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 漂流到艾森比亞大陸
《屠龍者的異世界生活》 · 赤雪トナ · 3.4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好人K+好人
錄入:好人Z
修圖:反向Q!(死
30 被龍擄走,被龍拋下
有一個男人身處幽暗的林子中。在鳥兒與動物都入睡的深夜裏,男人身穿黑色外套、戴著黑色帽子,不引人注目地、靜悄悄地走著。黃色的眸子裏閃著強烈光芒,對周遭保持著高度警戒,只要聽到任何一點風吹草動便迅速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從他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爲了逃離什麼而躲躲藏藏似的。
從樹林另一頭灌進來的風裏混雜著海水的味道與隱約的波浪聲,但是沒有白日的暖意。有那麼一瞬間,潮水拍上岸邊的規律亂了,大概是出現了大浪吧,男人不以爲意地繼續前進。可是在那之後傳來的——聽似有什麼東西落在沙地上的聲音讓他停下了腳步。
男人凝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視線被樹叢擋住,無法看清楚海邊的情況。
他思考了一下,做出某種結論後,改變前進方向,朝著海邊走去。
「這什麼啊?」
男人反射性地說道。視線的另一頭,有個像人的生物正頭下腳上地倒插在沙灘上掙扎不已。打從出生以來頭一次看到的光景讓男人不由自主地放鬆戒心,疑惑地自言自語著。
「總之先把他拉出來吧?預感告訴我應該這麼做比較好。」
男人抓住那名倒栽蔥人士的腳,使勁將他拉了起來。倒插在沙灘上的那人似乎也明白有人在拉自己,因此以雙手推著地面,想讓身體脫離沙灘。
如此這般地,男人不消多久就把人拉了出來,對方是一名滿身沙的青年。
「得救啦——」
被救出的青年一臉安心地坐在沙地上,拍落沾黏在身上的沙子,等呼吸變得順暢後轉身看向幫助他的男人。青年在看到男人那一身黑的裝束時身體一僵,不過又馬上開口道謝:
「雖然我不知道您是誰,不過還是要謝謝您救了我。」
「不客氣。話說回來,你爲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
黑色裝束的男人審視著被他救起的青年。
單看服裝打扮,青年像是個旅行者,但是他身邊沒有行李,讓人有點難以想像爲什麼他會變成那副倒栽蔥樣。由於身體沒溼,所以應該不是從海上漂流過來的;可是上空也沒傳來飛車的聲音,因此應該也不是從車廂裏掉出來的吧。
甲板上有可以橫躺的椅子,也許是給船員使用的吧。由於現在沒人使用,只要徵得許可應該就可以躺下來睡了。
海龍調轉過頭,朝著船的方向游來。
船員們也發現了海龍的行動變化,不安情緒漸漸擴散。
「是哪個白癡去攻擊它了嗎?」
「沒有耶,沒有人做那種事。爲什麼它會朝我們靠過來呢?」
「海龍的行動……」
「爲什麼你們可以這麼冷靜啊!?」
幸助點點頭。
艾莉絲以祈求幸助能夠平安無事的心情向他說道。
「我也聽到了。」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活著的龍。」
「艾森比亞……是在卡爾霍德大陸的南邊嗎?」
「沒錯。難道說你是從卡爾霍德來的?」
「咦?」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想說來曬個太陽兼睡個午覺好了。」
薇亞樂高高興興地答道,臉色看來不錯,似乎不再暈船了。
即使幸助開始發出熟睡的鼾聲,海龍依舊朝著一定方向持續前進。
薇亞樂覺得龍好像變得愈來愈大,心想它應該是靠近過來了。
不過也不至於到翻船的地步,船員們按著胸脯鬆了一口氣。爲什麼要特地過來擄走一名乘客?他們一面覺得很不可思議,一面開始檢查船身是否因此出現異狀。
在海龍的想法裏,即使幸助沒達成它的期望也無所謂,只要再去抓別的人類就好了。這又是粗線條到不行的想法。包含幸助在內,被抓的一方純粹是被無故找麻煩而已。
這就是幸助之所以出現在海邊沙灘上的原因。就幸助的立場來說,由於對方是無視本人意志把自己擄走的,所以會希望海龍能對自己更鄭重、更有禮貌一點。
兩人從椅子上站起,朝著因聽到船員大叫而聚集了許多人的甲板邊緣走去。
也許是因爲已經達成了取得幸助的目的,海龍轉過頭,朝著其他方向開始移動。由於海龍是以高速離去,船身因此晃動得很厲害。
由於四周的風景缺乏變化,因此幸助難以明白,其實現在的時遠早就遠超過一百公里了。在一般情況下身體是無注承受那種風壓的,但是因爲海龍做出了某種程度的屏障,所以幸助只感受到時速五十公里左右的風壓而已。
「我叫……」
「是在叫我嗎?」
該怎麼處理這種情況?討論聲此起彼落地傳入耳中。有人跑去通知船長、有人去調整帆的狀態以求儘量距離龍遠一點,也有人想不出該做什麼而慌亂不已。
雖然場面吵吵鬧鬧的,但卻沒有恐慌感。看著那些船員,幸助突然感到疑惑。
幸助對泫然欲泣、無法言語的薇亞樂說道。在對她說話時,他的身體已經離開船身,飄浮在空中,被吸引到海龍身邊了。接著他被放在海龍的頭頂上。
從海龍身上感受不到敵意。船上的人們沒有陷入恐慌狀態,應該是這個緣故吧。
海龍之所以朝這邊游來,艾莉絲第一個想到的理由就是這個。
像是被吵鬧聲吸引過來似地,艾莉絲也和其他乘客一起上了甲板,來到兩人身邊。
大約一小時後,船員們檢查完畢,客船再次啓航。應該不會再有剛纔那種意外發生了吧,如此認爲的船員在六天後被海中魔物襲擊,幾乎所有人都因此多少考慮要辭去船上的工作。
「怎麼搞的?」
客船上都會以付費方式提供暈船藥給暈船的客人使用,艾莉絲想起這件事,向船員買藥給薇亞樂喫。
沒和海龍交談過的幸助當然不知道海龍在想什麼,因此他依然把回到塞夫西克大陸作爲首要目標。雖然明白海龍應該是出於某些原因纔會抓走自己,可是海龍完全不給提示,他也無可奈何。
「應該就是那個吧。」
「行動?啊,朝我們這邊來了?」
「應、應該沒有人攻擊它吧?爲什麼它會朝我們過來呢?」
薇亞樂與艾莉絲搖搖晃晃站不穩,幸助捉住她們的手臂以免她們摔倒。就算在搖晃不已的船上,幸助也確實地保持著平衡,一點也沒有快摔倒的樣子。就算有幸助扶著,薇亞樂還是站不住地跪在甲板上,艾莉絲則是有人扶著就可以站穩了。
「哎喲。」
他問了離自己較近的船員,得到了回答,原來只要沒被攻擊,海龍是不會主動接近船隻的。這樣一來就能理解船員們爲何能如此冷靜了,他們過去航行時應該已經見過好幾次海籠了吧。
幸助疑惑了起來。他優異的視力發現了海龍的行動有變。
非常清楚龍的實力有多強的艾莉絲開始思考逃走的方法。就算腦子壞了她也不會想和龍戰鬥。光靠目前的狀況是不足以和龍戰鬥的。當年艾莉絲可是做足萬全準備纔去挑戰黑龍,而且就算做到那種程度也只能苟延殘喘地僥倖活下來。就現在的情況而言,與龍戰鬥除了自殺之外什麼都不是。
想從卡爾霍德大陸回塞夫西克的話,行進方向也差太多了。夏伊特不禁懷疑幸助是不是個路癡。不過就算他是路癡好了,也無法解釋爲什麼他會頭下腳上倒插在海灘上。
海龍接近客船後放慢了速度,停在離船約五十公尺之處。海浪也隨之減緩,船身不再搖晃。
「雖然明白它沒有敵意,可是不清楚它有什麼目的,所以你還是要小心一點哦。」
幸助、薇亞樂與艾莉絲三人從卡爾霍德的港口搭船出發。過程平穩順利,沒有碰上什麼大風大雨。
「因爲沒轍了?」
「要逃嗎?還是停下來以免刺激到它?」
其他人也都是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見到海龍,全都又敬又懼、默默無語地看著它。只有幸助和艾莉絲還能保持從容不迫的態度。
其實,海龍並不是針對幸助特地擄走他的。只要有實力,抓走誰都可以。之所以挑上幸助,單純是因爲在海龍能感受到的範圍裏,力量最強的人就是他罷了。
「怎麼了?」
「如果船更大一點,搖晃的程度就會小一些呢。」
「比起待在房間裏,在外頭吹吹風比較舒服。」
繼續待在海邊說話有點冷,因此兩個人離開了岸邊。幸助一邊走著,一邊循著記憶,開始說明來到這裏的原委。
幸助回憶起以前搭乘過好幾次的渡輪,的確是不怎麼搖晃。
夏伊特沒多留意的波浪變化,就是海龍接近陸地,打亂了波浪原本的規律之故。假如他那時立刻趕到岸邊,應該能遠遠看見海龍的黑色身影吧。
「既然如此,究竟是怎麼了呢?這裏離陸地太遠,不好使用飛行魔法。施展傳送魔法的話,不知道時間夠不夠用?」
幸助和正在清掃甲板的船員打了聲招呼後朝著躺椅走去。薇亞樂也跟了過去,她大概也想睡午覺吧。
他們搭乘的是有點類似拉丁式帆船、有二根船桅的中型客船。乘客與船員加起來共六十人。與現代日本的客船相比,穩定度不佳,不過除了薇亞樂有點暈船之外沒有不尋常之處。
幸助放開兩人的手,仰頭看著比船身還要巨大的海龍。加上藏在水面下的身體,總體積應該比黑龍還大吧。光是出現在那裏,就散發一股人類絕對贏不了它的氣勢。膽子小一點的人就算因此昏倒也不奇怪。
「我叫夏伊特,正要前往穆巴蘭特山。因爲聽到岸邊傳來很大的聲音,覺得有點在意,繞過來一看,就看到你了。」
「穆巴蘭特山?請問這裏是哪裏呢?」
到了當天晚上,睡到一半的幸助沒發現自己已經接近陸地,就像被龍擄走時一樣,他的身體與自我意志無關地,突然被扔到陸地上。
「好大隻啊。」
降落在海龍頭頂的幸助,被固定成仰頭的姿勢無法動彈,只有頭和手腳能稍微動一下而已。海龍可能是爲了防止幸助掉下去才這麼做的吧,但是一直維持這種姿勢實在很痛苦。不過如果解開束縛,幸助可能一下子就掉到海里了。以手觸摸過後就能明白,海龍的鱗片十分滑溜,既沒有可以作爲立足點之處,也沒有能用手抓緊的地方。而且海龍還是以高於客船的速度在前進。以前幸助曾經騎小綿羊摩托車飆到時速五十公里,現在的體感速度就和當時差不多。
機會難得,幸助興味盎然地看著海龍。被幸助的情緒傳染,薇亞樂也開始對海龍感到好奇。這是她第一次抱持恐懼之外的感情看著龍,雖然有點怕怕的,但目光還是離不開海龍。
啓航後過了五天,沒事可做覺得無聊的幸助來到甲板上,想邊做日光浴邊水憩一會兒。時值夏末秋初,陽光開始變得柔和,再加上海上吹來的風,就算在日光直射之下睡覺,應該也很舒服吧。
那麼巨大的生物,光是靠近,船身就可能因爲海浪太高太大而翻覆了。
