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半年前，這裏有間咖啡店。

客席約三十桌。

晴天時，陽臺處也擺放桌椅供客人享用美味的茶品和香甜的蛋糕。

玻璃櫃裏排放著各式各樣的甜點，每到下午三點時便銷售一空，可說是深受客人喜愛。

此外……掌控店裏的店長是位年經美麗又非常努力的女性……。

雖然支撐店裏的員工都還不是很成熟，但是每個人都極盡所能做好自己的工作，在店內創造出美好的「衆人空間」……。

這間店是哥哥開設的店。

是姊姊經營培養的店。

是我們衆人絞盡腦汁所完成的店。

如今，這間咖啡店將再次復活……。

「我遇見了天使。」

嶄新的咖啡店「famille」裏面充滿油漆的味道，身處其中的高村仁在半睡之間這麼想著。

他是這間咖啡店的學生店長，也可以說是famille的第二代店長。

famille原本是他的哥哥和他的姊姊惠麻一起開創的咖啡店，但是在半年前因爲受到縱火事件的波及而燒燬了。

然而，某天新開張的大型購物中心brick mall來電詢問仁，願不願意在他們那裏重新開店。於是，在半年前失去famille的工作後，繼續過著學生生活的仁在煩惱過後，終於答應對方的請求，因此纔有今天一早他會出現在店裏的情形發生。

（原本應該在家裏睡飽，準備好一切纔過來店裏的……）

昨夜，仁在做完開店前的最後檢查之後，便打道回府。可是在回家的途中，他發現公事包忘記在店裏了，於是就向守衛人員拜託借來鑰匙，回到了brick mall裏面。

就在這時候，仁看到了唱歌的天使。

在空無一人，被黑暗籠罩的brick mall內，傳出了微微的歌聲。

（這是那首歌曲嘛……）

「對，從明天開始我就要在這裏上班。所以你休息的時候，請來這裏哦，警衛先生。」

「欸~你一下子就讓新人在深夜裏工作？這樣不是違反勞動基準法嗎？不過你是經營者，一天有七十二小時可用就是了。」

「是是……」

「……那麼做的話，弄個不好會咬到舌頭，味覺就會變得不正常了吧？我身爲咖啡店的店長，無論如何也不能那麼做。」

仁並沒有在恭維對方。那件制服簡直就像爲她量身打造的一樣，非常適合她。

仁和這位奇特的少女一直交談到這裏時，纔好不容易突然醒悟過來。雖然這裏是咖啡店，眼前有位像走在接待客人的服務生女性，而且在這種地方招呼客人也沒錯，然而……怎麼說還是有些不對勁。

