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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章 赫倫相親

《屠龍者的異世界生活》 · 赤雪トナ · 3.2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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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校:朱月

11 變裝·潛入·我漂亮嗎?

「打擾了。」

一名女子走進被暮色籠罩的房間。

「我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稀客魔女小姐啊。」

正當滿屋子的人見伯爵千金平安歸來而歡聲雷動時,艾莉絲前去拜訪獨自一人窩在房裏的伯爵,雷特爾·柯佩斯·斯托拉齊。

或許是可以從工作獲得成就感的關係,即便已經年過五十,卻一點也不讓人覺得老。儘管肉體上可見幾許白髮和鬆弛的皮膚等歲月痕跡,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在否定着衰老的存在。

見敲門的人不等回應便逕自開門進房,本來不悅地想訓斥個幾句的雷特爾,一見來者是艾莉絲,又把怨言給吞了回去。艾莉絲粗枝大葉的個性不是現在纔有的。他知道多說無益。

「有什麼事嗎?」

雷特爾把視線挪回手上的文件。他沒有要以無禮對付無禮的意思,不過跟艾莉絲相處不需要形式上的客套。

「我來是想跟你商量赫倫的事。」

雖然對方瞧也不瞧自己一眼,但艾莉絲絲毫不放在心上,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她怎麼了嗎?」

「赫倫已達成她被賦予的使命了。」

「是啊。真沒想到她竟然能活着回來。可說是天大的奇蹟啊。」

「這樣的機率別說是萬分之一,甚至比億分之一還渺茫了吧。」

「對了,克萊絲有說過,做『砍』這個動作時我必須多加註意。」

幸助邊說邊朝着樹木的根部揮劍。結果就像切豆腐一樣,不費吹灰之力就砍斷了。

嘗試用力敲打後,透明的障壁發出了受到壓迫的聲音。

那個觸感摸起來就像一道平滑不粗糙,溫度不冰也不暖的牆壁。輕輕一敲,從聲音和振動可以感覺得出是很厚的牆壁。因爲是透明的,所以幸助猜想應該是用類似玻璃的材質打造而成的。

首先他決定先調查結界長什麼形狀,滿足自己的好奇。

只見挨刀的樹木緩緩倒下。雖然成功一刀砍斷樹木,可是就結果而言跟用蠻力劈倒沒什麼兩樣,並不覺得自己有做到原先設定的砍法。

「那是什麼?」

「當然有,不過那些傢伙都對雷特爾唯命是從。雖說是保鏢,他們的另一個任務是監視對相親興趣缺缺的赫倫。身邊充滿這種負責監視自己的眼線,是會讓人感到窒息的。你跟在赫倫身邊可以紓解她的壓力。不過你的工作不只這麼單純就是了。」

此外,也有人以討吉祥爲理由想跟赫倫結婚。因爲他們以爲,赫倫既然能逃過必死無疑的命運,表示她受到某種能驅邪避兇的好運所眷顧。他們希望娶了她後,能在那個福氣的庇廕下,讓家族的香火永續傳承。

要是她不在家那該怎麼辦?幸助煩惱了起來。不過他也想不出什麼好點子,於是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反正你現在有了這樣的概念就好。」艾莉絲點到爲止地表示。因爲話題的重點不在討論貴族的價值觀如何。

「怎麼辦?」

「啊,說到錢。」

「就算魔女小姐你祈禱赫倫能得到幸福,她這輩子的出身也不會改變。她只能以貴族的身分活下去。既然如此,身爲她的父親、身爲一家之主,我的責任就是至少設法利用她換得美好的結果。」

「就算她本人沒有結婚的意願嗎。」

「結婚嗎?赫倫她怎麼說呢?」

政治婚姻對貴族來說應該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在地球上也一樣,只有庶民纔會戀愛結婚,對貴族而言結婚不過是政治的手段。

手往前伸會被某個東西擋住,沒辦法伸到更前面去。

就算在這裏枯等,艾莉絲也不見得一定會回來,幸助考慮要不要移動到附近的裏卡多。反正身上不缺現金,在那裏逗留個十來天應該不成問題。

「本人似乎沒有想結婚的意思。不過對雷特爾來說,赫倫的意願應該一點也不重要吧。」

「雷特爾是赫倫的父親?」

想起自己有向艾莉絲借錢的事,幸助從行李掏出工作賺來的報酬遞給艾莉絲。

得知赫倫要被迫接受政治結婚,幸助沒什麼好印象。因爲他認爲在婚姻這方面,比起兩家之間的關係,男女雙方的感情更應該被重視。

生活費免費贊助,你想辦法去賺到指定的金額。倘若當初是這樣約法三章的話,幸助認爲自己說不定就不會那麼積極了。借款這個說法確實有助於提升動力。

「痛痛痛痛。」

艾莉絲和雷特爾之間這場談不上交涉的交涉,第一回的結果是艾莉絲落敗。

決定好方針後幸助放下行李。閒來無事,他前往巡視和整頓預計要開墾成田地的地點。

假如他對赫倫抱有戀愛感情的話,或許他的反應就不只是停在悶悶不樂的程度而已。但他對赫倫沒有那個意思。有的只是關愛。

幸助一邊揉着撞到的地方一邊站了起來。所幸他身強體壯,外表看不出有受到任何皮肉傷。會喊疼也只是因爲突然嚇一跳,無意間喊出來的而已。

「赫倫她沒保鏢嗎?」

「我準備好了。不過出發前我想先跟你請教原因。」

艾莉絲觸碰結界將其解除。

幸助藉着調查之機從各個角度觀察屋子,確認屋裏似乎沒有人在。

「爲什麼?」

幸助轉頭往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艾莉絲按着裙子準備從空中飄降下來。

「這是?」

艾莉絲板着臭臉看了心直口快承認的雷特爾一眼後,丟下「今天我就先走了」這一句話,然後退出房間。

「太陽下山前她還沒回來的話就去街上吧。」

「言歸正傳。我這趟帶你去,是想請你擔任赫倫的貼身護衛。有你跟在她身旁的話,我就可以自由行動了。」

艾莉絲板着面孔點頭。

「那是貴族的歪理。」

「我還有什麼其他要做的事嗎?」

「不顧自己女兒的意願,這樣就算結婚,婚姻生活也不會美滿吧?」

「以前我沒跟貴族接觸過,所以對他們的婚姻觀不是很清楚。」

「赫倫現在不在這裏了,我之所以要帶你去城裏一趟也跟這件事有關。赫倫現在處於被關在家中無法外出的狀態。不過可不是因爲受傷的關係喔。」

「沒錯。她是顆利用價值很高的棋子。收起來不用實在太浪費了。」

「謝謝,這是我跟你借的錢。」

「嗯,我回來了。你在做什麼?」

「好吧。我可以跟你說明。你先坐下來吧。」

「砍。」

無奈那是赫倫家的家務事,幸助也不便置喙,只能露出悶悶不樂的表情。

「對於被幸運之神眷顧,僥倖撿回一命的赫倫,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貴族的你都這麼說了,應該不會有錯吧。不過赫倫當初沒有逃避抗拒,認命地完成了使命,這回你就放過她又有何妨?我認爲把決定往後人生的自由還給她並不過分。」

這種情況對貴族來說十分常見。

艾莉絲點收過金額後,把錢又退還給幸助。

把樹木搬到結界附近後,幸助開始砍除枝節,把樹幹修成圓木。把砍除下來的枝葉清掃完畢之後,接着把圓木切塊。

「你說『利用』我沒聽錯吧?」

「她無法外出是因爲被父親禁足了。赫倫當初回家只是想露個面而已,沒想到她父親竟打算拿她當政治工具。說穿了就是想逼她接受政治婚姻。雖然結婚也不是說結就結的啦。現階段大概就是安排她去跟男方相親吧。不過握有決定權的當然不是赫倫,而是她的父親了。」

「我不否認。」

他邊摸索邊移動,花了三十分鐘左右完成調查。結界的形狀是立方體。而且密合得滴水不漏,找不到任何一處可以鑽進去的縫隙。

「我回來了。也歡迎你回家。」

偶然被流離人拯救,這機率有多麼渺茫艾莉絲自己也無法想像。

幸助一邊檢討自己的砍法,一邊一肩扛起倒在地上的樹木。也不能毫無節制地拿樹木試砍。因爲開墾田地不需要砍掉太多樹木,再者砍太多的話勢必會惹火艾莉絲。

「終於看到了。」

他在腦海中勾勒出菜刀的使用方式。把刀鋒抵在食材上,用劃的方式切開。他打算用同樣的原理來砍樹。

雷特爾總是把自己擺在第一位,他自己也有自知之明。

拿去修理的劍除了一些細微的傷痕外,大致恢復了原狀。

幸助一臉納悶,不懂艾莉絲這個舉動的用意。

「可以嗎?」

「費用的事你不需擔心。錢這種東西我多得要命。不過種田可以喫到新鮮的食物,所以如果你想種我是不會阻止你啦。你就加把勁種出新鮮的蔬菜來吧。不過你可能得等到兩個月之後才能着手耕田了。」

從那些貴族裏面挑出能爲赫倫父親帶來最大利益的人,就是本次相親的目的。

不難想像,艾莉絲應該是基於某種原因纔會設置這種結界的。要是破壞了它很可能會對艾莉絲帶來困擾,而且還可能會惹她不高興,所以幸助沒有想把它破壞掉的意思。

幸助一邊喃喃自語地把『砍』字掛在嘴邊,一邊往附近的樹木移動。

「使勁打的話說不定打得破。不過我不會真的這麼做就是了。」

幸助小試身手地對空氣揮了幾刀後,站到樹木的前面。

「的確,我是有拼命想賺錢還債。」

「測試合格了。你有足夠的能力在城市自食其力了。這筆錢就當獎金送給你吧。」

「不是啦,因爲我是食客,想多少貼補一點喫飯錢。」

正當幸助坐下來把木頭前端削尖做成木樁時,忽然有一道影子落在他手邊,並傳來打招呼的聲音。

「我正在製作把田地圍起來的柵欄。有一棵樹被我砍掉了。有可能還得再砍一棵,可以嗎?」

「你不用帶鋤頭去。要帶的東西大概就是換洗用的內衣褲和錢吧。」

有不少貴族覬覦赫倫。畢竟透過婚姻跟伯爵攀親帶故,是一件非常有吸引力的事。赫倫以醫者身分爭取到的地位和實力,以及各方面的資源,對貴族們來說都極富吸引力。

「我去放個行囊。」艾莉絲如此說道後往屋子裏走,幸助也跟在後頭移動。

「你回來了啊。」

幸助聽到赫倫無法外出,以爲她是病痛纏身而面色一沉,艾莉絲見狀,便好像要讓他放心似地補充說明。

雷特爾斷然說道。表情和眼神都一本正經,看起來不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的樣子。

「沒錯。偏偏赫倫就是貴族。」

幸助在椅子上坐好後,艾莉絲開口說道:

瞭解艾莉絲借錢的用意後,幸助暫且先回到自己被安排的房間去整理行囊,帶上必要的物品後又重回客廳。

幸助停止削木樁的工作,站起身子。

「她會設置結界,表示她應該不在家吧?」

艾莉絲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我不介意。不過你怎麼會心血來潮想耕田?你在城鎮裏有做過什麼讓你回味無窮的農務工作嗎?」

「剛纔也說過了,錢我多得要命。包括劍的費用在內,就算我借你的錢你分文未還,對我的荷包來說也是不痛不癢。當初會以借款的形式拿錢給你,是希望給你一個行動的動力。」

「本人沒有意願的婚姻對貴族來說是理所當然。」

「你說你是以父親的立場,不過我倒覺得你只是爲了你自己哪。」

「本來我沒有回答你這個問題的必要,不過我就告訴你吧。我準備安排她結婚。讓她完成一般人眼中的女性終身大事。」

漫進鼻腔的花草和泥土香氣是幸助再熟悉不過的味道,讓他感受到一股終於回家的感覺。

幸助降低飛行高度準備在家門口降落。不過在着地之前,他一頭撞上肉眼看不見的無形障壁摔到了地上。

在天上飛行的渡瀨幸助視線前方,已可看到艾莉絲的家。才離開一個月沒什麼顯著變化也是很正常的,四下的環境跟離開當時沒什麼兩樣。頂多只有雜草變得更茂盛了點,不過幸助並沒有發現這點程度的差異。

