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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

《眼鏡少女 HOLIC》 · 上棲綴人 · 1.3萬 字

——吶,你還記得嗎?

第一次戴上眼鏡的時候。

之前那個朦朧不清的灰色世界,

在你睜開雙眼之後染上鮮明的色彩。

看慣的景色再也不同,

看膩的景色也綻放出光芒了呢!

我好高興好高興。

感受無盡的眩目藍空。

擁抱硃紅色夕陽的溫暖。

仰望溫柔閃爍的滿天星空。

然後,我哭了呢。

爲世界竟然如此鮮豔,

如此美麗而哭了。

——吶,你還記得嗎?

第一次戴上眼鏡的時候。

那一天,那個時候,我爲何流下眼淚——

你還記得嗎?

我現在仍然記得。

而我現在也能戚受到。

你帶給我的戚動。

基爾說明他這副《魔鏡》的特徵。

待基爾點了點頭後,右側的男人走到階梯前。

「我這邊也確認了精靈值……等級是A A級。這的確是真品。」

堆棧的大型貨櫃環繞在四周,形成密閉的空間。情況危急的時候,這些貨櫃應該能成爲自己的防護壁吧。

深沉的暗暗和寂靜支配了這一帶。

少女的視線一跟基爾對上,便歪過了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尺寸不合的關係,她的眼鏡也跟着往旁邊一滑。她用顫抖的雙手把眼鏡的位置調整好後,害羞地微微一笑。這副眼鏡的鏡片大到和她的小臉完全不搭,不過這副眼鏡卻異樣地適合這名少女。

基爾無言地環視倉庫。

基爾被帶到位於下層船艙的倉庫。

基爾緩緩揚起一抹冷笑。

對基爾而言,他對男人的提案並沒有任何異議。交易時問愈短愈好。

「…………………………」

「……根本就是艘幽靈船嘛!」

就能感受到你所帶給我的幸福日子,近在咫尺——

「啊啊,沒錯。」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過後,基爾才終於打開公文包。

在因爲《魔鏡》力量而興奮的男人身邊,拿着測量器的護衛男子開口:

他在仿真如果交易出了什麼意外,他該如何應對。

男人發出感嘆的聲音。

男人苦笑。

只不過——他對一件事就是看不順眼。

基爾倏地瞇起雙眼。

還有很多人想要這份委託物,這不構成任何問題。

「唔……」

基爾答應了他的提議。這副《魔鏡》非常難用,就算男人看向自己,他也有把握在石化發動之前躲開。男人應該也很清楚這一點吧。

基爾忍下自己的不滿。那個男人剛纔也偶然說了同樣的話,基爾自己也不希望因爲不必要的發言而惹上麻煩。

時間是剛過深夜兩點,地點在東京•豐洲碼頭。

這恐怕是那男人的興趣吧。戀童癖並沒有什麼稀奇的,只是把少女帶到交易現場這種行爲,實在是有點過了頭。

男人凝視着那個燈泡。鏡片所發出的藍光逐漸增強。接着,數秒鐘之後,燈泡從下方開始慢慢變成灰色。接着,在灰色面積超過一半後,燈泡落下,狠狠撞上地面,沉鈍的聲音響遍四周。不過,從近七公尺高處落下的燈泡卻還是維持着一樣的形狀!因爲和地板撞擊的下半部已經被石化了。燈泡是因爲石化而增重,所以纔會沒有辦法支撐自己的重量而落下。

接着,他在四處張望後,倏地把眼睛停在天花板的燈具上。

所以基爾接受了。這個男人大概有把少女帶到重要交易現場的興趣或是性癖吧。

不論對方有多少人都無妨,他有那個能耐可以對付他們。

「怎麼了嗎……?」

「不過由於這是初期的作品——」

「那就讓我來看看吧。」

那就更簡單了,只要殺了對方就好。

男人大概是叫他進去吧。

牆壁邊有一個沒點上的電燈泡。

基爾和男人拉開些許距離,跟着他一起走上階梯。

周遭飄蕩着一股汽油和鏽鐵的味道。這是長年航行的船隻特有的味道。

「這是你要的東西。」

基爾把手上的公文包放到地板上。他輸入密碼後,鎖喀嚓一聲打開。不過,基爾並沒有立刻打開公文包。

基爾沒有開口。不過現場的氣氛梢梢緊繃。

在地下世界享盡榮華的人常常一頭栽進興趣的世界裏,所以也難怪他們會把自己的興趣當成是王高無上的事物,對這種事多嘴應該不是好事。

「喔,輸入密碼後還要等上一段時間的兩道鎖啊……準備得真是周到呢。」

「我也不想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比現在還熱啊。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我老了,就是愛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真是糟糕啊……來吧,我們趕快來進行我們的交易吧。」