「而且天氣很好,那樣做應該很不錯呢。」
五百公尺、三百公尺,原本在一公里外的海龍愈來愈接近。與距離遠近成反比,浪愈來愈大,船身也開始搖晃起來。
「也許是暈船藥發揮效用了。」
其他客人也向艾莉絲及薇亞樂詢問,可是她們也不明白原因,只能歪頭表示不解。兩人也很想知道爲什麼。
「薇亞樂,你在這裏啊?」
坐在躺椅上,正想閉起眼睛時,幸助聽到頭頂上方傳來響亮的說話聲。
就算人們已經散去,薇亞樂和艾莉絲依然留在甲板上注視著海龍離去的方向。薇亞樂滿心都在爲幸助的安危祈禱,艾莉絲則是思考著海龍爲什麼要擄走幸助。直到完全見不到海龍的身影之後,兩人才回到客房。
有人說那是青海龍。沒錯,視線另一頭的龍身上的確生著青色的鱗片。
「他是不是說了海龍?」
守在桅杆瞭望臺上監看周圍情況的船員遠遠發現了異狀,出聲叫大家要小心。
「那個就是吵鬧的原因啊?」
幸助點頭表示同意。
「是這樣啊?我是第一次搭船,所以不懂這方面的事情。話說回來,幸助先生你來甲板上做什麼呢?」
就算施展目前能使用的魔法中最強而有效的防護罩魔法,似乎也無法承受被龍撞上的衝擊。兩人都明白這點,因此能做的就只有帶著薇亞樂逃到空中了。至於接下來該做什麼就沒多想了。
因爲對方沒有敵意,所以幸助打算任憑力量帶走自己。雖然算不上什麼小心謹慎的決定,可是既然無法抵抗那股力量,也只能這麼做了。幸助轉頭看向薇亞樂與艾莉絲:
幸助感到有股力量在拉扯自己身體,而且愈來愈強。即使腳下不動,身體還是被拉到甲板邊緣。幸助用力踩著地板想停下來,可是依然抵擋不住拉扯他的力量。回過神的薇亞樂伸手想拉住他。但是力氣不夠;艾莉絲施展魔法想加以干涉,但是魔法也被彈開了。
男人說到這裏住了口。稍微迷惘了一下之後,再次開口說道:
而擄走幸助的理由其實也很隨便。因爲艾森比亞大陸上有一名海龍中意的人類,那名人類最近似乎面臨某些困擾,海龍想幫那個人尋找貌似能幫忙解決事情的人。在海龍的想法裏,只要把力量強大的人放在它中意的人附近,應該就能幫上忙了。基於這種粗線條的想法,所以海龍就把幸助擄走了。
艾莉絲目光不離開海龍地點頭表示理解。畢竟是曾經與龍正面對戰過的人,不像薇亞樂那樣一臉懼色。
「嗯。還有薇亞樂,你也不必那麼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我是第一次看到黑龍之外的龍。」
身爲皮裏耶魯王國的人民,薇亞樂曾經多次目睹從頭頂上方飛過的龍,也經常恐懼自己的所在之處可能被龍攻擊。因此就算知道那不是黑龍,薇亞樂的眼中還是帶著懼意。
海龍的眼睛像是在尋找什麼似地轉動著,最後與仰望它的幸助四目相對。就算凝視它那藍寶石般的眼睛,幸助也不知道它在想什麼。
「喂——你打算把我帶到哪裏啊——?」
「我過去一下。之後我會想辦法靠自己的力量回家的。」
幸助覺得眼前的男人似乎比自己略爲年長,因此以禮貌的口氣說道。
他們往好幾個人指著的方向上望去,有一條外型如同巨蛇的生物。雖然雙方距離遙遠,但還是看得出它有多巨大。錯亂的遠近感讓幸助揉了揉眼睛,不過它的大小還是沒改變。
對於悠哉交談的幸助與艾莉絲,薇亞樂很驚訝。
好奇心一下子消失無蹤,薇亞樂以夾雜著不安的聲音朝幸助問道,可是幸助也不明白原因。
不知道海龍會不會同答,但幸助還是試著發問。沒有反應。反正早就猜到會這樣了,幸助不由得放鬆身體力量,準備睡覺。他本來就打算睡場午覺,乾脆就這樣睡吧。幸助閉上了眼睛。
「你不知道嗎?這裏是艾森比亞大陸北方的卡利巴勒提公國。」
完全沒聽過的地名讓幸助歪著頭感到疑惑。
「我也有些事想請教您。但是在發問前請先讓我自報姓名吧。我叫渡瀨幸助,是正要回到塞夫西克大陸的旅人。」
「是啊。不過真有萬一,我會用飛行魔法逃到空中就是了。」
薇亞樂邊說邊揪著幸助的袖子。
幸助並沒有把事情說得很詳細,他適度保留某些情節地將來到此地過程說給夏伊特聽。
搭乘的客船被魔物攻擊而沉沒了。自己是抓著木片被海流帶來這裏的,在看得到陸地時被海中的魔物彈飛到岸上——大約是這樣的劇情。比起被龍抓走,這番說法感覺起來更有可信度。
※把被海龍帶來這裏說成被海流帶來這裏,我也滿會講的嘛。幸助不經意地笑了起來。對於突然發笑的幸助,夏伊特覺得他挺奇怪的。(譯註;在日文裏,海龍與海流的發音相同。)
夏伊特對幸助的說法存疑。在海中漂流過的話,幸助身上的衣服不夠溼。雖然他的衣服有點微溼,但是隻有被小雨淋到般酌程度而已。假如穿著衣服在水中游泳,應該要更加溼淋淋纔對。
可是夏伊特並沒說破這點。因爲他想和幸助攀交情。
「那還真倒黴呀。」
「是啊。」
「既然如此,你應該沒喫沒喝很久了吧?我手邊有點食物,要不要呢?」
既然是漂流上岸的,應該好幾天沒喫沒喝了纔對。夏伊特提議道。
「這樣好嗎?」
「沒關係。有困難時本來就該互相幫忙嘛。」
「世界上沒有比免費更昂貴的事物」,幸助一時忘了這個警書,接受了夏伊特的提議。
雖然只是清水、麪包與肉乾這種簡單的食物,但幸助沒喫晚餐,所以喫起來還是很美味。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喫飽喝足後,幸助喘了口氣,夏伊特朝他問道。
「回家。」
幸助立刻回道。在不知道海龍想法的情況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回答。
「說得也是,不過你有錢嗎?」
「啊。」
幸助從懷中掏出錢包,看了看內容物後垂頭喪氣起來。錢包裏只有兩枚銀幣與幾枚銅幣而已。其他的錢全收在行李中,而行李當然在船上。
「有三個原因,所以那藥水一直處於不夠用的狀態。第一,那種藥草只能生長在很高的地方。第二,由於藥水是花粉和朝露混合而成,因此數量非常少,而且採集的時機也有限制。第三,那山上的魔物比這邊的魔物高了二、三個等級。」
「哦——真是個謙遜又親切的公主呢。」
「我也對自己的眼力很有信心啊。」
經過充分休息,也做好上山準備的兩人正要離開村子。
夏伊特的外貌很平凡,長相隨處可見。感覺起來不論在哪裏,似乎都能立刻融入當地、成爲景色的一部分。
而且卡利巴勒提公國只是個小國家,所以她對身爲王族的意識也不是那麼高吧。夏伊特心想。
幸助原本提議在村子裏打零工賺錢買裝備,但是想盡快前往王都的夏伊特說沒有那個必要。
「真的耶。」
第二種是巖豬。體型和一般山豬差不多,但是有著岩石般的硬殼,攻擊萬式是以極爲猛烈的速度衝撞敵人。
就是剛纔夏伊特請他喫飯的事。夏伊特親切地幫助了自己,這讓幸助感到很猶豫,不知該不該拒絕。而這就是夏伊特的目的。突然拜託幸助和他一起走,幸助拒絕的可能性很高——夏伊特預料可能會變成那樣,所以先下手爲強地布了這個局。
「不,我是因爲想見歌姬一面。」
你看——夏伊特把身分卡交給幸助以茲證明。
夏伊特很相信自己的天賦。一直以來,就算碰上危險的場面,只要照著預感行動,雖然還是會受傷,但不致於死亡。既然預感教他和幸助一起行動,夏伊特自然會盡他所能地邀幸助一起走。
「帶著藥水去城堡,就能看到歌姬啊?」
「可以賣到好價錢的話,冒險者們不是應該老早就把藥水採集光了嗎?」
「對喉嚨非常好。」
「最後是隱燕。除了不要靠近它們的地盤之外,就沒有其他可以注意的地方了。因爲它們的身影很難辨認,而且飛行速度又快,很難察覺並加以閃避。不過它們的翅膀沒有銳利到能劃破金屬鎧甲,所以穿戴堅固的防具上山也是個辦法,可是那樣一來行動就會變遲鈍了。」
「啊,看到了。那個就是我們要去的村子嗎?」
「那還真可怕。」
既然已經事先調查過魔物的情報,應該也想好對策了吧。幸助如此想著並問道。
雖然夏伊特當初打算一個人上山,不過就一般的情況,都是集結了數名平均數值D的冒險者纔會去挑戰這座山。就連D+的冒險者也無法輕鬆登山。這也是當然的,因爲山上的魔物很棘手。
「……如果能答應我一件事,那我和你一起去也不是不行。」
假如只有一隻,那麼危險度在魔物中只能算是下級偏上。就算被螫了,只要在被刺中的十分鐘內以消毒藥或消毒魔法處理就不會死。可是一旦成羣結隊,危險度就會一躍成爲中級偏上。連續被螫的話,不但體力撐不到十分鐘,而且對付一大羣巨蜂時也沒空處理針毒。
「知道了。唔,應該差不多了吧?嗯嗯,煮好了。」
「有個能大賺一筆的好差事,要不要和我一起聯手?」
做好露營的準備,幸助一面煮晚餐一面問起關於這座山的事。
說到特技,夏伊特想起自己忘了問幸助有哪些天賦。但是幸助說他不想引人注目,所以還是別多問好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確實地取得藥水,可能導致關係出現龜裂的多餘事情還是少做爲妙——夏伊特如此認爲。
夏伊特一臉意外。這要求比他預期的還要簡單太多了。
「肉食巨蜂需要注意的地方是——別接近它們的巢穴。它們的巢是把唾液、土壤與小石頭混合在一起,硬化而成的土巢,裏面住了五十到一百隻的肉食巨蜂。只要有人接近巢穴,就會一齊飛出來攻擊。」
夏伊特的戰鬥方式是:以短劍針對敵人的弱點進行攻擊。由於魔物不強,所以夏伊特毫髮無傷地迅速解決了魔物。
現在兩人身上穿的是登山用的厚長袖上衣與長褲,腳上穿著厚靴。而且夏伊特還披上了昨天穿的外套,幸助則是將寬刀短刀佩在腰問。夏伊特沒戴帽子,深綠色的頭髮正隨風飄動。
31 輕鬆地爬危險的山
「是啊。不過反過來說,只有一隻的時候就不必害怕了。雖然巨蜂的身體堅硬,但也不到岩石那般的硬度。只要小心不被它偷襲,就連新手冒險者也可以簡單殺死。」
「今天就在這裏露營吧。」
「喉嚨?有誰的喉嚨有恙,所以需要那種藥水嗎?」
「也對。話說回來,既然你本來打算一個人上山,應該有想過要怎麼對付魔物吧?」
幸助以略帶抱歉的表情問道。
夏伊特對此並沒有什麼不滿,還不如說,能夠直接與王族見面,對別有目的的夏伊特來說正是求之不得的好機會。
「沒錯,你眼力還真好。我是因爲聽你說了,纔好不容易能勉強看到而已。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對眼力可是很有自信的。」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幸助向夏伊特問起關於這塊大陸的事。
倘若路程順利,從村子走到山腳下大約需要半天時間。從山腳爬上泉水所在之處又是半天。
「只有這樣而已嗎?我是無所謂啦。那就請你多加關照了。」
