還是很在意的話,化野大人也到清海大人家裏來一次怎麼樣呢?”
“比起那個,愛香,跟我比試!”
“喂,愛香,剛纔的玩笑也很不錯哦。”
“承蒙褒獎。”
“你……”
雪乃以驚呆的表情看着愛香。
理由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狀況也不知道,但是,現在我們正遭遇着非常危險的事態這點,雪乃也知道。可是,愛香這種沉着的態度是爲什麼?剛纔的比試中也是這樣。散發着只有幾經戰場和生死關頭的人才有的氣氛——沉着的態度和幾乎令人恐懼的冷靜。更加驚人的是,用仿造刀卻能給雪乃造成“被砍到了”錯覺的迫力。雪乃確信了愛生愛香絕不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轉校生。
“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等到改天。我認爲現在應該專心解決眼前的事態。”
雪乃勉勉強強地點了頭。
進入練武場的二十幾名學生逐步逼近。三人只有向沒被學生包圍的後面退去。
“既然不能斬倒他們的話,強行突破應該是越早越好,可是,三人聚在一起的話還是有一點困難啊。”
三人啊。
只是聽到愛香這樣說,就可以知道她沒有爲了救助清海而捨棄雪乃的想法。要是她那麼說的話,就準備好好打她一頓。能打得了天心無明流的使用者愛香嗎——這確實是個很大的疑問,但是至少也想着要狠狠地罵她。不過,現在看來不用這樣做了。清海安心地舒一口氣說道:
“是啊。而且這邊的武器只有兩把仿造刀,要突破很難啊。把自己的刀也帶來就好了。”
“武器由我奪取對手的就可以,可是,不能砍傷的話,奪取了對手的武器也沒有多大的意義。”
“只能用這個打嗎。”
清海舉起從雪乃手裏接過來的仿造刀。
“是啊。可是,要奪取對手的戰鬥力卻不能讓對手受傷,這也是很困難的啊。”愛香看向清海,“如果能允許稍微受點傷的話,就會容易一些。”
“是啊……不過,只能是稍微啊。要把對對手的傷害控制在最小限度啊?你的話應該能做到吧!?”
愛香輕輕吐了一口氣,向前邁出一步。三人已經被前方和左右的學生們完全包圍住了。
“沒有辦法,試試看吧。爭取一些時間的話,也可以期待毬藻的支援。”
男子向後跳去,逃開女子的刀。
這樣的人數的話,儘管對手拿着真刀,考慮到與清海和雪乃實力的差距,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如果說有問題的話,就是戰鬥中要注意不能讓對手的學生受太大的傷這一點了。
男子哆嗦着搖着頭,兩隻手拼命地揮着。
一口氣解、決!
爲什麼裙子不會翻起來!?使清海遺憾的祕密就是這個了。收納了這麼多東西,裙子變得很重,從高處跳下來也不會翻起來了。
毬藻觀察着,前後的敵人都拔出了刀。毬藻向前方的敵人疾跑過去。不知何時她左手的指間出現了手裏劍。連續的十字手裏劍向着身後的敵人飛去。下個瞬間,她揮刀斬向前方的敵人。
以忍者出身的毬藻的速度,也無法甩掉兩人。
前方的敵人輕而易舉地擋住毬藻銳利的斬擊,後方的敵人用刀擋住持續飛來的手裏劍。
這樣啊。雪乃是這樣的傢伙啊。從遠處看或者聽別人說,是沒辦法瞭解一個人的啊。更正了想法的清海說道:
毬藻準備砍掉男子一隻手腕。
“好了,你就呆在後面吧。雪乃與這件事無關,不能把你捲進來啊!”
“是,交給我吧。”
愛香踢了一把落在地上的刀,刀滑向了背後青海的腳下。清海右手拿着仿造刀,彎下腰正要用左手撿起刀的時候,後面的雪乃伸過手來,先行拿起了刀。
看到其應對的快速和準確,就可以知道男子絕非一般人物,也許還在毬藻的預想之上。但是,繩索的攻擊只是佯攻。鐵錘被刀彈飛之後,毬藻緊接着急速跳下。
“哎呀,便宜了,便……啊!”
打滾離開更遠距離的毬藻迅速站起身。女子站在男子和毬藻中間。
“ホワイト!你在幹什麼!?還不快來幫我!”
清海站到雪乃身前。
拔刀術的精髓就在於左手的動作,通過左手甩動劍鞘,右手不必做太大的動作就可以快速地拔出刀。
可是,練武場本身不大,對清海和雪乃來說也是幸運的。因爲沒有很大的打鬥空間,能繞過愛香的學生很少,現在向兩人走來的學生左右各有三人。
“話說回來,真是絕佳的景色啊,ホワイト。”
女子輕輕甩了甩左手腕。不只什麼時候出現在她手上的十字手裏劍飛向男子的眼睛。
“喂,雪乃!?”
“算了。就是爲了應付這種情況,我纔在這裏的啊。”
清海和愛香剛剛進入第三練武場後。
然後女子似乎想起了自己現在的穿着。
和我一樣是忍者、嗎?
“啊,我會好好處理的。”
“清海大人!”
男子安心地吐出一口氣。
“嗚哇!?”
男子用將死的神情喊了起來。當然,男子戴着面具,所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將死的神情。不過,至少他的喊聲表現出了窮途末路之人的焦急。
能瞄準背後目標準確射中的女子相當厲害,能在眼前接住手裏劍的男子也毫不遜色。
到底是什麼人!?