他把自己的眼鏡拿下、遞給護衛後,用雙手戴上這副戈耳工鏡。

「……不,我們趕快開始吧。」

兩個穿着西裝的男人站在階梯旁。

「——您是基爾•葛拉姆斯先生對吧?」

男人綻顏一笑,臉上的皺紋也隨之加深。

只要張開雙眼,

基爾把公文包裏面的東西秀給瞇起眼的年約五十的男人看看。

你帶給我的奇蹟。

鋪得滿滿的減震物。一個黑色的皮製容器放在正中央。基爾戴起手套,緩緩地拿起那個容器,將之遞給男人。

基爾繼續向前走,三個人影出現在眼前。

「這是精靈石所煉造而成的眼鏡《魔鏡》,它具有特殊的能力。這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煉鏡術師吉姆•阿古麥爾的作品『M系列』的其中一副,*戈耳工鏡,使用效果是將對方石化。它同時也是後繼款•美杜莎鏡的雛形。」 (譯註:戈耳工是希臘神話中一長有尖牙,頭生毒蛇的怪物,看到他顏面的人會石化,與美杜莎同爲三名蛇髮女妖之一。)

基爾的視線看向這個男人的背後。許多大型貨櫃放在牆壁邊。有一個小孩子就坐在其中一個貨櫃上。

接下來就是退路。照明的位置、到這裏的路線、所耗費的時間、監視自己的人數,綜合以上要素,基爾做出判斷:沒有問題。

「……不過你的懷裏也挺暖和的不是?」

「簡單來說,這座港是個墓地就對了……正合我意啊。」

男人帶着笑打破沉默,就要進入僵持的空氣瞬間弛緩下來。

站在他左右的男人應該是護衛的部下吧。他們和帶路的男人穿着一樣的西裝,有着高大紮實的體格。他們不只能在緊急情況保護他們所護衛的對象,壓迫感超強的外表更能給敵對之人帶來無形的壓力。

亞洲人,沒辦法判斷出他的國籍。他的姿勢、眼鏡深處的雙眼所綻放出的光芒,都讓人感受到行走於地下世界多年者特有的霸氣。他大概就是今天晚上的交易對象吧。

基爾哼了一聲,環視了周圍一圈。看看這個客人指定的地方。

帶路的男人在入口停下腳步。

「老大在裏面等着您。請往這邊走……」

「唉呀,抱歉。」

「好美……」

所以,這次的交易絕對不會失敗。

這次的交易絕對不允許失敗。基爾的視線垂落在一旁的公文包上。

護衛的男人接下容器,親手遞給爲首的男人。

「那我要來確認一下這不是膺品……可以試試看嗎?」

「隨你便。」

避開他人注目的交易大多有所隱情。基爾把手採進西裝外套裏,拉開皮套裏手槍的保險。與其說他小心謹慎,不如說這都是在做準備。

「不好意思,我怕冷嘛。這樣對我剛剛好啊。」

看着矗立在眼前的大型貨船,基爾說出他對這艘船的第一印象。

「太棒了……太完美了,」

白色的船體彷佛是在引誘人似的,朦朧地浮現在暗夜中。

他準備好了對方委託的東西,接下來只要對方付出報酬就好,事情非常簡單。

「喲~我等你好久了,基爾。」

男人打開了容器。

「請……」

加上左右的貨櫃後面。共有四人……不,有五人。

「這裏好熱啊……」

那是一個戴着黑框眼鏡的少女,她有着一頭蓬鬆柔軟的栗色短髮,大大的雙眼眼角下垂,讓人不禁聯想到小狗。從她瘦小的身體來判斷,應該只有十歲左右吧,身上還套着一件下緣繡着蕾絲的黑色大衣。

男人開始走上階梯。

「——有點難用,對吧?沒關係。阿古麥爾初期的作品是藝術品。對內行人來說,他這難用的地方也是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如果對方背叛了他——如果對方打算殺了他,把商品奪走的話……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副眼鏡。凝結古典工藝技法的銀框。橢圓形的鏡片上沒有半點模糊,在天花板所投射下的照明中閃閃發光。不過仔細一看,就可以看見鏡片的部分正發出淡淡的青白色光芒。

「…………………………」

基爾向前走去,爲了走上貨船甲板而設置的臨時階梯隨即出現在眼前。

一個穿着鮮豔紫色中國服、戴着眼鏡,年約五十的男人出聲。

「那是當然。」

基爾短短地丟出一句話,交易正逐漸步向佳境。

「很抱歉在你的興頭上打岔,不過還是要請你付個錢。」

「……唉呀,這真是抱歉啊。」

年約五十的男人使了一個眼色,護衛的男人慢慢把手放進外套裏。

基爾把右手移動到最方便拔搶的位置。

這場交易不可能失敗。

接着,護衛的手伸了出來,他手上握的不是槍,而是小型的傳輸機器。

「請把您的賬號告訴我……」

「啊啊。」

基爾微微嘆息了一聲後,便拿出自己的手機,把自己的賬號告訴護衛。

——五分鐘之後。

「……我已經確認到有一千萬美金匯入我的戶頭。」

交易結束,基爾把手機收進衣內。

男人滿臉笑容地朝基爾走近。

「唉呀,這次的交易真的很不錯。以後有機會的話,還要拜託你多多幫忙啊。」

「那還真是謝了。」

基爾也微微一笑。

或許是因爲交易完美達成,所以基爾才稍微鬆懈了戒心。

所以。男人之後所說的那句話完全是出乎意料的一擊。

少女滿臉通紅地宣言,看來她剛剛是真的喫了個螺絲。

她大大的眼鏡一閃,櫻桃小口緩緩編織出甜美的聲音說:

構築眼鏡基礎原理的阿拉伯賢者——伊本•阿爾哈桑。

分身已不見蹤影,一切都在轉眼間結束。

雖然名爲銀行,不過阿爾哈善眼鏡銀行所負責的業務卻是以眼鏡爲對象的投資基金。

本該倒在地上的基爾已經起身。

戈耳工鏡開始放出青色的光芒。

因此,他不會去確認目標的生死。因爲被打中的人只會失去意識。

他們替客戶保管、保護具有美術及藝術價值的眼鏡,直到眼鏡的價值上升,之後再把差額退還給出資者。

男人把視線集中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不只是護衛,就連躲在貨櫃後面的部下也出來攻擊少女。

眼前的少女還活着,而且她還歪着頭。

剛纔那記射擊讓少女和墨鏡男之間拉開約五公尺左右的距離,基爾立刻衝進這道空隙間。

墨鏡男所射出的子彈是麻醉彈。

接着,槍聲停下,只有眼鏡少女一個人站着。

那個戴着眼鏡的少女就站在他眼前。

感到背後有一陣氣息的基爾立刻回頭。

現場的空氣瞬間緊繃。

《眼鏡少女 HOLIC》1 序曲插圖(1)
《眼鏡少女 HOLIC》 · 1 · 序曲 · 第1張插圖

少女判斷這是個好機會。她踩了一步,一口氣加速衝上前去。

他花了好幾秒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阿爾哈善有動作。所以少女應該不是一個人,她應該還有同伴在。不過,人數應該不多。把這個少女當做人質,然後試圖突破?不,若是這個小鬼能單獨潛入至此,那她絕對不可能是個單純的少女。記得去年年底的工作吧。那個時候,就是一個小孩在冬天的博斯普魯斯海峽把自己逼入絕境的。

把戈耳工鏡抱在胸前的她一笑。她臉上的笑證明了目標物就是真品。

基爾焦躁地大叫,雙眼狠狠瞪着眼前的少女。

因爲他們聽到了她所說的組織名稱。

面對基爾的發問,男人呆呆的回答道:

「…………………………」

「把那個還給我!」

少女露出微笑。剎那之間,她的身體分裂成兩個。

既然如此,基爾立刻扣下扳機。

「走人了。不趕快回去的話,我們又要被罵——」

突如其來的事態讓基爾口中爆出驚愕的叫聲。

他無奈地垂下雙肩,露出苦笑。

只是男人和他的部下們都因此劇烈動搖。

「很好,確認了!」

突然就喫了個螺絲。

不過少女在轉眼間完成所有的動作。她立刻踩上他的膝蓋,一躍而起,在男人的頭頂往前翻了一圈。當她降落在他背後時,戈耳工鏡已經在她的手上了。

大家的眼神瞬間集中到少女身上。

剎那間,槍聲響起,子彈穿過兩人之間。

「我是阿爾哈善眼鏡銀行啪來……派來的!」

而且她還露出了一個無懼的微笑。

「阿爾哈善的密探果然不簡單……!」

現在的阿爾哈善眼鏡銀行是個投資家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優良企業。

「唔……!」

一個青年一邊咒罵,一邊從入口處現身。

從入口傳回來的男性聲音和連續的槍聲一同響起。那是正確的射擊所演奏出的旋律,年約五十的男人和他的部下接連倒在地板上。

雙手抓着槍的他正往這邊衝過來。

少女把手抵在耳邊說了一句話:

難以使用可以算是戈耳工鏡的一個缺點——所謂的難以使用是指使用戈耳工鏡時,必須耗費很多時間才能發動石化能力。而且在發動的時候,被攻擊的對象必須一動也不動。能力大概要三秒才能發動,雖然每個人對時間的感覺各有差異,不過應該有人會覺得三秒很短吧。然而對生存於地下世界的專家來說就不同了,對於在眨眼之間子彈四射的環境中拿命來賭的專家而言,三秒夠長了。

「——不過我還真的不覺得把小孩子帶來交易現場是件好事啊,這是你的興趣嗎?」

基爾立刻對自己身處的狀況作出判斷。

接着……

「……我以始祖*伊本•阿爾哈桑之名,回收《魔鏡》戈耳工鏡!」 (譯註:現代光學之父。)

