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由飛&玲愛篇

Chapter 3

《純愛咖啡廳》 · 球江奈津子 · 1萬 字

「店長、店長!」

午後的famille店內,由飛以手肘推頂著仁。

「有雜誌記者來了哦……大概。那個人從剛纔起每次一口就會作筆記,都已經叫了七種蛋糕。」

「那個人在哪?」

仁從廚房探出身子問道。

「在那裏。啊,那個人一定有變裝。也許是知名的評論家也說不定呢。」

「……」

仁朝由飛指的方向一看,頓時說不出話。

(那、那個人……)

那個人對仁而言,是「非常熟悉」的人物。然而,對不知道這點的由飛來說,那個人始終是個「非常有可能是雜誌記者的可疑人物」。

「話說回來,戴著口罩喫蛋糕不是很不方便嗎……」

如由飛所言,那名怪人在開著暖氣的店內也不脫下外套,戴著太陽眼鏡和口罩喫蛋糕。

而且還是七塊。

「……惠麻姊。」

「咕呃!」

被蛋糕圍住的可疑人物,一聽到仁喊出來的名字,立刻被蛋糕噎到喉嚨。

「好、好難受……」

「來,喝開水。」

仁遞出杯子後,怪人慌忙地飲下,然後調整呼吸。「謝、謝謝你,仁……」當呼吸平順下來後,怪人道謝至一半時突然察覺到什麼,於是從仁的手中搶回杯子,再次喝水連同後面的話一起吞下肚子,然後重新開口。

「我、我只是個路過,單純喜歡蛋糕的客人。你叫我姊姊是不是搞錯人了……」

其後,由飛在店裏又犯下點餐錯誤的行爲。

經過一番折騰後,惠麻逃命似地慌忙離開了famille。

「由飛小姐,這位是杉澤惠麻小姐……她是我的姊姊。」

仁,和「麻姊」成爲姊弟關係時,除了覺得非常興奮高興以外,也同時因爲「沒辦法娶麻姊當新娘子」而感到有些寂寞。

惠麻將咖啡店取名爲「famille」。

舊famille原本應該是一樓爲咖啡店,二樓則爲「杉澤家」。

「小姐,我是叫綜合咖啡和南瓜蛋糕哦?」

「今天是約定的日子吧?」

「所以我說……你沒有認真努力。還有,穿著要整齊。」

「您還會光臨嗎?您還願意來喫南瓜蛋糕嗎?」

「是嗎?」

「天才是嗎?」

在仁被收爲養子之後,和仁登記在同一本戶籍上的惠麻,於婚後冠上夫姓,成爲仁過去所屬的「家族」一員。就從這個時點開始,在仁的眼中他和惠麻的關係變成哥哥的妻子,自己的嫂子。

