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曲
《眼鏡少女 HOLIC》 · 上棲綴人 · 6593 字
戈爾德史密斯在知道手下得到薛丁格鏡後顯得非常滿意。
尤其在確信是本部一課拿到《魔鏡》之後,更是龍心大悅。
沒錯,這次路西亞在報告上作假。事實上,得到薛丁格鏡的人是妹妹子。不是一課,而是日本分部。然而,讓戈爾德史密斯知道日本分部又拿到一副強力的《魔鏡》M系列,只會加深他對日本分部的危機感,相信對他們的攻擊性也會隨之提高。因此幾經衡量後,路西亞決定放棄這次的功績。
——日本分部和本部一課相比,根本算不了什麼。滿心以爲自己在日本分部根據地踐踏了日本分部面子的戈爾德史密斯沒有其他任務,立刻決定要回國。
隔天,路西亞前往成田機場爲準備歸國、意氣風發的戈爾德史密斯,還有卡蒂雅等一課的成員送行。
「——這次辛苦你了,路西亞。」
在出境大廳的候機室裏,戈爾德史密斯一臉笑意地拍了拍路西亞的肩膀。
「妹妹子和雷沒事吧?沒想到他們連送行都沒辦法來,我真擔心他們的傷勢呢!」
「謝謝您的關心。」
路西亞閉上雙眼,微微低頭行禮。
「不好意思,讓您操心了。他們兩人應該這幾天就會恢復,相信很快就能回到工作崗位上……」
這是騙人的。背上被玻璃碎片刺傷的雷的確還沒恢復,但妹妹子已經沒有問題了。妹妹子除了像解除極限這種改變自己身體能力的能力之外,還擁有其他能力。她這次的傷並沒有像上次碰到裏烏·波修洛時那麼嚴重,所以只要調高自然治癒力,再以簡單麻醉的自我催眠來止痛,倒不至於會對日常生活造成問題。雖然今天沒辦法去學校上課,但她已經回到宿舍裏了。之所以沒來機場送行,純粹只是因爲路西亞不想讓妹妹子和戈爾德史密斯見面而已。
「這樣啊?幫我轉達一下,叫他們保重。這次的結果雖然讓人遺憾,但我還是很期待日本分部今後的活躍……喔,我先失陪一下。」
戈爾德史密斯愉快地晃着那副巨大的身軀,朝廁所走去。爲了保險起見,卡蒂雅以外的一課成員也一併跟着過去。
路西亞冷哼了一聲,舉步走到大廳窗邊,望着位於巨大窗子另一端的跑道風景。
在她的視野前端,有一部飛機正準備起飛。點火後的引擎產生推進力,在跑道上慢慢加速。接着,飛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展開翅膀朝空中飛去。路西亞目送它的背影離去。
卡蒂雅站在她的身旁。
「——這樣真的好嗎?」
「你是指什麼事?」
路西亞聽到卡蒂雅的話,仍然望着前方,笑着說道。
「嗯,我覺得很棒……感覺看起來比以前還清楚。」
——事件發生後,警方在發生爆炸案的五代眼鏡行進行蒐證。不過,現場的各種權利於當天就全部栘轉到阿爾哈善。這是因爲阿爾哈善上層和警方之間向來關係密切。
她並不是爲了一己私慾纔去尋求《魔鏡》,而是爲了自己深愛的丈夫。基於這個理由,門本分部希望由他們這邊來進行訊問,並在訊問結束後就讓她走。這個做法,有一部分是出自於妹妹子的希望。
妹妹子邊說着,邊跪到了地板上。
這就是真實。不只是現在能和眼鏡正確相對的亞衣,就連身爲眼鏡使者的妹妹子也是如此。
但是,這次他們還是失敗了。因此,他們下次八成會再次改成採取公開行動。相信他們會賭上隱形眼鏡族的尊嚴,用遠勝以往的戰力從正面進攻吧。
「…………………………」
妹妹子在宿舍裏睡的是靠牆的牀。
亞衣不知道那是什麼,她伸出手探向那塊布——
「這麼說來,我還沒有好好跟你道謝呢。」
「好的……」
妹妹子在這句話當中看到一線光明。然後,她裝成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身爲眼鏡使者的她在之前無數次的試煉中,學會了該如何撐過瀕死的危機。