不過,基爾一行人的表情卻相當險惡。

少女和墨鏡男同時回過頭一看。

由於目標增加爲兩個,衆人的意識被分散,射擊的準頭也沒了。再加上敵人不只擁有未知的能力,而且還是個小孩子,萌生的恐懼心讓他們的動搖更加劇烈。

「你答對了。」

基爾無法反應。

「……嗚啊——油臭味好重!」

不對。是被她躲開了。她以最小限度的動作,躲開這個在極短距離之內射出的子彈——

墨鏡男輕輕戳了一下少女的頭。

周圍的槍聲停下,這是他們的猶豫,要是輕率地射擊被少女躲開,子彈就會直直打到男人身上。

槍聲在倉庫中迴響。

「——發生什麼事了!?」

「基爾……這是怎麼一回事啊?這個美麗的眼鏡少女不是你的——」

不可能會有這麼誇張的事,不要被騙了,那八成也是眼鏡使者的能力。

「我拿下目標了。」

不過他們打不不到。少女的姿態輕盈,她以流暢的腳步躲開無數的子彈。她那讓人驚異的動作就彷佛是她能看到所有的彈道似的。

「我不認識這個小鬼!」

他大概是少女的同伴吧。墨鏡男緩緩走向這邊。

而基爾對藥物有極爲強烈的抗藥性。

分身術。這樣的想法瞬間在腦海中蹦出來,但基爾立刻加以否定。

「唔呵呵呵——」

就算前面被少女擋住、後方被墨鏡男堵死也沒關係。基爾身後的左手以連續射擊牽制墨鏡男,然後把右手上的槍指向少女。

他裝作失去意識,等待時機攻擊,但他並沒有想到兩人居然能躲開這記突如其來的襲擊。

在剪齊的金髮下,一副大大的墨鏡隱藏了他的雙眼。雖然無法窺見他的容貌,但他的外表想必不差。

基爾一陣驚愕。

「那、那道光是……」

這個少女比自己還早來到交易現場,大概是年約五十的男人那一夥人放她進來的吧。她爲什麼可以做得到這種事?一個來路不明的少女爲什麼會在佈下天羅地網的交易現場最深處?答案不需要多說。一定是因爲少女她這麼說:自己是基爾•葛拉姆斯的手下。基爾不知道她是怎麼說服他們相信的,不過——

「那個少女是……眼鏡使者。只要一副眼鏡,就能自由自在地操縱許多特殊能力,是阿爾哈善的特殊密探……」

基爾拔搶指向少女的額頭。

也就是說,阿爾哈善眼鏡銀行是以收集和保全《魔鏡》爲目的,使用絕對權力的地下組織

護衛們也急忙把槍指向基爾。

「我不認識她,你也不認識她,那這個小鬼到底是誰!?」

「你們趕快把這個眼鏡少女解決掉!!」

基爾把目標鎖定在拿着戈耳工鏡的少女身上。

「——什麼!?」

而且,現場的每個人都注意到了。注意到棲息於少女眼底的蒼藍光芒。

「——怎麼了?」

她的目標是那個年約五十的男人。兩者之間的三公尺距離瞬間消失。

冠上他拉丁文名稱的『阿爾哈善眼鏡銀行』是成立於二十世紀初的企業組織。

墨鏡男話才說到一半,就把少女推開,而他自己也往後方大大跳了一步。

不過這些人的視線和基爾的槍口都沒有讓少女退縮。

「喲,辛苦了。目標呢?看起來是……真品吧?」

不過——其實阿爾哈善在地下世界更加有名。

「…………………………」

在年約五十的男人一聲令下,槍擊聲開始響起。

「我、我不要!我絕對不要!」

基爾毫不鬆懈地對搖頭的少女射出子彈。不過,少女全都躲開了。

基爾啐了一聲,繼續對少女和墨鏡男射出子彈。

背後的墨鏡男似乎打算要反擊。

「——唔!」

但他卻躲到了貨櫃後面。

雙方的火線交迭了。隨便亂射的話,很有可能會打到少女。

基爾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利用時間填充子彈。然後他把自己跟少女之間的距離拉近。

基爾有個構想。那個眼鏡使者少女的能力的確棘手。不過他可以用自己的雙眼捕捉少女的行動。這樣的話——他就可以進行戰鬥。

基爾瞄準眼前少女的右肩。當然,少女會往左邊閃;接下來是左腳,少女往右,然後重複一樣的動作,雙方的動作逐漸有了規律性。

差不多該是時候了。基爾和之前一樣瞄準少女的右肩,少女一樣往左邊閃。這個時候,基爾的右腳從少女的死角放出一擊,狠狠打上少女。

「——呀!」

短短一聲哀嚎。這一記踢擊撞擊少女,輕盈的少女往右邊飛開。

基爾立刻把槍指向少女。她在空中,絕對躲不掉!