「我剛不就說這是政治婚姻了嗎?只要能跟另一家族結成親家,爲兩家帶來利益就夠了。結婚的兩人感情好不好從來不是問題的重點。況且貴族本來就很少有人是自由戀愛結婚了。」

「她這輩子身爲貴族,註定與自由無緣。赫倫她自己也很清楚纔是。」

「因爲我要你現在就隨我動身前往裏卡多。」

雷特爾無動於衷地目送艾莉絲離去後,又垂下視線看他的文件。

雷特爾的視線從文件上揚起,用跟赫倫同色的翡翠色眼睛注視艾莉絲。他跟赫倫相像的地方,大概也只有眼睛和頭髮的顏色了吧。

「赫倫逃家時你要負責幫忙。」

「……逃家問題可大了吧?」

這麼做的話感覺十之八九會被當成綁匪追捕,幸助不禁想像自己變成了通緝犯的畫面。

一想到有可能會過着那種不管到哪個地方都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在大馬路上,被衛兵發現的話只能逃之夭夭的逃亡日子,幸助就面色鐵青。

「她如果真逃家了,事態一定非同小可。」

艾莉絲用力點頭附和。

「我纔不想當通緝犯啦!」

「你放心吧,一定會做好萬全準備才展開行動的。而且會先讓你變裝再送你去赫倫家。不用害怕你的真實身分會曝光。再者,也不是非逃家不可。如果能跟雷特爾交涉成功,赫倫就能堂堂正正地離家了。」

依艾莉絲的看法,她不認爲交涉能順利進行。

雷特爾非常戀棧權力,永遠不滿足於現狀,從以前到現在一直致力於提升地位。他就是這樣的人,以後應該也不會改變。

赫倫是幸運留下來的萬用牌。不管怎麼用都能爲他帶來莫大的利益。他不太可能會平白放棄這樣的好牌。

「交涉?」

得知艾莉絲不是沒有計劃便貿然行事,幸助鬆了一口氣。

「交涉交給我和赫倫去處理就夠了。你只要專心扮演好赫倫的貼身護衛即可。」

「對了,你們的交涉籌碼是什麼?」

「以下聽到的你要保密。」艾莉絲先下了一條但書後接着開口說明。

「雷特爾是地位崇高的外交官。嚴格說來這算是拜赫倫所賜。還記得我跟你說過赫倫是技術高超的醫者嗎?甚至大陸各地都有人慕名邀請她前去看診。那些人都是擁有龐大的財富和權力,足以把赫倫從千里之外的地方找來幫自己看病的大人物。雷特爾就是利用陪同赫倫前往診療時所建立起的人脈關係來鞏固外交官的地位。有辦法讓不可靠的關係變得穩固,雷特爾的交涉手腕確實有其出色之處,不過若不是因爲赫倫,他連交涉的機會也沒有。相信這件事彼此都心照不宣。」

說到這裏,艾莉絲嘴角上揚露出心懷鬼胎的笑容繼續說道。

「所以只要有恩於他們的赫倫開口,相信他們也會比較挺赫倫而不是雷特爾。即便赫倫的要求對雷特爾有所不利也一樣。我就是要拿這點去給雷特爾忠告。」

「說穿了就是恐嚇嘛。」

艾莉絲說明完後,兩人使用飛行魔法飛向了裏卡多。

艾莉絲跟櫃檯領取了幸助房間的鑰匙。她事前就幫幸助訂了她隔壁的房間。

「魔眼?」

「效果快中斷時你自己重新施法即可。約可持續四個鐘頭。另外,在你進入赫倫家讓人搜身的時候,就會被識破有使用魔法了吧。不過不用擔心,你只要用封印魔眼當理由就好了。」

「就動態眼吧。反正類似的能力你應該也辦得到纔是。」

「這是你房間的鑰匙。這裏暫時是我們活動的據點,你要記好這裏的位置。」

幸助摸了手臂和胸部,柔軟的程度和自己原本的身體完全不一樣,他嚇了一跳的同時也實際感受到了艾莉絲所言。附帶一提,揉了胸部之後他卻一點也不覺得開心。沒有揉到胸部的明確感覺,打個比方的話,就像摸到泄氣的塑膠皮球一樣。由此可知幻術騙不了自己的觸感。不過就算觸感真實,但畢竟是自己的胸部而且又是幻術變來的,所以摸起來應該還是不會覺得有啥好開心的。

幸助心不在焉地看着這些畫面時,葛蕾絲從其中一棟別館走了出來。花了一點時間走到大門口的葛蕾絲證實幸助是她的孫女後,幸助終於獲准進入官邸。

這是幸助生平第一次演戲。他現在緊張得要命,擔心自己會犯錯。就連小學才藝發表會的時候他也沒演過戲。

「原來如此。那我的魔眼要設定成什麼能力?」

艾莉絲正在跟看門人交談,請他幫忙找葛蕾絲。艾莉絲平時靠她那張面容便可以直接自由進出,不過今天有幸助同行的緣故,所以得按規矩取得出入許可。

「當然有了。而且變化效果沒有時間限制,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那位訪客是名老婦人嗎?」

「是不是爲赫倫好我就不敢保證了。畢竟也不能說她一定不可能碰上結婚的好對象。不過既然她本人還沒有結婚的打算,我就尊重她的意願。」

「赫倫應該不會提出那種讓自己家族一蹶不振的要求,我也不打算讓她這麼做。不過若只是讓雷特爾的地位稍稍下滑,也不至於擔心會因此家道中落吧。等我暗示過雷特爾後,再以今後赫倫去看診時將請對方配合、不再幫忙打通關係做爲要脅,量雷特爾也不敢把赫倫的訴求當耳邊風。不過我不會一開始就採取恐嚇手段就是了。」

「你們長得一點也不像。雖然我孫女長得也算漂亮,不過仍比不上現在的你。」

「你不必那麼緊張。官邸沒人認識尤依絲,所以就算你跟尤依絲一點也不像也沒人會懷疑你的。你只要注意別記錯名字,說話要有禮貌,行爲舉止別太過粗魯男孩子氣就好。工作內容大部分都是陪在大小姐身旁,其他就是做做家事和打掃庭院而已。很簡單吧?」

「魔法效果不會中斷,或者被人識破這是魔法變成的嗎?」

艾莉絲選擇幻術而非變身魔法,自有她的一套理由。因爲她不希望幸助變成女兒身後,因爲無法適應性別的差異而產生壓力。男女生雖然身體構造大同小異,可是各器官的運作方式有所不同。有的人對那細微的差異很敏感,容易身體感到不適。這樣的例子在男變女的情況下特別常見。

正牌尤依絲的長相特徵似乎是遺傳自另一邊的家族,而不是葛蕾絲家。

談了一個多鐘頭後,葛蕾絲爲了通知赫倫幸助明天將去官邸報到的事,先行返回官邸。

「是的。」

「……如果只有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葛蕾絲從赫倫小時候就在照料她了,她對赫倫就像對自己的女兒一樣疼愛。所以比起僱主雷特爾,她更尊重赫倫個人的意願,答應協助我們的計劃。」

沒想到自己會換上女裝的幸助,對自己徹頭徹尾的變身感到讚歎的同時,心情也很複雜。他沒有變裝成女生的興趣。

唯獨眼珠子的顏色跟一般人不同,右眼是原本的黑色,左眼則變成了藍色。之所以讓幸助左右兩眼顏色不同,艾莉絲有她正當的理由。

「那、那還是算了。」

「對了,我現在的長相跟您的孫女像嗎?」

「別露出那種表情。外表換成女性後別人就更猜不出你是誰了,這樣你就能放心了吧?這招是叫肌膚之親的高階幻術,即使被碰觸到,連觸感都模仿得相當真實。」

主屋是三層樓建築,窗戶是整面玻璃。透過玻璃可以看見屋內有人影來來去去。除了主屋外另有兩棟別館,只比一般的民房略大。庭院裏有三名園藝師父正在整頓花草樹木。也有人在照料馬匹。

葛蕾絲如此說道時神情非常自然,感覺她是真心爲赫倫着想。

這時外面有人敲房門。

「我有點好奇,難道沒有那種不是靠幻術騙人,而是真正變身的魔法嗎?那個應該比較可靠吧。」

「不然一般都是要怎麼打倒呢?」

聊着聊着,晚餐也送到了房間。

五分鐘後,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一名氣質穩重的老婦人走進了艾莉絲的客房。她年約六十,原本是亞麻色的頭髮如今變成了白色。老婦跟變裝的幸助感覺有幾分神似。看起來她在年輕時代應該是個十分漂亮的美女。

幸助大概可以想像得到自己變成了什麼樣子。而且他的預測也沒有錯。

「我舉個例子吧,你會想體會經痛的滋味嗎?」

無所事事的幸助眺望眼前的屋子。這棟宅邸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看過最大的一棟屋子。院子也很寬敞,足以塞下附近好幾間屋子。

葛蕾絲回去後,幸助向艾莉絲請教變裝所需的魔法。接着他請艾莉絲解除魔法效果,自己重新施展一次,再由艾莉絲幫忙檢查有沒有奇怪的地方。

年輕的時候她十分憎恨父母這種存在。活了大把年紀之後,現在她知道並非所有父母都像她所想的那麼不堪。不過理智和情感是兩回事。

實際走進一瞧,幸助親身感受到了官邸佔地有多遼闊。

做了兩次細微調整通過檢查後,幸助纔回到自己的客房。

隔天,幸助沒有睡過頭準時抵達官邸前。當然他已先扮成了女生的模樣,也換上人家事前幫他準備好的衣物。不過穿不習慣的裙子一直給他一種不安全感,那也是無可奈何的。

葛蕾絲並沒有表態反對赫倫的婚事,所以至今並未受到雷特爾的懷疑。

話題告一段落後兩人步出家門。

「那麼讓她進來吧。」

聽到幸助毫不遲疑的回答,艾莉絲頓時傻眼。她驚訝的原因不是他態度保守,而是言行不一致。

「可以告訴我爲什麼我一定要扮演葛蕾絲女士的孫女潛入宅邸嗎?不能說我是在葛蕾絲女士的介紹下來應徵工作的嗎?」

艾莉絲領着幸助走在暮色沉沉的街上。幸助被她帶到一間看似豪華高級的旅館。

得知自己在官邸的工作內容後,幸助覺得肩上的負擔有稍微減輕了些。既然赫倫就在身旁的話,有麻煩應該也可以請她支援。

艾莉絲儘管口頭上這麼說,卻沒有否定幸助的說法,看來她似乎也承認是恐嚇了。

雖然不留情面,但艾莉絲其實不討厭雷特爾。不過也稱不上喜歡。或許說對他這個人不怎麼關心比較正確吧。

然後幸助又詢問了幾個關於葛蕾絲家的問題,以免往後突然被人抽問時會無法馬上答出來。雖然應該沒什麼人會針對一介下人的家族關係做深入追究,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

收到回覆後工作人員彎腰一鞠躬離開了。

旅館的系統跟西蒂家經營的沒有太大的差異。不同的地方在於幸助和艾莉絲的房間就有衛浴設備,而且會有專人幫忙把三餐送到房間。衣服一樣可以請旅館幫忙清洗,不過爲了避免被人識破真面目,這次幸助得自己親手洗滌。