耳聞這般天籟之音，仁變得無法分辨自己身在夢中亦或現實。他伸手握上門把，身體就彷彿自動般地走向前方那片黑暗……門沒有鎖。

仁背對著絣揮揮手，打開玄關的店門走出外面。耀眼的陽光射入眼廉。

（不是客人吧……）

（又、又是天使？）

涼波絣是一家創業悠久的日式點心店的次女，因爲喜愛仁的姊姊惠麻所製作的蛋糕，所以進而成爲舊famille的員工。她比仁大上一歲。

「咦？對，暫定……不對，我是店長高村。」

仁依然張著嘴巴，呆看著少女的臉。而少女也看著他呆楞的表情，並且從上面感受不到任何敵意之後，臉上便露出親切之色再次開口了。

不知名的女孩聽到仁的回覆後，臉上泛起天使般的笑容。

「花烏玲愛。」

（不會等我醒過來之後，這一切是夢吧？）

仁做出這樣的理解，於是儘可能地裝出演戲的表情，開口說話了。

（麻姊慘了!brick mall裏面充滿壞人和安全漏洞!）

仁到達了店門前，歌聲很明顯是從裏面傳出來的。

絣的表情很認真，她向來就是這種調調。

盯著famille猛看的人是個身材嬌小……而且絕對是個年輕女性。仁不禁往她的方向走去。似乎是發現到有人靠近，那名女性轉向了仁。

「只有您一位嗎？請問有沒有抽菸？」

金髮少女透過玻璃窗看著famille店內的擺設，又在仁的臉上掃過目光，前前後後交互二、三次。

「真敢說……算了，總之你先去外面曬曬太陽，清醒過來吧。這段時間裏我會做準備工作的。」

當那名女性轉過來的瞬間，金色的秀髮好似要包住螓首般地搖甩。她的頭髮上繫有黑色的緞帶，左右各綁一個垂直落下。如絹絲般柔滑的金髮兩側中間，長有一張五官秀氣的嬌靨。

仁默不出聲地盯著天使看——對方擁有年輕女孩的外表。當天使發現到仁在看她的時候，她也回看著仁。就在互相注視一會兒後，天使終於露出微笑開口了。

「對了……你是誰？」

店內只有一支燈管是亮著的。在那支燈管底下有位天使。

仁注意到有個人正窺探著famille的店內。

「那到開店之前，我先去梳洗一下。」

（這是夢，在我眼前的女孩果然是天使，嗯。）

踏實的音量足傳遠方。

「……」

呆愕之聲從仁的脣口中流出。

仁心想對方連名字也不說擾提出問題，實在很沒禮貌，但還是做出回答。而不知道仁的念頭，金髮少女顧著繼續往下問。

仁心想。

當仁在走近famille的時候，原本微弱的歌聲越來越清楚。不但先前聽來模糊的歌詞漸漸清晰可聞，而且歌聲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也可以分辨出來了。

「我決定了!看來還是選這裏。本來還在煩惱是要去curio還是來這裏，不過看樣子這邊比較適合我!」

「我知道了，那就帶您到禁菸區。」

「警衛先生嗎？……這麼晚了，除了警衛以外應該不會有別人在這裏面吧？」

「……工作的關係啦。」

「那可難說，有一部分的男孩子一咬緊牙關，就可以得到常人的三倍時間呢。」

「歡迎光臨famille，我是店長高村。」

「……嘉德麗亞？」

在所有的準備都慢人家一步，可以說是完全落後他人的階段時，突然出現了應徵服務生的希望者……實在想不到這種事會在現實發生。我現在一定在打瞌睡，這是我作的夢，仁這麼以爲。既然是夢的話，那麼對方的言行多少有些怪異也屬正常。

「真的一直在看famille耶。」

「我打算明天面試……因爲我是剛剛在車站前看到徵人廣告時，才突然靈光一閃『就是這個!』……」

仁說話的同時，腦海浮現這樣的想法。看來他總算慢慢知道該如何應付現下的情況。姑且不論這個，聽到仁的反問後，少女產生了些微的動搖。對於素未謀面的人破口大罵，而且又忘了報上自己的名字這兩件事，她似乎也覺得很沒有禮貌。不過，露出抱歉的神情僅僅一瞬間而已，她馬上盤著雙手，像是示威般地微抬下顎，然後帶著驕仿的表情報上自己的大名。

curio就位於famille的對面，也是從明天起開張的咖啡店。事實上，它是curio的第三號店了，而舊famille就是仁參考curio的裝潢設計所創造出來的咖啡店。

「唔啊啊~~……啊啊。」

「你是famille的人？」

看似天使的少女穿著女僕風格的服裝，那是仁訂購的famille女服務生制服。因爲這樣，所以這句「歡迎光臨」就某種意味而言是理所當然的。

高音部分清脆透澈。

「不是啦，我走進行新人教育的工作。」

「等一下。」

那是如鈴聲般的悅耳歌聲。

這首歌和仁在進行檢查時所聽列的是同一首歌曲。他原以爲是購物中心播放的吧，所以在回去時向守衛人員問道「剛纔那首歌的歌名是什麼？」結果對方卻回答他「這麼晚了，裏面不會播放歌曲。」

