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漩渦
《明天好天氣》 · 雨森麻杜 · 1.2萬 字
現在正值天空的昏暗逐漸散去的早晨。
結果露西亞完全睡不着,她一邊打着呵欠,一邊起身。單手撥撥頭髮,腦袋也逐漸清醒。突然,她想起自己對伊爾克說的那些話嘆了一口氣。
「真討厭」
她的手離開頭髮,碰了一下胸前的懷錶。她絕對不會放手,但她也不想去看它。
這個鍾象徵着壞掉的自己。
叫我去買東西的時候一定要三人同行,那不要叫我去買東西就好了啊!那個男人一定還會再來吧。雖然之後因爲擔心,還特地來房間看我,問了很多問題,但是爲什麼是因爲如果第二天突然把我買東西的工作換掉,會換來他人異樣的眼光嗎?
她又嘆了一口氣,愈嘆氣就愈想哭,愈嘆氣就愈消沉。沒辦法,露西亞只好下牀,然後發現自己居然穿着外套就睡着了。這次真的快哭出來了,衣服上盡是皺褶。自己昨天的確是表現得很丟臉,覺得什麼事都無所謂了,而後主人卡蒂娜還特地來房間和她聊天,聊完之後覺得想睡,然後就直接倒在牀上了。
「我居然沒換衣服就睡着了。」
這個是她最喜歡的衣服。真慘。
脫下外套和短褲,她放進一個寫着『換洗衣物』的籃子裏。然後換下內衣褲,穿上工作服,接着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打開日記。
因爲心情很不好,所以只看了一個星期份。把自己的狀況、記憶和在伊爾克家看過的部份做過對照後,她就很清楚現在的狀況了。
她走出房間。走廊的窗戶開着,所以屋裏的空氣很好。她吸着空氣,又吐出。途中和好幾個已經在工作的同事打了招呼。她一邊看着筆記,一邊走向洗臉檯,用冰水沖洗哭得紅腫的眼睛。她把頭髮淋溼,整理剛睡醒的亂髮,接着再用毛巾擦乾。然後回到房間,拿起換洗衣物走出房門時,遇到了一位女傭。
「咦?早安。今天真早啊!」
她將一頭紅髮綁成馬尾,親密地對露西亞說道。
沒問題,露西亞心想。她的名字和她們的關係都有寫在一週內的日記裏,所以不需要確認筆記。
「早,齊魯雪,有那麼早嗎?」
「當然有,你比平常還早半小時不,一小時早起耶!露西亞的工作時間還沒到吧?怎麼了嗎?」
「沒什麼」大概是因爲今天只看一個禮拜份的日記,所以比較早。「沒事啦!」
「真的嗎?可是你的眼睛好紅喔!睡眠不足嗎?」
「是嗎?」
伊爾克之所以會故意發出聲音來,是因爲他已經一籌莫展了。自從遇到露西亞之後,就有很多一籌莫展的事,但還好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但是,考慮到我是客人的身分,也沒辦法嗎?還是純粹因爲他們不知道我是從哪來的總覺得很在意。
「啊原來如此,因爲同是女傭的立場,也無法強制她過來」
「!!」
伊爾克稍梢鬆了一口氣,心想再也不要做那麼粗心大意的事了。
雖然他的控制力非常強,可是爲了運用自如,他必須記得多到不行的聯想句。這種巴拉卡特流魔術並非很多人知道的系統。原本是用在戰鬥中現在都只用在大規模的集體戰鬥中。
實在不想交給她,露西亞下意識地這麼想。但是,已經太遲了,齊魯雪已經跑掉了。
報紙有一面醒目地登着這則報導『芙蘭潔的市中心房屋倒塌!有人覺得是魔術師的戰鬥引起』。
她冷靜的表情充滿了困惑,但伊爾克沒笨到連這樣都看不出來怎麼回事。
當!是大時鐘塔的鐘聲。
對了伊爾克伊爾克一定不會再來見我了吧。我還是不要再想他比較好。我也不想見他,不想見他,不想見他雖然日記裏寫滿了對他的好感但可能是昨天的我會錯意了吧!是不是呢?我不知道。但是,我現在不想見他我完全不知道該用什麼臉見他?該用什麼樣的聲音跟他說話?該跟他保持怎麼樣的距離?我真的不知道
「嗯登出來。」
三人一邊親暱地聊着天,一邊朝着伊爾克的反方向,市中心前進。
「如果送回來時被洗爛了怎麼辦?」
露西亞走向掃除工具櫃,心情越來越憂鬱。
旁邊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伊爾克慌張地往上看,他看着聲音的方向。大門。
「真的很抱歉。」
伊爾克把手伸向女傭,想要開口說話。
幾分鐘後,黑髮女傭回來了,但是露西亞並沒有跟她一起過來。
一時安定下來的治安,最近又再度惡化,因爲最根本的原因經濟差距並沒有獲得解決,死傷者數升到二十年前最高峯的七成左右。
但是如果是在我一個人的時候被攻擊,那也無法可想
「喂真是的,要好好洗喔?」
「但是最害怕的人是露西亞吧!?」
也就是說,那個男人是退役軍人,或是傭兵羅?好可怕。
伊爾克將背部移離牆壁,往大馬路走去。
「說完,齊魯雪就從露西亞那拿走籃子。
伊爾克有見過她一次,是當時在牀邊看守着他的人。
「她說她不想見我?」
2
伊爾克把報紙摺起,和還有剩的飲料一起丟進附近的垃圾桶裏,然後快步走向三人,馬上就將距離拉近。
「對啊咦?這件衣服?」齊魯雪看着換洗衣物籃裏的衣服說道。「奸可愛喔!有點像男孩子的感覺。」
「是啊!」伊爾克梢梢鬆了一口氣,至少露西亞還願意用朋友這個詞來稱呼他們之間的關係。
喀啦!