「赫倫一直很照顧我,所以我不反對照這方針行動。」

「從明天起幸助你就當葛蕾絲是自己的祖母,名字也改名叫尤依絲。別搞錯了。」

幸助開口向艾莉絲詢問魔法的效果,卻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比原本還尖銳。

因爲此行的重點不在展現魔眼的能力,所以不需要太繁複的設定。

「你如果肯接有挑戰性的工作早就賺大錢了。」

「我不過是先暗示他未來可能得付出什麼代價再做『交涉』。」

「我知道了。」

雖然查看了自己的手腳,可是沒有鏡子可照,所以幸助也不知道自己的臉變成了什麼樣子。

五十年前,裏卡多還是跟貝拉聖規模差不多小的城鎮。是赫倫的祖父和曾祖父致力於土地開發、保護工匠、吸引商人投資和推動市街發展,才讓裏卡多的規模擴展到現在能擠進國內排行前十名的大小。後繼者雷特爾也不是庸才,他維持兩位前人的方針,努力維持市街的繁榮。現在城市的經營管理已交由赫倫的兄長們負責,雷特爾則轉換跑道改當官吏。

「我使用的是高階的幻術魔法。」

那種光聽就覺得很痛苦的滋味,幸助一點兒也不想親身體驗。他對艾莉絲心懷感激,沒有使用性別變化的魔法真的是太好了。

「幸助,我爲你介紹。這位是赫倫的保姆葛蕾絲。你明天就是要佯裝成她的孫女混進赫倫家。」

「您好,我是渡瀨幸助。」

「話雖如此,不過你竟然能徒手拔起狂暴球莖。這種方法連我都沒聽說過呢。要不是有一身怪力還真做不到哪。」

葛蕾絲見狀,彷彿要緩和幸助的緊張情緒般向他投以微笑。

魔眼是天賦的一種。分爲可以慢動作掌握物體動態的動態眼,清楚看見遠方物體的千里眼,以及分辨真僞的鑑定眼。

從遠距離就能看出裏卡多的市街規模跟貝拉聖不一樣。跟地面有一半以上的面積都是泥土的貝拉聖相反,裏卡多有三分之二的地面鋪上了石塊。商店的數量和種類也是裏卡多較豐富,貝拉聖沒有的東西在這裏都買得到。

讓幸助變成雙色眼的用途就在這裏。

兩人抵達裏卡多時,太陽已逐漸沒入地平線下。

「你好,我的名字是葛蕾絲·諾曼。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葛蕾絲膝下有名孫女。雷特爾他們也都知道這件事,所以幸助只能利用男扮女裝的方式潛入。

「在那種情況下我沒辦法見死不救啊。」

幸助在房間放好行囊後,前往了艾莉絲的房間。

「你嘴上說安全第一,可是卻不要命地跑去跟狂暴球莖戰鬥?」

「不好意思,打擾了。有訪客想見艾莉希爾小姐。請問方便讓訪客進來嗎?」

「我會努力啦。」

艾莉絲開門一瞧,只見旅館工作人員站在門外。

艾莉絲安排某人跟幸助見面,所以跟他約好在她的房間等那個人現身,不過該神祕人物遲遲未到,於是兩人便聊起這一個月來所發生的事打發時間。

「我已經徵得雷特爾老爺的許可了。最近工作愈來愈喫力也是事實。」

重新設好結界後,艾莉絲叫來幸助,向他使用了魔法。

不願讓波爾託斯叫她媽媽,也跟她討厭父母的情感有關。

「現在官邸裏面除了雷特爾家族之外,還有其他家族的人。要把來路不明的人帶進這樣的地方不是那麼簡單的。所以纔會採取『因年紀大感覺工作喫力的葛蕾絲找來孫女幫忙』這種設定。葛蕾絲長年在官邸服務沒出過問題,深得信賴。她的誠信足以讓官邸的人因你是她的孫女就放鬆戒心,只需做簡單的事前調查即可過關。」

「大小姐她現在還不想結婚,我當然要略盡棉薄之力了。」

「安全第一。」

擁有魔眼天賦的人全都是雙色眼,無一例外。薇亞樂就是一例。使用魔法或者具有魔法效果的道具可以封印魔眼之力,這是一種很普遍的行爲。雖然魔眼能力要不要發動一般可以自行決定,可是一來能力有可能在無意間不小心發動,二來不小心發動時,因爲感覺有落差容易導致意外發生。爲了防止這樣的事故,不少人都會藉助魔法或道具的力量封印魔眼之力。

幸助點頭答應艾莉絲。

晚餐是在幸助談自己碰到恐龍的事情前送來的。如果得知幸助還跟恐龍交手過,恐怕艾莉絲會更喫驚地大呼小叫吧。

葛蕾絲也向低頭打招呼的幸助鞠躬回禮。

如果有必要,艾莉絲不排除也動用自己手上所能運用的關係,來向雷特爾施加壓力。

「你對我用了什麼魔法……怎麼聲音變得有點尖?」

「不過赫倫會做那種對自己家族不利的事嗎?」

所以讓幸助變成這副美貌是爲了儘可能減少他人的疑心。

「這算男扮女裝?」

艾莉絲會選擇讓幸助變成這副模樣,是因爲她瞭解人長得美比較容易討到便宜的道理。即便行爲舉止有些怪里怪氣,可是隻要人長得美,看在很多人眼中一樣覺得賞心悅目。

已約好明天八點要前往官邸報到。艾莉絲會負責帶路,所以幸助只要注意別睡過頭就好。

之所以介入這場家務事,是因爲她討厭那種自我中心、不顧小孩子想法的父母。肇因在於艾莉絲本身是孤兒,在孤兒院的生活過得很苦。

「一般都是靠魔法或毒吧。可以用貫穿系魔法集中攻擊,或者利用地熱燻傷根部,接着再把除草劑之類對植物系魔物非常有效的毒物投入球莖的本體,慢慢使其致死。因爲我沒教過你這些訣竅,纔會驚訝你怎麼有辦法打倒。」

現在的幸助變成了女人的模樣。年紀約十五歲左右。頭髮及肩,略爲捲曲,髮色是黑色。身高略矮,身體曲線也很纖細。眼睛又圓又大,鼻子小小的,粉紅色的嘴脣十分飽滿。問十個人,應該會有八個人覺得可愛。

「只要是爲赫倫好,我就沒有意見。」

「現在大小姐住在別館。」

看出幸助似乎很困惑爲什麼不去主屋,葛蕾絲如此說道。

「明明我沒開口問,可是您卻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麼問題呢。」

「瞧你一臉好奇地看着主屋,任誰都看得出來。」

艾莉絲說道後,幸助摸摸自己的臉。

「我的表情有那麼明顯嗎?」

或許是顧慮幸助的感受,葛蕾絲只是莞爾一笑沒有回答。不過那個表情就像在強忍想笑出來的衝動般,感覺是間接承認了幸助的疑問。

「大小姐之所以沒有住在主屋,是考慮到安全的問題。前來訪問的貴族目前都住在主屋。爲了防止那些人夜襲大小姐,才請大小姐暫且搬出主屋的。基本上別館本來就是專供大小姐使用的,所以搬離主屋也沒有什麼不便。」

「貴族會夜襲嗎?」

既然是那麼重視身分地位的人,按理說應該會極力避免做出那種有損名聲的行爲纔是。一旦被發現的話等於被人抓到把柄。視情況,聽說最慘甚至還有可能會被逐出家門。

「有些笨蛋以爲不必經過相親這種婆婆媽媽的程序,只要製造既成事實就能順利娶回美嬌娘。實際上已經有兩個人被趕出官邸了。就像你說的,被趕走的貴族爲了請雷特爾家保密,很有可能已經跟他們做過交換條件,回家後大概也會受到處罰吧。」

三人聊着聊着抵達了別館。

和在外站崗的雷特爾聘用的私兵簡單打個招呼後三人進入屋內,只見兩名女僕正忙着打掃玄關大廳。一人是紅色短髮,另一人則是白色長髮,看起來比較年長的是紅髮女僕。

「梅莉伊兒和瑟蓮娜。方便過來嗎?」

葛蕾絲叫來兩名女僕。

等女僕走過來後,葛蕾絲向幸助介紹。

「之前有跟你們提過,她就是我的孫女,從今天起來這裏擔任我的幫手。雖然期間不長,不過你們要好好相處喔。來,跟大家自我介紹。」

「初次見面,我是尤依絲。初來乍到可能有些地方會表現得不是很好,但我會努力加油的,請多多指教。」

「我是梅莉伊兒。請多指教。」

「我是瑟蓮娜。有什麼問題不懂,都可以來問我喔。」

「我的指導可是很嚴厲的。你跟得上嗎!」

「別玩了,快點工作。」

艾莉絲和葛蕾絲則前往主屋,準備向雷特爾報告尤依絲到來的事。

幸助點點頭,向打掃中的女僕們走去。

「嗯!說明和示範都我一個人來就可以了。」

「好痛。」

所有人留下繼續讀書的赫倫離開了房間。

幸助的煩惱早在艾莉絲等人的掌握之中,也想好了對策。

理所當然的,幸助剛纔參觀的浴室也是女生浴室。在這裏生活的話,洗澡必須去女生浴室洗。廁所是一個人上勉勉強強還可以接受,可是浴室是大家一起擠在同一間一起洗,問題可就大了。

「可以嗎?」

「旅館呀。」

梅莉伊兒露出淺淺一笑,繼續她的工作。

「嗯。」

因爲怕隔牆有耳,所以他們約法三章,在官邸時都要以尤依絲之名稱呼幸助。

「包在我們身上吧。」

「知道了。」

「看你心事重重,有什麼問題嗎?」

「那麼,尤依絲你就聽從那兩個女僕的指示吧。」

「收到!那麼我立刻幫你說明吧。」

雖然現在煩惱的問題難以啓齒,不過幸助點點頭心想以後若有煩惱打算找瑟蓮娜商量。瑟蓮娜的體貼令他心懷感激。

回到別館後,葛蕾絲也回來了。艾莉絲好像去外面喫飯的樣子。

簡略地聽完工作內容後,幸助向瑟蓮娜討教在貴族家裏工作時必須注意的重點,接着實際開始工作。因爲葛蕾絲還沒回來,所以幸助一邊跟瑟蓮娜學習掃除方式,一邊等待。

「沒、沒有啦。」

「你的心情我懂,不過庭院是園藝師的工作場所。他們都有一套自己的計劃來進行修整。現在院子裏的草也有可能是爲了配合幾個月後的景觀而特地保留下來的。如果我們擅自拔掉的話,可能會讓爲期好幾個月的計劃化爲烏有。要是這樣豈不是對他們很不好意思嗎?除非園藝師拜託我們,否則我們不會去碰地上的東西。」

「大小姐,我差不多該帶幸助先生下樓去找兩名女僕了。」

赫倫面露微笑表示不需擔心,看來她是真的完全信任艾莉絲。

「嗯嗯,我終於有後輩了呢。」

「是嗎?有什麼煩惱的話儘管開口跟我說喔。」

「在這裏待太久會被懷疑嗎。幸助,之後我們再聊吧。我很有興趣知道你在城裏有了什麼樣的體驗呢。」

原本葛蕾絲的打算是讓幸助搬到僕人的寢室生活。不過考慮到要是被人發現幸助是男兒身的話會有大麻煩,而且留在這裏生活會碰上使用女生浴室等諸多問題,所以才改變心意讓幸助繼續住在旅館。

瞭解看似只是舉手之勞的行爲也有可能逾越工作範圍或造成他人困擾後,幸助開口道歉。

「是這樣嗎?我有訂旅館房間耶。」

「是嗎。那就麻煩你囉。」

瑟蓮娜搖頭否定幸助的問題。

「沒錯,雷特爾老爺的觀念是僕人就該有僕人的樣子。他們的觀念就跟一般貴族一樣死板。所以要是被他們發現你們大呼小叫,下場不是隻有捱罵而已,小心甚至會被扣薪水喔。」

「室內打掃完畢。稍事休息後開始打掃戶外。打掃完後喫午餐接着洗衣服!」

「嗯,我回來了。聽說你碰上很棘手的狀況呢。」

「拜託了。」

葛蕾絲毫不遲疑地回答道。

於是瑟蓮娜開口了:

「是啊,很高興她們個性都很乖巧。跟我來吧。我帶你去大小姐的房間。」

只不過幸助住旅館的話,晚上就沒辦法保護赫倫,所以艾莉絲徵得雷特爾的許可施放了警報的魔法,晚上的護衛工作就麻煩警衛負責。

「我有問題想請問葛蕾絲女士。」

「尤依絲她要去哪睡覺呢?」

看來有過同樣疑問的人並不在少數,瑟蓮娜和葛蕾絲第一次工作時似乎也問過同樣的問題。

赫倫邊說邊靠近,握住幸助的手。然後在他耳邊輕聲說:「很開心你回來了。」

早已累積工作經驗的人就是不一樣,瑟蓮娜和梅莉伊兒的手腳十分俐落。幸助則看起來笨手笨腳的,相形失色。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幸助在地球時也常做一般的打掃工作。可是放在這裏的東西全都是高級品,他不習慣碰這麼高級的玩意兒。即便幸助的動作太過小心翼翼,瑟蓮娜和梅莉伊兒也沒有表現出不耐。因爲她們一開始時也是跟幸助類似的態度,所以很清楚如果冒然要求他加快動作,有可能只會弄巧成拙。

「哎~我們吵過頭了。接下來要認真上課囉。」

「不用在意啦。我也問過前輩同樣的問題。」

「啊哈哈哈!你還挺有趣的嘛。看樣子我們應該可以相處得很好。」

男扮女裝被發現的話肯定會被當變態,幸助即使撕破嘴也不能承認自己在想這種事。只能搖搖頭。

梅莉伊兒是紅髮的女生,年紀看似在二十歲以上。眼神銳利,渾身散發出一股精明女強人的氣息。那個長相感覺就很像※寶冢歌劇團的人。瑟蓮娜則一頭白髮,年紀大約十七歲上下。及腰長髮的前端繫着一條綠色緞帶。因爲身高矮的關係,與其說她是美女,不如說長得很可愛比較恰當。(編注:日本具代表性的音樂劇表演團體。)

梅莉伊兒彎腰行禮,瑟蓮娜則向幸助揮揮手,然後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

喫完員工伙食後,幸助領取了專爲赫倫準備的料理,以及三點下午茶時間喫的蛋糕。這些蛋糕原本是做給赫倫等貴族享用,可是因爲形狀有缺陷無法端上臺面。餐廳的廚師們將這些多出來的蛋糕送給第一次見面的幸助當招待。

儘管幸助尚未適應,不過畢竟多了一個人幫忙,再加上沒有任何失誤,所以掃除的工作還是比平日稍微提早結束。

「對不起。」

赫倫把手中的書放在桌上後站了起來。爲幸助的平安歸來感到開心的她面露笑容。

幸助依序參觀了倉庫、浴室、廁所、臥室。到廁所時幸助藉機進去重新施放魔法。因爲時間上變裝的效果剛好就快解除了。雖說有正當目的,不過要進女生廁所還是讓幸助裹足不前,因爲適合一個人獨處的地方剛好只有廁所,幸助只能不斷催眠自己「我也是迫於無奈」,才下定決心踏進女廁。

使用魔法探查過四周狀況後,艾莉絲解除警戒,示意大家放心。

瑟蓮娜拍拍胸脯表示胸有成竹。

「我會留心的。」

兩人都用輕鬆的感覺做自我介紹,或許是不想讓幸助感到緊張吧。

梅莉伊兒拿撣子輕敲瑟蓮娜的腦袋。

「可是這樣你的相親會泡湯喔,赫倫你可以接受嗎?」

幸助向上撩起頭髮耍酷地回答。因爲瑟蓮娜的態度看起來很熱情,所以幸助也試着表現得大方。

「謝謝你,艾莉絲。也重新跟你說聲很開心你回來了,幸助。」

瑟蓮娜百感交集似地點點頭。或許她真的很開心自己可以當前輩吧。

「瞭解!」

結束平白冒出了個雞毛蒜皮的小煩惱的休息時間後,三人從屋子後面帶着耙子和掃帚開始清掃四周。

「所以說我完全沒有機會去主屋囉?」

瑟蓮娜發現幸助愁眉苦臉,開口向他攀談。

發現幸助靠了過來,瑟蓮娜停下了手邊的工作。

「哼,不管是什麼考驗,都不可能難得倒生來就是爲了當女僕的我!」

12 瞞天過海的變裝

瑟蓮娜咧嘴露出賊笑,幸助也有樣學樣地模仿了她的表情。

「雜草沒有很多,用不到十分鐘就可以拔乾淨了吧?不必特地麻煩園藝師了。」

三人收拾好掃地工具,在休息室閒話家常。話雖如此,身爲男人的幸助很難跟上女生的話題,現在是因爲她們對幸助的興趣感到好奇所以勉強還能聊得起來,一想到今後不知道能不能融入,幸助就暗地叫苦。

「我們的工作地點……應該說你的工作地點是以這棟別館爲主。畢竟你來是爲了當葛蕾絲女士的幫手嘛。工作內容是除了料理之外的所有家務事。料理會有主屋的廚師負責製作,所以不用我們動手。不過這裏也有廚房,想展現一下廚藝也不是不行。葛蕾絲女士有時候也會自己動手做甜點呢。有時候主屋那邊會有人手不足需要支援的情況,不過這種情況不多,我和梅莉伊兒姊去就好了,你不用幫忙。」

「知道錯就好。尤依絲小姐你要跟着起鬨是無所謂,可是別在其他人面前這樣。看到你們這樣吵吵鬧鬧還不會破口大罵的,也只有赫倫大小姐了。」

「好的。」

「真的嗎?那你不就要從旅館來這裏工作了嗎?等一下再問葛蕾絲女士好了。」

最後三人抵達餐廳。聽說餐點就快準備好了,於是三人入座等待。

瑟蓮娜以爲幸助會跟祖母住在同一間房,所以得知事情跟自己想的不一樣後,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是這樣嗎?」

三人清掉身上的塵污後,前往主屋準備喫午餐。雖然還有一個小時纔到用餐時間,不過可以順便介紹主屋裏的設施。

幸助輕輕點頭,以尤依絲的身分向赫倫問安。

爬上左手邊的樓梯後,葛蕾絲敲了右邊內側的房門接着開門進入。那是一間書房,裏面擺放有書櫃和陳列了器具的櫃子,角落則安置了一張書桌和看似坐起來很舒服的椅子。身穿白色洋裝的赫倫就坐在椅子上看書。

梅莉伊兒露出懷念的表情說道。

「原來是這樣。是我管太多了。」

幸助一臉嚴肅地點頭表示瞭解後,梅莉伊兒也點頭繼續工作。

「啊,你來啦。梅莉伊兒姊,我來向她說明就好,你繼續工作吧。」

「你就是葛蕾絲女士的孫女嗎。我從小就是由葛蕾絲女士照顧長大的。今後還請多關照。」

幸助向板起嚴肅面孔的瑟蓮娜點頭。

屋外的清掃工作簡單多了。感覺除了掃地之外應該還有拔草之類的工作可做,不過梅莉伊兒和瑟蓮娜卻一點也不在意。幸助好奇一問,梅莉伊兒才說那些屬於園藝師的工作範圍。

「我們會按部就班細心教導她的!」

「不必擔心隔牆有耳了。這附近沒人躲着。」

「你們回去工作吧。稍後記得教她工作方面的事。麻煩你們了喔。」

赫倫的相親對雷特爾來說,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幸運,就算泡湯了也不算喫虧。如果是原本已經訂婚又破局,情況自然另當別論,不過目前只是相親階段,泡湯了還能自嘲只是緣分未到。婚事如果在進展到訂婚前就告吹,雷特爾也不會蒙受到什麼損失。

所以還不想結婚的赫倫不介意相親就此泡湯。

「一般的貴族應該都認爲政治婚姻是自己應盡的義務吧。可是我自認早已盡完我身爲貴族的責任了。成爲祭品就是我被賦予的義務。既然我現在已完成了祭品的職責,讓我恢復自由又有什麼不對呢。或許我會這樣想,是因爲我沒有受過完整的貴族教育吧。」

「什麼問題?」

「感覺她們都是好人呢。」

「機會可多着呢,不過都跟工作無關就是了。僕人的餐廳和浴室之類的設施都設置在主屋。還有臥房也是,不過你應該是會跟葛蕾絲女士一起住在這裏吧。」

「有艾莉絲運籌帷幄,我相信事情一定可以平安解決的。」

「大小姐。我帶艾莉絲小姐和尤依絲來了。」

「我覺得她可以搬來跟我們一起住。一直投宿旅館也很花錢吧。」

「她沒有永遠留下來工作的打算,特地幫她騰出房間太浪費了。因爲是長期投宿所以旅館有開給她折扣了,而且有她的薪水和我的存款可以使用,負擔不大。在這裏工作可以讓她學習禮貌,得到的東西比金錢有意義多了。」

「監護人葛蕾絲女士都這麼說的話我也沒有意見,不過我還是覺得有點浪費錢就是了。」

這樣的理由就連葛蕾絲自己也覺得牽強,也難怪瑟蓮娜會感到疑惑了。

「對了,接下來的工作是洗衣服吧?」

葛蕾絲轉移話題免得瑟蓮娜多做聯想。

「是的。」

「我帶尤依絲去找大小姐,洗衣服的工作就麻煩你跟梅莉伊兒了。」

「瞭解。不過帶尤依絲去找大小姐做什麼呢?」

梅莉伊兒點點頭,一臉疑惑地詢問道。

「她要當大小姐的藥學助手。我的孫女她有學過一點基礎的藥學。」

梅莉伊兒和瑟蓮娜點頭表示理解後,前去洗滌衣物。

幸助隨葛蕾絲往二樓移動。由他端着上面擺放了料理的托盤。

「大小姐,爲您送來午餐了。」

「謝謝。」

「我先回樓下。尤依絲,飯後記得把餐具送回廚房。」

「瞭解。」

葛蕾絲鞠躬說聲「告退了」後,退出了房間。

確認房門關上後,赫倫壓低聲音向幸助攀談。

「艾莉絲有說過,只要講話小聲點就不用怕會被人聽見了。」

「……有點難以想像耶。」

「我看到有不少人進羅蘭少爺的房間。應該就是從那幾個人裏挑出一個吧?」

其中一人用雙手捧着臉頰說「我也想跟那樣的對象結婚呢」,並從口中吐出熱氣。

「來求婚的盡是些貴族和大商人不是嗎?好羨慕喔。」

「不過反過來說,只要提供援助幫對方重建家園並且生下繼承的男丁,往後的日子就自由了吧?就算夫妻感情不像我們家的老爺夫人那麼和睦,也沒什麼要緊。」

「可是我也看到有人進雷特爾老爺的房間耶。」

「好多人喔。」

「好的。」

只見她手腳俐落地開始泡茶,倒了一杯茶水。

「負債嗎,那就扣分了。」

梅莉伊兒儘可能地迅速準備好茶點後,把放好了茶和點心的托盤端給幸助。

「反正做老公的應該也都在外面拈花惹草。」

「我用實際示範的方式再教你一次。」

「也可以啊。」

「目前爲止沒什麼大問題。比起工作,我還比較煩惱和她們聊天的問題呢。」

把稍微退溫的熱水重新加熱後,幸助依照梅莉伊兒所教導的步驟開始沖泡。

幸助接過梅莉伊兒遞上的茶杯試喝。聞起來依稀有股茶香,喝完後口中會留下淡淡的澀味。這樣的茶應該是適合搭配點心一起喝。若有茶又有點心,感覺一定會是絕配。就幸助的感覺,比起日本茶或紅茶,這味道比較接近中國茶。