「不，不是的。你說要在這裏工作……你獲得採用了嗎？」

「這樣啊。」

現在，仁又聽到那首歌了。

「每個人一天都只有二十四小時啦。」

「咦？」

……仁心想。

「呃……算是有抽。」

（難道是從店裏傳出來的嗎？）

「啊，歡迎光臨。」

「……」

「你怎麼突然說些有的沒的？你到底是誰？」

「假如一無所知的話，那就太糊塗了!要是早就知道的話，那就太惡劣了!」

「人要知恥啊!你知不知道！？」

絣對著搔著蓬亂的頭髮，出來迎接她的仁說道。

「你要在這裏工作？」

「……啥？」

「爲什麼這家店會開在brick mall裏面？你是一無所知？還是早就知道了？」

（咦？）

（我果然是在作夢，這是夢吧？）

「這家店的裝漬設計是你想出來的嗎？」

「不，正確的說是大家一起想出來的……怎麼了嗎？」

於是，仁在料想到剛開張便會馬上陷入人手不足的困境後，便事先徵求新人加入。但無奈的是，對面的知名咖啡店curio也在同一時間徵求新員工，結果造成來famille應徵的人至今沒半個。如今，這位應徵者終於出現了。

感覺到對方突然冒出來的敵意，仁有些慌張地回答。

仁慌忙地張開雙手，擋在對方的前面。少女一瞬間停止動作後，接著才說出了以下的臺詞。

（嗯……還是說他其實不是警衛先生？）

聽到仁的話，絣睜大了雙眼。

面對少女咄咄逼人的言行，仁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可是對方毫不在意地持續叫道。

現在是六點，離開店時間還有四小時。

要和平解決……腦袋一團亂的仁急忙喊停。

仁伸了個人懶腰，打個哈欠，讓勉強在長椅上躺下的腰背得到伸直。好了，去便利商店買牙刷和刮鬍刀回來吧，就在他這麼打算的剎那間——

「啊，不，我在店裏是不抽菸的。」

金髮少女的清秀麗質，讓仁不由得差點低聲喊出。

面對這樣的女孩，仁浮現出微笑。相較之下，少女卻是目光不善地盯著仁看。

原以爲是夢其實是現實，原以爲是天使其實是真實的女孩子。當仁理解這點的時候，是東方的天空開始變白的時刻。因爲既然採用人家，仁就必須比手劃腳地對她進行新人教育，所以當應該在夢中不會出現的疲倦和睡意襲捲而來之時，仁總算明白自己沒有在作夢。不只如此，女孩的行爲也與常人相似，和她出場時帶給人一種天使的感覺截然不同。

「對了對了，我正好想要問一下第三者的意見。這件制服怎麼樣？好不好看？」

「真的要在這裏嗎？」

「工作？如果是準備工作的話，我現在正要開始做。」

「……很、很好看。」

famille迎接重新開張的當天，最先來到店裏的人是負責廚房工作的絣。

這句話正好是仁現在想要問她的臺詞。就在仁還在有點反應不過來之際，少女又接著往下繼續說，根本不管他的呆楞反應。

女孩雙手插腰，帶著憤怒的表情走近仁。

少女說完後，雙手向兩旁張開，身子轉了一圈。裙子在昏暗的店內飄起，畫出美麗的圓弧。

「那麼我帶您到抽菸區……」

「是嗎？」

時間過清晨五點，女孩前往車站前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女性三溫暖。一個人留在店裏的仁，躺在準備室的長椅上小睡休息。

由於famille準備重新聞店，仁爲此洽詢過去的所有員工是否願意回來，但是答應的人卻只有明日香和絣兩位而已，他最信賴的姊姊惠麻和擔任參謀工作的裏伽子都雙雙搖頭拒絕。