伊爾克露出曖昧的笑容,看着眼前的黑髮女傭。感覺到看着自己的視線,她開始露出困擾的表情,而她的眼裏透露的眼神,絕對不含好感。
從庫魯奎爾邸宅走出來的是露西亞,另外還有兩個人。
我要想什麼辦法?
「露西「很抱歉,客人。」伊爾克和女傭同時說出口。
但是這也是不得已的啊!她當然不是在想如果自己喜歡的衣服被洗爛了怎麼辦雖然也是有點擔心
卡杜凱伍司表示『很過意不去』。最近魔術開始滲透進民間,所以他們很希望儘快應付這種不利組織形象的事件吧。仔細再讀完一遍後,並沒有發現其他特別的情報。
伊爾克離開書庫後,直接離開卡杜凱伍司。
但是至少確認了露西亞的心意。
「是的。」她反射性地點了頭,很慌張地開口說。「呃我有試着說服她,但她無論如何都不想見您她說你們是朋友?」
「很抱歉,客人。」她又重複一次剛纔的話。「露西亞她嗯該怎麼說呢?」
太陽比剛來的時候升得更高,因爲今天才正要開始。
「接下來我要用什麼臉去見她呢?我應該剛剛就先想好纔是。」
雖然沒有殺了露西亞的打算,可是卻想要傷害她。那個男人看起來不像是研究疾病的人,所以是被誰僱用的羅?如果能知道是誰不對,我沒有能力調查這種事,所以說,只能正面迎擊羅!
「接下來該怎麼辦」
「真的真的。你就交給我吧!」
「不好意思,請教客人尊姓大名?」
如果和卡蒂娜在一起的話她是魔術師,說不定還有辦法對抗。但是區區一名女傭,總不可能一直賴在主人身邊。
露西亞把籃子移到身前,看着自己喜歡的那一件衣服。
「別看了啦!」
「輕傷啊」
看來卡蒂娜的家鄉要恢復和平還需要一段時間,伊爾克心想。死傷者數增加的原因似乎是因爲參戰魔術師增加的關係。原因不明。有人推測可能是爲了賺錢的傭兵和武器商人的關係。
露西亞把籃子藏在身後,但是齊魯雪還是硬要看。
黑髮女傭又行了一次禮之後才快步離開,走到房子裏。
治好露西亞的病嗎?如果可以的話,那當然是再好不過,但是以我的技術,根本無法勝任這種需要細膩調整的治療系魔術,也不能和會使用這個魔術的人商量。這種事不能隨便跟別人說,不然露西亞可能會被抓去當實驗品。
他打開庫魯奎爾邸宅的大門,走進寬廣的前院。
我知道我被盯上了,雖然不知道那個人是從哪裏知道我的事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身體就知道沒錯,是我。我能理解但是,心情卻還是無法因此變得輕鬆。
「咦?真的嗎?」
露西亞搖搖頭,想把這種最壞的想法趕出腦內,本來心情就不怎麼好了,何必讓自己更加消沉呢?