就在基爾確信自己勝利的那一瞬問,他的雙眼和空中的少女對上。

那一瞬間。少女的眼鏡放出激烈的光芒。基爾還沒來得及閉上雙眼,挾帶着熱氣和痛感的白色激光便開始燒灼他的雙眼。

「——嗚、嗚啊啊!」

發出痛苦呻吟的基爾單膝跪下。

眼睛看不見了。除了劇烈的痛感之後,白色的暗闇覆蓋住整片視野。

「……唉呀呀,你沒有聽見那個老爺爺所說的話嗎?」

接着,在男人離開之後,老虎隨即消失。

職員微微一笑。這個微笑具有相當程度的魄力,彷佛會刺人似的笑。

眼前是一隻老虎、是TIGER。男顧客的思考爲之停頓。

講話的是一個用髮夾夾起長髮的美女。

女性職員紋風不動地聽着男性客戶的辯解。

動怒的男顧客伸手要抓起少女。

「妳、妳說什麼!」

「啊嗚,真的好痛。對不起,我再也不會這麼做了!」

一個少女從女性職員背後的門走進房裏。

不過,少女已經不在眼前。

尤其是眼鏡這項商品在投資的世界裏算是相對較新的項目,少量的情報讓人非常難以鑑定真僞。不過部分投資眼鏡成功的案例和阿爾哈善的業績、品牌一直讓人前仆後繼地踏進這個世界。因此,眼鏡市場相當地熱鬧,每天都有許多眼鏡經由合法或違法的交易在世界上流通。有人因此大賺一筆,當然也有人私底下賠了許多錢,這就是投資世界的現實。

這些門是通往個別房間的入口。

老虎並沒有離開房間,而是身影突然消失。

眼鏡深處的纖長雙眼直視客戶。

少女穿過苦笑的女性職員身旁,朝顧客逼近。

接着,女性職員就這麼把少女整個轉了過來,讓兩人面對面。

但少女卻輕盈地躲開,並在兩人擦身過時絆住男人的腳,讓他跌倒。

「眼鏡發明於十三世紀。而格列哥里七世卻在十一世紀末就已駕崩。在他所存活的年代裏,還沒有眼鏡這項發明。」

不過他立刻把無處可去的憤怒轉向眼前的眼鏡。

「妳不要胡說八道!阿爾哈善不是十世紀的人嗎!」

男性客戶下意識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哼,惡魔!」

接着,她以神速般的動作用力捏住妹妹子的鼻子。

少女困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基爾下意識地咒罵。

男人發出丟臉的叫聲,衝出房門外。

那是個戴着眼鏡的少女。

「妳這個白癡,密探怎麼可以報上自己的名字啊!」

隨着短短的那一句話響起,一道重重的衝擊劃過基爾後腦勺。

女性職員斷言。

「……爲什麼會有小孩子出現在這個地方啊?」

他大概再也不會出手投資眼鏡了吧。

一頭撞上地板的男顧客一邊咒罵,一邊轉頭看向少女。

「該、該死……!」

「嗚、嗚哇啊啊啊啊、老虎啊啊啊啊——!?」

「路西亞姐姐……您誤會了。」

看着妹妹子苦笑的雷朝路西亞舉起一隻手。

「好恐怖喔。不過,已經沒事了……」

「如果您所說的是事實,那的確是極具歷史意義的發現,那副眼鏡的價值也會不下數十億圓吧,就連現存最古老的眼鏡都是十五世紀所製作的……」

那就是所謂的恐懼。

「喔——喔——被罵了被罵了。所以我就跟妳說過了……」

「妳幹嘛連我的名字都一起報上去啊!」

雷若無其事地把入口的門鎖上,在手邊的椅子上坐下。

而這個男人就是賠錢的那一方。

所有的房間都有完整的隔音系統。爲了保護顧客和眼鏡的情報,隔音系統做得相當完善。

下了電梯之後,左手邊就是接待櫃檯,後面則是接了一整排的門。

阿爾哈善眼鏡銀行的日本分部位在東京六本木的高層大樓中。

路西亞坐到兩個人對面的位子上。她在桌上握起雙手後,緩緩開口:

男性客戶仍舊不放棄。

這次的交易絕對不可能失敗。

男性客戶呆呆地站在原地。

「就算那孩子沒有金錢方面的價值,但它還是一副非常棒的眼鏡!只要戴上它,它就能讓你所見的世界更加耀眼啊!它正在等着你這麼做啊!爲什麼你要弄壞它?」

不過女性職員卻從後面一把抓起這個少女的頭。

「呃,要飛上天有點……」

墨鏡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但他所說出的話只不過是垂死的掙扎。

不過,他立刻擰起臉回話。

「再加上這也不是什麼有名的設計師所設計的,所以就算您把它寄放在我們銀行,這副眼鏡也不會增值吧。」

「怎、怎麼可能!」

此時入口的門打開,戴着墨鏡的金髮男人走了進來。

「我當然要這麼做。妳以爲我爲這副眼鏡花了多少錢?整整兩億啊!結果這玩意兒居然是個不值半文錢的廢物!我拿它來發泄怒氣有什麼不對?」

男性客戶朝突然出現的少女丟出不耐的眼神。

「她可以透過眼鏡使用許多特殊能力。她要是有那個意思的話,飛上天也不成問題喔?」

「——以結論而言,這並不是您所說的古董眼鏡。」

被稱做是路西亞的女性職員吐了一口氣,拿開她放在妹妹子頭上的手。

臉上冒出冷汗的妹妹子用力地搖着頭。

「那請問您又值幾文錢了呢?我並不覺得您會有什麼價值可言!」

「妳•要•我說幾次?不要在我見客人的時候進來。而且妳居然輕率到用眼鏡使者的力量來對付一般人,真是夠了!妳要對自己身爲阿爾哈善密探這件事更有自覺!」

她看起來大概十歲左右,栗色的短髮和小狗般的大大雙眼是她的特徵。

「……嗄嗚啊啊!?我、我太大意了!雷大哥,我該怎麼辦!」

少女驚人的怒氣讓男人瞬時被壓倒。

他眨了眨眼,不過老虎並沒有消失。男人的思考率先放棄這是夢境的選項,可是,他卻沒有辦法繼續思考下去。比起思考老虎出現在這裏的理由,他的意識優先處理身爲人的本能。

「該死,這種玩意兒——」

完全狀況外的少女因爲墨鏡男的慘叫而咦了好大一聲。

「我們對這副眼鏡的鏡框做了炭檢定,這確實是最近才製作的眼鏡。如果您無法接受敝行的鑑定結果,那您可以去找其它專家鑑定。不過,我想您應該會得到相同的結果吧。」

「很可惜的是,那是不可能的。」

「——非常抱歉。她是我們公司的職員。」

「真是太好了呢……妹妹子?」

「——那麼,你們兩位都辛苦了。事情處理得如何?」

此時路西亞才終於放開妹妹子的鼻子,重新面向兩人。

少女撿起掉在地上的眼鏡,低聲說道。

「怎麼可能……這可花了我兩億耶?」

那一個瞬間——

「呃,對不起……」

「您打算做什麼?這不是那個孩子的錯!」

「好過分!我感到非常憤慨!我明明就有個叫做深鏡妹妹子的名字!」

「這樣的話……難道這副眼鏡就沒有可能擁有足以顛覆學說的歷史價值嗎?」

墨鏡男的吐槽讓少女有幾秒無法言語。

他的意識瞬間暗下。

「嗯。我們平安地找到戈耳工鏡了。」

從劇痛中被解放的妹妹子砰的一聲跌坐在地板上,嘆了一口氣。眼角還含着大滴淚水的她慢慢地起身,坐到椅子上。

但,女性職員緩緩搖了搖頭。

男人粗魯地抓起眼鏡,打算把它丟到地上。

《眼鏡少女 HOLIC》1 序曲插圖(2)
《眼鏡少女 HOLIC》 · 1 · 序曲 · 第2張插圖

「——不可以!」

男人哼了一聲。少女則是狠狠地回瞪。

「這是我從值得信賴的人那邊買到的真品。這可是羅馬教皇*格列哥里七世的眼鏡喔?它一定有它歷史上的價值!」 (譯註:格列哥里七世於公元一○七三年獲選爲教皇,一○八五年逝世。)

「我什麼話都還沒說喔,還有,說我誤會實在是太令我傷心了,我以爲我一直都是最能理解妳的人……」

在那一瞬間,基爾的自信完全瓦解。

這就像是救起小貓那種讓人有點感動的一幕。

「的確伊本•阿爾哈桑不只是我們銀行名稱的源頭,同時也是世人所稱道的眼鏡之父。不過,他最多隻是個提出眼鏡基礎原理的物理學者。眼鏡這項發明是到十三世紀後纔出現的。」

在其中一個房間裏,阿爾哈善的職員正在向客戶報告眼鏡的鑑定結果。

不管是爲了擁有、還是爲了投機,想要涉足藝術品這塊市場的話,最需要的就是分辨真僞的能力。買賣藝術品不像玩股票或是期貨,很少會受到外部因素或是「運氣」的影響,交易者必須擔起交易中所有的判斷和責任。電視上有些節目在審查骨董及藝術品的真僞,有時在節目上可以看到一些人花了大把的鈔票去買贗品。在節目裏大家只把這種事當笑話來看,但對本人而言,那可不只是筆墨無法形容的憤怒。若是被別人抓到自己擁有贗品,那不只是錢沒了,就連自己的自尊都會被別人踩在地上踐踏。