毬藻從收納的武器中拔出了一根繩索,前端附有一個磨尖了的鐵錘。毬藻把繩索藏在左手,右手架刀疾奔向男子。毬藻故意讓人看到以一條直線衝過去,然後在中途突然改變方向,跳上旁邊的樹幹,接着以樹幹爲跳臺向更高的地方跳去。毬藻跳到男子的頭上,揮下左手的繩索,繩索前端附着的鐵錘筆直地向男子的頭飛去。
ホワイト,是動畫《ふたりはプリ☆綺羅》的主人公之一,プリ綺羅☆ホワイト,毬藻當然是不知道的;這個男子帶着的面具是另一個主人公プリ綺羅☆ブラック,她當然也不知道。
毬藻再次與女子正對。女子脫去身上的連衣裙制服,只留下罩衫,罩衫的大小也差不多相當於一件迷你的連衣裙。就是說,先前在空中舒展的裙子是對付毬藻的障眼法。把非常小的棒手裏劍藏在裙子遮擋着的背面以使人看不到。居然如此用心的攻擊。因爲是毬藻所以才能發覺,如果是普通角色的話,早就死在手裏劍下了吧。
毬藻沉默地拔出背後的刀。沒有盤問對手,盤問專業的對手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是認爲打中也挺好才射的。”
要說當然也是當然的。如果學生們是被操縱了的話,那麼命令應該是“目標是清海”纔對。
女子保持着目光在毬藻身上,刷、刷、刷地刀尖向後刺了三下,輕輕地刺中男子的肩膀和手腕。
毬藻剛纔所在的地方,伴隨着咚、咚、咚的沉悶聲響,五六個棒手裏劍刺入了地面。
僅僅這樣的年齡……可怕的女孩子啊。
“想成爲武士的人如果一直躲在別人的背後的話,實在不可原諒。”
下個瞬間,毬藻急忙退開。退開之後滾落在地面上。
愛香快速的甩動右手腕,拔出的刀水平揮了出去。無刃的刀擊中正面男生的手腕,男生的刀隨即脫手掉下。下個瞬間,愛香用兩手握刀,砍向旁邊的學生。不,與其說是砍,還是說打或者敲更準確一些,畢竟是沒有刃的刀。但是,被銳利的斬擊擊中的話,仿造刀也足夠成爲兇器。被擊中手腕或腹部的學生一個接一個地掉落手上的刀,蹲在地上。
能幹啊!
“哈~~~~得救了。”
在毬藻的頭上,女子的裙子輕飄飄地舒展開……看起來像。因爲裙子的遮擋,看不到正在下降的女子的身體。
眨眼之間,襲擊過來的五人已經倒在地板上。
想要問出幕後黑手的名字所、以不會殺了你的。
兩人都首先以打掉對手的刀爲目標,只要把刀打掉,就沒有什麼可怕的了。清海瞄準手腕,雪乃瞄準前臂——當然,是用刀背。遭到銳利的打擊,學生們手中的刀紛紛掉在地上。
男子抓住了自己眼前的手裏劍。
說起來午休、時說的學園的警備怎麼、樣了。
像是呼應男子的呼聲一樣,另一個襲擊者,帶着プリ綺羅☆ホワイト面具的女子從上面降下。察覺到攻擊的毬藻咂着嘴改變身體的朝向。
毬藻爲了確保把兩人收入視野,邊注意着兩人的行動邊向一邊跳去。兩人也爲了把毬藻夾在中間開始移動。沒有辦法,毬藻只好再次移動。
“那麼,清海大人,化野大人就拜託你了。不過,在危險的時候,請一定不要顧慮。如果清海大人發生了什麼不測的話,我的手下留情就沒有意義……應該說,就是錯誤的。”
“誒?毬藻……是說同樣是轉校生的鞠元毬藻同學?”
三人逐漸被操縱的學生的同時,毬藻也在與別的敵人戰鬥中。
“不要不要,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什麼也不看了。應該說,什麼也看不見。脫了裙子的你在束帶旁邊露出的屁股什麼的,完全看不見所以放心吧。”
“這個娘們~~~~”
愛香壓倒性地強大。
一邊解開繩索,男子很高興地說道。
男子勉強接住毬藻致命的一擊,但是身體的平衡正在崩壞。毬藻連續打出第二擊,第三擊。男子完全被壓制,陷入了只逃開毬藻攻擊就費盡全力的戰況。
在樹林中穿梭樹縫移動的毬藻有一點開始急躁。自己這裏來了這麼厲害的兩個人,恐怕清海和愛香那邊一定是去了更厲害的刺客。
“啊……是啊,怎麼說呢,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不,很危險的。”
“疼、疼、疼!”
清海回答道。
毬藻一邊揮動右手的刀,一邊向對手甩出繩索。男子再厲害也無法在失去平衡的姿勢下避開繩索。繩索捲住男子的身體,奪取了身體的自由。
“幹……幹什麼呢,你這傢伙!”用手按住流出的血,男子大聲嚷道,“受傷了怎麼辦!應該說,已經受傷了!”
不快點不、行。
在愛香的前面,二十人以上的學生圍成半圓。幾乎全部的學生都已經拔出了刀,全部都是真刀。他們的眼神很空洞,果然是被操縱了嗎。
男子試着躲開,但是繩索伴隨着毬藻輕鬆的操作改變軌道,再次向男子追去。男子領悟到無法逃開,勉強用刀背彈開鐵錘。
這是!
“不想讓你再看到我的這身裝束,現在就來刺瞎你的眼睛吧。”
雪乃體會到自己陷入了一籌莫展的危機。但是愛香卻平靜地站着,既沒有驕傲,也沒有興奮,既沒有膽怯,也沒有恐懼。很明顯愛香並不把眼前的狀況當做“一籌莫展的危機”。到底要怎樣才能像那樣平靜地面對這樣的危機呢,雪乃無法理解。不經歷相當多的戰場,是不可能如此從容的。愛香既然如此從容,也就是說她經歷了相當多的戰場。
毬藻立即注意到了。
因爲愛香實在太難對付,於是有的學生繞過愛香想要走向清海和雪乃。
“很危險啊,你這傢伙!打中了怎麼辦!?”