「公主說過,她想當面對爲了她冒險的人們道謝。」
雖然如此,可是從住宿費到買登山裝備的錢全是夏伊特出的,這讓幸助覺得很惶恐。
也許夏伊特的預感對屠龍者的稱號產生反應了吧?幸助心想。
艾森比亞大陸的西南邊是沙漠,東部是森林,適合人類居住的只有中央一帶而已。
第一種是肉食巨蜂。是與烏鴉差不多大小的大型蜂。擁有堅硬的外殼、一螫就能殺死山豬的毒針,以及可以簡單咬碎樹幹、孔武有力的大顎。
「唔,這樣也好。」
這些是夏伊特的真心話。這次他沒有強迫施恩給幸助的念頭。他就是如此渴望成功,所以不在乎要花多少錢。只要剩下昀錢夠他前往王都就行了。
在魯比達錫亞家的那件事之後,幸助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做事時儘量不引人注目。
不看眼前的敵人,那麼是在看誰呢?就是夏伊特。幸助想從夏伊特的戰鬥方式看出他有多強。
說不定可以成爲捷徑,幸助試著問道。
「因爲她常以歌姬的身分被請到其他國家演唱,所以很懂人情世故吧。」
「不,不是有恙,而是因爲對方的喉嚨非常重要,所以隨時都在徵求那種藥水。你知道世界第一的歌姬嗎?就是這個國家的公主。」
「那種藥水有什麼功效?」
「……總之可以先讓我聽聽是什麼差事嗎?」
沒聽過。幸助搖搖頭。
「我會飛行魔法,可以直接飛到山頂上嗎?」
幸助之所以會一臉抱歉,是因爲夏伊特幫他出了登山裝備的錢。他們目前所在的村莊不大,村裏的現成商品不多,因此說不上準備萬全,而且花在購買裝備上的金額也不是那麼高。
「因爲第三個原因,所以冒險者們纔沒有辦法盡情採集藥水嗎?」
夏伊特也覺得不可能讓別人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點頭,所以同意了幸助的話。
邊聊天邊走的旅程說不上平安無事。他們雖然沒有碰上盜賊,可是被魔物襲擊了兩次。對幸助來說那些魔物不過是些蝦兵蟹將,他一面分心看著別處,一面以魔法輕鬆解決了魔物。
真的能大賺一筆的話纔不會讓別人知道——在日本聽過這種說法的幸助懷疑地說道。
「我知道很可疑,是我的話也會對太美好的提議感到警戒。不過那個好差事光我一個人去做太困難了。」
行動變遲鈍,在對付巨峯或巖豬時就會出現問題。巨蜂和巖豬也不笨,至少有足夠的智力知道要集中攻擊動作遲緩的獵物。
雖然也是有人類住在不宜人居的地點上。不過住在那些地方的,大多是妖精或妖魔等生物。沙漠中住著喜歡炎熱的蜥人族,森林裏住著精靈與風精,此外還有矮人、水精、哥布林、地精等等。
「那倒是不會。我想只要不是在巢穴附近殺死巨蜂應該就不會有事。接著是巖豬——注意不要站在它們猛衝的路徑上。假如被它們正面撞上,只有骨折而已的話就算賺到了。不過從結構來說,它們身上的殼沒辦法在猛衝時轉彎,所以一對一戰鬥時,只要趁著猛衝的速度慢下來時讓它們摔倒,就可以簡單殺死它們了。一對多的時候,不能只注意一隻巖豬,必須掌握所有巖豬的猛衝路徑。因爲閃過一隻巖豬後,可能會被從背後或側面衝來的巖豬撞到。」
對於幸助的問題,夏伊特有那麼一瞬動搖了,不過他以不讓幸助察覺的口氣回道。就像幸助隱瞞了他被海龍帶來這裏的事實,夏伊特也有他的祕密。
「你看得到那邊的山吧?那座山叫穆巴蘭特出,裏面住著好幾種魔物。山頂附近有道泉水,是從山裏流出的河流源頭。這部分不重要就是了。離那泉水有點距離的場所,有一塊日照良好的土地,上面生長著好幾種藥草。其中一種就是我的目標。雖然這麼說,不過我需要的不是藥草本身,而是藥草的花粉與朝露混合而成的藥水。」
「在沒有月光的這種暗度之下能看得那麼遠,已經可以說是了不起的特技了呢。」
夏伊特豎起三根手指:
隨你高興吧。夏伊特說完走了起來,幸助追了上去,走在他身邊。
比地球上的喉糖或是喉嚨藥還有效。
可怕的不是身爲魔物的強度或麻煩度,幸助是對巨蜂本身的模樣感到恐怖才那麼說的。只要想像一大羣巨蜂一面發出振翅聲一面進攻的模樣,幸助就全身一顫。
就是這個。夏伊特從懷中拿出繪有藥草模樣的紙。
「就是這樣。」
「殺死一隻之後,會不會引來其他同伴?」
「基於某些原因,我不想太引人注目。所以希望你別把我的事說出去。這個差事,我只是跟著賺錢的幫手。這樣可以嗎?」
不過他卻煩惱了起來。錢的確是必要的,可是沒必要追求一次賺一大筆錢。雖然幸助大可拒絕,但是有件事又讓他很掛心。
夏伊特的預感很準。幸助心想。就算魔物很強,自己也有成功逃走的信心,所以應該可以趁著自己當誘餌的時候去收集藥水——幸助在腦中做出這樣的結論。
「準備好了嗎?」
「我說好就好啦。」
「她還滿有名的呢。因爲是歌姬,那種藥水對她來說是必須品,所以可以賣到好價錢。這樣明白了嗎?」
「不特地還我也無所謂啊。」
「你知道這山裏有哪些魔物嗎?」
傍晚時,兩人來到山腳下。比起在入夜變黑的山裏行走或紮營,還不如直接在這裏休息。兩人意見相當一致。
「可是我不需要太多錢啊?」
「那樣一來會變成巨蜂或隱燕的絕佳目標吧?飛行速度和機動性應該都是它們比較好。」
「準備好了,可是這樣真的好嗎?」
第三種是隱燕。身上長著天空色與森林色的羽毛。尺寸將近普通燕子的三倍大。翅膀上長著銳利的刀刃,聽說只要被它劃過,整個手腕都會被削斷。
「嗯,請多關照。」
「這麼說來,你爲什麼要去採集藥水呢?和我一樣是爲了錢嗎?」
見了夏伊特的動作,幸助覺得和流有點像。他們兩人都不是與敵人正面對打的戰法。雖然不知道夏伊特到底有多強,至少看起來不像使出了全力的樣子。
試了試味道,認爲已經煮好的幸助把燉煮得相當濃郁的湯裝到容器裏,交給夏伊特。
「嗯,總共有六種魔物,需要注意的有三種。」
幸助的身分證明卡放在錢包裏,所以接案不成問題。
「什麼事?」
「反正花的錢沒那麼多,不過是我手邊現金的四分之一而已。而且只要這檔差事成功,就可以賺到比花出去的錢更多的報酬。老實說,我不想爲了節省裝備錢而導致失敗,所以這麼做是當然的。」
夏伊特對幸助的夜間視力之優秀感到驚訝。
夏伊特稱謝接過,喝了一口湯後繼續說道:
「但是呢,我的預感教我要帶你去。和你一起去辦那件事會比較好。我有預感的天賦。」
「就算我加人應該也不會差太多吧?」
「……在回去前得先賺夠旅費纔行。」
「那等拿到報酬時我再把錢還你吧。」
握過手後,兩人開始朝附近的村蔣前進。幸助因爲漂流而感到睏乏,他們打算在那裏稍作休息,併爲採集藥水的旅行做好準備。
「嗯,我帶了不少可以驅除肉食巨蜂的香球。隱燕的話只要從它們地盤的相反方向登山,碰上的機率就會小很多。巖豬的話是沒有什麼對策,不過有聽說,它們接近時會發出聲音,所以很好辨認。除此之外就是小心謹慎地登山了,還有就是向神明祈求幸運吧?」
幸助覺得自己要是向神明祈禱的話,神明好像會因爲覺得好玩而提高他們碰上魔物的機率,所以他決定不要祈禱。
纔不會有那種事呢——他好像聽到某處傳來這樣的聲音,可是見夏伊特沒有反應,所以應該只是錯覺吧。幸助充耳不聞地想著。
夜深了,由幸助先睡,夏伊特負責守夜。
也許是因爲不想接近山中魔物的勢力範圍,其他魔物沒有襲擊兩人,山裏的魔物也沒出現。
天亮了。
爲了躲開隱燕,兩人從露營的地點沿著山腳朝南走了一個小時後才正式入山。
山裏主要的聲音,是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以及蟲鳴。聽不到鳥叫聲這點讓幸助覺得很奇怪。他記得在其他森林裏是聽得到鳥叫聲的。
「這麼說來,除了魔物之外,這座山裏還有其他危險的野獸嗎?」
「沒有。小動物的話應該是有的,不過大型的獸類會變成巨蜂的食物。」
聽不到鳥鳴,是因爲已經被巨蜂喫光了吧。
「既然如此,需要注意的真的只有魔物而已呢。巨蜂要注意拍翅膀的聲音,巖豬要注意腳步聲。」
「巨蜂好像還會停在樹枝上觀察周圍情況。所以就算沒聽到振翅聲也不能大意。」
「知道了。」
幸助突然聽到微弱的破風之聲。他在看向聲音傳來之處的同時,拔出腰間短刀伸到夏伊特面前。在夏伊特發問「你在做什麼?」之前,鳥兒已經撞上了短刀。夏伊特露出驚訝的表情。
現在的夏伊特是在雙重意義上感到驚訝。第一層意義,是他完全沒有察覺隱燕的存在。第二層意義,是幸助不但察覺到隱燕的存在,而且還加以對應了。
在平常的情況下,假如了出現危及性命的危機,預感一定會提醒夏伊特要小心。而剛纔正是危及性命的大危機。但他的預感卻可說是毫無反應。
(別在來到這種地方時不靈光啊。)
夏伊特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預感能力變差了,可是他從沒聽說過天賦之力突然變弱的情況,所以滿心疑惑。
幸助朝困惑不已的夏伊特問道:
「完全不對。爲什麼你會那麼想呢?我的言行舉止有哪裏會讓人覺得像騎士嗎?」
「要經歷多少戰鬥,我纔有辦法達到你那種程度呢?」
「露水已經凝結了嗎?」
「栓子有塞緊嗎?」
把軟木栓確實地塞緊,再以布片包住小瓶子防止碎裂,最後把小瓶子收進揹包裏。
「肯定要打倒許多魔物纔行吧。」
夏伊特接在幸助的話後補充說道,走了起來。
夏伊特心中燃起熊熊希望。但是他並不表現出來,警惕自己假設可能有誤,不讓自己過於鬆懈。如果因爲得到強大同伴而自大起來,導致失敗,那就太難看了。
「到時候就麻煩你了。」
「你應該有更多能賺大錢的案子可以接吧?爲什麼要做那種工作呢?」
這是把因屠龍者的稱號而上升一階級的部分扣除之後的精神素質。基本上也不算是說謊,我只是沒把因稱號或天賦提升後的數值說出來而已——幸助在心裏以歪理辯解。而且他覺得這種說法比最低C聽起來有說服力多了。
那就是,說不定是因爲幸助在場,所以預感纔沒有做出反應。幸助比夏伊特以爲的更強,和他在一起時不需擔心在乎時肯定會成爲生命危機的情況,所以預感纔沒有反應。
倘若這個假設是對的,那麼夏伊特就得到了極爲可靠的強大護衛。
「這……難怪你這麼強。」
「你該不會是哪個國家的近衛騎士吧?」
來到泉源時,時間已經比昨天抵達山腳時更晚了,也就是說入夜了。兩人需要的藥水只能在清晨採集,因此直到早上爲止沒有其他事情可做,在確認過藥草的生長之處後他們便安靜地待機,以免被魔物發現。
幸助把視線從襲擊者們身上移開,走了起來。
夏伊特從閒聊中收集幸助的相關情報,並確實地記住幸助住在何處等資訊。他不想斷了與強者之間的連繫。
幸助回想村裏的模樣,在有去過的地方當中確實沒有像是可以關人的場所。可是幸助並沒有走遍整個村子,說不定其實是有的。
