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居酒屋·真一—搶銀行的前三十分鐘
《三分之一》 · 木下半太 · 2237 字
「修哥……你該不會慌過頭,腦袋燒壞了吧?」
小島在修造身後一臉擔憂地問。
「媽的!怎麼可能?別光是站着看,來幫忙啊!」
「幫忙,是要幫啥啊?」金森健也相當不安。
「幫忙把我買的雜誌藏進冰箱啊!」
下午兩點十五分——甜心兔大樓地下一樓的居酒屋真一。距離搶銀行的重頭戲只剩三十分鐘。
修造在來到這裏之前,去超商買了一大堆週刊與漫畫、雜誌,然後猛往商用冰箱裏塞。冰箱裏已經沒有食物,但仍留着些微的魚腥味。
幸好這家居酒屋倒了,而且還沒開始改裝,沒有比這裏更適合藏東西的地方。
萬一若槻真的出賣我們,我得先下好翻盤的一手棋。
「修,你解釋清楚好不好?」
金森健不耐煩地從超商塑膠袋裏掏出《Friday》雜誌,交到修造手上。
「沒有時間解釋了,現在請專心點!」
「白癡喔?這樣我反而更擔心啊!不怕搶銀行失敗嗎?」
修造嘆了口氣,望向金森健與小島。店裏燈光昏暗,讓兩人看來就像等着上刑場的死刑犯。
「我只解釋一次,聽清楚喔。」
兩人咬緊下脣,同時點頭。
「尾形會開警車離開大樓,到這裏爲止的過程都明白吧?」
「一看到破魔跟茉莉亞去追尾形,我們就到甜心兔樓上的店面,搶走裝真錢的波士頓包對吧。」
小島答得不甚確定。他很擅長當面幹架,卻不擅長互相欺騙算計。
「那也得要波士頓包這麼巧就放在樓上纔行啊。」金森健沉着臉鄕嚷說。
「看來就算死,你也不怕了吧?」金森健無奈問道。
修造想起昨天晚上發生在歇業色情浴紅粉先生的事情,不禁全身發抖。如果當時不求饒,腦漿已經被湯匙挖去喫掉了。
只要錯失一個時機?一切就化爲泡影。而如果火勢比預料的更強,三個人就要葬身火窟。
「搞定?不過是賭博吧?」
小島咬緊牙關,淚光閃閃。他應該也有同樣的感觸。
這我有信心。因爲他必須親眼確認破魔與茉莉亞離開大樓去追尾形的假警車。無論若槻在黑社會有多麼喫得開,也不會想跟破魔正面衝突。
金森健與小島同時皺眉。
「甜心兔有Zippo打火機用的燃油。把這些燃油灑在樓上的地板上,點火,然後帶着真錢逃離大樓。」
「再說火哪有這麼簡單就燒起來?空蕩蕩的房子要怎麼燒?燒到一半就熄啦。」
修造把雜誌全藏進了商用冰箱,關上銀色冰箱門。
「……應該吧。」
巫婆應該是打算能爽則爽,然後把我們收拾掉。把搶銀行的贓款弄到手之後,我們只會礙手礙腳。
「所以,會被拷打羅?」
「時機抓準就行。」
金森健提起手上裝滿雜誌的超商塑膠袋。
「爲了我們的勝利啊。」
不論何時,都死而無憾。往後,我的人生就要這麼過。
「就因爲是對上巫婆,沒運氣不可能贏啊。」小島不安地開口附和。
「太早響也是問題,因爲他們得帶走波士頓包裏的錢纔行篇」
「這玩意兒贏得了川崎巫婆嗎?」
不妙,士氣降低了,靠這樣的氣勢搶銀行絕對會失敗。
修造加快速度,把剩下的雜誌全塞進商用冰箱。小島也在旁邊幫忙。
「在甜心兔樓上的店面放火。」
「如果若槻出賣我們,一定會埋伏在大樓外等我們出去!」
沒時間了,得趕快去銀行纔行。否則趕不上最重要的搶劫。
「放、放火……?還真是亂來啊。」
「如果太晚響就慘羅。是吧修哥?」
「我想不是不可能。」
我究竟在怕什麼羞?怕人看見我努力打拼?怕人看見我勇往直前?
但涉柿多見子爲什麼會跟若槻聯手,還是個謎。或許他們有不可告人的密切關係吧。
「火不能燒得太快,也不能太慢。這就只能看我們的運氣了。」
「用這個來翻盤?」
「應該會被綁去哪個沒人的地方吧。」金森健縮起脖子板起臉,雙下巴成了三下巴。
吼着吼着,眼淚就流下來。這輩子沒說過如此丟臉的話,卻感動莫名。
「我認爲被帶回甜心兔的機率最高。」
「喂喂,對上巫婆竟然要靠運氣?」
修造故意說得抬頭挺胸,掩飾心中缺乏的自信。
修造深深吸了一口氣,張開眼睛。眼前兩人似乎被修造火熱的宣言打動,表情完全不同。
修造閉上眼,點頭。
我有經驗,所以我知道涉柿多見子從來不唬人。
這我也有信心。因爲傍晚時分,甜心兔大樓前面的路上人來人往。如果只綁一個人還好,要綁三個大男人可不容易。
「所以等我們一出大樓,就完蛋了對不對?」小島咋舌,打了手心一拳。
「到那時候我們還有機會翻盤嗎?」
「健哥,你不要負面思考好嗎?我不是說了,只要讓破魔誤以爲大樓被警察包圍,這點就搞定了?」
「灑什麼油啊?」金森健把整包雜誌全交給小島。
「火災警報器一響,就算是涉柿多見子也只能放棄拷打逃走吧。」
店裏的燃油是爲了喜歡Zippo打火機的客人所準備。如果客人想在小姐面前帥氣點菸(有些愛耍酷的客人不喜歡給小姐點,硬要自己點),可不能讓客人丟臉。
金森健吞了口口水,小島的表情也僵硬起來。
男人命短,哪來的時間怕羞?怕羞的人遲早會因爲偷雞摸狗而付出代價。
「不是賭!是風險!」修造大吼一聲,氣勢驚人。「不擔風險,做什麼都不會成功!想要幹大事,就要承擔大風險纔行啊!我們一直都在逃避風險,給自己找藉口開脫,只會裝模作樣,哪裏輕鬆哪裏逃!我不要再過這種東躲西藏、嘻皮笑臉、裝瘋賣傻的人生啦!!」
「什麼時機啊?」
老實說,最後只能聽天由命。他不認爲勝利女神會庇佑這三個歹命男,但除了信天也別無他法。
「等等,等一下!錢要給他們?這樣一切不全都泡湯了嗎!?」
「你繼續解釋吧。」
「在屋裏灑油。」
這是最後翻盤的一手棋。剛纔在茉莉亞家裏堆食物進冰箱的時候,他纔想到這一手。
「被關在哪不都一樣?如果涉柿多見子一來,我們肯定不能全身而退啊。」
「若槻不就等在大樓外面?我們不是要被關進甜心兔嗎?明知道樓上起火,還要故意被抓回來?」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