雖然送上的茶點完全不對,但客人不知何故竟感到滿意,而且似乎還肯再次上門光顧。

仁在成長爲高中生的時候,依然忘不了過去那份淡淡的情愫,因此無法忍受「麻姊」出嫁成爲他人之妻。不過,唯獨對方是他的親哥哥時,仁總算可以接受這門親事。

「你說的很對。」

由飛眨眨了大眼,然後露出笑容。

老實說,仁自小便愛慕惠麻叫她「麻姊」,所以在得知自己從杉澤仁變成高村

於走,惠麻搬回孃家,仁則過著仰賴高村家寄來的生活費,居住在公寓的一室來往大學。

聽到仁的回答後,假裝毫不關心的玲愛停止拖地的動作,眼神不善地看著仁。

當時,仁自小精明能幹的哥哥一人還在就讀大學,所以他決定獨自一人完成學業。

「那怎麼行。」

所以說是天才的確有它的道理。事實上,沒有客人對她抱怨過……反而因爲犯錯讓她獲得客人的喜愛。

不幸的是,一人還來不及住進這個「家」之前,便發生事故急逝了。

可是,因爲失去主人的緣故,等到蓋成之後一樓是咖啡店,但二樓成爲惠麻的住處。

惠麻作爲點心師傅是位天才,但絣並不是。起碼以現在而言。

一人獨力以優秀的成績從最高學府的國立大學畢業之後,成爲頂尖的上班族,才二十多歲使出人頭地,年薪超過一千萬。而他的願望就是娶惠麻爲妻。

儘管如此,在仁幫助惠麻,尋找員工共同努力經營的情況下,famill獲得了顧客的青睞,成爲一家深受歡迎的咖啡店。

仁時常在想,惠麻製作的蛋糕確實擁有能夠增加忠實顧客的魔力。

離開雙親在外面獨居念大學……這是許多人的生活。

「無論在人手或經營方面上都一樣。雖然你似乎努力了,但是白費工夫的地方太多。」

「嗯,謝謝您~!」

「我不是那種隨便出爾反爾的人。」

可是即使如此,當famille重新開張時,惠麻無法避免不去擔心她可愛的弟弟,也因此她纔會做出今天這種胡鬧的行爲,打扮成爲一名在旁人看來非常奇怪的怪人,前來famille點七種蛋糕。

(與其聽她說教,我寧可被她嘲笑要好上數億倍。)

「你不要自以爲是。能夠說『我努力過』這種話,就只有在願望實現的時候。」

「會輕易低頭道歉的男人,我不能相信。」

如果是二十多歲的普通上班族,在聽到這個請求後只能夠當成笑話來看,但是碰上白領階級的精英份子一人,他兩話不說地答應下來,將自己和惠麻準備居住的新家一樓改裝成咖啡店。

無奈的是,血脈相近的親戚們都對家中多出一位「麻煩人物」感到嫌惡,結果到頭來只有惠麻的孃家高村家,願意打開溫暖的懷抱收留仁當養子。而這樣的結果便是杉澤仁變成高村仁,高村惠麻成爲仁名義上的姊姊。

「……」

仁經常想到自己和哥哥在父母親死後,就失去了一個家。

就這樣,一人花上一生入手的「家」單單一個晚上便燒爲灰燼。

「……仁。」

不過,玲愛一點也不留情。

眼見對方事至己此還在裝蒜,仁便將怪人的太陽眼鏡和口罩拿掉,於是後面露出一張年輕女性的面孔。

「真是非常對不起,是我們的疏失。不過機會難得,您要不要試試這個口味?」

仁現在叫「高村仁」,可是出生時是「杉澤仁」。原本「杉澤」一家的構成員有父母親、哥哥以及仁,然而在仁還小的時候,家裏失去了雙親。

「我們輸了,我來依約下跪。」

惠麻在結婚之際,曾經央求一人創建一家咖啡店,讓她做店長經營生意。

當然,惠麻也是想要確認一下新famille的西點師傅絣的手藝如何,只不過這件事感覺比較像是個藉口。

仁向拿著拖把的玲愛說道。

絣從廚房看完那段過程之後,對仁開口了。

仁認爲自己很努力了,也覺得famille的成員也一樣。然而,因爲本身的能力不足,才導致現在的結果發生。明明大家已經全力以赴,但是在他的領導下依然輸掉比賽,所以仁覺得只能夠怪罪在自己的頭上。

笑瞼不變。

「謝謝您~那我這就趕緊去準備南瓜蛋糕……」

「喂。」

畢竟,若真的只想確定絣的功力如何,還有許多正常的方法可行。

她冷冷地說道。

真實身分完全曝光的怪人,縮著背部,就像是非常冷地縮成一團。

笑容更加燦爛。

「欸?」

說實在的,「正因爲是哥哥,所以無法容許」這樣的心情,仁並不是沒有,只是他能夠將那份恨意封印在自身,不對,是他自以爲封印起來了。而在仁能夠有這種想法的時候,已經是他長大成熟之後的事。

「啥?可是我點的是南瓜蛋糕……」

「啊,嗯……我會期待那天來臨。」

仁的確至少知道一個「方法」。換句話說,玲愛的指點再正確不過了。而就是因爲正確,所以做不到的他顯得很不中用。真想找個洞鑽下去,不知道哪裏有洞沒有……仁暗中想著。

「你生氣了嗎?」

我沒有努力到最後嗎?仁心想。接著,玲愛繼續往下說。

雖然絣做的蛋糕和以前相比,味道提升了一層樓,不對,是自從新famille開張以來,味道確切地一直在進步中,可是品嚐過的客人總覺得「這個嘛……」有些不足的地方。

不用說,連收入的數字也用不著確定,famille輸了這場比賽。

就在這樣的狀態中,仁和玲愛約定的月底來到了。

當brick mall邀請仁在他們那裏開店時,仁會毫無考慮地立刻允諾,可能就是心中的那份情感所致。再者,撇開裏伽子不談,惠麻會反對famille東山再起,拒絕回去當店長,也是因爲隱約察覺到仁的焦慮也說不定。不過,這始終只是表面上的理由,其實惠麻是因爲仁「只不過是丈夫的弟弟」,卻爲了創造她失去的場所而揹負著不必要的辛苦,因此她纔會一味地反對,這點仁不是沒有想過。