「這個國家建國至今大約一百五十年吧。當年,位在這國家西南邊的某大國,有一位侯爵立了大功。國王爲了獎賞他,把這塊土地封給侯爵,准許他在這裏建國——這個國家便由此而來。原本只是那個大國的附屬國,在政治方面好像經常被大國干涉。不過在建國後的幾十年中,出現了不少優秀的國王與官員,那些人賺了許多外幣,以大量的金錢換來了半獨立的地位。所謂的半獨立,應該是在有事時必須當大國的棋子吧。雖然不到完全獨立的程度,可是政治方面不再有明顯的干涉,以國家而言算是可以自主了。大致上的歷史就是這檬。」
對幸助來說,哪種結果他都無所謂。
夏伊特的話中帶著驚訝之色。
「沒有嗎?」
「手上沒有武器會有點不安,至少要帶個刀子。所以我想說把這把刀當成被他們找麻煩的賠償費收下好了。」
「……有些時候也會在固有地盤之外的場所碰上它們。可能性不是零……是說,你還真有本事發現它耶?」
「這樣啊。嗯?那是什麼?」
「好,那就開始採集吧。採集的方法沒什麼特別的,只要讓花彎下,讓露水掉進瓶子裏就好了。」
由於幸助沒有訂正夏伊特的錯誤,於是夏伊特便解釋成幸助是在嚴苛的環境下磨練變強的。
「……就算帶回附近的村子裏,好像也沒有可以關他們的地方,就把他們扔在這裏好了?」
見幸助同意那說法,夏伊特鬆了一口氣。
「要是漏出來可就浪費了呢。」
「這麼簡單,就算外行人也做得到呢。」
「唔,應該也可以吧?」
「因爲突然被襲擊,所以心裏有點動搖。」
爲了不讓身體因夜風而發冷,兩人小口小口地喝著酒以溫暖身體,等著時間經過。下酒菜是沾了少許香料炒過的豆子。
夏伊特回想自己的所知所聞,說了起來:
就算便宜賣給商人,這些份量的藥水也可以賣到五枚金幣。如果是王家,應該會出更高的價錢吧。
閒聊的話題從素質轉移到不重要的事情上。
兩人和昨天一樣,輪流守夜地度過一夜。
戰鬥安靜地開始,也安靜地結束。
由於幸助的意識都集中在對付襲擊者上,因此沒發現夏伊特的動搖不是基於被人突襲,而是因爲那些襲擊者是他認識的人之故。
「我挺在意你的素質,方便的話可以讓我看一下你的卡片嗎?」
夏伊特不掩驚訝地看向幸助。從他的表情可以明白他是打從心底感到驚訝。夏伊特數值最高的是悟性和精神,兩者都是D,沒想到那居然是幸助的最低數值。
「當然路上還是待注意魔物哦。」
「弄好了?」
受害的部分,只有夏伊特受了一點輕傷而已,幸助則是安然無事。襲擊者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兩人以也許派得上用場而帶來的細繩把他們捆綁起來。
「哦——我會解毒魔法,如果解毒劑沒效的話就跟我說吧。」
「那我們就快走吧。啊,我忘了向你道謝。謝謝你救了我。」
這種情況讓夏伊特的心情非常好。畢竟整件事比預料中的更加輕鬆地完成了。
夏伊特以爲幸助是因爲生活的環境太嚴苛,或是因爲同伴太強,導致他的常識和一般人有落差,纔會害怕暴力。他當然想不到其實是因爲幸助來自和平的異世界,所以纔不喜歡做粗暴的事情。
幸助對這樣的解釋點頭表示能夠接受。
「對了,你知道這個國家有什麼關於名產或名勝景點的由來嗎?」
「這……我也不知道耶。」
「吶,幸助。」
兩人在一處平坦的場所安靜地停留了一小時以上,做完長時間的休息後又繼續登山,最後來到目標的泉水之處。他們路卜沒碰到什麼麻煩事,頂多只有遠遠地發現巖豬,讓它先走,還有發現肉食巨蜂的巢穴.繞道而行,如此而已。
「好了。」
「什麼事?」
「嗯,在經過城鎮時要順便補充糧食之類的東西,最晚四天應該可以走到。」
「再來就是下山了。」
聽到騎士一詞,幸助浮現的想像畫面是——使劍、高貴勇敢、恭敬有禮的人物。他想了一下自己有沒有做過符合那些行爲的事,覺得沒有而搖了搖頭。
「不客氣。」
「應該是強盜吧。自己沒有入山的實力,可是又想拿到藥水,所以對拿到藥水下山的人發動突擊,想把藥水搶過來。」
「我聽到了翅膀破風的尖銳聲音,然後朝那邊一看,看到一團綠色的東西正朝我們飛來,所以我反射性地把刀子伸到它的飛行路線上。話說回來,這種魔物可以賣錢的地方只有帶著刀刃的翅膀嗎?」
「嗯,雖然鳥肉也能賣,可是沒特別值錢。」
假如運氣不好,那些襲擊者們會被魔物給喫掉吧。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在魔物找到他們之前醒來,並以散落在地上、他們自己帶的刀子切斷繩索。
「這些傢伙是什麼人?」
「你在做什麼?」
雖然如此,還是相當令人驚訝的數值。
兩人慎重地前進。
夏伊特問道。幸助一一觀察花朵後點頭。他慎重地行動著,以免因動作產生的振動或微風害露水滴落。
夏伊特仰望著天空,不看向幸助地問道。幸助因這個問題露出呆傻的表情。
幸助之所以沒發現他們,是因爲他們消去了氣息躲藏起來,還有就是在森林裏,他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魔物身上。此外,前一晚露營時沒有感覺到特別危險之處也是原因。
升火的話可能會引來魔物,沒辦法喫加熱的食物。在喫完冰冷無味的晚餐後就真的閒到發慌了。
他本來想說出來,不過又住了口。因爲夏伊特的袤情看起來有種不希望他說出來的感覺。不過幸助也無法肯定,也許只是他的錯覺罷了。
在那之後,幸助察覺到停在樹枝上的肉食巨蜂,撿起地上的小石頭丟出去,秀了一手碎石穿蜂的功夫。夏伊特覺得自己的假設愈來愈可信了。
雖然夏伊特也給人教養良好的感覺,不過也沒有騎士般的舉止。他搖頭道:
幸助說著,把襲擊者使用的短刀與刀鞘撿起。這把短刀是戰鬥專用的,比幸助帶來的做菜用短刀長且堅固。
「都那麼強了還會覺得怕,你身邊的人到底有多厲害啊?」
「太可惜了。我真的只是個普通的冒險者而已。而且在家鄉都只接打雜的案子。」
「不是啦,因爲你那麼強,所以很難認爲你只是個普通的冒險者。」
「不過外行人就沒辦法來到這裏了。」
對露水滋味很感興趣的幸助舔了舔殘留在花瓣上的少量露水,不過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
不知道薇亞樂和艾莉絲現在正在做什麼?幸助正朦朦朧朧地想著,聽到話聲,停下思考看向夏伊特。
四名貌似冒險者的人出現在兩人面前。他們無言地拿著武器,朝著剛走出森林的兩人襲擊過來。
幸助指著夏伊特正要吞下的藥丸。
夏伊特一面回答幸助,一面從懷中取出藥丸吞下。
夏伊特壓抑著對已然離去的危機產生的恐懼感,問出他的疑惑。
說不定可以在前往回家的港口路上,順便去逛逛有名的景點。作爲旅行的預備知識,先打聽一下做功課。雖然應該會成爲無用的知識,不過也還是足以打發時間。
兩人趁著露水被蟲子吸乾之前開始採集。水珠一滴滴地落入小瓶子裏,大約十五分鐘後便全部採集完畢。兩個瓶子中的露水份量都快到半瓶。比蜂蜜的顏色稍微明亮一點的露水在瓶裏晃啊晃著。
「話說回來,這些傢伙要怎麼處理?」
「呃——對不起,這個不行。」
「唔——這應該可以吧?最低的是D。」
「夏伊特,剛纔戰鬥時你動作好像有點遲鈍?」
「這包是應該的呢。」
「那些傢伙的劍上似乎塗了毒藥之類的東西,爲了保險起見所以喫個解毒劑。」
幸助仔細觀察著以撞短刀的自殺方式死亡、掉在地上的燕子。他的那柄短刀是做菜用的刀,並不特別堅固耐用。被隱燕撞上之後,刀身已經有點歪了。
「因爲賺錢不是我最重要的目的。不管什麼工作我都想體驗看看——我是以那種感覺在接案的。還有就是我不敢做太暴力的事。」
他們在回程時也遇見了魔物,不過由於有辦法避開,因此一次也沒有進入戰鬥狀態。
太陽昇起前,兩人已經起來了。他們拍掉沾滿毯子的朝露、簡單地喫過早餐,並做好採集藥水的準備。說是準備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從揹包中拿出裝藥水用的小瓶子而已。兩人手上都拿著以軟木爲瓶栓的小瓶子。
「接下來要去王都了嗎?」
看著幸助高高興興、遊刃有餘地割下隱燕翅膀的模樣,夏伊特腦中出現一個假設。
順帶一提,肉食巨蜂可以賣的部分是沒有損傷的毒針與翅膀。巖豬的肉很美味,可以賣到比同重量的牛肉或豬肉更好的價錢。此外皮的價錢也不錯。
「這就是隱燕?綠色的羽毛確實不太好辨認。不過這裏不是離它們的地盤很遠嗎?」
也許是因此而鬆懈了吧。雖然不是沒想過那種可能性,但夏伊特還是在一瞬間動搖了。
「……那可以告訴我你素質中最高或最低的數值嗎?」
「侯爵立下的功勞是什麼?」
「聽說當時發生了地震與海嘯,沿海的土地都被破壞了。在復興那些地方時,侯爵盡了很多力量。」
「既然可以得到土地建國,一定是相當盡心盡力呢。」
「也許吧。不過還有一種說法,就是國王想把毀壞的地區丟給侯爵處理。雖然復興了,可是農業和工商業都沒辦法恢復以前的程度,而且治安應該也變差了。可是政府致力於國內的重建,沒有餘力顧及這塊土地,所以治安就更加惡化了。當時有辦法治理這塊土地的人,只有侯爵而已了。爲了讓這裏安定下來,所以提出讓侯爵在這裏建國的有利條件,把侯爵的領地換到這裏。除此之外應該也提供了不少錢給侯爵使用吧?附近治安不好的話也會影響本國,最好速戰速決。」
夏伊特不知道,其實還有一種說法是——因爲侯爵太優秀了所以被趕到國外。如此一來,不是出身於當地、對地理環境不熟的侯爵在治理國家時就會陷入困境,沒空理會本國的事情。就算侯爵再怎麼優秀,想讓荒蕪的土地成爲一個國家,應該還是很困難的吧。
這是根據遺留下的,侯爵被當時國王疏遠的紀錄而做出的推論。侯爵似乎是個就算明知會惹國王不高興,依然毫不在意地直言進諫的人。
「那算有利條件嗎?」
「可以成爲一國之君,對有野心的人來說是很好的條件不是嗎?但是我不知道侯爵有沒有野心就是了。」
沒有留下與此有關的紀錄。得到領地的侯爵不表示反對,照著國王的命令努力建國。
「如果王室裏還留著侯爵的日記也許就能明白了呢。我已經知道建國的由來了。這個國家的特色是什麼?」
「歌姬吧。」
夏伊特立刻答道。
幸助在發問前就已經知道歌姬的事了。不過他對夏伊特接著說的話感到疑問。
「只要歌姬還活著,這個國家遭受滅國威脅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
「爲什麼?因爲歌姬在政治方面也很有手段嗎?」
「不,不是的。因爲青海龍很中意歌姬。爲了聽歌姬唱歌,青海龍每五個月就會從大海逆流到河裏。所以如果有人要加害歌姬,應該會被青海龍制裁吧。」