「大小姐人長得漂亮,又是鼎鼎大名的醫者,我覺得這數字還算少的吧?」

只要不破壞家庭,夫妻都會對彼此的不貞行爲睜隻眼閉隻眼吧。

「我泡好了。」

這次是兩人平分一杯茶。

「是。」

「很好喝。」

「你有看到什麼嗎?」

「這是第幾個了啊?」

「還不到可以完全看懂的地步。現在還在學習。」

當然也不是所有貴族都這樣,有的貴族夫妻也是恩恩愛愛相處融洽。甚至有恩愛到名聲遠播,連其他國家都知道的貴族夫妻。

「是的。」

「嗯~應該是第三十個了吧?」

「你端去給大小姐吧。」

「那就表示有正常發動。」

赫倫用眼神示意幸助跟梅莉伊兒一起離開。看懂意思的幸助起身和梅莉伊兒一起離開房間。

「聽說只要盡完應盡的責任後,就算丟下老公跟一羣男人廝混,或者在身邊安插看上眼的男人當僕人都可以呢。」

「我準備泡茶,想趁機教她泡茶的方法。」

一如要抒發聽完僕人的對話後變得鬱鬱寡歡的心情般,幸助滔滔不絕地分享着領到生平第一份報酬時的成就感、有人向自己道謝時所獲得的喜悅、得知薇亞樂的忌妒時所受到的衝擊、以及兩人最後開心成爲朋友等各種感受。幸助講到情緒比較激動的地方,赫倫也會適度地流露感情做爲回應。

(插圖051)

「原來是你的寶物啊。」

「貴族的婚姻,目的只是爲了把兩個家庭串連在一起而已。」

點心是幸助在二樓的時候葛蕾絲所製作的。

「味道有些不太一樣呢。」

即便多少有點男孩子氣也無所謂,只要別刻意表現出奇怪的地方就沒問題了。梅莉伊兒和瑟蓮娜對尤依絲這個人一無所知,今天是第一次見面,所以幸助不需多想只要正常應對,她們自然會接受他是那樣的性格。

目送幸助四平八穩地端着茶點離開廚房後,梅莉伊兒泡了僕人們自己要喝的茶,回到瑟蓮娜和葛蕾絲正在休息的房間。

「嗯。不過第一次泡就有這樣的水準已經很厲害了。而且你也喝得出味道的細微差異,只要稍做修正,就能泡出合大小姐口味的茶了。」

「今天的練習就到此爲止吧。讓大小姐等太久也不好意思。看你是可造之材,一不小心就愈教愈多了。」

幸助看到的橘色四號球,以攝氏溫度來說大約是六十八度左右。

幸助隨便抽了本童話故事書翻閱。書名是『米克和扭曲』。內容描述的是主角米克躲進荒廢的屋子裏後,被『扭曲』困在裏面出不來,最後在動物們的幫助下才成功逃脫的故事。幸助看完後,感覺這本童話着墨的重點有三,一是不要隨便進入可疑場所,二是扭曲是可怕的現象,最後是大家做事要同心協力。

「啊,對了對了。你順便學一下魔法。」

「請進。」

梅莉伊兒也一邊發動魔法,一邊爲幸助說明效果。

僕人們也都知道,最終決定結婚對象的人是赫倫的父兄吧。

「謝謝誇獎。接下來換你試泡了。步驟還記得嗎?」

聽赫倫這麼說,幸助這才放鬆緊張到僵硬的身體。

「我跟不上女生的話題。」

「那我們一起來品嚐看看。」

「魔法?」

聽到聊天話題從結婚轉爲其他後,幸助離開了現場。剛纔僕人們的對話內容聽在幸助耳裏感覺有些不是滋味。因爲從其內容聽來,她們不像是真的在爲赫倫擔心。至少真心祝福赫倫能擁有幸福的婚姻也好。

話匣子打開的話只怕精心準備的料理會冷掉,所以兩人暫時停止對話。

「現在的水溫還不適合泡。再等一下好了。」

幸助將書的封面給赫倫看。見到那個封面,赫倫不禁莞爾一笑。

「是啊,我的朋友在其他貴族那邊工作,聽說她們家的貴族雖然夫妻感情不和,可是也沒有怎樣。」

兩人之間的氣氛非常和樂自得,假如兩人身穿質感相近的衣服的話,即便被誤認成姊妹也不奇怪。

「我知道了。」

「用膝蓋想也知道,連見他們倆的機會都沒有的人不可能中選。」

「加油。多學一種語言有益無害。」

「像我的朋友就是這樣。」其中一名僕人面露困擾的表情喃喃說道。感覺這話題再說下去有些敏感的兩人決定言歸正傳。

「好懷念。那是哥哥送我的童話故事書。」

「大小姐也會變成那樣嗎?」

幸助感到納悶,泡茶也有魔法嗎?

「原來有這麼方便的魔法啊。」

「找尤依絲有什麼事嗎?」

「這茶泡這樣就算完成了。你喝喝看,把這個味道給記起來。」

「可是可以一生都不用煩惱經濟的問題,過着安穩無憂的生活耶?上次來求婚的侯爵家的人你覺得呢?長得一表人才,年紀也沒有太大不是嗎?應該才三十歲左右吧。我就覺得他有年輕人所欠缺的魅力。」

「是啊,不過人都是會變的。」

「有什麼好羨慕的?有些人都超過五十歲了,大小姐才二十出頭耶。如果是我我纔不要。」

「不知雷特爾老爺和羅蘭少爺會怎麼定奪呢?」

學會如何使用魔法後,幸助打開正在燒熱水的水壺的蓋子,實際試驗。

「嗯,可以判斷水溫的魔法。以後你就用這個魔法拿捏泡茶的溫度。」

「小姐,方便借一下尤依絲嗎?」

對僕人們來說,赫倫的婚姻事不關己,不過只是個刺激好奇心的話題而已。雖然應該也有僕人像葛蕾絲一樣會設身處地爲赫倫着想,不過就幸助聽到的對話看來,會這麼想的恐怕只是少數。

「打擾了。」

貴族就是不一樣,準備好的茶具全都是高級品不說,茶葉的種類也非常豐富。梅莉伊兒表示,以後幸助得將所有茶葉的沖泡方式給記下來。見幸助面色凝重彷彿沒什麼自信,梅莉伊兒趕緊補充說「不急可以慢慢來」、「我自己也是花了很久的時間才記住」。

等候兩分鐘左右,水溫差不多夠熱之後,梅莉伊兒把茶壺從火爐上提走。

兩人來到一樓的廚房,梅莉伊兒把茶葉放置的地點和赫倫最愛的三種口味告訴了幸助。順便教他哪些茶要加砂糖、添加量又是多少,以及如何加入提香用的酒類等訣竅。

回到赫倫房間後,幸助向赫倫談起他在貝拉聖的經歷。時光緩緩地流動。

附帶一提,這個魔法是創造來測量水溫的,沒辦法用來探測岩漿和火的溫度。這些東西另有專用的魔法可以探測。

「你在看什麼?」

「是嗎。我的朋友也不多,所以關於女生的聊天方式我也沒辦法給你什麼好的建議。不過只要別被拆穿你是男扮女裝,就算感覺有些怪怪的也沒關係。」

球體顏色表示大致的溫度,從生水的狀態到沸騰總共分爲十種顏色。生水是白色,沸騰之後則是酒紅色。詳細的水溫則透過球體大小顯示。現在幸助所見的狀態已是球體最大的體積,以下還有三種不同大小。

「我看到有橘色球體從水面冒出然後又消失不見。」

就在幸助準備提起他帶回孤兒院的小孩子們的事情時,有人敲了房門。

「雖然只是聽說,不過他家好像因爲經商失敗而家道中落的樣子。因爲欠錢,他爲了還清債務和重建家園纔來求婚的。」

在赫倫用餐的期間,幸助瀏覽着陳列在櫃子上的書籍的書背。雖然看得出有特定偏好,不過大致上種類算是豐富,從醫學書到童話故事書一應俱全。

行了一鞠躬後進門的是梅莉伊兒。

這方法似乎也可以用在調節洗澡水溫度的樣子。

「聊天?」

用完餐後,赫倫向幸助攀談。

「上午的工作感覺如何?」

在回到別館的路上,幸助聽到有講話的聲音從走廊轉角後面傳來。內容談論的是有關赫倫的婚姻,講話的人似乎是僕人,幸助停下腳步豎起耳朵偷聽。

「好像又有人來求婚了耶。」

幸助把書本放回櫃子上,開始和赫倫談話前,先把餐具送回餐廳。幫赫倫把讚美轉達給蔚師後接着離開。

重複練習兩次後,幸助泡得順手多了。接下來只缺經驗的累積。

因爲梅莉伊兒和瑟蓮娜都把幸助當女生看待,所以幸助也努力讓自己的回話像女生,其實這樣的做法有些多餘之嫌。

「尤依絲。」

「沒錯。對了,你現在看得懂字了嗎?」

「是這樣子嗎?我回旅館後再找艾莉絲商量看看好了。」

來到赫倫房間的門前,幸助一手端着托盤一手敲門,然後進入。

「我端茶點來了。」

「謝謝。幸助要不要也一起享用。這裏有多的杯子。」

「不必了,練習泡茶時我有喝過了。點心我可以喫嗎?」

「喫吧,不用客氣。」

幸助挑了一塊小塊的瑪芬往嘴裏塞。

「這個瑪芬也是配合赫倫的口味製作的嗎?」

「應該是。至少我不會覺得難喫。」

「那些廚師是不是知道你們家每個人的口味啊。如果是的話,那可就厲害了。」

「是啊。換作是我的話,光是要做好一道菜就焦頭爛額了。」

「我也差不多。」

兩人又開始閒聊了起來。

當話題聊到和狂暴球莖的戰鬥時,擔心幸助有沒有受傷的赫倫露出了不安的表情。見幸助滿不在乎地表示自己連根寒毛也沒受傷後,赫倫才露出寬心中又帶有些傻眼的笑容。不過一聽到幸助不僅和恐龍搏鬥,還毫髮無傷地把恐龍趕走,她完全嚇傻了。

「你遇到多古巨獸,還把它趕跑了?」

「原來恐龍在你們世界叫那個名字啊。恐龍在我們地球已經滅種了,所以在路上撞見時我還大喫一驚咧。」

「你的反應只有大喫一驚才更教我喫驚呢。」

「沒有啦,我一開始也很害怕。以爲自己一定贏不了。不過實際交手過後發現沒我想像中那麼強,所以才能成功把它趕跑。這邊的恐龍還滿弱的呢。」

「不弱啊。至少我從沒聽說過有哪個冒險者獨力打敗多古巨獸。艾莉絲或許有那個實力,不過那也是在有完善事前準備的前提之下。」

「咦?是這樣嗎?」

得知即便是優秀的魔法師艾莉絲,如果半路突然遭遇恐龍也有可能敗下陣來,幸助才知道自己錯估了恐龍的強度。

男子一語不發繼續往前走。

雖然預測之一成真,但幸助沒料到竟然真的會猜中,只能露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是的。」