在學園的樹林中,爲了取得哪怕有一點利的位置,三人開始了佈陣爭鬥。
“自己我還是能保護的。”
學生中的數人踩着搖晃的腳步向愛香靠進。他們手中的刀像是在證明自己是真刀一樣,在練武場的燈光下閃閃發光。
“不像樣子啊,ブラック。”
專業、的啊。
向後方的手裏劍攻擊是完全的突然襲擊。邊向前跑邊向後面的敵人投出手裏劍,一般應該是無法預測的,是隻有毬藻這樣忍者出身的才能做到的攻擊。可是,這無法預測的攻擊卻被對手輕易地化解了。前方的敵人也不簡單。毬藻的斬擊非常銳利,刀的軌道也在中間變化過,不是普通人物能夠接下的攻擊。但是,兩人都輕鬆地解決了。這兩人與早上的刺客相比自不必說,就算是與中午的刺客比較,也強得很多,實戰經驗也更加豐富。
雪乃被震懾了。被壓迫過來的二十人以上拿着真刀的襲擊者,不,被平靜面對壓迫過來的二十人以上拿着真刀的襲擊者的愛香。
被其他學生看見戰鬥場面就麻煩了,所以毬藻向旁邊的雜木林中引誘二人。和預想中同樣,兩人追上毬藻。
“等等,土岐川君,我也能戰鬥的。”
“我知道,這裏沒問題。”
聽到清海大喊,雪乃也不明白原因。無關,什麼事情!?爲什麼大家都被操縱了!?爲什麼有人想殺害土岐川君!?就算是雪乃,也無法抑制地生氣了。不過,現在不是爭論這種事的時候。畢竟沒有武器,什麼也做不了。雖然對劍術有一點自信,但是什麼都不拿與這麼多拿着真刀的對手對抗實在太難了。而且,就在剛纔,那一點自信也被挫敗了。
最前面的五個學生對愛香揮下刀來。就算更多的學生想要攻擊過來,揮刀的空間也不夠了。不太寬敞的練武場裏擁擠着二十多個學生,這點是對愛香有利的。
毬藻在心裏發誓要對校長狠狠地抱怨一下。不過,說話很少的毬藻的“狠狠地抱怨”還不如愛香平常說話的程度。
“別這麼說嘛。那傢伙,很厲害的呀。我不擅長應付這種不規範的攻擊啊。”
負責練武場周圍警戒的毬藻靜靜地在學園內走着。像是要擋住她的前進路線一樣,兩個人出現了。正確的說,擋在她前面的是一個人,另一個人出現在她的背後。兩人都穿着嶽宗館學園的校服——前方的是男子校服,後方的是女子校服——兩人都戴着奇怪的面具。對那方面不太瞭解的毬藻不知道,面具是模仿最近放送的動畫角色而做的。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也許只是學生的惡作劇,但是兩個人周圍的危險氣氛很明顯地證明了他們不是本校的學生。
毬藻爲與砍在一起的對手保持距離,用力向後跳去。
這下麻煩、了。
“呃呃”
在行動緩慢的學生中間像跳舞一樣華麗地動作,連續不斷地斬倒——雖然實際上並不是斬——學生們。
男子被女子刺了。
愛香以華麗的腳步躲開對手的初次攻擊,間不容髮的向前移動。將刀羣視如無物地踏上前去。愛香左手甩動劍鞘,連襲擊者們發現的時間都沒有,拔出了劍。
愛香催促着清海注意。就算是她,也沒有能夠返回打到繞行過來的六人的空隙。
不是隱藏本領的時候了。這麼判斷的毬藻用右手卷起裙子,裙子裏面有無數的口袋、卡子和別扣,裏面收納着非常多的手裏劍、苦無和鎖鏈等武器。
雪乃又一次看向愛香。愛香平靜地站在最前面,腰上佩着刀,當然是仿造刀。
“那,一半就拜託你了。”
男子低聲地罵道。
怎、怎麼回事,這兩個、人!?
要取毬藻性命的話,真是有夠悠閒的態度。太悠閒了。竟然在目標面前鬧起玩笑,就算有專業的身手,也無法想象是專業的刺客。
不是以我爲目標、的嗎?
毬藻混亂了。
那麼,這些人的目的是什麼?
雖然認爲現在他們的同夥正在、襲擊清海大人……。
毬藻想起早上的襲擊。愛香判斷那是爲了、確認她的身手,那麼這是爲了、確認我的身手嗎?如果是的話,這兩個人的身手太高了,與早上的襲擊者相差實在太懸殊。但是,這兩個人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認真。
怎麼、回事?
毬藻放下架着的刀,對女子說道:
“你也是忍者出身、吧?”
瞪着男子的女子回過頭來。
“也?啊啊,對了對了。你也是忍者啊。原來如此,那個不規範的攻擊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你們的目的我現在一點也、不明白可是就算、問你們也不會告訴我吧。”
“是啊,那是祕密。”
“那麼果然還是隻能、抓起來問了啊。”
毬藻又一次抬起放下的刀。
“啊啊,不……是啊,恩,已經可以了。”
戴着プリ綺羅☆ホワイト面具的女子說着意義不明的話,乾脆地向後退去。
“指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就撤退吧。”
“茶。”
愛香微微地聳聳肩。
等祕書給四人斟過茶,有恆對祕書說道:
“法術應該很快就會解開了吧。解開的話就沒有危險了,自己做過什麼事也會全部忘掉。所以這樣放着應該也沒有問題。”
深吸一口氣的雪乃,輕輕地點點頭。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不不,並不是討厭。只是,恩,如果說了的話,會給雪乃帶來麻煩,也許還會有危險。”
“喂,愛香,怎麼辦?”