「我聽說過護國龍的事,青海龍也是一樣的存在嗎?」
「應該不一樣吧。護國龍是保護整個國家,可是青海龍除了歌姬之外都無所謂。如果歌姬死了,它應該就會對這個國家失去興趣了。」
事實上,這個國家的軍方曾經誤解了青海龍,想把它當成戰力使喚,結果不但失敗了,而且還蒙受了相當大的損害。
假如由歌姬出面拜託,也許青海龍會爲了國家而稍微行動一下吧。可是那麼做會刺激四周的國家,讓鄰國提高警戒心。既然無法期待青海龍幫忙,那麼過度無意義地刺激鄰國就只會招來負面效果。如果因此受到武力或經濟制裁,就會變成國家危機了。
衛兵對夏伊特仔細進行搜身。夏伊特把身上的危險物品都放在等待室後,在其他士兵的領路之下進入王宮。雖然說是危險物品,不過也只有護身用的劍而已。平常隨身帶著的暗器已經先放在旅館裏了。沒必要帶武器,假如因爲帶武器被逮捕、無法進宮,傷腦筋的反而是夏伊特自己。
「小人惶恐,有事想向您稟報。」
「是這樣啊。如果邀請他的話,他會來嗎?」
「原本是。所以說現在不是了嗎?」
「他們當然有派出追兵緝捕你吧?你也挺有辦法活著來到這裏呢。」
「你說吧。」
「原來如此。你想要什麼呢?」
爲什麼被叫做鷹之門?幸助疑問道。夏伊特說,是因爲左右兩扇門板闔上之後會出現老鷹圖案的緣故。
「我敢發誓我絕對不是間諜,但若要證明的話……」
「是。」
「辛苦您了。」
王都的構成是以王宮爲中心,其他建築物圍繞在四周。城市邊緣環繞著兩公尺高的城牆與護城河保護王都。城牆上有三道大型城門,門後有筆直的大路通往王宮。遠望之下,王宮算不上華美,看起來是剛健樸實的建築物。王宮周圍也環繞著護城河,除了一座開合橋外,沒有其他出入口。說不定有能夠通往外頭的密道,不過肉眼可見的範圍之內,出人口只有那麼一個。
穿過了名爲鷹之門的城門後,兩人第一件事就是尋找旅館。
「作爲報酬,賞賜你金幣八枚。應該沒有異議吧?」
聞到香味的衛兵點了點頭,看向夏伊特:
王宮門口的衛兵見夏伊符走近,握緊長槍警戒起來。
「我還有一件事想請求陛下。」
「爲什麼你同伴沒來呢?」
看出國王在想什麼,夏伊特搶先問道。
一直保持沉默的公主開口了。她確認夏伊特的視線轉移到自己這邊後,繼續說道:
「和我一起去採集藥水的幸助,他只是普通的冒險者而已,與我的出身無關。請不要拘拿他或取消他的賞餘。」
士兵帶領著夏伊特進入謁見廳。
「是否要我做些對卡利巴勒提有利、對西達倫有弊的事,來證明我不是間諜呢?」
這處置比夏伊特預想的最糟情況好太多了。他曾想過,自己可能會被關進牢裏或者被嚴刑拷問。
青海龍之所以把自己帶來這裏,說不定就是爲了歌姬吧。幸助心想。
夏伊特原本就沒有小看國王的意思,可是貌不驚人的長相還是讓他掉以輕心了。夏伊特不禁冷汗直流。
也許這和幸助想隱瞞的事有關。夏伊特心想,並問了出來。
謁見廳裏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六名衛士與兩名貌似文官的人。
「說得也是。而且你帶來的情報也可能是假的。說不定是故意帶來操弄我們,好讓西達倫有機可乘呢。」
「唔……依情報的內容,確實有可能派得上用場呢。最後可以再問你一件事嗎?」
「沒錯。在下對近年來西達倫王國的強硬政策感到反感,因此叛變逃亡了。」
「這部分等會兒再談。先說說你想要的是什麼吧。」
「在那之前,我會被怎麼樣呢?」
國王問道,眼神倏地變得無比銳利。夏伊特覺得全身像被綁了沉重的秤錘似地,倍感壓力。
夏伊特拿出小瓶子給衛兵看,請求入宮許可。
「關於這件事,就由我來說明吧。」
國王、公主、侍衛都是一驚。國王和公主只是眼神變得稍微銳利了點,侍衛們則都以宛如敵意的凌厲視線瞪著夏伊特。
「這些藥水是小人與另一名同伴一起採集的。請把一半的金幣賞給小人的同伴,小人想討的是其他東西。」
公主問道。臉上一副明白了什麼似的表情。
找那些貴族的話,可能在利用完就被拋棄。雖然找王族也有可能落到那種下場,但是與深感煩惱的當事者直接見面,多少宣傳自己很好用的話,被拋棄的可能性就會降低——夏伊特是這麼認爲的。
不找王族,找勢力強大的貴族尋求庇護也可以不是嗎?可是並非如此。
夏伊特在地毯上前進了幾步,垂著頭單膝跪下。
這金額大約是普通家庭一年份的生活費,算得上是相當優厚的報酬了。
「我的天賦是預感。我是靠著天賦的幫忙,纔有辦法避開危險、安全來到這裏的。」
另外兩道城門上畫的是玫瑰與馬,都是初代國王喜歡的東西。
「你有辦法擺平那個干擾?」
國王明白自己的國家只是個小國。他深知就算只是犯了一點小錯,都有可能演變成威脅國家安全的危機。
「那我先去王宮了。」
國王探查真意似地看著夏伊特。
國王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夏伊特,公主則是以疑惑的表情看著夏伊特身邊,彷佛在找什麼人似的。
「是情報。我把當初身在西達倫的諜報組織時,所取得的情報帶過來了。」
「不好出手?」
國王因夏伊特的話而揚起一邊的眉毛:
「可以先把藥水給我嗎?我必須檢驗一下藥水的真僞。」
出了旅館的夏伊特看也不看四周攤販一眼,直接前往王宮。
找好旅館、放下行李後,夏伊特拿出小瓶子,幸助也把自己的小瓶子交給夏伊特。
衛兵說著伸出手。夏伊特將小瓶子交出去後,衛兵要他跟著自己到旁邊的等待室。
「那倒是沒有問題。而且對於那位幸助先生,我們也不好出手。」
夏伊特和幸助下山時,襲擊他們的就是西達倫的追兵。那些追兵犯下的失誤,就是一言不發地襲擊他們。如果稍微說出一點內情,幸助可能會被片斷的情報操弄而導致戰鬥力下降。接著再專心對付夏伊特,說不定就能成功殺死他了。因爲夏伊特對自己丟下同伴逃亡的事心懷愧疚,動作不如平時敏捷。
王宮裏同樣沒有太多裝飾,比起華麗,更有股厚重的氛圍。
「慢走。我可能會到處逛逛,觀光一下。」
「可以問問你帶著的東西是什麼嗎?」
接下來幸助繼續打聽各種美食與名勝景點的故事,旅途一路平順。
32 任務與音樂教室
「還有其他的要求嗎?」
「不,是我帶著一些東西。而能用那些東西擺平干擾的是陛下您。」
夏伊特聽完放心地輕嘆了一口氣。
接在國王之後,公主也跟著道謝。不愧是歌姬,聲音相當好聽。
「好,我知道了。」
「應該沒有人會拒絕王族的邀請吧。公主殿下爲什麼想見幸助呢?」
「看來是真貨。大老遠地去收集藥水,真是辛苦你了。只要在這裏做過身體檢查後,就可以進宮了。」
「會選擇卡利巴勒提公國有幾個原因。因爲有機會直接謁見王族、便於當面說明我的想法,而且有強大的守護者青海龍。除此之外,我知道你們正對西達倫的某種干擾感到困擾,對於這點,我有些方法可以處理。基於這幾個理由,所以我選擇了卡利巴勒提公國。」
「在下是來進呈藥水的,可以讓在下進宮嗎?」
「在那之前先讓我們好好談一談吧。等談過後,覺得多少可以信任你時,再那麼做。」
幸助輕輕揮手,目送夏伊特離開旅館。
「請在這裏稍等一下。」
「只好先把你監禁起來了。但不是打人大牢,只是軟禁在王宮裏,隨時有人監視你的行動。當然,也不能攜帶武器。」
雖然頭髮與肌膚都保養得不錯,可是兩人的外貌與其說是光鮮亮麗,還不如說相當普通。光看臉的話和平民百姓沒什麼不同。假如換上不是那麼高級的衣服,甚至有可能看不出他們是王族。雖然說身上的氛圍應該還是能讓人察覺他們絕非等閒人物就是了。
「國王和公主已經在等你了。注意別做出失禮的舉動。」
不知要等多久。被帶到候客室的夏伊特正如此想著,士兵卻出乎意料地早早過來叫他了。
夏伊特環視了一下週圍,過了片刻纔開口:
西達倫王國是與卡利巴勒提公園比鄰而居的國家,規模比卡利巴勒提公園大。雖說是鄰國,不過並非當年的宗主國,而是不相關的鄰國。前宗主國位在公國的西南方,西達倫王國則是位在東南方。
進入等待室後,衛兵從房間架子上拿出一個瓶子,將其中的液體倒入小盤子裏,接著打開裝著藥水的小瓶子,以細針沾起一點藥水,與小盤子中的液體混合在一起。混合後的液體發出甘甜的味道,但是味道轉眼即逝。
國王並不立刻回答,考慮了一會兒後提出問題反問。
「我懷疑你是西達倫的間諜,你有辦法證明你不是嗎?」
雖然外貌平凡,但他果然是足以揹負一個國家的人物。
就算明白了這點,可是該在這裏做什麼?幸助還是不知道。所以他仍然把回家當成首要目標。
怎麼說?夏伊特感到疑惑。
「其實我原本是西達倫王國的情報員。」
夏伊特說完搖頭,國王點頭道:
「拾起頭吧。」
「有勞你收集藥水了。」
「是的,請陛下儘管發問。」
爲了防止那種事情發生,夏伊特才特地去採集藥水立功。不過那麼做也不一定能讓對方完全相信自己,只是預先做個保險而已。
身爲國王,他無法將夏伊特的話照單全收。
「……青海龍很中意歌姬啊?」
頭戴王冠、年近五十的男人,與穿著淡藍色禮服、超過二十歲的女性,正坐在設計經過精簡化的王座上。彷佛是在顯示兩人是父女似地,他們都有著巧克力色的頭髮與淺藍色的眼睛,而且眉眼之間也很相似。
「我希望得到政治庇護。可以保護我不受暗殺威脅地生活。」
「他說只要能拿到錢就好,所以在旅館休息,沒有一起進宮。」
對夏伊特的處置之所以如此寬大,是因爲那個保險發揮了效果之故,特地去採集藥水果然是有備無患呢。不過話說回來,爲了與王族直接見面,那也是非做不可的事就是了。
王都的規模不大。幸助覺得只比假扮成女僕住進赫倫家時的城市裏卡多大一點而已。裏卡多在皮裏耶魯王國裏是第六大都市。而這裏的規模和裏卡多差不多,以王都而言應該算很小吧。
與預定的時間沒有誤差,兩人在第三天抵達了王都。
所以除了讓青海龍在歌姬出國時擔任護衛之外,軍方無法對青海龍有什麼期待。就像拿到燙手山芋似的,有些人甚至覺得青海龍是個大麻煩。
「……爲什麼選卡利巴勒提公國?」
「是。」
「也許你會覺得驚訝,但是我們事先就知道今天有人會帶藥水入宮。並非因爲我們一直監視著山區,其實是昨天瑟敏璐茲大人賜給我神諭。」
「瑟敏璐茲,是掌管音樂的神吧?」
「沒錯。」
爲什麼可以從音樂之神的神諭中知道我們要來的事?夏伊特再次覺得疑惑。
「神諭的內容是:『帶著藥水前來的兩人中,有一個人名叫幸助,他知道很多你沒聽過的歌。召見他、聽他唱歌吧。如此一來將可拓展你的演唱風格。』」
「神明指名了幸助,是嗎?這還真是令人驚訝啊。」
夏伊特驚訝到差點乾笑起來。
這是第幾次被幸助嚇到了?夏伊特在心裏自問。