「你也是這裏的女僕嗎?」

「請問還有其他事情嗎?」

身爲男性的幸助一點兒也不想體驗被男人霸王硬上弓的感覺。

對方是名二十五歲左右,把整頭金髮向後梳,身穿做工精緻的衣服,外型帥氣的男子。感覺很受女性歡迎是幸助對他的第一印象。

「是啊。我走出來想在院子透透氣的時候,偶然看見了你們兩個。我的預感告訴我一定有事情會發生。」

而且他們提到內在的光輝,也就表示他們並不是只有欣賞自己的外在,幸助不禁納悶,認識還不到三十分鐘的這兩人到底瞭解他什麼地方。

「原來如此。」

「不過,您突然跳下來嚇了我一跳呢。」

聽到幸助的回答,剎那間男子的眼睛發出色慾的光芒。幸助沒注意男子的眼睛,所以沒有發現。

「我不是已經報上名號了嗎?」

瑟蓮娜像在說「看你的了」似地拍拍幸助的肩膀。瞧她摸了幸助身體後也不覺得有異狀的反應看來,魔法應該是有正常發揮作用。

「那我今天先回去了,明天見。」

班傑士心滿意足似地點點頭,幸助則煩惱自己原則上是否該向他道謝。不過承蒙相救也是事實,所以幸助決定向他表示謝意。

「興致都沒了,我要回去了。」

「請問有什麼事嗎?」

「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的。你能跟我來一下嗎。」

「謝謝您助我脫離糾纏。」

「好了不起。」

「我不管你叫什麼。只想問爲什麼冒出來破壞我的樂子?」

見幸助的反應,得知他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後,男子很快就拍拍屁股走人。

「跟你說的好像不一樣耶?」

十天後,他已經可以一個人完成別館的工作了。即便有時候梅莉伊兒和瑟蓮娜會被叫去支援人手不足的主屋,他也能穩穩當當地處理好所有工作。

「那麼明天也拜託你了。」

男子一路鬼鬼祟祟,朝沒什麼人會注意的建築物暗處移動。慢慢有了不祥預感的幸助忍不住開口問話。浮現在他腦海中的兩個預測都不是什麼好事。

幸助很想吐槽事情纔不是他想的那麼美好,不過看在他拔刀相救的份上把話又吞了回去。

某天午後,幸助把赫倫用畢的午餐餐具端回餐廳準備返回別館的路上,有人叫住了他。轉頭一瞧,有個貌似貴族的訪客站在那兒。

「……原來你在跟蹤我們?」

「不,我是真的很排斥。追根究柢,我根本沒想到您竟然會把我這種人當成做那種事的對象。」

「怎麼了!不敢放馬過來嗎!」

「太久的話恕難配合。我還有工作要忙。」

班傑士跟騷擾幸助的男子一樣長得相貌堂堂,臉上掛着正經的表情。一身褐色的皮膚,黑色的長髮用帶子系成一條馬尾。光看這副模樣的話,應該任誰都會覺得很帥氣吧。

差點忘記自己是女兒身而露出本性,幸助趕忙改口用敬重的語氣拒絕。光是被男人一把抱住,他就全身起雞皮疙瘩了。繼續摟摟抱抱下去可不是鬧着玩的。

「你的回答根本牛頭不對馬嘴。算了,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我反問你。我做錯了什麼?人家女生也不排斥啊?」

「明天起你就能自由進出官邸了。明天你就在同一時間來別館報到吧。」

幸助不曉得男子有什麼目的,乖乖地跟着他走。

「想要製造震撼,一定得從沒有人意想得到的地方登場纔行啊。也不枉我偷偷摸摸跟在你們後面伺機行動了。」

幸助懷着夾雜了感嘆與畏懼等複雜的心情說道。

「尤依絲,辛苦你了!」

本來班傑士大可早早現身,可是他覺得從建築物影子後面走出來太過普通,所以才急忙跑到屋頂上評估登場時機。

「不會啦,你也做得到!只要傾聽靈魂的聲音,鼓起勇氣向前邁步,每個人馬上都能成爲英雄!」

幸助以自己的角度解讀了班傑士的話,思考他的用意。不過他還是保持沉默不說出來。

「雖然跟他持相同意見有些不快,但我不否認他的說法。我也是因此纔看上你的。」

「單就你今天的工作表現看來,你學習能力很強,明天教你的東西你應該很快就能吸收吧。」

「因爲我心中的正義在大聲呼喚着『消滅邪惡』。」

「到此爲止!」

「什麼『我這種人』,你不需要妄自菲薄。雖然你不若貴族那麼華麗絢爛,可是你的內在洋溢着大自然野花般的旺盛生命力,閃耀着璀璨耀眼的光輝。我想沒什麼人會去否定那個光芒的。」

男子面露女生看了或許會枰然心動,但看在幸助眼中只覺得噁心的笑容後,把臉貼近幸助說道。

「唔。對方也是一個明事理的人嘛。」

幸助也被自己的身體潛能給嚇到。把恐龍當小狗應付。即便是動手的當事人也很難不驚訝。

幸助退出房間來到一樓。

「沒什麼沒什麼,我只是做了熱愛正義與秩序的人應該做的事情而已。」

班傑士抬頭挺胸自信滿滿地回答。彷彿對自己說的話毫不存疑。

「那個生澀的演技也很棒。我愈來愈喜歡你了。我去跟雷特爾先生交涉請他把你借我一晚吧。我可以付錢給你,如何?」

「尤依絲,明天我會教你收拾棉被等內部整理的工作和其他茶的泡法。」

「呃。」

「我送孫女到大門口。」

「嗯,待會兒你騰得出時間嗎?」

兩人力量差距不小,幸助如果用蠻力的話,簡單地就能擺脫對方。可是這麼做可能會使對方受傷。僕人若弄傷賓客勢必引發軒然大波,所以幸助無法仰賴蠻力甩開對方。

「平均B-還真的很誇張耶。」

他原先的另一個預測是自己男扮女裝被識破。

「好的。」

「等一下!」

向梅莉伊兒和瑟蓮娜告別後,幸助隨葛蕾絲走出別館。

「請問您要帶我上哪兒去?我還有工作。」

「睜眼說瞎話,你沒看見她明確地表示出拒絕的態度嗎!」

「……是這樣嗎?」

自稱班傑士的男子指着被他嚇到的男子的鼻頭,擺出帥氣的姿勢。

不過他怕問題愈扯愈麻煩,所以放棄詢問。

男子邊說邊用鑑定的眼光迅速從頭到腳打量幸助一遍。

不久,抵達男子設定的目的地後,他一把抱起幸助。

「我在這裏住了四天,之前都沒看過你呢。」

「你都跟我來到這種地方了,我想幹什麼你應該早就心裏有數了吧?」

幸助搖頭否定。

「那只是故做矜持而已。真的排斥的話也不會跟我來到這裏。」

「你這無恥之徒,竟敢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本人班傑士三世將使用我身懷的暗黑力量懲罰你,做好覺悟吧!」

男子用手托起幸助的下巴,讓他與自己四目交會。他的眼神是認真的。

一躍而下的男子也穿着一身貴氣的高級衣物。他的身上瀰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和熱血沸騰的班傑士相反,金髮男的聲音顯得意興闌珊。

幸助的反應則是頗不以爲然。他只是用魔法男扮女裝,內心還是百分之百的男人。被人當女生誇獎,他一點也不覺得開心。

「……你是誰啊?」

「快給我放開……請放開我。」

金髮男也點頭表示同意。

「我會努力加油,不會讓你失望的。」

「大家辛苦了。其實今天的工作倒也沒有那麼累人啦。」

班傑士大方地讚美幸助。

「那是因爲你跳出來當電燈泡,她現在已經失去興致了。」

就在他深吸一口氣,打算退而求其次用破口大罵的方式逼退男子時,有人從上方跳了下來。

「我跟在赫倫大小姐身邊工作,很少有機會前往主屋。所以沒看過我也是很正常的。」

「好的。」

幸助還在想這男的是誰,從上空躍下的男子就拉住幸助的手,把他牽到自己身後保護。

稍微想了一下後,班傑士轉頭詢問幸助。

「好的,明天見。」

「加油喔。」梅莉伊兒投以親切的笑容說道。

後來工作時間就在閒聊中結束。不過從明天起幸助就真的要當調製藥品的助手了。此外赫倫也會教他藥學和醫學的知識。

接着他和艾莉絲一起邊喫晚餐邊聊今天發生的事,然後回自己的客房就寢。

隔天和再隔天幸助也沒出錯,對工作環境的適應度很好。也結識了梅莉伊兒和瑟蓮娜以外的人,建立起屬於自己的人際關係,可以說發展得十分順遂。

幸助抵達大門口,和跟早上不同批的站崗警衛打過招呼後,告別葛蕾絲返回旅館。

(意思是順從自己的本能行動嗎?總覺得跟一般認知的英雄好像不太一樣。)

葛蕾絲等人發現幸助下樓全靠了過來。

不過,被英雄救美的幸助聽到「身懷的暗黑力量」這句話後,想起了幾年前自己也有過類似的症狀,心情無比複雜。

「瞭解。」

「哦,口氣很大喔。照這樣看來明天起不會有問題了。」

得知他的行動算盡了機關,幸助也不禁懷抱起敬畏的念頭。

「總、總之謝謝您。我還有工作要忙,先走一步了。」

「唔。你要小心喔。要是碰上類似的情況,可以找我商量。」

班傑士露出爽朗的笑容目送幸助。

背對着班傑士的聲音,幸助默默地心想,類似的事情打死也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回到別館後,葛蕾絲等人好奇地詢問幸助跑去了什麼地方,於是幸助老實地回答。

聽完,大家都警告他不可以表現出曖昧的態度。雖然說別曖昧,可是幸助不懂到底什麼樣的行動符合曖昧的標準。

有些女僕也包辦陪主人過夜的工作,今天那名男子就是誤以爲幸助是這樣的女僕。所以其他人耳提面命地強調,下次若有男性邀約,一定要明白拒絕。

葛蕾絲向幸助投以歉疚的視線。因爲幸助今天會碰上這種事,都怪葛蕾絲事先沒提醒他必須留意。

「以爲你也有意思的那個人長什麼模樣?」

幸助向瑟蓮娜詳細交代了那個人的長相和服裝。

「啊,那個人喔。我也有被他搭訕過。好像很多人都被他搭訕了。」

梅莉伊兒也點點頭,似乎她也沒能倖免於難。因爲她們都知道該怎麼應付這種男人,所以有辦法不傷和氣地婉拒。

那男子好像名叫賽德彼特,似乎是陪前來跟赫倫求親的朋友借住在這裏。

根據女僕情報網所收集到的消息,賽德彼特早有未婚妻,所以纔沒有參加這次的相親。他會到處搭訕女性,也是考慮到結婚以後就必須金盆洗手,不能再過這種豪放不羈的生活,所以纔想在婚前好好放縱一番。儘管他好女色又霸道,可是似乎不會採取以蠻力逼迫就範的手段。因爲他擅於跟女性交際,所以在女僕們的評價中,如果只想逢場作戲的話他是個還不錯的對象。

聽說了這些事後,幸助也不知該如何反應。見幸助那副愣頭愣腦的模樣,梅莉伊兒等人不禁莞爾一笑,心想:「看來尤依絲還太小了,沒辦法理解那種事。」

「救你的那個人叫班傑士對吧?」

幸助點頭回答梅莉伊兒的疑問。

「原來他不是隻會耍怪的怪人啊。」

梅莉伊兒感觸良多似地說出了自己的感想。雖然說客人是怪人很失禮,不過這是官邸所有人一致的意見。

裏面的空間跟幸助所想像的教會不一樣。他想像的是裏面擺放了許多長椅,有教壇以及彩畫玻璃窗。不過眼前的空間只比超商略大,放置有許多長桌和椅子,牆上則有少數的裝飾和玻璃窗,感覺非常簡樸。

李比昂把箱子放在桌上,拿出裏面的東西。幸助把雜貨放在旁邊,開口向他攀談。

幸助點點頭接過貨物。

「呃,這樣的話就麻煩你幫忙搬雜貨好了。」

走了十分鐘左右後,兩人抵達一棟比一般民房還大的建築。不過不是有錢人的房子。給幸助的感覺比較像公民會館。

「李比昂你是神父嗎?」

男子看似與幸助同齡,感覺不像身強體壯的人。實際上他露出一副快被東西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表情,體力應該不大好。

葛蕾絲如此說道,把信件退還給幸助。

「我又何嘗不想呢,無奈女方暫時不接受求婚以外的見面。短時間之內相親活動都還不會結束對吧?我當初並沒有做長期居留的打算。所以我本來想借相親的場合說明我的來意。只是不知道爲什麼,遲遲輪不到我跟赫倫小姐相親。」