「請、請你等一下。」

「仁，你好像很憔悴的樣子呢。」

（注：花鳥玲愛的日文發音KATORIREA和嘉德麗亞（Cattleya）的日文發音KATOREA相近。）

當仁一臉正經地重複問完後，剎那間女孩的背後好似突然冒出白色的閃電。

女孩咬牙切齒，彷彿拚命忍耐爆發自體內的怒火。

「那、那個……」

一陣的沈默之後，女孩低聲開口了，那個聲音像是透過嬌軀的某處發出來的，又好似絞榨出來的一樣。

「這種洗禮我在小學時代就碰過了，所以不痛不癢啦!」

這很像一句勝利宣言，只是裏面蘊含著莫大的屈辱之意，所以仁透過經驗瞭解她過去的不幸。

「是花、鳥、玲、愛!」

金髮少女浮現羅剎的表情，像是吐出瘴氣般一字一字地念出姓名。

（既、既然都說不痛不癢了，幹嘛還發火？）

仁覺得自己就像觸碰到逆鱗一樣。玲愛在稍微恢復冷靜之後，這次改以充滿諷刺的聲音說道。

「我在famille對面的店裏工作，請、多、指、教!」

在店裏工作嗎？我倒覺得地獄的守門人比較適合……仁心想。等等，在對面的店裏？

「難道你是curio的人？」

聽到仁的問話，玲愛霎時一改表情，臉上化成微笑。而這個微笑完全是職業笑容，不摻雜絲毫的感情成分。

「歡迎您回家，主人。」

「哇啊~是真貨!」

仁在情不自禁之下，像個小孩子般得意忘形地拍手叫道。

「沒錯，是真貨。和某處對面的抄襲店不一樣哦。」

「對不起，我原本想要去你那裏打招呼的。我是店長高村仁。」

「我……不對，curio可是無法手下留情的哦？我們只能夠全加以赴哦？」

「我們也一樣！」

對於仁的挑戰之言，玲愛露出冷笑回應他。

（雖然正確……但是我不要。）

「famille是我們竭盡全力創造出來的，希望你不要這樣說它。」

「要是有一樣超越curio的話，就不是純粹的抄襲了!」

一瞬間，眼前的玲愛所說的話聽在仁的耳裏，就像是裏伽子所說的話，因此仁在轉眼間便做出了回應。

「你知道賞罰分明的意思嗎？我輸了會下跪的。」

爲什麼要尋求惠麻的同意，仁本身也不曉得，但是在心裏徵詢過惠麻之後，他纔敢開放感情，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有趣，我陪你玩玩!那我們用營業額來拚輸贏。」

（這傢伙很明顯敵視famille的樣子。對付這種傢伙要儘可能帶過話題，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爲了促進繁華，將同類性質的店家齊聚一塊本來就是慣用的商業手法，就好比電氣街或早上的菜市場一樣。因此，仁帶著不以爲然的表情看著玲愛。然而，玲愛見狀後，卻發出挑釁之語。

「你們是什麼意思!店裏的設計、裝潢和店面，從頭到尾全都是抄襲curio不是嗎？」

「啊，對了，剛纔的發言我不會當做是curio的意思，不然貴店的店長會很困擾吧？」

「那要是輸掉的話呢？」

「你剛纔都說了famille從頭到尾都是抄襲curio的吧？而且這樣的配置是共存共榮。」

「我知道了，輸的人就下跪賠罪吧。」

（……怎麼好像被惠麻姊或裏伽子說教一樣。）

「唔……」

「你就拚命跟上來吧，我會擊垮你們的。」

玲愛的言下之意是在這種情況下，與其因爲是女性擾手下留情，倒不如堂堂正正的擊敗對方。不過，仁考慮到對對手的「禮儀」，所以啞口無言。就在這個當兒，玲愛放出最後一句話。