他突然意會過來,自己剛走入謁見廳時,王女之所以會露出疑惑的表情,是因爲神諭說有兩個人,可是前來謁見的卻只有夏伊特一人的緣故。
「只要能保證幸助的安全,我就沒有其他要求了。」
「那麼能請你做件事嗎?很簡單的。就是和監視你的人一起回旅館邀請幸助先生進宮。順便把你的行李也帶過來。」
夏伊特沒有異議,答應了這要求,和一名士兵一起出了王宮。
幸助現在應該不在旅館裏吧?夏伊特邊想邊回到旅館。但是和他預想的相反,幸助人在旅館裏。
「啊,你回來啦?那位是你朋友?」
幸助放下手中的書,看著夏伊特和士兵。
就夏伊特所知,幸助的行李中沒有書本纔對,所以應該是在王都買的吧。錢則是把殺死的魔物拿去變賣得來的。
從書名可知內容是艾森比亞大陸的遊記。
「嗯,我回來了。幸助,你沒出去逛街嗎?」
「逛了,不過今天一天沒辦法全部逛完,所以只有逛了一下附近而已。」
說得也是。夏伊特點頭。
「唔——我也不知道。」
幸助品嚐並分析著茶水,不到十分鐘,公主就來了。
「我叫渡瀨幸助,以這邊的說法是幸助·渡瀨。」
這樣一來就拿到回程必要的旅費了。有四杖金幣的話,就算過得稍微浪費點也能確實地回到家。
「不,這裏不太方便。宮裏有唱歌專用的房間,請和我一起移動到那邊唱吧。」
「久等了。」
上了樓梯,又走了一小段路後進入某個房間。房間很寬敞,裏面放著各式各樣的樂器。唯一一扇窗戶位在房間南側的牆壁上方,窗戶現在是緊閉著的。房門關上後,室內變得安靜無比,彷彿與外界隔絕似地,讓人覺得有點侷促。
「瑟敏璐茲……掌管音樂的女神嗎?這樣我就更不懂了。」
「同樣感覺的。」
「啊,是的。你是來帶我入宮的嗎?」
在房間裏的是名男性傭人,他要幸助將口袋裏的東西全拿出來。
幸助想得到的理由只有這個而已。
「不,聽說是因爲公主昨天得到瑟敏璐茲的神諭。神諭裏提到了你的名字。」
走出房間後,女僕再次帶著幸助前進,這次終於來到目的地了。
「那就再見了。」
「好厲害,可以住在王宮裏耶。不過已經付了的住宿費就有點可惜了……」
聽幸助這麼說,芙樂眼神發亮,露出花朵盛開般的笑容。
幸助想也沒想地就用平常的口氣回話了,所以訂正重說一次。公主似乎不怎麼介意,在幸助前方的椅子坐下,以淺藍色的眼睛注視著他。
唱了許多首類似感覺的歌后,再改唱其他感覺的歌。如此重覆地不斷唱到要喫晚餐爲止。由於一個小時可以唱將近十首歌,所以幸助總共唱了三十首以上的歌。
這個提議讓幸助煩惱起來,但是可以省下一餐的飯錢,加上他對王宮料理頗感興趣,於是接受了。
芙樂氣勢磅磚地問道。由於沒有拒絕的理由,幸助點了點頭。
幸助離開牆壁,站直身子回問道。
第二首歌唱完後,幸助接到不同感覺的點歌要求,繼續歌唱。
「可以讓公主殿下高興就是我的榮幸。」
「哦——會很晚回來嗎?會的話我就自己先喫晚餐。」
幸助唱的確實是芙樂沒聽過的歌。雖然歌詞裏有很多不懂的語言,但是她並不在意,聽得很入神。
公主對兩者發音的不同感到疑惑。
「請先在這裏接受身體檢查。房間裏有人,請您照著那個人的指示行動。」
見芙樂點頭,幸助再次唱了起來。
幸助依這樣的要求決定好唱歌的方針,選出了三首歌。
「因爲我需要錢,所以我才得感謝你們呢。那麼,我們要在這裏唱嗎?」
「我想都可以吧。差別只在有沒有拉長音而已。」
唱完後,芙樂對幸助居然唱了這麼多她從沒聽過的歌表示威動,護衛們則是對幸助能夠連續唱這麼久的歌表示佩服。
幸助吸了一口氣,開始唱歌。是沒有什麼技巧,而且有點走音的外行人所唱的歌。對芙樂這種熟悉音樂的人而言,應該算是唱得很爛吧。
由於有士兵跟著,因此他們頗受一般人的注意。幸助在衆人的注目之下走向王宮。
「方便的話要不要讓宮裏幫你準備晚餐?但是我沒辦法和你共進晚餐,所以得請你在之前的房間裏一個人用餐。」
「沒錯。我會好好答謝你的,所以就麻煩你唱歌了。啊,在這之前要先感謝你的藥水。請收下這個。裏面有四枚金幣。謝謝你爲我進入危險的山裏採集藥水。」
「沒等多久啦。不對,我並沒有等很久。」
「首先是自我介紹。我是卡利巴勒提的公主,芙樂·蘿絲瑪麗努斯·卡利巴勒提。」
「唔——……」
「那麼事不宜遲,麻煩你了。」
「身體檢查?」
請在此稍待片刻——由於對方這麼說,所以幸助一邊喝著王宮招待的茶水一邊等著。雖然規模不大,但畢竟是王宮,使用的茶葉很高級,泡茶的技術也和梅莉伊兒不相上下。
不愧是公主。看著芙樂理所當然地接受三名護衛保護的模樣,幸助一面如此心想,一面跟在芙樂身後前進。
「她說你知道公主沒聽過的歌,所以要公主聽你唱歌。」
要幸助唱歌,這讓他有點迷惘。在學校學到的歌、從電視或CD聽來的歌,幸助知道各式各樣的歌。仔細一想,他發現自己記得不少歌,這讓幸助感嘆起地球真是個充滿音樂的世界。
「接下來要唱其他感覺的歌呢?還是同樣有沉靜感的歌?」
幸助終於明白了。他知道的是來自地球的歌,在這個世界裏當然只有自己知道。
也許是因爲來到了熟悉的場所,芙樂的聲音變得輕快了一點。
帶領幸助的女僕停下腳步。幸助以爲已經到了,可是女僕的話讓他明白自己弄錯了。
「這個嘛……總之先聽聽沉靜一點的歌好了。」
「早上我有公務要處理,所以中午之後再過來吧。我會先通知門口的衛兵,只要報上名字,他們應該就會讓人帶你入宮了。」
第一次見到工族而有點心懷期待的幸助,在看到公主後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因而有點失望。畢竟他曾經接觸過高霍克那種特級人物,所以一般王族應該不會讓他有什麼特別之感吧。
三人在王宮門口停下。
「有這個必要。我得在王宮裏住上一陣子。」
「哦——原來如此啊。」
「接著我們就要分頭行動了。你在這裏等一下,應該會有人來帶你入宮,對吧?」
「這倒是沒問題,不過我該什麼時候來呢?」
我們走吧。芙樂說完站起身,衛兵們也保護芙樂似地行動起來。
要視與國王談過的結果而定。夏伊特也不清楚要花上多少時間。若是談得不好,說不定就再也無法見到幸助了。他只能祈禱幸助不會被自己波及。
既然屠龍者的身分沒被揭穿,而且只要唱歌就行了,那麼去王宮應該沒關係吔。拒絕的話反而可疑。如果是作爲歌手被召見,那麼只要把這個角色份內的事做完就好。
「你想聽哪種感覺的歌呢?」
最後的補充讓幸助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也是?」
「方便的話,可以請你明天也過來唱歌嗎!?」
由於無法決定要唱什麼歌,乾脆就讓聽衆指定好了。
芙樂極爲愉快地道。
由於幸助身上沒有什麼危險物品,檢查很快就結束了。幸助想帶的暗器也只有飛刀而已,而那些飛刀目前正和他的行李一起在海上航行。
幸助將貴重物品從揹包中取出,做好外出的準備。一旁的夏伊特則是把原本拆開的行李全部打包帶在身上。
「※Kosuke(幸助)嗎?但是我聽瑟敏璐茲大人說的是Ko-suke呢?」(編注:「幸助」的日文羅馬拼音。)
「再見——……是說你要在王宮住多久?」
感覺起來好像會有很多人聽到忘記做事呢。幸助心想。
「唔,這也沒辦法呢。準備好了嗎?那我們就走吧。」
如果女僕沒來通知該喫晚餐了,幸助應該會繼續唱下去吧。
「你要全部帶走啊?」
完全不知道這回事的幸助,呆呆地目送夏伊特的背影消失。
「瑟敏璐茲大人說得沒錯,全是我沒聽過的歌呢!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多各式各樣的歌啊。」
幸助在女僕的領路之下進入王宮。宮殿規模不大,不至於迷路。包含順便經過的地方在內,只轉了四個彎就可以抵達公主等待的房間了。就算叫幸助一個人回去,他也可以不走錯路地出宮。
「請問是渡瀨先生嗎?」
等了約十五分鐘後,一名女僕朝靠在牆上張望四周的幸助走近,說道:
「那麼我就照著瑟敏璐茲大人的說法來稱呼你吧,幸助先生。讓我們進入正題,你知道我邀請你來的原因嗎?」
幸助收下隨著道謝一起遞出的小袋子,沒有檢查裏面的東西就收進口袋。對土族來說金幣銀幣只是零頭,應該不會小氣少給纔對。幸助心想。
夏伊特向士兵問道。士兵點點頭。
「是的。不過有時會因爲有人想聽歌,所以叫我到其他房間唱。」
幸助唱完,餘音也消失了。
由於從一開始就明白這點了,所以芙樂並不在意。現在必須注意的是這首歌她有沒有聽過。
「晚餐可能會在王宮裏喫。你應該也是。」
「我知道了。」
「知道。我只要唱歌就可以了嗎?」
「那我就再連續唱兩首,好嗎?」
「是的,要檢查您是否攜帶危險物品。」
幸助還以爲是健康檢查之類的。
「我的歌喉在被稱爲歌姬的公主殿下聽來應該不怎麼樣,不過我要開始唱了。」
「你還知道其他的歌嗎?」
芙樂啪啪地拍手。幸助聽著她的掌聲,開口問道:
「我要再回王宮一次,他是相關的人,和我一起過來的。」
「是的,如您所書。請隨我來,公主殿下正在等候您。」
「這房間是特地建造的,聲音不會外泄。在這裏就算唱得再大聲都沒問題。」
行禮的動作優雅得體,讓幸助威受到身爲王族的教養。把因行禮而略微亂掉的巧克力色長髮撫平的動作也相當好看。
「這個嘛,如果要我唱的話,我還可以繼續唱下去。」
「爲什麼?我沒做過什麼壞事或好事吧?所以應該沒有理由被點名纔對。難道是因爲藥水嗎?」
「是啊,而且你可是由王族直接點名的哦。」
「然後,雖然剛剛已經問過了,這位是?」
「公主殿下平常都是在這裏練歌嗎?」
「哦,是這種的啊。」
請期待——芙樂這麼說完就離開了。幸助在女僕的領路之下來到客房。
等了約三十分鐘後,僕人們送上料理。餐點以海鮮爲主。感覺上好像還飄著潮水的香氣,遖度地刺激著幸助已經開始飢餓的食慾。
餐點內容是蛤蜊義大利麪、牛角蛤的迷你焗烤、鹽燜鯛魚、螃蟹雞蛋湯、剛出爐的麪包、水果,以及能保養喉嚨的飲料。飲料中當然沒加入幸助採集的藥水,不過也是精心研究過的配方,是芙樂常喝的飲料。
「我開動了。」幸助雙手合十地說完,喝了口湯。以螃蟹熬製的濃厚高湯滋味在口中擴散,讓幸助食慾大開。他不停地大啖美食,三十分鐘後,將送上來的食物全部喫完。
「喫飽了喫飽了。」
幸助滿足地以餐巾擦拭嘴角。
「可以收拾餐具了嗎?」
「麻煩你了。」
「多謝款待。」幸助向爲了上菜而靜靜站在一旁的侍者說完後站起。
他向侍者問說「可以直接回去了嗎?」侍者回說請稍等一下,之後會有人送他到大門口,於是幸助重新坐回椅子上等侍者收拾完畢。
夏伊特從幸助所在的房間經過,身邊有監視人員跟著。發現夏伊特氣息的幸助打開房門確認是不是他。
「幸助?」
看見幸助突然出現,夏伊特一臉驚訝。