“我來晚了非常、抱歉。途中被人、阻礙了。”
話說回來,清海又在心裏嘆了口氣,一點都跟不上圍繞自己的狀況激變啊。這還真是……昨天和今天,我的人生也許是天翻地覆的大轉變啊。
男子背過身去,把毬藻的繩索丟了過來。
“是……擊退穿着這所學校校服襲擊的二人組比預想中、費了更多時間。”
瞥了一眼室內情況的毬藻確認了清海、愛香和雪乃看起來都沒有受什麼傷,安心地輕吐一口氣。
愛香低下頭,毬藻也跟着低頭行禮。清海說着“抱歉”,懇求似的合十雙手。
“我送飲料來了。”
聽着愛香向校長報告時的梗概,雪乃也粗略瞭解了事情的真相。她聽到清海是德川家的人,將軍職繼承順位上升而被刺客襲擊,似乎相當喫驚。
四人救起了暈倒在第四練武場入口處的雪乃的支持者後,封了她們的口,叫她們離開。如果只有清海、愛香和毬藻三人的話,一定會演化成一場糾紛,不過因爲有雪乃在,兩人什麼也沒說就遵從了。
戴着プリ綺羅☆ブラック面具的男子慌忙地追趕女子。
毬藻趕到第三練武場,看到門口倒下了兩個女學生。檢查了一下發現兩人只是暈倒了,毬藻扔下她們走進練武場。門口處的鞋架沒有任何異常,毬藻想要打開前面的內門。但是門被鎖上了,打不開。毬藻翻開裙子,拿出了一個像是鉤爪的金屬器具。把它伸進門鎖的毬藻僅用了十幾秒就打開了鎖。
抱着胳膊的愛香很驚訝似的搖着頭。
接待室裏放有革制的豪華沙發,四周牆壁前面的陳列架裏放滿了大小各異各種各樣的獎盃和盾牌,地板上緊密排列着優勝旗,這些全都是嶽宗館學園參加高中校際比賽獲得冠軍或亞軍是獲得的。不愧是全國聞名的嶽宗館學園,以劍術部、柔道部爲首的各社團在全國大會獲得冠軍的次數就是兩手手指加上兩腳腳趾也數不過來。
“知道了。”
“清海大人,沒事、啊。”
自己打開木製的大門,有恆邀請四人進入接待室。四人說了句“失禮了”,低下頭走進了接待室。雪乃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什麼事情的樣子。
“話說回來,愛香,我怎麼也想不明白,在學園內向這麼多學生施術也能做到嗎?”
祕書的聲音跟在敲門聲之後響起。
雖然有點可惜。
“啊,喂,等等。”
“你會費時間……那兩個人不是學生吧?”
“事情有點複雜,到裏面說吧。”
低頭行過一禮,兩個祕書退出房間關上了門。
清海的感想未必是錯的。
有恆依次看了看四人,然後把手伸向桌上的陶製茶杯。
“誒呀。我還什麼都沒有聽說,不是也已經碰到了麻煩,還捲入了危險嗎?”
“…………知道了。”
“請一定不要向別人泄露喔。”
那也是當然的吧,清海想。不過清海更在意的是,雪乃得知自己是德川家的人之後會怎麼做呢?啊,應該就是那個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感覺。這樣她就會放棄要與自己交往,和自己保持距離的話,那也不錯。
對着站起來看着腳下的愛香,清海剛剛準備說些什麼,就像要阻止他一樣,雪乃走上前來。
不愧是校長,用着高級的茶杯,喝着高級的綠茶。
“啊,那太好了。”
“失禮了。”
毬藻斷言襲擊她的人不是學生,也就是說學園內放入了侵入者。作爲校長,確實是頭痛的事情吧。清海和愛香這樣理解了他顰蹙的表情。
也就是說,這只是單純的耽擱時間?
毬藻“嗚”地低吟一聲,面向愛香和清海低下了頭。
聽了清海、愛香、雪乃和毬藻分別在練武場和去練武場的途中被學生和身份不明的二人組襲擊的事情後,本來爲雪乃與三人共同出現感到喫驚的有恆皺起了眉頭。
毬藻窺視了一下里面的情況,確認了沒有很大的戰鬥痕跡後,打開門走了進去。
清海低聲地問道。愛香露出爲難的表情,無力地搖了搖頭。
校長保持着艱澀的表情,慢慢地開了口:
怎麼說呢,這種時候真是能感覺到人望的差別啊。清海有點鬧彆扭似的想着,不過這是平常生活態度的反映,抱怨也沒有用。算了,也不會現在纔想去取得什麼人氣。
這時,戰鬥已經結束了。被操縱來襲擊清海和愛香的二十六名學生都已經倒在了地上。有的已經暈倒,不過更多的是按着手腕或腳踝呻吟着。學生們手中的真刀都被堆在了練武場的一角。
“這樣啊。那我們去校長室吧。”
“這些傢伙突然襲擊過來,毫無疑問是被什麼人操縱了。但是,是被誰操縱的就完全無法推測。”
在安靜的房間裏,校長嘆了一口長氣。
“那個,土岐川君,愛香同學,能不能請不要拋下我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呢?而且連鞠元同學也來了……”
聽到雪乃這樣說,兩人深深的點點頭,什麼也沒問就快步離開了。
“啊,那個好像很討厭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女子跳了起來。跳了幾次之後,撿起了落在地面上的裙子,朝着樹林深處跑去。
指定的時間?毬藻在內心搖着頭。
清海看着在練武場內打滾的學生們說道:
“我們談完話之前不要讓任何人進來,電話也不必通報。”
品嚐了幾口平常喝不到的高級綠茶,清海慢慢把茶杯放回桌上。
“喂,真的嗎!?毬藻你不要緊嗎!?”
讓四人坐在大沙發上之後,有恆自己坐在了單人的沙發上。他右手邊的三人沙發上坐着清海和雪乃,左手邊的三人沙發上坐着愛香和毬藻。
愛香回答道:
“啊~~~~~~~~”
“那麼,再見了,小姐。”
“噢噢,毬藻。來的真是快啊,拜此所賜我們體會了一次相當快樂的經歷啊。”
打開門,兩個端着托盤的祕書走了進來。
“這究竟是?”