「說定了哦!靖您務必還要來哦!」

(傷腦筋,這傢伙又事先看穿我的想法了。)

自食其力地活下去。可是,自幼便喻爲神童的他,再厲害也無法養活弟弟,因此決定把弟弟託給親戚扶養。

(不過,我已經沒有回去的「家」了。)

而這樣的想法,他的哥哥大概也深刻地感受到了。所以,仁能夠理解哥哥之所以會答應惠麻破天荒的要求,原因就是想要早點取回「自己的家「。

仁轉身背向怪人,接著對由飛做介紹。

「啊,不用了,下次吧。」

因爲開朗積極,毫不煩惱的性格,使得由飛能夠「設法」像剛纔那樣彌補錯誤。

玲愛一口回絕。

對仁來說既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姊姊」也是「嫂嫂」。

在感情上,仁對於高村家的雙親與親生父母是一樣的。他深愛著高村家的父母親也感謝他們,但是談到「家」就不一樣了。

「咦?啊啊,一定。」

杉澤惠麻——

「你若真的想要生意興隆的話,應該有很多其他的方法可行,你不是知道幾個嗎?」

但是好景不常,一場火災將famille燒燬殆盡。那是一起縱火事件。

因爲這個不足之處無法用嘴巴說明,這表示能夠填補這項缺點的人只有天才才辦得到。反過來說,透過努力踏實進步的人無法一步登天達到「天才的境界」。關於這點,仁非常清楚,也因此他不能向絣要求什麼。

看樣子,反對仁重新聞店的惠麻似乎放心不下弟弟,所以跑來famille一探情況。

「我不認爲你真的努力過了。」

拍手。

仁英年早逝的哥哥從小就被稱爲天才,還有惠麻也是,別看她會做奇怪的變裝,但她在製作甜點的工夫上,只能夠用天才二字來形容。因爲這樣,仁感覺到身邊充滿許多「天才」,所以對於絣無心的一句話感到若有所思。

「咦?啊,那我就喫喫看好了。」

仁爲了完成和玲愛的約束,於關店後前往curio。

「不用了。」

笑容滿面。

之所以這麼說是從現實得到的結論。因爲famille的收入在開張數天過後並不如預想的多,而且絣光是進行準備工作所花的時間也越來越長。當然,突然當上店長的仁並非遲鈍到沒有發覺這種情況。

「放心,我們也會爲您準備的,不過這種也很美味唷~」

玲愛瞪著仁看,表情似乎因爲對方的頑固而顯得生氣又很傷腦筋。

「既然你那麼重視這個道歉方式,打從一開始就更加努力不是很好嗎?」

隨著仁得到高村的姓氏,代替他接收惠麻的是仁的哥哥。

總之,因爲和一人結婚,高村惠麻變成了杉澤惠麻。

不過,玲愛的攻擊還沒有結束。

……好痛,仁真的這麼覺得。

由於對面就有curio這家敵店存在,在面臨對方的巨大壓力之下,爲了讓光臨famille的客人能夠再次上門,所以蛋糕的味道就是最大的關鍵。

「小飛也許是個天才呢……無論在好壞方面。」

(她連打扮的地方都注意到了嗎?)