路上兩人互做簡單的自我介紹,男子名叫李比昂。年紀十六歲,比幸助還小一歲。

不過他沒有直接回赫倫房間,而是先找葛蕾絲商量,把信交給她。

「教會?」李比昂向納悶地嘟囔道的幸助點頭。

「對了,這間教會好像很多人耶。」

葛蕾絲拍拍手,催促三人動工。

假如班傑士行爲舉止正常的話,他可能早就跟赫倫相過親了,他遲遲無法達成目的,原因就出在他自己身上。然而他卻沒有發現這一點,只是想着何時纔會輪到自己相親。

班傑士把手放在胸前,以最有誠意的敬禮姿勢發誓。

「所以,能拜託你幫忙帶信給她嗎?」

「我對力量有自信,而且多的是時間,搬個東西而已,只是小事一樁啦。」

「原來是教會……跟我們家那裏的教會不一樣哪。」

幸助定睛直視班傑士的眼睛想看出他的真意。班傑士也目不斜視地正面迎接幸助的視線。

「太好了。明天黃昏你可以在這裏等我嗎。我想聽赫倫小姐的答覆,無論她最後做出的決定是什麼。」

「只有四個人啦。」

從認識幸助以來,班傑士便一直在斟酌請他帶信的可行性,最後他判斷幸助這個人值得信任,決定請他幫忙。因爲這是封很重要的信,所以不能輕易交給他人。

幸助以女僕的身分開始工作,已經過了二十天的時間。友人相親結束後,賽德彼特也跟着打道回府。至於班傑士則仍在官邸逗留。

「不用了,我可以的。」

「啊。」

「有不一樣嗎?我只知道這裏的教會,所以不知道有什麼地方不同就是了。」

「我以性命和衆神之命發誓。我們只是想請求醫者相助一臂之力。縱使幫不上我們的忙,我們也不會做出威脅和傷害的行爲。」

「可是你看起來不像沒問題。」

「沒問題,沒有被動任何手腳。」

「今天想請你幫個忙。」

在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前,必須先找到回家的方法就是了——幸助默默在心裏補充道。

「嗯,這裏是教會。」

「是啊。我喜歡這份能爲人羣盡一份心力的工作。雖然我很早就找到適合的天職了,不過我相信幸助你一定也可以找到的。只要懷着希望持續努力尋找的話。」

李比昂邊忙邊回答。

「這些食材是準備分送給貧民窟的。雖然窮困潦倒到連明天三餐都沒有着落的人並不多,可是在外開伙濟貧的話,可以幫助到更多的人。」

他一邊參觀比貝拉聖還要熱鬧的商店街,一邊漫無目的地移動。肚子餓了的時候,他買了路邊攤的烤雞、法蘭克香腸和蒸芋頭解饞。

浮現在幸助腦海中的,是以前看過好幾次外觀的基督教教堂。

葛蕾絲使用魔法檢查信封有無被動手腳。在貴族家裏工作,收到被施放了危險魔法的信件乃是家常便飯,所以早已建立起一套應對機制。

「我知道了。明天黃昏是吧。爲了慎重起見,可能會請其他人先確認過信封裏面的內容。您可以接受嗎?」

原來冥族就是那副樣子啊——幸助對冥族產生了刻板印象。

「不檢查內容沒關係嗎?」

「啊啊,我不介意。只要能確實送到赫倫小姐手中就足夠了。」

幸助向班傑士行禮後返回別館。

「嗯。我聽說你在赫倫小姐身旁工作。所以能麻煩你幫我把這封信送給赫倫小姐嗎?」

賽德彼特看幸助打扮樸素曾拿香水送他,班傑士也找他商量過妹妹的問題,和他們的交情慢慢地愈來愈熟。

「真的嗎?看你準備了這麼大量的食材,我還以爲人口衆多呢。」

「陪民衆說話嗎?你會聽人家訴苦?」

「幫什麼忙?」

「是嗎。」

「如果你願意發誓這封信不會爲大小姐帶來任何危害的話。」

這樣的觀感也連帶讓雷特爾對班傑士懷起戒心,所以他到現在仍未獲準跟赫倫相親。

「對啊,從他五官輪廓和香水味你感覺不出來嗎?」

注視了大約三十秒後,不見他的眼神有絲毫動搖的幸助點點頭,答應爲他帶信。

食材裏有些東西不盡早喫完可能會壞掉,感覺至少要有十個人才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將那些份量給消費掉。

儘管幸助很有興趣想了解神父的工作內容,可是又不曉得該怎麼問纔好,只怕問了大家都知道的常識會讓李比昂覺得不自然。

幸助的女僕生活無風無浪,十分平和。他學會裁縫和製作點心等技藝,身爲女僕一天比一天稱職。

「不不不,不是什麼情書啦。其實我想見赫倫小姐目的不是爲了結婚。而是想請赫倫小姐以醫者的身分幫我一個忙。」

某一天,幸助獲准休假。雖說是休假,也只有下午半天的時間。

「這裏看起來不太像是住家耶。」

「好比說呢?」

班傑士來自其他大陸,而且是不同種族的人。不僅如此,他的言行舉止給人感覺也很誇張。所以官邸的人都覺得來了個怪里怪氣的人。

「我還是實習生而已啦。」

「嗚哇!」

「有這麼稀奇嗎?」

艾莉絲今天也跑去官邸,嫌待在旅館也是無聊的幸助怕被人認出,解除變身後才前往裏卡多的市區進行觀光。

「請跟我來。」幸助跟在這麼說的男孩身後進入教會。

「你們還會去外面開伙濟貧啊。」

後來,幸助幫忙李比昂做明天料理的事前準備,李比昂也招待他喫晚餐當做回禮。飽餐一頓後幸助才返回旅館。

「現在的工作好像能帶給你成就感。真教人羨慕。」

班傑士一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幸助無話可說。只能向他面露乾笑。

「那麼請你跟我來吧。」

雖然透過赫倫的解說,在知識面上幸助對於這世界的教會已有初步的瞭解,不過實際見識過後又發現跟自己想像的並不一樣。見幸助像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般左右張望的模樣,李比昂有些納悶。

負擔變輕後男子露出開心的表情。

「嗯,跟我的想像大不相同。」

他們的人品在不知不覺間紓解了幸助這段生活期間所累積的壓力。幸助將這裏列爲私房景點,有機會還想再來晃晃。

得知教會做這麼多事,幸助深感佩服。

他的口氣不帶一絲厭煩的感覺,看得出他對現狀並未感到不滿。

「……實習生的工作跟神父一樣嗎?」

「是有人會來跟我訴苦啦,不過大多數的時候真的就只是閒聊而已。」

李比昂的這句話聽起來有幾分神父的感覺。

「我覺得你應該一開始就表明自己的來意求見比較妥當。」

「願世界神指引你。」

「嗯,因爲我都在幫忙神父,說工作性質一樣應該也可以吧?」

「這是情書嗎?」

得知幸助不知怎麼擦香水,賽德彼特還特地示範給他看;班傑士則把不懂女孩子心情的幸助所憑空想像說出的意見當寶貝並表示感謝,幸助也因此看見了兩人還算正經的一面。

雖然事實上其他冥族都很正經,班傑士只是個案,但沒人發現幸助對冥族產生了奇怪的偏見,所以他也無法修正。

見班傑士一臉正經,幸助困惑地側起腦袋。最近他都在模仿梅莉伊兒和瑟蓮娜的動作,所以行爲舉止愈來愈有女人味了。

今天,幸助又被班傑士喚住了。

「也沒什麼特別的啦。例如幫忙舉辦婚喪喜慶活動、像今天一樣外出購物、打掃教會、陪民衆說話。」

男子帶頭領着幸助開始移動。兩人離開商店街的區域,往住宅街的方向前進。

自從有了那天的遭遇後,幸助和賽德彼特跟班傑士建立起了見面會聊天的友情。跟賽德彼特聊過後,就知道其實他不是什麼壞人。

幸助本以爲是類似懺悔之類的談話,不過從李比昂的回答聽來,似乎是兩回事。

用餐時幸助見到了神父與修女,他們跟李比昂一樣都是溫和敦厚的人。幸助心想,原來宗教如果跟權力沒有勾結,吸引到的都是這樣的人。

「班傑士先生是冥族的人嗎?」

這段期間艾莉絲一直嘗試跟雷特爾交涉,不過雷特爾的反應並不如預期,所以她考慮放棄溫和的方式,配合威脅手段繼續交涉下去。

雷特爾在冥族那邊缺乏可以利用的關係,所以他打算借相親這個機會開拓門路。不過他至今仍舉棋不定,無法下決心跟班傑士接觸。

幸助一邊道歉,一邊幫忙撿東西。見男子撿好所有東西抬起來後連路都走不穩,幸助向他做出提議。

「我幫你把東西搬到家裏當作賠罪吧。」

對方雖然沒有跌倒,不過食材和雜貨散落一地。

「我一定會幫您送到的。那麼我先告退了。」

「我第一次看到冥族。」

「我也希望如此。」

他就這樣在精神散漫的狀況下一邊東張西望一邊散步時,不小心和抱着巨大貨品從角落衝出來的男子撞個正着。

「聊到這裏爲止吧,該回去工作了。」

「班傑士先生雖然有些地方怪怪的,不過他應該不會騙人才是。信裏寫的應該是醫學相關的內容不會有錯。不必特意檢查內容了。」

「那我可以送去給大小姐了?」

「嗯,麻煩你了。」

幸助爬到二樓,敲門進房。他走到赫倫身邊,遞出信封。

「這封信是名叫班傑士的貴族給你的。他說希望赫倫能以醫者的身分幫忙。」

「醫者的身分嗎。」

赫倫收下信封撕掉封口,打開信紙。

房裏安靜了好一會兒。等赫倫揚起視線後幸助開口說道:

「他說希望能在明天黃昏的時候聽到答覆。」

「這樣子啊……你可以把這封信拿去給艾莉絲過目,問她能不能同行嗎?如果她可以,我願意接受這份委託。」

「知道了,把信送去給艾莉絲是吧。」

幸助接過信後收進了懷裏。

接着他一如既往地和赫倫聊聊天、製作點心,等時間到了後幸助返回旅館。

他把信拿給艾莉絲看,並且爲赫倫帶話。艾莉絲沉思了半晌後,開口說道:

「你幫我跟她說聲沒問題。」

「瞭解。」

考慮到信還是由赫倫收着比較妥當,所以由幸助送還給赫倫。

之後兩人一起享用晚餐,平靜無事地上牀就寢。

和度過平靜夜晚的幸助倆不一樣,官邸這邊發生了事件。

由於事件並未對赫倫造成傷害,以至於警報魔法沒有起動。因爲艾莉絲設定的警報魔法,作用只是讓她可以第一時間知道赫倫出現狀況,所以那一整晚她都沒有發現官邸發生了騷動。

赫倫和艾莉絲也沒有完成工作後要直接回家的打算,就當這一趟是在四處遊山玩水,所以何時纔會返回裏卡多目前尚未有明確答案。

赫倫站到甲板上。她用手遮住眼睛上方,面露微笑仰望青空。雖然陽光刺眼,不過仍是個光出來曬曬太陽就讓人感覺心情舒爽的好天氣。

「這是性騷擾。」

收到答覆的班傑士笑容滿面地想要給幸助一個擁抱,卻被躲了開來。

「瞭解。」

赫倫戴着草帽在甲板上移動,坐在陰影底下的椅子上。頭髮和裙襬在涼風的吹拂下輕輕地搖晃擺動。

還不到約定的黃昏時刻,幸助中午就有機會爲赫倫帶話給班傑士。他是在送回赫倫午餐用完的餐具時見到班傑士的。礙於今天之內就得離開官邸,班傑士害怕可能無法等到傍晚,所以一直在尋找巧遇幸助的機會。