清海微微聳聳肩:
兩人一瞬把視線投向四人。
被駁倒的清海爲難地看着旁邊的愛香。
剛纔的兩個人究竟是……。
“麻煩了。”
在心中聳聳肩的清海和愛香、毬藻、雪乃一起造訪了校長室。
校長帶學生進接待室,是特例中的特例。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四個人搞出了什麼事來?祕書也無法完全壓抑自己的好奇心。不過,如果一直盯着看也太無禮了。就算對象是學生,既然已經被帶來這裏,就說明同時也是校長的客人。如果連這都不明白的話就沒辦法做有恆的祕書了。
稍微沉思了一下的毬藻很快想起了女子的話。指定的時間過去了,女子是這樣說的。
“法術這種東西並不是很強大,就算只是對一個人施放,也需要相應的時間。這個人數的話,就算一個人三十秒,也需要十分以上的時間,一分的話,就要二十分以上。也許不是一個人一個人的施術,而是向所有人一起施術,或者施術的人也不只一個。無論如何,如果沒有相當充分的準備的話,是不可能做到的。”
“感謝、關心,我當然沒、事。”
看起來非常名貴。肯定一個就要幾十萬的吧,一邊想着,清海也拿起茶杯。杯裏是用溫熱的開水泡的高級綠茶,甘甜美味。
清海慌張地解釋道:
清海回答之前,愛香用挖苦的聲音回答道:
毬藻微微睜開眼回過頭去。
用桌上的內線電話讓祕書給裏面的房間送來飲料的有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接待室的門前。
“可是……”
“當然。如果你們不向我解釋清楚的話,我現在就去校長室要求徹底搜查本次事件的犯人以確保學園的安全。當然,你們不單單是轉校生的事情,我也準備去學生會諮詢。”
這樣是可以接受了,那麼,是爲了什麼而耽擱時間……。
雪乃豎起柳眉。同原來一樣工整漂亮的臉,發起怒來,卻相當有震懾力。
“再見了,小姐。還真是挺有意思的。啊,這個還給你。”
毬藻看着像剛被卸貨下來的金槍魚一樣在地上滾來滾去的學生們。
居然背對着敵人逃跑,相當大膽的男人啊。就算毬藻展開攻擊,也有逃跑的自信吧。
果然,是清海大人和愛香嗎!?
雪乃交替看着三人。
“來,你們四個,進來吧。”
愛香蹲在一個側身倒下的學生身旁,把他的身體仰面翻過來,仔細觀察着他的臉。
“事以至此,不得不讓雪乃大人知道了吧。而且”愛香的視線掃過用嚴厲的視線盯着他們的雪乃,“雪乃大人不會放過的吧。”
愛香、毬藻和清海三人交互看了看對方,“哈”地吐了一口氣。
“不,沒關係。比起那個”雪乃轉臉看着倒在地上的學生們,“這些人放在這裏沒關係嗎?”
毬藻面向清海,又一次低下頭。
“進來吧。”
毬藻快步朝着第三練武場跑去。
“恩,雖然穿着制服戴着奇怪的面具但是應該不是、學生吧。兩人都比午休時的男人、厲害很多。話說回來”
“明白了,雪乃大人。就說明一下吧。不過,必須要先向校長報告這次事件,我們要去校長室,能請你一起來嗎?因爲不想被別人聽見,詳細的情況就在那裏說明吧。”
從驚愣中恢復的毬藻跳過去撿起了繩索,然後呆呆地站着。
“阻礙?”愛香的眼睛亮了起來,“怎麼回事?”
“那麼,校長。”
對着把自己等人叫進來卻又遲遲不開始對話的有恆,清海很焦急似的探出上身。
“這次的事件……”
有恆打斷舉起右手說話的清海,嚴肅地說道:
“這次的事件,當做沒發生過。”
“哈?”
清海驚呆地看着校長。
不只是清海,愛香和毬藻也像是要推測校長話的意思一樣眯起眼睛看着有恆,雪乃也因爲他剛纔的話緊皺着眉。
“就是這樣,這次的——學生被操縱襲擊你的事件,沒有發生過,清海。”
最先開口的是雪乃。
“也就是,要遮掩醜事……是這麼回事嗎,校長大人?”
“不是。”有恆無力地搖搖頭,“並不是要隱藏不好的事情。是如果把這件事公開的話,清海的立場會變得更加危險。”
他看向愛香,問道:
“你的話,能明白吧?”
“是,不得不明白。這次的事件不公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吧。但是,接近三十人的學生被人操縱了是事實,不去追查犯人的話,無論如何也無法認同。”
“不,當然會調查的。但是,只能派學園的人手祕密地調查,不能請巡邏進來。如果那樣做的話,就可能泄露清海的真是身份被學園裏的人知道。如果身份被人知道,清海就不能繼續留在這所學校了。不……已經不能留在這了。”
清海敏感地反應到有恆的話,對“已經不能留在這”這部分。
“什麼意思?”
“就是說,這樣下去,我沒有能保護你的自信。”
“哈?”
愛香注意到走出接待室時,一絲同情浮現在叫做伸尉的祕書眼中。
無法簡單地看出毬藻是否有幹勁,是與毬藻組合工作很困難的地方,愛香已經充分地理解了這一點。
“這所學校”
“那麼,回到原來的話題。”
算了,這樣有利於守夜的話就睜一眼閉一眼吧。
“即便如此愛香和毬藻的話,可能保護得了你吧。但是,這樣允許刺客侵入的話,恐怕總會有危害到一般學生的時候。”
“怎、怎麼了,毬藻!?”
啊,是啊!清海不由得拍了一下大腿。
雪乃微笑了。清海向她道過謙之後,繼續面對有恆低下頭。
“啊,不……我明白。”
“學校不是城堡。既不能固守在這裏,也無從得知是否有人侵入。如果抱有惡意的人動真格的話,也不會嫌送入刺客一類的事情麻煩。而且,學校裏有幾百名的學生,刺客僞裝成什麼人混進來也並不是很難。仔細想想的話,沒有比學校更不適合護衛的地方了。就是這麼回事。”
“不,不必在意。以你的立場,會混亂和焦急也是當然的。”
“土岐川君,聽人說話要聽到最後,判斷也要留到全部聽完之後。”
“對不、起。”
“放在這裏了。”
“知道啊。”清海點頭。“但是,雖然是全宿制,本質上不也是同樣的高中嗎?不能引入巡邏,也不能增加警備的人員,跟這裏沒有太大的區別吧?”