卡蒂雅接着說道。
最後,五代鏡子被移送到意大利本部。不過,一旦在本部完成解析所需的檢查和訊問後,她便可以立刻回國。鏡子也接受了這個結果——即便如此一來她得和心愛的丈夫暫別一段時間。
「嗯——?」
「那是因爲鏡片已經依照黑野同學現在的視力重新調整過了。」
「啊啊,因果律啊……」
「如何,黑野同學……?」
路西亞指的是她事前收到的祕密郵件,內容是有關戈爾德史密斯此行視察日本分部的詳細內容。卡蒂雅以極機密的方式將這個情報交給路西亞。接到這個情報的路西亞及時擬定對策,打破了戈爾德史密斯想要雞蛋裏挑骨頭,給日本分部找麻煩的美夢。
亞衣把手鏡舉到面前,看着映照在其中的、嶄新的自己。
而且——還有另一項全新的東西。

「——達文西對吧?」
她和亞衣兩人此時就坐在那上面。
「您已經知道了嗎……」
●
「好啊,我就等着你們。我在這裏賭上阿爾哈善的名號——」
路西亞說完之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兩者都有……」
「這次把薛丁格鏡的情報交給阿爾克札家族的是——」
亞衣聽到妹妹子的話,露出了苦笑。
妹妹子不禁抱住頭。糟了,她原本想說以後再找個地方藏內褲,誰知道就這麼放在枕頭底下,完全忘了這回事。要、要怎麼解釋纔好……妹妹子鐵青着一張臉。
亞衣輕輕地把手放在妹妹子低垂着的頭上,溫柔地輕撫着。
之後,他們在二樓最裏端的辦公室裏發現了亞衣的眼鏡。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妹妹子靈機一動,硬化了地板和牆壁的關係,這副眼鏡竟然在那場爆炸中奇蹟似地毫髮無傷。不久前,阿爾哈善日本分部才把這副眼鏡送回妹妹子她們的手上。
亞衣坐在牀緣,細長的雙腿擺在牀上,至於妹妹子則是坐在亞衣的背後。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換上睡衣的兩人坐在同一張牀上。
接着,她轉向妹妹子,一臉認真的表情。
「我知道。可是,現在時機還沒到啊,卡蒂雅——」
現在就是發揮這個力量的時候。
「沒、沒有啦……我纔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規劃突襲計劃的是路西亞大姐,成功制壓敵人的是葛洛斯部長。至於醫院的地址,則是日本分部的人幫我查的……」
卡蒂雅·葛洛斯——她也是隸屬於反戈爾德史密斯網絡的一員。
亞衣轉過頭來,臉上帶着笑容。妹妹子不禁感到納悶不已。
「我們應該好好謝謝五代小姐纔對……」
「對不起……」
「路西亞小姐,您打算讓那個男人囂張到什麼時候?我們希望能儘早讓您——」
不過——
「就——就是說啊!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謝謝你,深鏡同學,謝謝你這次也救了我。我之所以可以安全地回到這裏,全都多虧有你。」
「對了、對了,你這次給我的情報很有用喔。多虧有你,我才知道那個男人到底想幹什麼,幹得好。」
路西亞很乾脆地說出敵對組織的名字。
妹妹子一聽連忙揮舞着雙手,但亞衣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在公事上,這是她第一次和路西亞見面,但她們私底下其實已經見過好幾次面。