仁這麼思忖著,而玲愛似乎又察覺到他的想法。

「穿著應該是必須注意的地方吧?」

仁沈默一陣子後,才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

「我輸得心服口服……所以今天我還是要下跪道歉,不,是請你讓我這麼做。」

「隨便你。我要去換衣服了。」

玲愛背向仁,就往更衣室走去。

「隨便我啊。」

仁把她的話解釋成「答應」,在curio的餐廳地板跪下。

「不過你記住,花鳥玲愛!我不會這樣就結束的!我會爲了打敗你而努力再努力……很快的famille就會和curio並駕齊驅……錯!是在一下子的時間裏就超越過你的店裏~!」

仁對著消失於更衣室的玲愛背後吼叫道。

數分鐘後,穿著便服的玲愛從跪地不起的仁旁邊走過,然後背著他開口吩咐。

「……鑰匙就放在桌子上,你要將它交還給警衛室。」

話語一落,玲愛頭也不回地直接走向店外。

「咦?」

仁聽從玲愛的交代,打算拿取鑰匙的時候喫了一驚。

桌上的確放有鑰匙。

但另外多出別的東西。

「杯子記得放回洗碗臺,不用洗也沒關係。」

那是一張紙和一杯紅茶。怡人的芳香從剛泡好的紅茶飄散起來。

第一位來上班的由飛在famille店內發出尖叫。由於叫聲響徹四方,所以帶給附近困擾的程度是普通人的數倍。

「呀啊啊啊啊啊啊!」

絣本身也明白這件事,但因爲知道除了努力別無他法解決問題,所以就算身心皆累,也依然努力不懈著。

「仁~快~來~開~門~」

仁沒有對惠麻多說什麼,只是指出famille的所在方位,然後開始前進,惠麻就跟在他的後面。

「我說來更衣室有事,當然只有換衣服吧?」

「怎、怎麼了嗎?」

「這間店是你決定的,是你找來員工,是你開創的店。要是你不打算繼續做下去的話,famille老早就結束了。這都是你的錯哦……但也多虧了你,所以今後也請多多指教……店長。」

仁毫不在意地笑著,但玲愛卻露出明顯的擔心神色。

意識陷入半昏半醒之間的仁,臉上浮現痛苦之色,可是由飛卻自以爲他是被女性的胸部(而且相當大)所擁抱而感到陶醉,於是使出全力抓住仁的手腕,想將兩人分開。多虧手腕傳來的劇痛,讓差點抵達另一個世界的仁回來這個世界了。

「……這個是送人的?」

(這、這個是什麼……對了,是永久接近天堂的地獄嗎?)

「我來看弟弟工作的場所……不行嗎?」

對於仁的處境,明日香和絣可說是若無所覺。

數十分鐘後。

「瑞奈……你居然從正門口出入,而且還是用跑的,你有身爲curio一員的認知嗎?」

「店、店長和……女人睡在一起……」

「famille的負責人是高村先生吧?事情走這樣的,有位說是跟你有關的人在這裏……啊,等一下。」

制服穿到一半的惠麻,轉身背對著仁。

經過一番對談,被任命爲「總店長」的惠麻集合全體員工,開始進行第一次的會議。

就算請絣別做點心廚師,也沒有人可以代替她。不對,有是有,但是無法拜託那個人。

「姊姊當總店長也是一個方法。你看嘛,像是足球隊不是有個總教練嗎?雖然不做現場指示,但是比教練引人注目。」

被由飛呼喊的店長,身陷於三種不同但都可以致使男人心醉神迷的體香中,因此意識開始朦隴起來。

仁匆忙用手遮住眼睛,儘管惠麻絲毫不介意。

「你、你、你在想些什麼啊,姊姊!」

仁向能夠解決事態的最後人物求救,誰知道——

仁慌忙地將聽筒放回電話上,一把抓住外套,急急忙忙地衝向玄關。

「等一下,我借小絣的制服穿。」

數分鐘後,好不容易從「地獄」解放出來的仁,再次向famille員工介紹惠麻。不過,明日香和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她們很直截了當地說出來。

「唔,嗯……」

「從明天開始就要收錢了,五十塊。」

惠麻一如過去在famille的時候,身穿著西點師傅的服裝。「你回來了!」再會的感動填滿兩人的胸腔,於是她們雙雙抱緊惠麻。這樣的結果,就演變成三個人大小不一的乳房同時全力擠壓仁的頭顱,讓他體驗到生平初次的強超奶壓,全身上下的神經都受到快感和痛苦的夾攻,整個人陷入半瘋狂的狀態。