“確實,這次的事件也是,如果處理得不夠慎重的話,也會出現死亡。憑藉愛香卓越的身手,這次才能擺脫困境,恐怕也無法保證每次都能順利地解決。”
如果不是採用操縱學生這種費力又效果很小的方法,而是直接派刺客來的話……。事實上,毬藻幾乎是艱苦地送走了身手很強的兩個人才趕到的。如果派來多個和那兩個人同等身手的刺客的話,愛香和清海恐怕應該是陷入很大的絕境了吧。
“啊啊,嗯。”有恆乾咳了一聲,慢慢地開口說道,“也不是沒有。就是,清海,你要轉校。”
不只是因爲上面的命令,還以自己的意志想要守護。這對愛香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是能讓失去了一部分感情的她重新想起自己是人類的重要的經驗。
“啊,沒關係,進來吧。”
文件上這樣寫着:全宿制武士養成學校,大蝦夷學園。
“啊……”
“校長大人,我是伸尉。”
這、這傢伙,睜着眼睛睡着了!?
打開門,之前兩個祕書的其中一人走了進來,手上拿着一個大信封。
“就是說還有……不一樣的嗎?”
“啊啊……確實啊。”
只有這次,不得不感謝科長了。
回答過的有恆拿起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蝦夷,北海道的舊稱。)
清海點着頭。雪乃也抬起臉來表示贊同。
有恆揮手打斷慌張地想說什麼的清海。
校長問道。毬藻慢慢地直起上身,抬起臉。額頭和鼻頭都是通紅的,但是表情還是與平常沒有任何區別。
“喔,不要嚇人啊,毬藻。”
毬藻無言地點着頭,看來是完全醒過來了。愛香偷偷地放了心,然後面向有恆問道:
“大部分的學校是那樣。”
校長,“嗯”,嚴肅地點頭。
清海“啊”地沉吟一聲安靜了下來。
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真心想要護衛的護衛對象了。
“啊,辛苦了。”
“知道武士養成學校裏有全宿制的學校嗎?”
“怎麼?”
“不。”
四人不可思議地看着有恆。
“什麼!?那不就是要甩掉麻煩嗎!”
“別的學生……啊。沒有考慮到這麼多啊。”
“是啊。”
“不是啊。”
清海不由得憤怒地挺起腰來。坐在旁邊的雪乃壓住了他。
“作爲校長的我,必須要盡力避免一般學生遭受危險。這點你能明白吧?”
但是……這次似乎可以認爲她是讓人放心的毬藻。我看好你哦,毬藻。愛香又一次把目光投向毬藻,卻對那裏的景象愕然了。
“喂,所以說,這是……”
“這所學校確實是在山丘上,但是周圍很開闊,離城市也很近,有人想靠近的話是很簡單的。雖然用圍牆圍住了校園,但是有一點身手的人要潛入進來還是很容易。可是又不能大幅增加警備人員,之前也說過了。”
“可是校長大人,在這所學校會擔心一般學生遭受危險,那麼轉到哪所學校不是都一樣嗎?”
毬藻的上身突然向前倒去,臉撞到桌上,響起了“砰”的撞擊聲。
“當然,我並不是不相信這兩人的身手。不如說在警護所護衛科中也是擁有相當卓越的身手的吧。但是,愛香和毬藻也是有極限的吧。今天,毬藻被與你們分離開了,假如不是操縱學生,而是真正的刺客來襲,現在會怎麼樣了呢?”
“想想看吧。今天中午被刺客侵入,不止如此,還有學生被操控,此外還有襲擊毬藻的身份不明的二人組。這都只是發生在你升到二十位以內當天的事情。以後,每天都會發生這樣的事吧,總有一天你會無法避免自身的危險的吧。”
毬藻發出只有坐在旁邊的愛香才能聽見的微小呢喃聲。
清海、雪乃和愛香都探出上身看向桌上的文件,只有毬藻身體一動不動只把目光轉向文件。
“這所學校與其他學校有一點不同,如果說是哪裏不同的話”
愛香從正面很有興趣地看着清海。
“失禮了。”
“啊……是很感謝啦。”
“誒……是,想稍微提一提、自己的幹勁。”
“等等,校長。爲此愛香和毬藻纔在的不是嗎?”
“抱歉,雪乃。稍微激動了點。”
“那麼,告辭了。”
但是,愛香想着。雖然已經很久沒有與毬藻搭檔了,不過這次的毬藻,總覺得比平常對工作更熱心。毬藻或許也有自己對清海大人的評價。鼓起幹勁的毬藻是相當讓人放心的搭檔,真是幫了大忙。反過來說,沒有幹勁的毬藻是相當沒有用處的。
四人的視線重新回到有恆身上。結果,發現毬藻打瞌睡的只有愛香一人。
那是……什麼意思?
矇混過去了!這傢伙,漂亮地矇混過去了!!
“不,清海大人。”
清海安心地長舒一口氣。
“誒?”
愛香正想着,有恆打開信封把什麼文件在桌上鋪開。
愛香在旁邊插嘴說道。
深呼吸了幾次冷靜下來的清海又一次問有恆:
愛香從清海的言行中感到很大的新鮮感。他的謙遜是因爲他是在土岐川家被養育大還是他生來的性格就是如此,愛香無從得知。但是至少現在他是一位與至今爲止護衛過的庸人們大大不同的人物。
“雪乃不是告訴你要聽別人說話到最後嗎?”
清海、雪乃和有恆嚇一跳地探出上身。
清海自覺到自己差點站起來,帶着羞愧的表情倚了回去。
“啊?想法?”