不過,以戈爾德史密斯爲代表的意大利本部對此作法提出反駁。在那之後,薛丁格鏡被運往本部,於解析之後受到嚴密的保護。接着,意大利本部主張薛丁格鏡的解析應該和使用者一同進行。他們說使用者應該把她得到薛丁格鏡的方法、使用了幾次、爲了什麼目的而使用等所有狀況都說明清楚。日本分部表示這可以等他們訊問完之後再提出報告即可,但本部說什麼也不肯接受。
在五代眼鏡行向鏡子購買的那副新眼鏡——現在就戴在亞衣的臉上。
直到她注意到某樣東西爲止。
「兩次爲了我而來的深鏡同學真的很帥喔,簡直就像是連續劇裏的英雄一樣。」
剛剛還放着枕頭的地方……有一塊小小的白布。
「我還以爲自己弄丟了這條內褲,沒想到你居然幫我找到了呢……」
「好的……」
妹妹子以快哭出來的聲音說道。
亞衣點點頭,緩緩睜開雙眼。她望着在眼前展開的世界——
「因、因爲我是眼鏡使者啊——」
妹妹子一注意到亞衣的動作,立刻發出了前所未聞的嚎叫。
「怎麼……了——」
妹妹子從亞衣身後抱住了她。
妹妹子閉上雙眼,把身心都寄託在這舒服的搔癢中。
不過,路西亞無所畏懼地笑了笑。
亞衣說着露出了笑容。
「這麼說來,路西亞小姐,關於這次薛丁格鏡的事件,有一個讓我很在意的情報……」
「這麼一來,這次的眼鏡也能夠以正確的方法和黑野同學面對面了。它搭配了適合黑野同學度數的鏡片。現在,兩者正處於互相凝視的狀態,連動率高達百分之百。」
「——可是,不管是在五代眼鏡行還是在醫院裏,救了我的人都是你啊。」
「對、對不起啦啊啊啊——¨」
那是她之前所見的世界,同時也是一個新的世界。
「就算你道歉也沒用!我要你把事情給我解釋清楚,快點說!」
亞衣一臉微笑地看着害羞的妹妹子。
「這樣啊……謝謝你,深鏡同學。你真的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最好真的是這樣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妹妹子笑嘻嘻地說道。
「很適合你喔——真的很適合!」
她把下巴放到亞衣肩膀上,看着亞衣那張映照在鏡子上的臉。
路西亞很清楚這次的事件是達文西在背地裏牽線。上次爭奪美杜莎鏡時,他們在公開的行動中失敗,所以這次纔會暗着來吧。
「唔~阿爾克札家族的老闆雖然有在收集《魔鏡》,不過這並不是他個人的嗜好。只有少部分的人知道,那個老闆是達文西的手下。他把自己得到的《魔鏡》提供給達文西,然後再拿以《魔鏡》換來的錢和戰鬥用的特殊隱形眼鏡來壯大並增強自己的勢力……」
——在醫院屋頂上確保薛丁格鏡之後,日本分部和意大利本部在鏡子的處置一事上分持不同的意見。
這、難不成——
「……謝謝你,深鏡同學。」
卡蒂雅微微一笑,接受了路西亞對戈爾德史密斯的侮蔑。
「——啊……那、那是啊啊啊啊~~~~~~!?」
亞衣話說到一半便愣住了。她看到的白布,是自己在量身高體重當天準備要穿的那件內褲。
她決定笑着敷衍過去。看來就算度過無數次的試煉,也不過是這種程度而已。
「把業績讓給你們的事?還是——吹捧那個無能上司的事?」
亞衣笑了笑,再次將視線栘回前方。手中的鏡子上映出了兩名眼鏡少女。
「謝謝你。」
卡蒂雅謹慎說道,路西亞輕撫着卡蒂雅的臉頰。
「呃、請問……黑野同學……?」
「我們現在的力量和實績都還不足以把那個男人打下來。不過,你不用擔心,那也不必花太多的時間。所以,就先讓那個男人把本部長的位子給坐暖吧。」
「 …………………………」
「這不是深鏡同學的錯,你不需要道歉。」
「——那麼,黑野同學,請你睜開眼睛。」
「你覺得怎麼樣……深鏡同學?」
兩人臉上雖然都掛着笑容——但同時也是一個無力、黯淡的表情。
亞衣像是怱然想起什麼似地說道。
妹妹子以沉默回應亞衣的低語。
(黑野同學並沒有注意到……?)