妹妹子摸着自己紅通通的鼻子,從懷裏掏出皮製的眼鏡盒。

路西亞接下後,便把眼鏡盒打開,大致確認一下里面的東西。

那是一副專家一看就知道是《魔鏡》的逸品。

以高純度精靈石煉成的《魔鏡》具有獨特的氛圍。路西亞、妹妹子和雷都在經驗中學到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厭覺。至少這副眼鏡一定是《魔鏡》沒錯。

路西亞讓《魔鏡》的鏡片傾斜。鏡片隨即自然地亮起蒼藍色的光芒。阿爾哈善在交易時所使用的個別房間燈光含有特殊的粒子。只要一反射精靈石,那就算不發動力量也可以放出淡淡的蒼藍光芒。不過這副眼鏡的光芒卻是非比尋常。這就表示吉姆•阿古麥爾所製作的《魔鏡》純度非常高。

而吉姆•阿古麥爾所製作的《魔鏡》還有另一個特徵。路西亞把鏡片內側——戴眼鏡時靠眼睛那一側放到燈光下面。鏡片上隨即浮現淡淡的文字。很多人都知道吉姆•阿古麥爾所制的《魔鏡》會依精靈石及其能力被冠上名字,但很少人知道《魔鏡》還有以希臘文字母所編成的商品編號。相反地,若是知道這一點,那就表示那個人對《魔鏡》相當熟悉。當然,在阿爾哈善裏,這是新人也知道的基礎知識。

「『γ——1』……這的確是戈耳工鏡的編號。雖然要等技術部確認之後才能確定,不過這應該是真品沒錯了。」

幹得好,路西亞向妹妹子露出笑容。

接着,她的視線滑動到雷身上。

「——有幾個人?」

「十個人。剩下的事全都交給第二總務部的人了。」

阿爾哈善眼鏡銀行內部分作兩個部門:第一部分負責眼鏡投資的業務;而第二部則是負責收集.保護魔鏡的祕密組織任務。

第二總務部是爲妹妹子和雷這些密探實際作戰時提供全面援護的部門。順道一提,妹妹子一行人都隸屬於實際作戰部隊的「第二營業部」。

雷簡單地把現場所發生的事情經過向路西亞做了報告。

之後,妹妹子和雷因爲要給負責收尾的總務工作人員指示,所以暫時留在現場。等到所有指示做完後,天都快亮了。他們暫時移動到其它地方小睡一會兒、喫了早餐,接着纔回到這裏——阿爾哈善的辦公室。

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早上十點半了。

「——妹妹子在這次任務裏用了什麼能力?」

「呃,這個嘛……」

妹妹子看向空中,一邊回想自己所使用的能力,一邊彎着手指來數。

「首先,我在潛入的時候使用了簡易催眠。接着,在槍擊戰開始之後,爲了要躲開子彈,我把視野調整成可以讓動作看起來變慢的模式,還有,爲了要造成對方的混亂,我還投影了自己的分身。」

路西亞對雷的懲罰就這麼繼續下去。

「……所以,妳一個不小心就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妹妹子點頭後,路西亞輕輕嘆息了一聲。

按着頭的妹妹子嘟起嘴反駁。

妹妹子挺起胸口,雷則用手刀劈向她的頭頂。

妹妹子把視線從雷身上移開。

「——然後,最後我用了閃光讓敵人的眼睛暫時失明。就是以上這四個能力了。」

一直沒有開口的路西亞問道。

「難得耶……妳用了閃光嗎?」

「你沒有資格那麼說吧!?你不是自己承認那是本名了嗎?你這個笨蛋!」

無法忍受路西亞視線的妹妹子急急忙忙開始辯解。

聽完妹妹子解釋的路西亞一臉不可置信地低語。

雷的話讓妹妹子陷入沉默。

「是『御園學院』。那好像是一個很大的學校,高中部和大學的校區好像都在同一塊土地上的樣子……」

雷從旁邊用手指一彈沮喪妹妹子的頭。

雷輕輕敲了一下妹妹子低垂的頭。

原來妳之前都不是真的生氣啊……

雷在最糟的時間點上提出忠告。

「——如果事情真的像妳所說的那樣,妳應該在和他對峙的時候立刻使用閃光。這麼一來,他也會有一瞬間感到害怕。只要利用這個空檔,我就能和他戰鬥。妳的能力的確很了不起。戰鬥經驗也不算少,對方要是沒有真底子,基本上是沒辦法突襲妳的。只是啊……」