“啊,伸尉君嗎?把那份資料拿過來。……恩,是那個。……嗯,拜託了。”
“那麼校長,我要轉校……是怎麼回事?”
愛香無言地點了頭。另一邊,毬藻什麼反應也沒有,大概還在睡吧。愛香正在猶豫着是不是應該在校長和清海注意到之前叫她醒來。
“校長大人似乎在考慮什麼。不如先聽聽他的想法,要生氣留到之後吧。”
“嗚哇!?”
有操縱二十名學生的功夫、時間和勞力的話,還不如送來多個刺客更有效。怎麼也想不明白的清海也明白一點,只要他在學園,今後也有相當高的可能性被刺客襲擊。
還是一樣,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傢伙啊。
“這麼回事……就算你說得那麼輕鬆”清海把手交叉在腦後看着天棚,“那你是要我怎麼做啊?不要來學校,在家裏閉門不出?可是,要到什麼時候?不會是想說我就這樣一生都要在家裏閉門不出吧,校長!?”
一度面向愛香的清海又一次看向有恆。
有恆在這裏打斷,看向愛香和毬藻。
有恆把電話放回桌上數秒後,響起了敲門聲。
聽說忍者只要一小會睡眠就可以數日不眠地活動,原來如此,愛香欽佩着。
“是啊。刺客也可能會以其他學生爲人質,身份被發現的刺客更有可能襲擊學生。如果這樣的話,就算是愛香和毬藻,也無法保護周全了吧。”
但是。
“算了,也好吧。說明她對你的護衛這麼熱心啊。”
雖然繼承了德川將軍家的血脈,但是真是位相當謙遜的大人啊。我因爲工作的關係見過很多位與德川將軍家有關聯的大人,作爲護衛對象的時候也有過,不過……那些人中大多數倚仗將軍家的血脈經常亂來,傲慢,自大,庸俗。因爲是任務所以護衛了他們,但是實際上是一羣生死都無所謂的愚者。不過,清海大人……與那些愚者有明顯的界限。
祕書把信封放到有恆的桌上。
“真的有什麼想法嗎?”
愛香一邊想着一邊視線掃過旁邊的毬藻。只有毬藻還是與平常一樣,茫然的表情,呆~~~~~呆地看着空氣。
眼神掃過旁邊的毬藻,對毬藻的瞬間應對能力感到相當欽佩。
清海盯着有恆。
“抱歉,校長。我明明知道你不是會逃避責任的人。”
突然停下的有恆依次看了看清海,愛香,毬藻,繼續說道:
“這所學校本身是與外界完全隔絕的,而其本身就像要塞一樣堅固。”
三人——不,連雪乃在內的四人——不可思議地看着有恆。
“學校像要塞一樣……是什麼意思?”
清海問道。有恆浮現出惡作劇似的笑容。
“實際上,這所學校過去就是要塞。”
“誒誒?”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知道日俄戰爭時期,幕府爲了防備俄國的進攻而在蝦夷地建的要塞吧?這所學校是後來廢棄的其中一個要塞改造而成的高中。”有恆歪了歪嘴角,“因爲是真正的要塞,建造的相當牢固。四周有很高的城壁,還有警戒用的望樓,望樓上平時就有警戒的人看守。因爲建在離村落很遠的海岸線的山丘上,想要不被發現接近本身就很難。平常不允許學生外出,所以也無法僞裝成學生混入。對出入的相關人士的檢查也很嚴格。因此,刺客想要潛入是非常困難的,就是這樣。”
清海用懷疑的目光看着有恆。
“還‘就是這樣’……聽你的說法,那與其說是學校,不如說是監獄吧?”
“要這麼說的話也確實差的不遠。”
“差的不遠啊!?”
清海連對象是校長也不顧,不由得吐了槽。
“但是,在那裏的話就可以安心了啊?首先,想潛入監獄就是不可能的。而且,這裏的學生,品行有各種各樣的問題或者實際引起過問題的很多,就算發生點什麼事也無所謂。”
“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
“可是,清海大人。”
愛香出聲叫了清海。
“怎麼?”
“這個意外地可行也說不定。”
“是、是嗎?”
算了,我也一點都不想介入內調的事情啊。想着,校長叫了男子的名字:
“是的。就像清海大人想的一樣,是內衣、內衣和內衣等等。”
校長把桌上的菸灰缸推向男子。
“…………”
“嗯,拜託你了。”
“這樣啊。既然清海大人這麼說的話,那也好吧。”
“還有,”校長看着雪乃,“雪乃也是,這次的事件,一定要保密啊。”
啊,是不是太着急了點……。
“明白,校長大人。”
有恆“嗯”地低吟一聲,抱着胳膊目送四人退出了房間。
“啊!”
“會加油、的。”
“嗯,那麼你就暫時休假吧,到你能認同爲止。”
站起身的四人向有恆低下頭:
“關於這點,”男子從上衣衣袋裏拿出香菸,叼在嘴裏。用火機點燃後,很美味似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個大大的菸圈。“怎麼說呢,因爲是企業機密,請容我不能說。”
“是啊。應該說,不這樣的話就爲難了。如果他不想的話,就不得不繼續做下去啊。沒變成那樣的事態真是幸運。”
然後過了四五分鐘,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地打開門,年輕男子安靜地走了進來。正是以前曾經在這個接待室裏與有恆說過話的男子。
“誒呀誒呀誒呀,真的是真的。我對在之前被操縱的學生襲擊清海大人的事件中沒能斬殺任何人有不滿什麼的,絕對沒有這回事。”
“能給我一些時間考慮嗎,校長?”
“空着手也可以嗎?”
“正是如此。德川清海的順位雖然是第十七位,在他之上,也有剛纔校長所說的高齡或健康狀況不好的人。所以他的實際順位,應該是更高的。”
“不不。”叫做齊的男子把過短的香菸在菸灰缸裏按滅,從盒裏取出了下一根。“我不怎麼想活得久,請不要在意。”
“誒?不來也行嗎?”