妹妹子滿臉通紅,只見她雙手交叉,緊緊抱住一旁的枕頭。
絕對會超越因果律,看來自己已經沒有獲救的可能性了。
現在明明就沒有薛丁格鏡,但妹妹子卻覺得自己的未來狀態羣正在收斂當中。
●
亞衣對着妹妹子霹哩啪啦說教了一番,直到十二點過後,才終於放她定。
房裏的燈關了,兩個人現在都已經躺在自己的牀上。
「…………………………」
自從熄燈以來,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然而——亞衣卻還是無法入睡。
她心裏還有一件事覺得很在意。
「嗯……」
她翻了好幾次身。
然後,妹妹子的牀鋪隨即映入她的視野。
妹妹子已經睡了嗎?亞衣眯起雙眼看着。
雖然已經習慣黑暗,但畢竟她現在沒有戴眼鏡,所以她實在沒辦法看清楚妹妹子的身影。亞衣把手伸向放在牀邊桌子上的眼鏡,在黑暗中悄悄戴上。
戴上新眼鏡之後,即使在黑暗中也一樣看得很清楚。她看到躺在牀上的妹妹子頭微微探了出來。但由於她的臉是面向另外一個方向,所以亞衣不知道妹妹子是不是已經睡着了。
「…………深鏡同學,你還醒着嗎?」
亞衣以不致於叫醒睡着的人,但卻能讓醒着的人清楚聽到的聲音呼喚着。
「嗯……」
妹妹子回了一聲,接着便窩在棉被裏,轉過來面向亞衣。
她的臉上理所當然地戴着眼鏡,亞衣忍不住露出了苦笑。
「對不起喔……我實在是睡不着。可以跟你聊一下天嗎?」
戴着眼鏡的亞衣側躺在枕頭上。
「啊——」
「說的也是……不過,因爲我沒有親自參與五代鏡子小姐的訊問,所以也不知道實際情況爲何。我認爲那應該是出自於——她本身的堅持吧。」
「謝謝你,黑野同學。晚安。」
所以,只要眼鏡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就好了。
妹妹子開始緩緩地說着。
閉上雙眼的妹妹子雖然看不到,但她依然感受到了。
「好、好的……」
「倫子學姐不是有說過,流淚的話會讓身體變冷嗎?」
根本不需要確認,這樣對眼鏡很失禮。
「所以,她纔會那麼堅持使用眼鏡、使用《魔鏡》吧……」
接着——她將一直藏在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亞衣簡短地做個深呼吸之後,緩緩開口說道:
「嗯,晚安……」
眼鏡仍舊繼續看着這個世界。
「她是開眼鏡行的。雖然不是醫生,但她的工作是藉由眼鏡,讓客人所見的世界綻放出璀璨的光芒。而她希望自己最愛的人的世界也能夠綻放光芒……或許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希望完成這個任務的人不是醫生,而是她自己吧。」
「那個……那個,黑野同學?」
鏡子至今爲止的生活中,一定是在藉由眼鏡讓人目睹燦爛世界所帶來的喜悅,以及無法用眼鏡讓丈夫雙眼復明的無力感中度過的吧。她開了好幾年、甚至好幾十年的眼鏡行,讓許多人的世界重見光明。不過,她最希望能夠協助重見光明的,始終只有一個人。她真正想讓那個人的世界重返光明的——只有她的丈夫。
亞衣不顧妹妹子的回問,逕自走向她的牀邊。
妹妹子感受着亞衣的體溫,幸福地閉上雙眼。
亞衣聽到妹妹子的聲音轉爲哽咽,於是便悄悄地坐起身。
亞衣草草丟出這句話之後,便閉上雙眼。只見她的臉頰微微泛紅。
「…………」