「混……混蛋!你這個只會模仿的傢伙!」

「你太看得起你們的店了!弄個不好，也許不到三個月就倒店了。」

「什麼……」

「……我聽過了。」

仁拿出了男子氣概，但這樣的行爲無疑只是增長玲愛的鬥志。

「你的頭髮亂七八糟，鬍子也不剃掉，而且還雙眼通紅!我們是做服務業的，像你這般邋遢的店長根本沒看過!你好歹洗把臉，梳理頭髮，剃光鬍子啦!」

玲愛瞪眼回道。就像剛纔玲愛露出的職業笑容一樣，仁也裝出一臉不輸給對方的職業笑容。

「不，要下跪賠罪我一個人就夠了。怎麼說也不能讓女孩子下跪……」

對嗆到快要無法呼吸的兩人，互相瞪著對方直看，喘噓噓地調整呼吸。隨著喘息的緩和，談話的空間多少增加了一些……足以進行一場遊戲。

「我們的店向來追求高品質！要創造一家別人無法模仿的咖啡店!」

仁差點真正發笑出來，因此極力保持職業笑容。不過，想要不笑出來又要維持假笑，可是相當困難的一件事。然而，他這樣的態度更加激怒玲愛生氣。

看到仁完全豁了出去，玲愛也不甘勢弱地高聲回嗆。

由於仁表現得過於禮貌，反而使人感到無禮。看到仁抱持彬彬有禮的態度，想要一語帶過的樣子，玲愛發飆了。

想到這裏，仁決定繼續保持職業笑容。於是，他帶著不含感情的笑顏，說出了冷冰冰的話語。

「胡說八道!你們的店根本抄襲curio！騙不了我的眼睛的！」

仁的聲音「包含著感情」，一改先前的情況。玲愛聽在耳中，不禁感到驚愕。不過，她並沒有因此閉上嘴巴。

「那可難說了!」

（全力以赴？我也一樣……難道我的努力會輸給curio，會輸給裏伽子，會輸給麻姊還有哥哥不成嗎?」

「還剩四個小時就要開店了，你說這些話也沒用。」

（精神年齡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我求之不得。」

「你說的那些事只是毫無根據的話，所以我可以把它忘掉哦。」

這傢伙的臺詞反而觸碰到我的逆鱗了，仁如此想著。雖說大部分不是玲愛的錯，但是怒氣一旦被激起之後，便無法抑止下來。

「……我知道了。」

「……」

聽到對方突然叫住自己，仁不禁轉身回看。玲愛盤著雙手，微抬下巴地看著仁（雖然身高不如仁），然後輕啓玉齒。

「看是要下跪賠罪或幹嘛隨便你!」

「店家的配置這麼差勁……brick mall的負責人在想些什麼啊!」

「那是限定在兩家店能夠切磋琢磨，彼此具有競爭關係的情況下。」

（不過，現在當個傻瓜也無所謂吧？這個臭婆……這個女孩我可以痛扁……不對，是可以給她點警告吧？麻姊？）

「等到開店後就爲時己晚了吧？」

「我會讓你明白的……就在這個十月裏!」

雖然處於抓狂之中，玲愛還是正確無誤地指出問題的核心。對於她一針見血的發言，仁只能用話帶過。畢竟舊famille原本就是參謀長裏伽子和仁一起去curio本店光顧後，以該店做爲參考規劃出裝潢擺設等，進而打造出來的咖啡店。而新開的famille既然是舊famille的延伸，店內的設計自然也雷同，不，說得清楚點是承襲過去纔對。

「抄襲店是贏不了原創店的!」

「我本來就打算梳理一番的啊~！」

「要是公平的比賽，輪贏已經分出來了。我們喫虧點好了，這樣吧……我們若沒有達到你們的收入一倍，就算我們輸了。」

「不要小看人!用不著那樣做!」

思及至此的瞬間，仁低吼般地放話了。

「又還沒有開店，希望你不要小看我們。」

話說得很不客氣，但目光蠻柔和的嘛，心中暗想的仁微低著頭，抬起一隻手觸摸自己的下巴，果然有種刺剌的感覺傳來。當他抬起頭來時，玲愛已經消失無蹤。

在空無一人的famille店前，仁的聲音迴盪四周。

「你等一下！」

由於仁一直以來抱持這種想法，所以對眼前這位無禮的僉發丫頭，他纔會一直百般的容忍她。

仁聞言後，立刻大感不滿。

只能摸摸鼻子走人了，暗中這樣思忖後，仁轉身背對玲愛。不過，玲愛此時卻告訴他一句「沒有必要」的話。

「因爲是你的店的關係吧？」

玲愛對此一無所知，態度更加發狠兇惡。

身爲舊famille的大黑柱之一的裏伽子，之所以沒有回來工作的最大原因就是「對面開設curio」，這點仁很瞭解。的確誠如玲愛所言，famille絕大部分都是抄襲curio，因此當抄襲店開設在「原創店」的對面，按照一般的想法是不可能會生意興隆的，這件事裏伽子曾經提出來過。就理論而言，裏伽子的看法很正確……沒錯，那傢伙向來都是對的。「你是爲了自己吧？」當仁向惠麻提出重新聞店的請求時，惠麻也好幾次用這句話來勸他打消念頭。她的話既溫柔又正確。

（馬上抓狂的人……是笨蛋。）

「我們這又不是開設在一般的馬路上吧？何必爭個你死我活呢？」

「？」

「你居然看不起我們!curio很偉大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