「果然是你。」
「你在這裏做什麼?」
「他們留我下來喫晚餐,料理超好喫的。」
「我是現在纔要喫。不過我的餐點應該很普通吧。」
「大概也算是唱歌的酬勞吧。」
「是啊,那我先走了。」
夏伊特擺擺手離去。看樣子他可以自由走動。如國王所說的,沒有蠻橫地把他羈押起來。
芙樂臉上浮現惋惜的表情,但是一閃即逝。
至少在一、兩年內應該不會再來這裏了吧。芙樂也明白這點,所以也只是覺得假如能來就好。幸助是她的第一個學生,就這麼分手多少會覺得有點寂寞。而且幸助的記性很好,一起唱歌時很快樂。
「爲什麼一直看著它呢?」
芙樂說著看向護衛,可是護衛們全都搖頭。
「不必在意啦。啊,對了,回去前我可以去找一下夏伊特嗎?我也想和他說再見。」
「這是請你教我唱歌的酬勞。應該值三枚金幣。請收下吧。」
「如果不介意我們在旁邊監視的話。」
來了這麼多次,守門的幾名衛兵都已經認識幸助了。
「……這樣說來,那時一起打退他們的我不也變成他們的眼中釘了嗎?」
「父王有叫他們要收斂一點就是了……」
「說得也是,也有其他從山上回來的人嘛。轉換一下話題,幸助先生要什麼時候動身呢?」
「午安。」
「唷,今天也要來陪公主殿下嗎?可別做出失禮的舉動哦。」
「假如日後有機會再來我們國家,記得來王宮露個臉哦。我想請你再敦我一些歌。我會提醒大門的守衛讓你進來的。」
「什麼事呢?」
在歌唱方面,芙樂是超一流的歌手,唱得比幸助好聽太多了。
如果被艾莉絲知道自己參與那種事,應該不是被她痛罵幾句就能了事昀。而且幸助自己也不想涉險。
「感激不盡。」
「反正只要不去西達倫王國就沒事了。」
只要順利完成試煉,以後就不必再過刀口上淌血的生活了。關於幸助的情報應該不會派上用場,夏伊特如此想著,做下約定。
「對你來說我來得剛好是吧?」
幸助很感謝國王的貼心。因爲他爲了低調,想盡可能地不和貴族扯卜關係。和芙樂的交流算是不可抗力吧,畢竟是被神點名的,拒絕的話就太沒禮貌了,而且會啓人疑竇。所以艾莉絲應該也會諒解他的——幸助心想。
可能在不知不覺中被通緝了,這消息讓幸助無法冷靜。
「先不說我要不要幫忙,國王出給你的試煉,我可以插手嗎?」
幸助在唱歌的空檔邊閒聊邊泡茶,泡茶技術之高讓其他人很驚訝。此外他還向主廚詢問了自己喜歡的料理的食譜,除了唱歌,也增進了廚藝。
「說得也是。其實啊,我是西達倫王國的逃兵。正在被過去的同僚追殺。」
「應該是吧。這種事都是由女僕做的,我也不是那麼清楚。」
他們應該要回想起拉攏青海龍卻失敗的前例纔對。
「等一下!?」
夏伊特思考了起來,這反應讓幸助覺得奇怪。
「對不起。」
芙樂以抱歉的表情說道。
「是啊。而我之所以來到這個卡利巴勒提公國,就是爲了尋求政治庇護。」
「我有點事想拜託你,方便嗎?」
拜屠龍者稱號之惠,幸助的歌唱技巧提升得很快,但就算技巧提升,與被稱爲歌姬的芙樂相比還是差了一大截。不單是因爲技巧與經驗不足的緣故,而是投注在歌中的情感這類表現力上的差異。由於這不是技術而是資質上的問題,就算擁有屠龍者稱號也莫可奈何。
「被王族問的話就沒辦法不回答了。不過我也沒說太多,因爲我對你也沒有那麼熟悉。先不說這個了,要做保證嗎?好,我保證不會再把你的事說出去。」
「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和上山採集藥水差不多的報酬。在芙樂心中,這幾天就是過得如此充實有價值吧。
幸助小心翼翼、不讓指紋沾在寶石上地拿起胸針在近距離觀看。
「我還以爲是誰呢。」
房間裏,夏伊特正要拿起行李袋,見到門打開,因而停下手。
「我不過是知道很多歌而已,爲什麼會覺得接近我有好處呢?」
「謝謝你。雖然我不能保證一定會再來,但如果有來,一定會找你的。」
芙樂再次看向護衛問道。護衛們稍微想了一下,彼此交換眼神後,其中一個人開口說道:
幸助和護衛們閒聊打發等領路人的時間。總是帶領幸助的女僕來到門口,領著幸助進宮。
「嗨,憂伊特。我是來說再見的。」
「我們在下山時不是被襲擊了嗎?其實那些人不是強盜,是來追殺我的前同事。」
「芙樂公主,午安。」
「沒問題,麻煩你們了。」
總之先接近看看幸助就對了,說不定能撈到什麼好處——是那種懷著鬼胎的視線。如果不是國王有令,說不定幸助早就被官員們包圍到動彈不得了。
「這樣啊,你要回去了啊……」
老實說,幸助不想插手與犯罪有關的事。可是他又有點想幫忙被國家命令做事的夏伊特。在幸助眼中,夏伊特是個會照顧人的好人,如果可以讓他安穩地生活,施展一個魔法應該也無所謂吧——他開始這麼想。
芙樂將別在胸前的紅水晶胸針取下,放在幸助面前。
雖然如此,幸助遲早還是能達到與普通的一流歌手不相上下的境界。這就是屠龍者稱號的可怕之處。
最初的兩天都是幸助獨自唱歌,但是從第三天起,芙樂也會唱她中意的歌,或是和幸助兩人一起唱歌。
他直接來到音樂室,一邊和監視的士兵閒聊,一邊等待芙樂到來。接著芙樂來了。
「今天也過得很愉快呢。」
「你意下如何?」
「可以嗎?」
「我明白了,謝謝你這幾天的指教。其實我是希望能從你那裏學到更多歌的,但是幸助先生也有自己的行程,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午安。」
「嗯,我已經打聽過港口在哪了,而且也做好路線規畫了。」
早上他會以觀光的感覺在城裏逛街,順便打聽、收集回家的船期等情報。
根據收集來的情報,幸助得知目前沒有從卡利巴勒提開往塞夫西克大陸的船隻,因爲時間點不好。在這個時期,從艾森比亞大陸直達塞夫西克大陸的航線上經常出現暴風雨,海面很不平靜,所以船家都會避免出航。
「我覺得應該沒問題。我想請你幫的忙是——趁著黑夜無光時讓我從空中降落在我的目的地。接著你就可以直接離開前往港口了。你不是說過你會飛行魔法嗎?我是想起那句話所以纔想到可以請你幫忙的。如果你今天沒來找我,我也打算明天去拜託你。」
「再見?哦,你要回去啦?」
「回到原本的話題。我不是說有事想拜託你嗎?那件事是國王出給我的試煉,所以我希望你能稍微幫我一點忙。」
「我打算明天就出發。」
幸助也已經和芙樂熟稔到某個程度,直呼起她的名字了。這也是因爲芙樂很好親近的緣故。
「沒有啦,我在想要怎麼收藏它。用布包起來就好了嗎?」
「我想我也差不多該回家了,所以打算在今天結束歌唱的教學。」
房間門口站著兩名士兵。他們向走近的幸助等人詢問有什麼事,護衛告訴士兵來意後,得到許可進入室內。
幸助也順便接受了芙盤的指導,歌唱技巧因此提升。幸助還因此得到了「歌姬的弟子」的稱號。
「真的嗎?」
兩人稍微閒聊了一下之後,幸助接受芙樂的指定,開始唱歌。
「雖然再多待幾天也無所謂,可是視線一大比一天強烈了。」
夏伊特老實地把自己爲什麼成爲逃兵的原因,以及西達倫王國的強硬政策等等,詳細又迅速地說了一遍。由於省略了不說也無所謂的部分,所以故事並不長。
芙樂嘆了一口氣。雖然她以好奇形容,不過這並不是那麼可愛的一件事。
「唔,因爲我的感覺挺敏銳的。」
「哎呀,幸助先生髮現了嗎?」
「說得也是。」
「是這樣嗎……至少在今天,我想送你出門呢。」
「可以讓你高興就是我的榮幸。對了,今天我有件事得向你說清楚纔行。」
與芙樂道別後,幸助在護衛的帶領下前往夏伊特所在的房間。
「……耶?」
「要看內容而定。」
最近幸助的生活模式是趁著早上把雜事做完,中午之後進宮唱歌,在王宮的食堂喫免費的晚餐後回到旅館。如此過著每一天。
「如果你可以保證不再把我的事說出去的話。你對國王他們說過我的事對吧?」
總之幸助以手帕將胸針包起後放進口袋裏,接著站了起來。
「只能說不無可能。」
「不只是知道很多歌而已,不是嗎?根據夏伊特先生的說法,幸助先生還很強哦。」
也沒有多特別啊。幸助裝弱地說道。
他考慮了一陣後直視幸助,開口說道:
「沒有特別限制。只要不會對這個國家帶來負面影響,還有在被逮捕時不說出卡利巴勒提這個國家的名字,就算使用的手段不是那麼穩妥應該也無所謂吧。」
太過突然的發言讓幸助的理解力無法追上。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在芙樂的要求下,幸助連續幾天都進宮唱歌。歌曲範圍很廣,從日本流行歌到西洋歌、童謠、動畫歌曲、演歌等等都有。
「看來大家都對神明親自指名的人感到好奇呢。」
「就是這樣。可以嗎?」
說實話幸助還挺困擾的。可以把王族直接送給他的東西拿去變賣嗎?最後他做出來的結論是:等真的有金錢方面的困難時再來想吧。現在他手頭還很寬裕,就算不賣掉也能活下去。
「使用不穩妥的手段時我可不會幫忙哦?我不想被捲進麻煩裏。」
差不多該回去了——今天也照舊前往王宮的幸助邊走邊想。
假如想現在離開艾森比亞大陸,必須先前往卡爾霍德大陸再轉乘船隻到塞夫西克大陸。
餐具很快就收拾完畢,幸助在領路人帶領之下離開了王宮。他並不直接回到旅館,而是繞著遠路,一面眺望城市,一面在喧囂聲的包圍下踏上歸途。
說話的那名護衛聞言點點頭。
「我有一定的實力沒錯,不過也不是世界第一啊。」
「只要把你放在某個屋頂上就好了對吧?」
「嗯。」
「我知道了。要在哪裏使用飛行魔法?」
「西達倫王國的都市札卡彌頓。」
聽到目的地的幸助直直盯著夏伊特:
「你剛剛不是說,去西達倫王國的話不太妙嗎……」
「我不會做出引人注目的事,因爲我也不想被人發現。而且我是打算從城外以魔法飛進城裏,所以應該不會被察覺纔對。」
「真的沒問題嗎?」
「爲了不出問題,所以前往札卡彌頓時要儘量避開城鎮村落。不過這樣一來就得露宿在外頭了。而且也要避開關卡。」
「小心起見的話當然得那麼做就是了。」
你打算去札卡彌頓做什麼?雖然幸助有點好奇,不過他又想到問了之後可能會被捲入事情之中,所以沒有多問。
假如幸助發問,夏伊特是願意回答的。但是既然幸助沒有發問的意思,就沒機會說給他聽了。
兩人說好明天出發,夏伊特會去旅館接幸助出城。之後幸助離開了夏伊特的房間。
護衛不再繼續跟著幸助監視他。幸助在食堂喫過免費的晚餐後,與照顧他許多天的大廚道別,回到旅館。把房間收拾乾淨、把行李整理成隨時能離開的狀態後就上牀了。
這麼說來,爲了回去而打聽的港口位貴和路線規畫都白費了呢。在快睡著時幸助想起這些事,接著意識沉入夢鄉。
早上。幸助正在喫早餐時,夏伊特來了。
旅館老闆心想夏伊特終於回來了,不過又覺得很奇怪,既然夏伊特不住這裏,爲什麼還要租下旅館房間呢?
