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在夾縫中微笑的少N

卡蒂娜等到早上就去自首了。

她的房子被鎮上沒收，而她則是在適當的地方接受法律的制裁。

有一點不可思議的是，警察拼了命地搜索，也無法從房子裏找到任何作成梅茉莉亞的魔式機構，也就是那個特別的祭壇。

卡蒂娜自己是主張說已經「解決」掉了，大家可能就當做這樣吧！而她的犯罪證據，只有從她那裏購買梅茉莉亞的人而已。

在房子裏工作的女傭們先由鎮上保管，打算至少在一個月內，讓所有人找到工作的地方，因爲已經有很多家都在申請了，所以大部分的看法是樂觀地認爲應該不用一個月，大概半個月就能分配完畢。

「騙人的吧，爲什麼犯罪者家的女傭，會有這麼多人想要?」

兩腳、肩膀和手臂都包着繃帶的伊爾克坐在自己房間的牀上問道。

現在是事件發生後兩天的正午，芙蘭姆和齊魯雪單手拿着報紙，前來拜訪關在房子裏的伊爾克。

當然回答伊爾克問題的也是特地來報告近況的兩人。

「因爲大家不知道。」芙蘭姆搖搖頭。「你想想如果自創魔術師這種消息傳到了鎮上，會發生什麼事?卡杜凱伍司會大受打擊吧?」

「也就是說，事情都被隱瞞下來羅?」

「似乎是如此。知道所有前因後果的大概只有從露西亞和伊爾克那偷偷聽來的我們吧!」

「雖然有些記者知道片段，但是報社那會被施加壓力，所以他們連採訪都被禁止。」

「那你們怎麼會知道?我們確實有跟你們解釋露西亞的情況，可是爲什麼你們連後來的事都知道?」

「剛剛說啦!有些記者知道片段嘛!」

「這是女孩子的嗜好。」

雖然伊爾克很想吐槽，但他還是決定趕快忘掉好了。

因爲這世上有很多事情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實際登在報紙上的，也只有這些而已吧！」