於是,famille的反擊作戰開始了。

聽到仁的問題,惠麻帶著一臉的嚴肅回答。

仁再次露出得意的笑臉。

瑞奈拚命叫玲愛去famille看一趟。玲愛看到瑞奈那副驚慌至極的模樣,明白無法再繼續訓誡對方,於是不發一語地前往famille,結果看到了「不敢置信的東西」。

「大家聽我說,我有個作戰計劃……」

「……這邊啦。」

數天後的夜晚,回到住處的仁接到了brick mall的警衛來電。

(我期待絣小姐能夠製作出這種蛋糕。)

在仁的帶領下,惠麻進入店裏後很快便踏入更衣室,接著當著他的面開始換衣服。

「仁,幫我扣後面的扣子。」

玲愛的指點讓仁明白自己的不足,不對,其實用不著她的指點,仁老早就明白了。

「先、先別說這些了,不好了啦!」

「辛苦了。」

仁被惠麻抱著腦袋入睡。做準備工作直到天亮的惠麻,居然抱著弟弟仁睡著了。

(可是事到如今我又不能叫絣小姐「不幹」……)

「……總店長。」

惠麻露出了牽掛著可愛的弟弟的表情,那是屬於「麻姊」的表情。

「店長,杉澤惠麻希望能在famille工作。在製作甜點方面,我有自信。」

聽完這段話,仁雙手抱胸考慮了片刻之後,終於輕聲說道。

「你回來了,你回來了~!」

玲愛當場就要開始說教。

(不、不過無論哪邊的世界都只有痛苦而已……)

彷彿錯將仁的掙脫行爲當成愛撫一樣,惠麻頰生紅暈,雙手更加用力抱緊仁。受到圓渾柔軟的胸部死命壓弄,仁眼看就要窒息。

在留言的最後還有一句話。

隔天早上。

「全部……二百元?」

(famille需要人手。)

惠麻的懷抱,但是任憑他掙扎扭動,臉蛋始終離不開壓住的胸部。

聽到慘叫聲而喫驚的明日香和絣,紛紛急奔過來,結果她們看到了……。

「真的給你添麻煩了,而且還要你答應無理的請求,謝謝你。」

「請、請你離開她!下流!」

「惠麻小姐!」

「會虧本的!」

而且,這個人恐怕非得是「天才」不可。因爲需要他做出讓客人只喫一口,就驚爲天人的美味蛋糕。

「很便宜吧?啊,這個和那個是今天的贈品,送你一個。」

「今後誰是店長?」

「對對,就是我……什麼?」

惠麻斬釘截鐵地回答。

「你想要做什麼?」

就在這時,最後才進來famille店裏的明日香和絣,愕然發現將她們的店長當成抱枕入睡的人物是誰了。

玲愛目瞪口呆,仁見狀一臉得意的笑容。

仁的憂鬱隨著日子增加而益發嚴重。

當制服穿戴完畢,再將秀髮攏成一束往後舉起,接著綁好它後,惠麻便開口問仁。

「哇啊!」

然而,仁比誰都清楚目前的絣並不符合以上的條件。再怎麼說,他自己也是屬於「努力型」的人,所以完全瞭解絣的處境。

「店、店長!」

「怎、怎麼回事,店長……」

惠麻呆楞地張著小嘴。

所以,玲愛說不要省錢,要花錢尋找好的員工。因爲說她從來沒有喫過famille的蛋糕,所以才提出這項的建議而已,要是品嚐過的話,她肯定會說出「西點師傅也要換人」這番話。

「如何?」

仁一面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一面四肢亂扭地掙扎不已,無奈怎麼動就無法逃脫惠麻的全力擁抱。

這樣的做法最後會帶來的結果顯而易見,那就是絣將會累倒,然後famille關門大吉。在這種情況下,奇蹟是不可能發生的。

「便宜吧?」

惠麻邊說邊拿取廚房用的制服。

「仁啊。」

(可是……)

仁將拿著小紙包輕輕放在玲愛的手上。那是瑪德蕾妮。

「惠麻小姐!」

「由、由飛小姐,救、救救我……」

「嗯嗯~仁……」

仁喫驚地看向惠麻,後者開口了。

「啥?」

由於惠麻非常難以叫醒,一旦睡著之後,只能等她自動醒來。

「不要把人家排除在外啦~」

即使由飛拚命拉開兩人,惠麻仍然熟睡不醒。雖然仁已經醒過來了,正設法擺脫

「玲愛,你過來一下!」

當玲愛帶著笑顏送客人走出店門的同時,一臉神色大變的瑞奈衝了進來。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仁一聽便知,那是惠麻的聲音。