「你真會說話。」

赫倫點頭贊成,邁步離開船緣。

「你說得對。抱歉冒犯了。看來是我太過得意忘形。能麻煩你幫我送這封信給赫倫小姐嗎?裏面裝有進入我國所需要的東西。」

「我的治癒天賦可不是隻有好聽而已喔。謝謝你挺身保護我,我才能安全度過危機。」

班傑士留下開心的笑容後轉身離去。

同時班傑士也爲奧伯華德祈禱冥福。雖然他沒有詢問奧伯華德的下場,不過他不認爲攻擊貴族後被抓還能平安無事。據他個人推測,奧伯華德八成是死了。

犯人在經過調查後當場處死,事件本身就此落幕。

在政爭中落敗,領地遭到變更被迫遷徙,死在幸助手中的那頭龍還跑到他們一家移居的地點四處肆虐發泄。不只家人,連家臣也失去的他,把復仇的目標擺在復興家族之前,企圖對雷特爾不利。

班傑士用手臂打掉朝赫倫飛去的食人齒魚。

「是食人齒魚!」

「赫倫小姐答應了嗎!很開心能收到這樣的答覆!尤依絲小姐看起來比平時還要耀眼呢!簡直是可愛無比的神明使者啊!」

幸助也回到別館,請葛蕾絲檢查過信封的安全後交給了赫倫。

他摟着赫倫往後倒退,以免她受到食人齒魚的攻擊。被班傑士緊緊摟抱,意識到這是第一次被親人以外的男性擁抱的赫倫,臉頰隱隱泛起紅暈。

多虧水手和護衛,以及察覺外頭狀況有異而趕到甲板的艾莉絲英勇擊退食人齒魚,船上並未發生嚴重的傷亡情況。

「我聽說被害者從來不希望復仇,復仇向來是遺族的心願。如果從這個角度思考,你的行爲破壞了他的心願,或許很難算得上是救贖吧。」

某個水手大嚷着這條魚的名字。

沒想到兩人意外聊得來,從這天起在甲板聊天便成了兩人的日常習慣。

三人點頭回應葛蕾絲,開始進行打掃。

事件雖獲得解決卻餘波盪漾。由於受傷的人物是外國的貴族,很難用敷衍的方式解決。假如對方是和雷特爾關係親密的貴族,還能動用人情債使大事化小,可是這次的問題沒那麼簡單,想要完全擺平至少得花一年的時間。

隔天,赫倫做好旅行的準備,告訴家族和僕人自己要去找艾莉絲玩後離家了。

「危險!」

幸助取得葛蕾絲的允諾,在打掃前去向赫倫轉達艾莉絲的答覆。赫倫也託他向班傑士傳達願意幫忙之意,於是幸助回去進行掃除的工作。

「保護你是天經地義的事。無論是把你當作敝國的貴賓,還是美麗動人的女性。」

「那是魚的影子嗎?感覺以前看起來沒這麼清晰。」

「那麼,你的願望達成了嗎?」

「那麼我先告辭了。期待來日有緣再見面。」

雖然收拾事件殘局的人是雷特爾,不過班傑士在短時間內揪出犯人,對保全赫倫家族的門面功勞也不小。

「這回承蒙赫倫小姐熱情幫忙,感激不盡。」

不過想再多終究都只是推測,奧伯華德的想法只有他本人才知道。

「這個節骨眼確實不是相親的時候。」

五天後,雖然梅莉伊兒等人依依不捨,幸助和葛蕾絲還是一起告別了官邸。

滿臉笑容的赫倫板起嚴肅面孔道謝。

傷勢最重的是整隻手傷痕累累的班傑士。

即便被查出是家中的下人行兇,應該還是會被人以用人不當爲由彈劾,有很大的可能會被兇手拖下水。

或許是班傑士的誇獎並未讓赫倫有不舒服的地方,她笑得很開心。

「我馬上幫你治療。」

「了不起。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醫術者了。」

同一時間,水手們也發現海面有異,慌慌張張地採取了行動。

幸助在進入官邸前還被好幾名官員攔下來問話,多虧有警衛出面才能順利進來。

班傑士點點頭,對赫倫的說法表示接受。即便如此,他仍期望奧伯華德在死去的當下有那麼一點點得到解脫的感覺。因爲他認爲只爲復仇而活的人生實在太悲哀了。

「太偉大了!這世上有些醫生可是把錢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啊!那些人都應該以赫倫小姐爲榜樣。」

赫倫指着水面,上頭可以看到好幾道黑影。

一路上風平浪靜,沒有遭遇到任何魔物和暴風雨的侵襲。

食人齒魚個性兇殘屬雜食性,是一種無論是人類或魔物都照喫不誤的魔物。雖然以強度而言只有下等中的普通程度,不過它們連船隻也照樣攻擊,所以被視爲麻煩的魔物。

昨晚發生的是企圖對居留中貴族行兇的殺人未遂事件。犯人是在官邸服務了十年以上的資深僕人。

花了十年時間,他明白想奪走雷特爾的性命非常困難,所以他決定借這次相親的機會,葬送雷特爾的貴族生涯。

食人齒魚接二連三從海面跳上甲板。班傑士儘管手臂掛彩見血,仍勇敢地揮手把朝兩人飛來的食人齒魚擊落。

嚴格說來,或許奧伯華德也不完全是飲恨而終。他的復仇行動或多或少傷害到了雷特爾的貴族生涯也是不爭的事實。

「不好意思,方便跟你說說話嗎?」

「原來發生了這樣的大事啊。」

見水手們驚慌的模樣,班傑士提議避難。

深感意外的梅莉伊兒和瑟蓮娜互相點頭。兩人都一副捨不得他去世的表情。看來犯人在她們眼中是個好人。

幸助收下比昨天的那個更厚更大的信封。

班傑士把右手臂放在腹部前面,以慢條斯理的動作彎腰致敬。其實剛上船時他便已經道過謝了,不過他想再當面道謝一次。

等到隔天早上幸助來到官邸時,事件已經落幕了。

赫倫闔上眼睛乘涼時,班傑士走上了前來。

結果,雷特爾成功保住了貴族的地位,事件也沒惡化到演變成兩國之間的國際問題,但雷特爾不僅損失了財力,在各方面欠的人情債也變多了,無法再像事件發生前一樣呼風喚雨。連帶地他想更進一步出人頭地的難度也變高。奧伯華德的計劃也可以說是成功了。

有一艘帆船航行在吹拂着清爽夏風的海上。赫倫等人是該艘帆船的乘客。

「聽說相親活動要取消了。所有居留中的貴族都必須在今天之內離開官邸。何時重新舉辦相親尚未決定。」

她的家人以爲那只是短時間的行程,但赫倫這一趟是要遠赴賀涅辛格,短時間之內根本不可能返家。即便艾莉絲和班傑士安排的人物決定使用傳送術,去程還是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氣氛變得沉重起來了呢。真不好意思。今天是晴空萬里的好天氣,要不要聊聊適合這種天氣的話題呢。」

「這麼說或許有些厚顏,不過本人班傑士身爲外交官,曾去過形形色色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話題!不嫌棄的話是否願意聽聽我的所見所聞?」

「這麼說來我也應該跟班傑士先生道謝纔是。聽說是你出面解決奧伯華德所犯下的案件。那起事件的肇因是家父,卻勞煩局外人的你幫忙解決,我感到非常愧疚。也很感謝你化解了我們家族的危機。」

兩人轉身背對海面後,聽到了濺起巨大水花的聲音。兩人驚訝地轉頭一瞧,只見有條表面長着三公分左右尖刺的魚。位在身體兩側的魚鰭偏細長狀,長度約有三十公分。這條魚應該就是用兩側的魚鰭和尾鰭從水面跳到甲板上的吧。

「紳士不可以隨便碰觸女性身體的意思。」

眼看十五天過去赫倫仍沒有回家,赫倫家人前往艾莉絲家打算帶人回去時,根本沒想到整間屋子竟會空無一人,只能眼睜睜看赫倫離家出走的事成爲定局。

「性騷擾?」

這艘船是由先行出發的班傑士所安排,乘客只有艾莉絲、赫倫和班傑士三人。其他都是船員和護衛。護衛是花大錢聘請公會介紹的值得信賴的冒險者。

赫倫見狀不禁輕聲笑了出來,點頭答應。

「好是好,不過要聊些什麼呢?」

這個事實赫倫也心知肚明,所以聽到班傑士的說法後不禁露出了苦笑。

「嗯,當然可以了。」

醫術分爲仁術和算術兩派,這一點不管在哪個世界恐怕都是一樣的吧。

「我不清楚。我只能祈禱他有得到救贖。」

「說得也是。」

班傑士左右搖頭。他搖頭意思並不是否定,而是表示他無法判斷奧伯華德在認罪後內心的想法,不確定自己的行動是否爲他帶來了哪些方面的影響之意。

赫倫睜開眼睛望着班傑士點頭。

「待在這裏可能有危險。我們回船艙裏去吧。」

「真想不到奧伯華德先生是來報仇的。」

犯人一開始爲明哲保身,也想好如何嫁禍給外人的詭計,並在昨晚展開行動。

班傑士轉頭往水面一瞧,發現確實有比鯖魚還大的影子在動。

某一天,兩人一如既往地站在船邊一邊眺望大海一邊閒聊時,赫然發現海面有異狀。

「只要有人需要我的醫術,我都樂意盡力而爲。」

聽到幸助的話露出驚愕的表情後,班傑士可以理解地點點頭。

葛蕾絲等人,向好奇官邸怎麼會陷入動盪不安氣氛的幸助說明了昨晚到黎明爲止的經過。

赫倫本身屬於仁術派的,不過她的父親滿腦子想的都是利益,所以說他是算術派的也沒什麼不對。

班傑士一如要一掃陰霾般,用誇大的肢體動作詢問赫倫。

可是想殺害有護衛如影隨形保護的雷特爾並非易事,就這樣虛耗了十年的光陰。

「大家都稱讚他工作很勤勞呢。」

犯人與被害者無冤無仇,真正與他結怨的人是雷特爾。犯人是某個過去在政爭中敗給雷特爾的貴族的三男,他易容後用假造的身分和名字混入官邸。之所以能通過職前的身家調查,是因爲一般人以爲他的家族早已滅門。

艾莉絲和葛蕾絲的計劃,也因爲這起事件的關係,尚未實行就已達成了目的。幸助也變成純粹假扮女僕來工作而已。

「我們的工作沒有變動。期待你們能拿出平日的工作表現。」

即便雷特爾打算在風波完全平息下來後再次爲赫倫舉辦相親,藉此重新拿回部分權力,也因爲赫倫離家不回的關係,計劃無法實行。

被保護得毫髮無傷的赫倫抓起班傑士的手臂,立刻開始治療。見赫倫一氣呵成地完成了診察、消毒、治療的作業,班傑士感覺得出她擁有非凡的醫術。

一旦居留中的貴族有人喪命或受傷,假如沒能揪出行兇的嫌犯的話,雷特爾勢必會受到許多貴族追究責任。

「恕我直言,其實我根本沒有想解救赫倫小姐家的意思。我只是想消除那位犯人內心裏的長年悲傷,讓他從過去的咒縛中獲得解脫而已。我希望我的行動能成爲那名男子的救贖,所以才挺身而出。」

因爲雷特爾得出面收拾事件的殘局纔行。

解決事件的人是班傑士,提供協助的則是一名在主屋工作的女僕。班傑士在正義感使然下發揮了精湛的推理揪出嫌犯,走投無路的犯人坦承罪行,事件也得以在黎明之際宣告破案。

挺身保護自己的舉動令赫倫對班傑士產生了好感。

而且被他用力抱緊的感覺令赫倫覺得他很有男子氣概,對他的感覺一點一滴地慢慢轉變爲對異性的愛。

雖然幸助也救過赫倫一命,但班傑士是親身保護赫倫,讓她感受到了男子氣概。

赫倫對幸助的好感,在兩人後來相處的過程中,轉變成了關愛而非異性愛。

假如當初前往艾莉絲家的路途上,幸助沒有表露出不安,並且採取積極主導的行動的話,或許今天赫倫愛上的就是幸助也說不定。

船載着纔剛萌發的淡淡愛意,繼續朝目的地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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