齊魯雪和芙蘭姆拿起報紙，交給伊爾克。

兩人一起說道：

伊爾克看着齊魯雪說的地方，不由得皺起眉來。

但是，她現在覺得無所謂了。

「某種條件下?」

明天。明天。原本是多麼討厭的一個字，現在卻莫名地覺得開心。昨天因爲搬家的關係，整個很慌亂。前天則是發生太多事，無法記牢。

反正還有明天。

「你們兩個真吵。沒事就趕快回去啦!」

「強烈的集中力之下」

「該怎麼說呢?不讓祕密傳播出去的意圖、不讓露西亞成爲實驗品的意志、還有伊爾克把這裏當作解決事情的最近場所的決斷，我覺得都不錯喔!」齊魯雪說道。

幻想着『如果是這樣就好了』的時候。

所以伊爾克得到『這麼短的時間內不可能將露西亞變回原狀』這個結論。

聽到這句話，芙蘭姆和齊魯雪都故意歪嘴笑。

「第二張的右下方。」

「也是6：我現在剛好不知道該用什麼臉去見她。」

就算她還是得以梅茉莉亞的身分繼續存在，她也覺得無所謂了。

「那些梅茉莉亞們，有辦法恢復原狀嗎?」

最近一條路只有解析卡蒂娜所做的魔式機構

然後裏面是和之前一樣的深藍色連身裙。

「好啦！好啦1我們知道了。」「掰啦！」

她面帶笑容回答。

露西亞小步走到伊爾克身邊，然後轉身看着自己工作的成果。

被罵的兩人還是滿臉笑容。

將它們聯繫起來的，就是現在。所以世界是由現在構成的。

兩人連說話方式都很討厭，伊爾克一瞬間整個臉都紅了。

「不用一次弄完，反正還有明天。」

芙蘭姆故作輕鬆地問道，但是伊爾克聽到這個問題，臉色一沉。

伊爾克苦笑，然後大叫：

「這是真的可是，那麼一來，不就沒辦法了嗎?」

小小的腳步聲隨着風響起，他看見身穿白圍裙的她。

「嗯是啊！」伊爾克小聲說道。

「露西亞，你會不會洗太多啦?」

看着伊爾克一臉困惑的樣子，露西亞笑得更開。

「真是失禮啊！」

「說的也是。也多虧這樣，大家才能找到工作，露西亞的事也不會被大衆知道。」

「而且」

「卡蒂娜庫魯奎爾失蹤房屋外有一名男屍。男屍身分判斷爲傭兵帝歐斯勞哲怎麼接下來都是帝歐斯的報導啊!」

露西亞轉頭，看着有些不安的伊爾克。

外頭清爽的空氣吹撫過伊爾克的肌膚，他雖然無法掌握那個觸感，但是他還是知道空氣是乾淨的。

此時，伊爾克的視線裏映照的是，隨風搖曳的換洗衣物。換洗衣物。換洗衣物。換洗衣物。

伊爾克走過被書櫃埋沒的走廊，前往洗臉檯。

「沒什麼。」他搖搖手。「只是覺得有點驚訝。」

「聽你這麼一說，她應該是真的都處理掉了吧，只要記者沒說謊的話。」

「我還沒被這樣嘲笑過呢。」

「我已經知道在某種條件下，可以維持一時的記憶渡過一天。」伊爾克看起來有點開心。

所有的一切，一定都有所關聯。

「第一天來就這麼拼，之後不就會累壞了?」

「那我們就走羅!」芙蘭姆說道。

因爲記不起來昨天的事，所以她可以幻想昨天是好日。

「沒關係啦！」

「而且?」

伊爾克從牀上走下來，走出房間。

伊爾克滿臉赤紅的原因，已經不知是因爲害羞還是憤怒了。

現在如果不爲了讓今天是好日而活的話，那當然不會想要回想昨天。

2

以前她的想法都很消極，從來沒想過可以這樣正向思考。

也許如卡蒂娜所說，要賭的話，我的機率最高，所以她纔沒對卡杜凱伍司說什麼。等我完全解析，在時間、資金和勞動面上來說可能還比較有意義，但真正用意爲何則是不明。

她並不是單純以記憶力當作迴路的魔術師。在露西亞榭克拉特這個正常的身體裏，被安裝了將記憶轉換爲魔力的裝置。是一種只要一天一過，那一天的記憶就會同時變換成魔力的裝置。

「別生氣嘛!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啊！沒辦法！」

「那也是沒辦法的吧！」

「原來如此太好了。」芙蘭姆滿面笑容。

他家的洗臉檯設在外面，在一個有點像陽臺的地方。其他和水有關的地方也都設在這一帶，要洗衣服也是在外面。

「但是既然伊爾克都說話了，這邊就先暫停一下吧!」露西亞一邊拿下圍裙，一邊說道：

「但是這種集中狀態具體說來是什麼樣的狀態?要集中什麼部分?或是不用集中也可以?這些都還要再調查纔行。」

昨天和今天和明天，全部有所關聯。

芙蘭姆突然停止說話，稍微沉默了一下，她露出猶豫的神情，然後開口道：

「因爲我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

「當然!」

雖然她還沒辦法打從心底覺得昨天是好日，而她渴望的夢想也還沒實現。

誰教你的衣服堆到害我差點昏倒的地步，露西亞心想。

稍微走了一下，伊爾克走出洗臉檯這裏和院子相連打開門。

「快走啦!」

「呵呵!不知道該用什麼臉去見她的話，每天都會很辛苦喔!」

「嗯那就好」

「是我太拼了嗎?」

但仔細想想也對。如果是缺乏記憶力的話，可能連一天份的東西部無法記得，但是她身上有每過一日的同時就啓動的裝置。

拼了命思考要對伊爾克說的話，想要『跟他說』真相的時候。

伊爾克沒有整理身邊東西的習慣。他從來沒有把自己穿的東西和牀鋪上的牀單保持乾淨的念頭。原因大概是這個房子的關係吧。當初偷跑進來的時候就覺得這個房子有點黴味應該是書的味道，可能是因爲這樣讓他完全不想整理了吧。