深夜時刻,惠麻一個人打算潛入famille的時候,被警衛發現她差點觸碰到保全系統。「我是爲了進行夜間工作纔要進入famille的。」這是她用來說服警衛的說詞,還打電話叫負責人的仁出來,終於成功地讓警衛放行。

「只要多賣一倍就不會了。」

「你瘋了嗎?其他的蛋糕一律賣二百元……」

由飛發出叫喊,加入三人的行列。

兩人緊緊抱住惠麻,反覆同樣的一句話。

「你爲什麼要這樣亂來啦……」

「叫我認真加油的人不是你嗎?」

仁的態度始終保持無動於衷。

「話是沒錯,可是……這樣子……」

「老實說你的話讓我很難堪,但是因爲很正確,所以我拿來做參考了。謝謝你花鳥小姐。」

仁再度露出得意的笑容,不對,是「微微一笑」。

「還有。」

仁摸摸鼻子往下說。

「我們加入一樣能夠對抗curio的祕密武器。到底總店長是個多麼優秀的蛋糕師父,這個瑪德蕾妮會告訴你的。」

聽完仁的話,玲愛打開紙包,將瑪德蕾妮湊嘴咬了一口。

「什麼嘛……不就是很好喫嗎?」

仁很滿意地看著對方的反應,繼續說下去。

「沒錯吧?這位蛋糕師父的名字是杉澤惠麻……我也不隱瞞你什麼,她是我姊姊。」

「姊姊……?」

「對。在製作點心方面,麻姊從小就是個天才。只要有她坐鎮,我們就得莫大的助力。」

「麻姊?」

聽到仁像小孩子的叫法,玲愛的太陽穴跳動了一下。仁根本不管玲愛有什麼反應,徑自陶醉地述說著惠麻有多麼厲害後,突然語氣化爲嚴肅。

「我決定再稍微努力看看。或許會給你們造成困擾也不一定,但希望你繼續賜教。」

「……你很高興嘛。」

「嗯,我當然高興了。因爲已經找齊你說的最少人手。」

「你爲什麼在這裏?」

玲愛微微染紅雙頰,接著又說道。

玲愛冷冷地回答他了。

仁低頭道歉。玲愛轉過身子,背對著他。

「咈、咈、咈,花鳥丫頭會大喫一驚吧……」

「沒問題!我會緊緊跟著你,絕對不會讓你逃走。」

玲愛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露出真的很擔心仁的表情。

「半徑十公尺以上,二十公尺以下,你要保持在這個範圍內!」

因爲擔心而回頭是真的,那麼其餘的話是謊言囉?

仁越笑越開心。

「……能夠和你最愛的姊姊共事,你高興得不得了吧?看你談論姊姊時的表情眉飛色舞……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我本以爲你是個有點骨氣的男生,但內在其實只是個戀姊情結的傢伙。總而言之……既然你還不死心也無妨,反正我會再次擊敗你的。」

經過了五分鐘、十分鐘後,依然不見半個人影。

玲愛聞言之後,表情明顯一變,接著開始破口大罵。

「惡鬼!鬼畜!畜生!生物兵器!器量差勁!」

……可是,對方沒有出現。

「像這樣子不被追上就行了吧?」

「哦,辛苦了。」

玲愛以不輸給仁的聲音大叫。

「你說的很對……對不起。」

仁無可奈何,但並未停下卿步。

玲愛終於開始跑步了。

仁發出了抗議,可是玲愛馬上用比他更大的聲音反罵回去。

「你以爲現在幾點了?女孩子一人獨行很危險的!」

雖然目前還是赤字,但不用多久應該就會出現盈餘,這是仁由現狀分析的結果。

「回答呢?」

然而玲愛的速度不減反增。

「我跟必須打倒的敵人、無用的男子,而且還是個難有藥救的戀姊狂無話可談!」

的路!)