她當時和鏡子聊天的時候,對方在一瞬間所流露出來的寂寞側臉。
就算自己閉上了雙眼。
不只是臉、就連頸部也是,亞衣白皙的皮膚上佈滿了櫻花色。
「……吶,深鏡同學。五代……鏡子小姐決定要治療她丈夫的雙眼時,爲什麼不是選擇手術,而是選擇了《魔鏡》呢?」
新的眼鏡真的讓她看得很清楚,亞衣忍不住在心裏表示威謝。
亞衣的手從妹妹子腋下穿過,硬是將她摟過來。
(哇啊……黑野同學是櫻花色的……)
她相信眼鏡。
「嘿嘿嘿……好溫暖喔。」
在這樣的黑暗與距離中,她沒有遺漏掉淚水自妹妹子頰上滑落的畫面。
妹妹子即使覺得困惑,還是依照亞衣的指示往牆邊貼去。
沒錯。什麼笨拙、什麼不敢過度深入別人的生活,那不過都是藉口罷了。
妹妹子接着說道。
妹妹子雖然想親眼確認亞衣是否真的在微笑,但她終究沒有這麼做。
身高的落差,讓妹妹子的臉自然而然地貼在亞衣的胸口上。
不過,現在的她不一樣了。亞衣輕觸眼鏡,想起鏡子之前所說的話。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一定會束手無策吧。
『——請你不要猶豫。』
不要猶豫。現在自己最重要的朋友在哭,她應該有做得到的事吧。
原來是這樣啊……亞衣突然想到。
「啊啊……」
然後,她毫不猶豫地鑽入妹妹子的棉被裏面。
就在同一時間——
她的臉碰觸着亞衣的胸口,快速的脈動逐漸讓她全身發熱。
妹妹子說完後微微一笑。
妹妹子的雙眼在黑暗中依舊清楚地捕捉到這一幕。
但是,妹妹子還是很高興亞衣對自己這麼溫柔。
「在地下停車場戰鬥的時候,她曾經想要攻擊我的臉,但最後卻沒有這麼做。因爲那麼做會傷到我的眼鏡,她沒辦法伸出腳踢我的眼鏡,我想一定是這樣吧。畢竟她一直都這麼地重視眼鏡。可是——」
「好啊,我也睡不着覺……」
亞衣此時一臉溫柔的表情。雖然看不到,但她就是知道,因爲她能感受到。
「咦……?」
雖然可能性很低,但以手術成功治療雙眼的機率也不是零。既然如此,爲什麼鏡子不選擇動手術呢?就算《魔鏡》的力量再怎麼了不起,以《魔鏡》來治療人類的行爲簡直跟賭博沒兩樣。而且,現在也證明她已經失敗了。當然,動手術的成功率絕對不高,但那畢竟是正規的治療方法。再說,若要倚賴《魔鏡》的力量,應該也是在即使動手術也無法治療的時候——也就是當她失去所有選項的時候,再來嘗試的選項吧?
亞衣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亞衣實在無法理解她的理由。
(啊,黑野同學……)
牀鋪中央——兩人的身體在棉被裏面緊緊貼着。
「深鏡同學……」
「……吶,深鏡同學,我可以過去你那邊嗎?」
「喂,再過去一點啦。」
好柔軟、好溫暖。妹妹子不清楚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是怎麼回事,心中忍不住小鹿亂撞。
「不用那麼過去,這樣你會跑出棉被外啦。再過來一點。」
亞衣她——的確是在微笑沒錯。她覺得眼鏡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如果這時候亂說話,肯定會像坐公車的時候一樣,喫下一記手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