兩人搭乘馬車來到國界。越過國界後改成步行。由於早就決定不接近城鎮,所以兩人多帶了許多糧食出發,行李的重量也因此增加了。不過那點重量對幸助來說不成問題,對夏伊特而言雖然有點沉重,但是愈走行李就會愈輕,所以不久之後就不再覺得重了。
兩人避人耳目地穿越森林。這時太陽已經西斜,正是隱身休息的好時間。幸助和夏伊特停下腳步。
他們在地上挖了洞,並在洞穴四周堆起一道土堤,儘可能在掩藏營火的情況下準備晚餐。
「和時間又沒有關係。我高興在什麼時候採藥草也不會礙到誰。」
喝吧喝吧,精靈把杯子推給兩人。
見兩人恢復後,精靈說他要去採藥草就走了。
「總之到晚上爲止都要待機吧?你知道正確的地點嗎?」
既然這樣就沒問題了吧。幸助原地坐下,開始休息。
爲了能立刻吐出來,所以只稍微含了一小口。不過味道出乎意料地好。雖然風味相當特別,但還是讓人覺得很好喝。最重要的是身體也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之處,因此兩人一口氣地把茶水喝完了。
也有貌似護衛或冒險者的人經過,不過他們也只是稍微瞄了一下林子而已,沒有露出發現兩人的神情.看來應該沒有察覺壓抑氣息的兩人。
「要不要離開?」
就這麼分手的話,幸助會很在意後續的發展。所以他打算旁觀到夏伊特離開這座城市爲止。
幸助把和行李一起拿去藏起來的鍋子端出,把湯裝在馬克杯裏交給精靈。
「選杯喜歡的喝吧。」
「是明白我們在這邊嗎?還是偶然走來的呢?」
到底是哪種?夏伊特思忖著。
兩人看著杯子,猶豫著該不該那麼聽話地把茶喝下去。
「我是來採藥草的。」
幸助看向夏伊特,打手勢問他該怎麼辦。夏伊將稍微思考了一下,回打手勢說走出去。
跟蹤者們見兩人翻過城牆,立刻跑到附近的城門,與門口的守衛說完話,從守衛專用的出入口來到城外。
「咕!?」
夜色昏暗,無法判斷。幸助凝神仔細觀察兩人的身高與動作,確定其中一人是夏伊特。
從空中搜尋過後,幸助明白除了那七人之外沒有其他跟蹤者,因此只要警戒那七人就好。
夏伊特兩人停下腳步,跟蹤者們將他們包圍起來。
「哦哦,就是這個味道。」
「是夏伊特嗎?」
「跟蹤?」
喫完晚餐、熄了營火,過了約十分鐘後,幸助看著西邊。
感覺像在玩夾娃娃遊戲。幸助邊想邊降低高度。
原本以爲精靈也會來喫早餐,可是沒看到他的身影,於是兩人直接動身離去。
夏伊特婉拒道。幸助也同意他的話般地點頭。
時間繼續流逝。一個小時後,一樓的窗戶被打開,有人從其中出來。應該是夏伊特吧幸助心想,可是又覺得疑惑。因爲出來的人影有兩條。
「停。接著向東。」
「知道。所以你只要照著我的指示飛行就可以了。」
一路上,兩人狩獵野獸、摘採野菜作爲食物,一次也沒接近城鎮或村落便抵達了目的地。總共花了十二天才來到這裏。爲了避開聚落加上慎重前進,所以花了不少額外的時間。
兩人從陰彩移動到另一處陰影中,看來像是不想引人注意。
「停。保持這樣降低高度,如此一來就能降落在我要去的屋頂了。」
「是誰!?」
因此幸助悄悄地降落在離那羣人有點距離之處,對所有人放出催眠魔法。只要讓全部的人都失去意識,就能隱藏身分了。幸助如此打算。之後只要把夏伊特兩人從現場帶走就好。這樣一來就能不泄露身分地幫忙了。
「沒錯,我有點事要找治理那座城市的貴族。」
「嗚!?」
喝完茶水的五秒後,兩人開始覺得身體有異狀。果然有毒?雖然這麼想,可是沒有麻痹或動起來。
「這種高度太困難了,稍微下降一點吧。」
「可以從這裏看到你要降落的房子嗎?」
「別客氣啊。」精靈說著,從背架拿出鍋子和藥草,收集掉在地上的枯枝枯草生火,以魔法在鍋裏裝水後,放在火堆附近。
「沒下毒啦。」
偶爾有人從樹林旁邊經過、進出城市。也許是沒想過林子裏躲著人吧,他們全都沒發現兩人地離去了。
「先帶著行李躲起來吧。也有可能對方只是普通的旅人。就算是來追殺我的人好了,我們兩個一起突襲應該可以抓住對方吧。」
「瞭解。」
幸助稍微迷惘了一下,降落在那屋子附近的高層建築屋頂上,開始觀察那宅邸。
幸助拿起行李躲在樹木後方。夏伊特也同樣隱身在其他樹幹之後。只要身在暗處,被發現的可能性應該會降低吧。
「該出發了吧?」
「不,我不喝也無所謂。」
「北方是吧?」
「要不要幫忙呢?」
那個態度非常明顯,不喝的話就會一直被他糾纏。兩人只好接過杯子,戰戰兢兢地湊到嘴邊。
「那是我們想說的話。」
精靈原本離這裏有相當距離,他的鼻子到底有多靈敏啊?幸助躲在樹後想著。
「知道了。」
夏伊特如此同覆精靈的問題。
雙方似乎短暫交談了一會兒,不過也許是談判破裂,兩邊都拔出武器,交戰起來。
夏伊特開始做潛入城中的準備。他把行李從揹包中取出,分成必要與不必要兩類。必要的東西收入隨身小袋子裏,不必要的東西裝回背笆放在腳邊。準備在進城前把揹包放在樹上。
夏伊特和幸助也有隱情,所以無法反駁他。
過了大約三分鐘,開始聽見腳步聲。同時也傳出了老人的聲音。
「應該就是那間吧。先往北方前進。」
「有人的氣息。」
「多少人?」
兩人與跟蹤者們在城市與樹林的中點上碰頭了。
幸助依照夏伊特的指示降堡局度,在夏伊特喊停時停止。
夏伊特兩人周圍也有做出類似行動的人,總數共有七人。
滴完液體後,精靈把杯子遞到兩人向前。
「怪了,我明明聞到這邊傳來很好喫的味道啊。」
真是個找人麻煩的阿伯啊。兩人說著,照平常一樣地輪流守夜、睡了。
「在這種時間?」
雨天應該是潛入城裏的最佳氣候。但很可惜的,現在天空只有一點點雲,天氣相當晴朗。雖然有風,不過是不影響飛行的微風。
兩人不再隱藏氣息,發出腳步聲地從樹影后方現身。
怎麼回事?幸助從空中追蹤夏伊特兩人。由於他是以和潛入城裏時同樣的高度飛行,所以夏伊特似乎沒有察覺幸助的存在。
用鼻子嗅個不停的,是一名看起來約七十歲的年老精靈。他背上扛著背架,架上傳來喀啦喀啦的聲音。
「所以說那個好喫的味道是你們煮的?我剛好有點餓了,可以分一點給我嗎?我會請你們喝我特製的茶當回禮,不會白喫白喝的。」
「那是……」
「挺好喝的。那麼就照約定,請你們喝我特製的茶吧。」
「你覺得如何?」幸助看向夏伊特。夏伊特也只好點頭回應「沒辦法。」
「雖然想留下來當明天早餐,不過應該沒關係吧?」
「那裏就是我們的目標?」
爲了不把幸助捲入太深,夏伊特沒有說得太詳細。
「我們是旅人。因爲察覺有人接近而躲藏起來,但是看你不像壞人,所以就出來了。」
幸助施展魔法飄浮起來。從夏伊特身後將他從雙腋下托起,往高空飛昇,直到高度能夠一眼望盡整個城市才停下,開始緩緩地橫向移動。
降落時,夏伊特當然保持著警戒,幸助也觀察著四周,確認自己有沒有被人發現。
「最後是降低高度。」
「怎麼了?」
夏伊特他們明顯處於劣勢。認識的人可能會死卻裝成沒看到,幸助無法忍受這種事,所以只煩惱了一下就決定幫忙了。可是他也不願意因此變成通緝犯。
幸助指著可從林問縫隙看見的城市。
十分鐘、二十分鐘過去了。看不出宅邸有什麼變化,所以夏伊特的行動應該很順利吧。
接著他把乾燥後的藥草放進和鍋子一起拿出的搗藥鉢裏,將其磨成粉末。
原本以爲這樣就完成了,不過好像還有其他手續。只見精靈從懷中拿出兩個小瓶子,用其中一個小瓶子在杯子裏滴了一滴液體,茶水飄出清爽的香氣。接著他以另一個小瓶子在另一個杯子裎滴了一滴液體,茶水也飄出清爽的香氣。前者是香草系,後者是柑橘系的香氣。
「接著向東。」
也許是因爲將精神集中在出城一事上,夏伊特兩人似乎沒發現自己彼人跟蹤。或者是雖然已經察覺到了,可是爲了不讓對方發現,所以裝成沒發現。
把夏伊特放在屋頂上後,幸助就離開了。道別時,兩人無言地互相揮手。幸助飛離到某個距離後回頭,見夏伊特正打開窗子進入屋裏。
夏伊特一面採集菇類和野草,一面告訴幸助哪些種類能喫。
精靈咕嘟咕嘟地把變溫涼的湯一飲而盡,滿足地喘了口氣。
夜晚降臨。在萬物盡皆沉眠的半夜三更,除了風拂過草木發出的憲率聲之外,聽不到任何聲音。
如精靈說的,藥效在十分鐘後消失,兩人恢復正常。
夏伊特兩人爬上建築物的屋頂,從屋頂跳到城牆上,再踩著城牆的突出部分爬下,離開了城市。
幸助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西邊說道。
「只有一個人。正慢慢朝這邊走來。」
把被太陽曬過的魚乾放在火邊炙烤、把從森林中發現的菇類和野草丟到水裏煮熟、取出硬麪包。如此一來晚餐就準備好了。
「我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磨完藥草後,精靈把鍋子放在火堆上,等水稍微沸騰後將藥草粉倒進鍋中。熱水變成綠茶般的顏色,等到茶葉沉入鍋底後,精靈輕輕地把茶水倒入準備好的杯子裏。
保險起見,幸助施放了兩種魔法:引發睡意的魔法與沉眠的魔法。這是爲了讓催眠魔法確實生效而特地使出的兩段式魔法。
幸助一放出魔法,衆人立刻接連倒下。「有伏兵嗎?」等到那些人緊張起來時已經來不及了。雖然有點擔心他們可能因昏倒撞到地面的衝擊而清醒,幸好沒人醒來。
「好了,把人帶走吧。」
幸助將夏伊特扛在右肩,正要把另一個人扛在左肩上時,發現這個人的身體很柔軟,而且胸部鼓脹。
「女的?」
幸助看向失去意識的側臉,確實是女人沒錯。
「這樣會變成性騷擾嗎?不過我也不知道其他的搬運方法,趼以只好請你稍微忍耐一下了。」
賺到了呢。幸助點點頭,朝著樹林奔去。
他在樹林裏取回了夏伊特的行李,施展飛行魔法朝著卡利巴勒提的方向飛去。連續飛行了一小時後,降落在下方的森林裏。
放下兩人之後,幸助拍打著夏伊特的臉頰把他叫醒。由於輕拍也沒有反應,所以幸助用力打了下去。
「會痛耶。」
「早安。雖然這麼說,不過現在是半夜就是了。」
「……什麼啊,要換班了嗎?」
「你睡呆了嗎?」
「睡呆……啊,爲什麼你會在這裏?難不成你也被抓了嗎?」
「你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也是當然的。我要說明了哦?」
幸助沒事先說好就出手相救了,夏伊特當然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和你分手後,因爲很在意接下來的發展,所以躲在可以清楚看見那間房子的地方觀察你的動靜。後來我看到你和別人一起出來,就飛在天上跟著你們。從上空可以很清楚看到有人在追你們。你們出了城,被追上來的人包圍時,我想幫忙,所以讓所有人全睡著了,接著再把你們兩人帶到這裏。簡單說來就是這麼回事。」
「那時突然很想睡,原來是你做的啊?我在昏過去前還做好了赴死的覺悟呢。不過還是謝謝你了。也要謝謝你連穆瓏一起帶走。」
看著還在沉睡的女性,夏伊特安心地嘆了口氣。
「但這樣一來你不就在西達倫那些傢伙面前曝光了嗎?」
「知道了。那就有緣再見了,還有那邊睡著的人也是。」
「這裏是哪裏?」
「就是爲了避免曝光,所以我才讓所有人都睡著的啊。睡著的人不可能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對吧?而且我是先四處搜尋過,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監視之後纔出手的,所以他們不會知道我是誰。」
「結果你任務成功了嗎?」
「……哦——是那裏啊。」
「從你們戰鬥的地方朝卡利巴勒提飛一個小時的森林裏。」
幸助沒有細問的這項任務,在日後芙樂的婚姻談判中爲卡利巴勒提一方帶來好的影響。如此一來芙樂的煩惱也消除了。
「謝謝你幫了這麼多忙。等我生活穩定下來後會寄信給你的。」
「我住的地方在鎮外,我想信應該寄不到吧。」
「既然你這麼說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那我要去港口囉。」
「差不多成功了。之後只要平安回卡利巴勒提,把東西交給國王就好了。」
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土後,穆瓏向夏伊特詢問目前的狀況與幸助的事。夏伊特說完,兩人在十五分鐘後動身回卡利巴勒提。
這是多虧了夏伊特從過去隸屬的組織中帶出的情報才能進行的任務。卡利巴勒提那方,就連到底是西達倫的什麼人物在主導得到芙樂的陰謀都不知道。
等到看不見幸助的身影后,名爲穆瓏的女性立刻爬了起來。她在兩人對話到一半時就醒了,但因爲戒備著幸助,所以裝成還在睡的樣子。
夏伊特在過去的共同行動中明白幸助的實力高於自己,所以相信幸助的話。
有某個密謀打算得到芙樂的集團,夏伊特進行的任務是潛入其中心人物家裏收集情報。如果拿到的情報中有那個集團的弱點便最好不過。但是卡利巴勒提方面也不認爲事情一定能那麼順利,所以只命令夏伊特收集情報而已。
帶著穆瓏回去後,夏伊特身邊也出現了一些騷動,不過接下來的事與幸助無關,完全是他們兩人的故事。當幸助知道那些故事時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後了。而那時夏伊特和穆瓏已經結婚了。
「那我寄到你家附近的公會吧。你再去跟公會職員拿信就好。」
幸助說完飛到空中,朝著卡利巴勒提的方向飛去。
「不客氣。」
雖然夏伊特他們爲了不被捉拿而反抗,但老實說敵衆我寡,夏伊特既沒有勝得了他們的念頭也沒有打敗他們的信心。所以他打從心底感謝幸助。
青海龍也完成它的目的了吧。雖然幸助完全沒有幫到它忙的自覺就是了。
夏伊待打開腦內地圖,推測現在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