「?怎麼了?」

而且，露西亞體內有交錯綜橫的迴路，多餘的魔力會透過循環消耗掉。榭奈阿特爾斯的假說有用的部分就是在這裏，所謂的迴路並不是真的指一條管子，所以外科手術根本沒辦法起作用，而且透過迴路形成的魔術，現在並不存在。

但是，現在她懂了，她發現了很重要的東西。

她慢慢地有這種感覺。

明天花一整天來大掃除吧!先把窗戶都打開通風，一定很舒服，如果能和伊爾克一起動手的話，一定會更舒服。

「喂！你在那裏嗎?」

「是嗎?我真的覺得很不可思議啊！」

「可是你看起來一點也不覺得不可思議。」

「啊」露西亞也有點驚訝地把手遮在嘴邊，然後露出溫柔的笑容。看不出來是故意的笑容。「說的也是，很不可思議呢！」

帶着快樂的笑容，芙蘭姆和齊魯雪從自己的房間退散。

「現階段是沒辦法了。」

「一定會很困擾的，要過一天很辛苦喔！」

「那是好事吧!」

伊爾克在一瞬間就做出這個判斷。他拿到資料的隔天也就是昨天，到他看到『音樂堂倒塌，造成多數傷患，但是卻奇蹟似地沒有出現死者』這篇報導前，他就判斷出來了。他們需要的只有閱讀資料、咀嚼內容然後理解的時間。

「咦?」

「是啊!太好了。」齊魯雪安心地笑了。

放射《光槍》的時候。

「來洗個臉吧」

「嘻!我們會回去啦！我們在的話，會妨礙到你們嘛!」

「咦?是嗎?」

立即有一個精神滿滿的聲音從換洗衣物的對面傳來。

「好像堆太多了」

「不，沒這回事，如果是以我母親的假說迴路作爲基礎的話，我家裏可是有一堆母親的研究資料，或許那纔是最接近解決問題的地方。」

「除了卡杜凱伍司以外」

每一次都是她集中精神的時候，這是伊爾克聽了露西亞說了之後才知道的。

「是!」

「和昨天的自己有那麼大的差別，很不可思議呢!」

「「只是現在怎麼看都像新婚「回去！！」

活在當下，不管是快樂還是悲傷，都要努力直視它們。

我一直被昨天束縛，所以什麼都辦不到。

我以前都沒發現，應該要好好珍惜和昨天截然不同的，今天的自己。

只會向後看的人，也不可能再回到過去了。

我失去了昨天。

但是，現在會一直存在。

明天則是一直在前方。

如果可以抵達

回頭看時，昨天也一定會在那裏。

我活過的證據也都在那裏。

就是我是活在某人的記憶裏，

或是記錄在黑白日記裏，

那都是我活過的證據。

所以，不用害怕。

活在當下，直視前方。

如果我可以將手伸往明天的話。

如果你願意待在這個地方的話。

但是，我還是有一點點害怕。

所以，拜託你，好嗎?

3

「嗯怎麼了?幹嘛發呆?」

露西亞動作很大地比着換洗衣物。

「不作白日夢的人，也是會在這個時間餓肚子的。」

露西亞點點頭，然後看着伊爾克。

露西亞榭克拉特把伊爾克抱持的擔心和沉重的想法，還有害羞的心理全都拋到後頭，對着他露出最爽朗的笑容。

「對了，快中午了。」露西亞打開胸前的懷錶確認時間。「看我使出渾身解數吧!」

「啊!沒什麼啦！」

「在想事情?」

「你沒看到成果嗎?」

「嗯!一定會的!」

「我們一起使出渾身解數吧!」

「兩人一起做比較快嘛!而且比較快樂。」

「嗯！那開始作菜吧！應該會更快樂吧！」

「我很期待喔!」

露西亞放下張開的雙臂，直直地看着伊爾克。

「失禮了。」

「呵呵！」露西亞笑了出來。「總覺得，好快樂。」

「明天一定也是好日子吧！」

「嗯!但是，這可不是什麼天才的條件喔!」

發現自己的臉在發燙，露西亞把手掌貼在雙頰上。

伊爾克把手放在肚子上，那是肚子餓了的意思。

「嗯這樣根本不像請了個女傭來嘛！」

「露西亞」

「不是你要做給我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