隨著惠麻的加入和她大膽提出來的低價格作戰的進行,famille的生意狀況開始出現變化,效果超出仁的預料。客人數明顯增加就不用說了,而且還有與日俱增的趨勢。

「喂~!花鳥玲愛~!回答我~!」

「我要回去了!」

仁才說完,玲愛的嬌靨下一瞬間便充滿諷刺之色。

仁完全傻了眼。

「等一下,你給我訂正第二項!」

(她跑得那麼快,若碰上半調子的色狼並不會出事……可是!她還不熟悉這一帶

「什麼嘛,女生一個人走已經很危險了,而你居然還打算嚇唬人,真是差勁加三級!」

「所以才叫你不要跟過來啊!」

「喂,站住!起碼打個招呼吧!」

「我沒什麼好害怕的!」

不過與此同時,他的心中感受到玲愛的認真個性……應該說她講話雖然難聽,但私底下卻會爲人擔心。因此,仁對自己先前的念頭感到可恥,於是就將他抄捷徑想要嚇唬她一事,老實告訴了玲愛。

然而玲愛沒有回應,繼續走她的路,因此仁發火地提高聲音。

一口氣說完這段話後,玲愛馬上轉向複方,踩著快速的腳步回去。

「啥?」

(……可以的話,我想忘掉使用多少顆雞蛋。明天姊姊會很生氣吧?)

你一句我一句,兩人針鋒相對。

仁在追上玲愛的時候,人已經在brick mall最近的車站前。

「不要跟過來。」

(……追,追不上。)

「等一下,你聽我說啦!這裏有很多色狼哦!」

仁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收拾好廚房後離開。就在他結束店內的檢查工作,準備走出店裏時,眼睛看到玲愛正走過玻璃窗的對面。

語畢,玲愛開始快步地往住處的方向移動。仁隨後跟上。

「你也稍微考慮一下陪鄰居打交道如何?我們的店面對面,住的地方也亙爲鄰居,何必這麼疏遠呢?又不是住在東京那種冷漠的地方……這裏離那裏很遠呢。」

因爲第一次光臨的客人會成爲忠實顧客,然後在口耳相傳之下又引來新的客人,如此重複循環,其效果就像雪球越滾越大。

「喂!你要站在這裏到什麼時候!」

仁剋制住臉上自然流露的賊笑,帶著興奮的心情等待玲愛現身。

(我是男人哦?)

在這種日子的某天,仁埋頭苦幹研究簡餐的菜單。他忘了時間,獨自一人在famille的廚房裏搞到深夜,最後在堆積如山的蛋殼中結束研究工作。

「……我們回去的方向是一樣的吧?」

仁不由得打算放棄追逐玲愛了,不過——

「你、你這傢伙……」

「和人說話時要看人家的臉~!」

「你要訂正的居然不是最後一項,爛透了!」

雖然口中這麼說,但玲愛卻是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她突然露出忍無可忍的表情。

因此,身爲店長的他一下子充滿幹勁。在惠麻加入之後,仁多少增加一點空閒時間,於是負責簡餐部門的他,開始著手嘗試各種簡餐。

「那、那種男人怎麼可能會做色狼呢!」

仁想到這裏,改走捷徑。那是他平常回家時走的路。通過這條捷徑,可以縮短步行約五分鐘的路程。

「你爲什麼從那邊回來!?」

看她別說是停下腳步了,以她那種速度來看,簡直就跟戰國時代的忍者沒兩樣。

「你該不會以爲……我遭遇到色狼了吧?」

「要是你碰到運動全能、成績優異、而且還是,呃……男、男同性戀的色狼怎麼辦!」

「話是沒錯!可是萬一碰上的是運動全能、成績優異、文武精通的色狼怎麼辦?」

「因爲……你不見了。」

玲愛持續奔跑。

「要是碰上運動全能、成績優異的一般色狼怎麼辦?我剛纔說的話只有一半是真的……你好歹也察覺到吧!」

以文字接龍的方式痛罵起仁……雖然最後一句有點不適合,不過玲愛本人應該沒有注意到。

「辛苦了!」

仁邊說邊慌忙地確認門窗有無關好後,便追趕玲愛跑出外面。

「你拚命想要甩開我,卻在意我不見,這是怎樣……」

她果然害怕色狼嘛,仁笑了出來,看著玲愛。

「如果我說我丟了個人怎樣?可惜色狼並不會顧慮到我的心情……」

仁擔心了起來,大聲叫喊玲愛的名字。不過,除了吵到四周以外,還是沒有得到她的回應。益發擔心的仁趕緊回去車站……結果發現玲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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