她的聲音絕對算不上是開朗。

她看向低頭的妹妹子。

「嗯,基爾•葛拉姆斯不只被送到意大利本部,而且還要接受很多訊問,所以你們的名字應該不會流出去,不過你們的行動還是太輕率了。」

光是雷的一聲「惡喔」短暫呻吟並無法讓妹妹子滿足,她的雙手拍上桌子,提出抗議。

沒錯。身爲眼鏡使者的妹妹子沒有任何能直接攻擊人類的能力。

然後,妹妹子開始比手畫腳地解釋報出本名這件事並不是她的責任。

「妳騙誰啊!妳根本就沒有要拜託我的意思吧!?那個時候,妳藉由左右不斷移動來躲開子彈的行動來誘導基爾•葛拉姆斯的思考。藉由規律的動作,來讓那傢伙想到要打破規律。然後,妳再故意讓那傢伙踢到妳,趁他大意疏忽的時候使用閃光,而且還是在絕佳的時機使用。」

路西亞則是以銳利的眼神盯住雷,然後再看向妹妹子。

「那就好。這件事就說到這裏,不過,我已經提醒過妳很多次了,下次要是再這樣,我就真的要生氣了喔?」

「……妳最好也把另外一個失誤報告一下吧?之後再說的話,還會被路西亞再罵一次屋?」

順道一提,剛剛的老虎也是以相同方法投影的仿真影像。但就算只是仿真影像,它也能帶給目擊者極大的效果。

不過既然這是任務,她也只好忍耐。

妹妹子以「要是右臉被打的話,就把你的左臉也奉上去」的精神,用腳跟狠狠踩住雷空着的左腳。她雖然沒穿高跟鞋,不過這仍舊是重力加速度驚人的一擊。

不過妹妹子無法反駁,因爲雷所說的完全正確。

妹妹子急忙點了點頭。

「痛痛痛……對不起,我沒有那種嗜好,請妳饒了我……」

「而且妳還連我的名字都報出去了——……痛!」

「高中和大學……妳要怎麼混進去啊?假裝迷路嗎?」

「不是的。那也是因爲基爾•葛拉姆斯先生不好……」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妹妹子平常並沒有上學,她害怕學校這種地方。

當然,妹妹子也可以使用刀槍等武器,只是她對使用槍這種事抱有小小的不安。她也不是不能使用刀子等輕量的武器,只是這樣就必須承擔被對方鮮血濺到的危機。如果她在面對複數敵人時,被第一個她打倒的人濺到血而髒了眼鏡,視野因此被遮害,她身爲眼鏡使者的戰鬥能力就會瞬間驟減。

「不過我們都處理得很好,沒有任何問題。」

「…………………………」

此時,她的視線和坐在眼前的路西亞對上,銀色的雙眸正默默地看着她。就像是在講「有什麼想說的話,妳就說說看吧」的樣子。

腳被踩住的雷轉看向妹妹子。

「痛痛痛,這麼一說起來,潛入調查就是下個禮拜了嘛!爲了方便調查,妳不是要住進宿舍裏嗎?那個學校叫什麼名字啊?」

「…………………………」

雷突然皺起臉,因爲路西亞在桌子底下用力地踩住雷的右腳。

「對不起……」

妹妹子就是無法忍受把眼鏡當作傷人工具的這種行爲。

「您怎麼這麼沒禮貌!請您道歉!不要看我這樣,我也十六歲了,是個高二學生!」

「怎麼可能沒問題啊!這次明明就是以兩個人爲一個單位在行動,但妳卻忘了我的存在,一個人在那邊跟對手玩接近戰。妳那樣做不只讓我不能攻擊,而且就連援護也做不到吧。」

他知道妹妹子很重視眼鏡。就像她剛剛插進路西亞和客戶的對話那樣,一看到『戈耳工鏡』出現在眼前,她大概就沒辦法冷靜下來。不過如果放任妹妹子這麼做,她的生命就會暴露在危險之中。雷想要儘可能地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路西亞蹙起蛾眉,而雷則是嘆着氣,以大姆指指向妹妹子。

雷以嚴厲的眼神看向妹妹子。

「基爾•葛拉姆斯那傢伙有點難纏。我們得和那拿着槍的傢伙在極近距離間搏鬥,這完全在我們的意料之外。」

「……其實我原本也是想全部交給雷大哥處理的。」

「——當然,如果妳是一個人出任務的話,那就沒話可說。可是如果身旁有夥伴的話,那就儘量避免去戰鬥……知道了嗎?」

她用高高的鞋跟用力地輾着雷的腳,而且還愈踩愈用力。

這次攪亂敵人陣營時所用的攻擊,全是以自身肉體去搏鬥的格鬥戰。

看着沒有精神的妹妹子,雷不禁苦笑。

「——妳真的知道了嗎?妹妹子。」

妹妹子當場僵住。

妹妹子只能低下頭。

「——妳下個禮拜可就要去學校了喔!」

「可是,那是因爲基爾•葛拉姆斯先生硬是要朝我這邊衝過來,所以我那時候只能那麼做……」

趴倒在桌上的雷拚命忍住劇痛。

「妳這個眼鏡使者的能力是無法直接攻擊敵人的,這一點妳自己應該最清楚吧?」

雷所說的完全正確,正確到讓妹妹子完全沒辦法辯解。

「好的,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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