“算是吧,我知道健康狀態有問題,或者年齡太高的人不會在繼承會議上被選出。那種情況下,本人辭退的情況也很多。”
“啊啊,那真是失禮了。”
有恆說的“內調”,是內務大臣的直屬機關,調查、調整科的略稱。那麼,這個男子就是“內調”的人了。
“也不算是欺騙啦。”
“…………”
“只要通知警護所,必要的東西隨時都可以送到清海大人的家裏。”
“不明白什麼?”
點燃新香菸的齊看着天空想着。
有恆像是被固定了一樣保持着這個姿勢坐在椅子上。
但是,擔憂也是有的。
像是在沉思什麼的雪乃抬起頭。
這時祕書走了進來。
有恆放開胳膊,抬起臉。
“我也快到極限了。恐怕是沒辦法繼續欺騙清海下去了。”
“比如說,如果需要女僕服的話,可以讓他們一起送來。”
齊不停地吐着菸圈,有恆則在一旁沉默地看着。
“已經就任護衛任務了,就不能離開您身邊。”
“哈哈哈,是呢。”
“看來清海是有那個打算了……”
“土岐川君。”
“愛香、毬藻,清海就拜託你們了。”
有恆怏怏不樂地點點頭。
“嗯?啊啊,可以。但是,不能太慢啊。”
“那麼,校長大人,今天這就告辭了。”
“……可是,真是不明白啊。”
男子站在校長的辦公桌前。
“知道了。哎,就是說轉校去那裏是最簡單有效的方法,不過,雖然這樣,還是想要一點整理心情的時間啊……就是這回事吧。”
“知道了。像今天這樣被襲擊好幾次,還是不注意的傢伙就只是單純的笨蛋了。”
“笨、笨。我、我沒有想那種事。”
德川清海轉學到大蝦夷學園應該是毫無疑問的了,到這裏都是按他的計劃進行的。
清海一瞬間開始想象,穿着女僕服的愛香和毬藻,真是具有可怕魅力的想象啊……。清海絞盡力氣把想象的畫面逐出腦海。
“是你啊……”
“是我。爲土岐川清海等四人準備回家的車。”有恆放下電話,接着說道,“現在正在準備車,坐車回去吧。”
“不不不,我絕對沒有高興。那當然完全是清海大人完美的錯覺。”
“清海大人可以不擔心刺客安心地學習,我和毬藻也可以不必在意其他的學生繼續護衛清海大人。就算萬一潛入了刺客,那裏的話似乎也會容忍一定程度的戰鬥。”
愛香“嚇嚇”地笑着低下頭。
“想要活得久一點的話,控制一下吸菸比較好。”
這之後——清海轉入大蝦夷學園之後的準備,也已經準備了很多手段,但是,仍不能保證不會發生預料外的事態。不過,也沒什麼,就算發生了預定外的事態,不表現出能夠克服的氣度和機智怎麼行。不如說,不是假造的而是真的危機,真正的試練,纔是與德川清海的成長緊密相關的。
“那麼,清海大人,回家吧。”
“就算如此,連內調都介入進來,還是覺得有點小題大做啊。”
“告辭了。”
“是,自不必說。”
“……你好像很高興啊,愛香。是我的錯覺嗎?”
“結果還是要趕走麻煩啊。”清海無精打采地嘟噥着。
男子帶着微笑,慢慢吐着菸圈。似乎不打算繼續說明了。
換的衣服……,就是說……
“清海啊,要多多留意身邊啊。”
“以後啊,齊君。”
“是啊。我知道你不是會到處去說朋友祕密的人,不過凡事都要謹慎啊。”
“對不起啊,清海。”有恆低下頭,“沒辦法幫你,真的是很抱歉。”
“車在四五分鐘後就會準備好,請這邊走。”
“辛苦您了,校長。”
“是,什麼事?”
“不,不要在意,校長。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這是繼承將軍家血脈的我要支付的稅金吧,肯定。應該說,不這麼想的話,我都堅持不下去了。”
“反正要送來衣服,清海大人有什麼希望的話就請說。”
愛香理所當然地點頭。
這次,同時加快了進度的是,撒出的餌得到的反應比想象中要大。就連他也沒想到這麼快就會有多管閒事的刺客對清海出手。
“不要在意。我也只能做到這樣的事了。”
“沒有必要特意去冒上下學路上的危險,而且,以學校的角度來說,也並不想招來危險。”
“好好地付稅金的話,以後會有好事情的。”
“如此執着於德川清海的理由。他充其量不也就是第十七位而已嗎?”
“哈?什麼希望?”
“啊啊,等一下。”
“怎麼了,雪乃?”
“啊,麻煩了。”
“看來過於誠實是真的呢,愛香。”
“恩。主要就是換的衣服和化妝品之類的。”
愛香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過已經太遲了。雪乃和有恆也驚呆地看着她。
“我是沒法想象啊。”
“纔不需要。”
“確實順位是第十七位,不過實際上,並不是按照順位決定繼承權的,這點您應該也知道。”
好像全都看出來了。
愛香說着想要站起來,有恆伸出右手製止了她。
有恆拿起內線電話,叫着祕書。
“那麼,告辭了。”
“啊啊,是啊……呃,什麼?”清海驚訝地看着愛香和毬藻,“你們兩個今天就來嗎?”
“內調不是企業。”
松下肩膀,嘆了一口氣的清海,不久抬起臉來。
“必要的東西?”
“就算是親兄弟,我也絕不會泄露。”
“算了,先不管愛香高興不高興。”清海無力地晃晃頭,“怎樣都好,我的選擇餘地真是相當的小啊。”
愛香回答道。毬藻則是輕輕點頭。
把第二根菸熄滅在菸灰缸裏的齊臉上浮起小小的笑意。本人也許沒有自覺,在旁邊的人看來,是讓人感到非常冷酷的笑容。
而且,除他以外還有很多候補。即使萬一他沒能跨越危機,也不過說明德川清海只是那種程度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