「交給我吧!」
露西亞自己也說過,這是很稀奇的病。既然是稀奇到會被盯上的病,當然不會寫在書裏。伊爾克的收穫沒有半點用處。
磚塊鋪成的十字形地面,將院子切成四個區塊,每一個區塊都開滿了花朵。沿着圍牆種了一些綠色植物,看起來宛如鑲在周圍的框架,房子前方也種了很多大樹。
不想見他的意思是說,我們還能見面,只是我選擇不要見他。
「您好。」擁有一頭黑色長髮的女傭優雅地鞠了個躬。「請問有什麼事嗎?」
他走在有些許人羣的大馬路上,伊爾克並沒有什麼目的地,也還沒決定接下來要做什麼。
但是
「我想找一位名叫露西亞的女傭。可以幫我叫一下她嗎?」
「有什麼關係嘛!洗的時候還不是會被看到。啊!我來幫你洗好了,那種材質的衣服一不
所以我現在應該要從那個叫做帝歐斯勞哲的男人下手吧?
「我還是先不要胡思亂想好了。」
大概的內容就是,房屋倒塌似乎是魔術所爲,犯人還未抓到。有兩名被瓦礫打傷的輕傷者。由於沒有目擊者,所以搜查困難。這份報導裏面交錯着些許煽動的詞句和詳細的內容。
伊爾克充耳不聞,繼續走着。在途中經過的攤販買了飲料喝,雖然顏色看起來很深,但味道卻不怎麼濃,他一邊喝着沒什麼味道的飲料,一邊思考現在要做什麼。
看起來是很親暱,但是露西亞開始說話後,又好像沒了這個感覺。
爲什麼我會以我們還能見面爲前提做思考呢?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現在就去幫您轉達,請稍候。」
他走回庫魯奎爾邸宅,在門前停下了腳步。他背對圍牆,爲了慎重起見,又詳細地再讀了一次那篇報導。
「你是露西亞的朋友嗎?」
爲什麼決定要襲擊我?爲什麼是我被攻擊?
「嗯因爲兩位是朋友,所以我們也很難再繼續說服她」
從現在的世界趨勢看來,魔術想要用在民間也難了吧!卡杜凱伍司主張魔術要用在『民間』也是最近,這個國家穩定下來,大概三十年前的時候。從魔術師和魔術開始在戰場中活躍時起,世界上戰爭就沒停過
3
其中一位是早上纔剛見過的黑髮女性。另一位是第一次看到的紅髮女子。三個人的身高順序是黑髮女性,露西亞,紅髮女子,這不怎麼平衡的三個人不知爲何都面帶笑容。
「我大概被當成是危險男子了吧。真慘印象真差」
決定了要去的地方後,伊爾克踏出腳步。身邊的風景開始轉變,慢慢地旁邊的建築物越來越大間,路上的人羣越來越稀少。將暍完的飲料罐丟進垃圾桶後,繼續前進然後,抵達目的地。
伊爾克現在位於唯一非政府組織的魔術綜合管理。研究機關卡杜凱伍司的書庫裏。因爲芙蘭潔鎮上沒有圖書館,所以如果想要調查什麼東西,就只能到這裏來。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去見露西亞,但是,老實說,他不知道該怎麼見她。那時如果他的反應再更自然一點就好了,露西亞好像很討厭。啊啊!不行!怎麼可以一開始就先憂鬱起來,就算想要贖罪,我也得先振作起來想想辦法纔行啊!不對,等一下。
「我叫伊爾克阿特爾斯。」
他唯一的收穫是,他查到有一種病叫做前向性健忘症,病徵是某段時期之後的記憶會喪失,也就是說,在症狀發作前的記憶都可以記得,但發作之後,就無法再記憶新的東西。但是,這個案例是無法記憶新的東西,而不是今天一過,就會喪失當天的記憶。而且,並沒有這樣的案例存在。
有兩名女傭正在整理庭院,她們看到伊爾克時行了個禮。其中一位快步走了過來。
唉越想越討厭
翻到下一頁,有半面以上是在報導南方鄰國亞克蘭特的內亂消息。原本應該有一整面的,伊爾克一邊想一邊看着報導。
伊爾克在調查喪失記憶的病特別是無法記憶的病,他家的藏書中並沒有相關的資料。
真討厭就算那是我的命運,我還是希望它不要那麼早來臨。
回到大馬路上的伊爾克只買了一瓶飲料。因爲他在向攤販的老闆娘說出他要五瓶飲料前,就優秀地發現他根本沒辦法捧着好幾瓶飲料走在街上。取而代之,他的手裏拿着報紙,是他在看到路上有人在販賣時買的。
但要說親暱好像也不太對。紅髮女子對露西亞說了幾句話,然後她的臉朝向紅髮女子,然後黑髮女性也朝這邊說了幾句話。或着應該說黑髮女性不知說了什麼,紅髮女子強力反駁,黑髮女性要回話時,露西亞插了進來這樣的感覺。
唉露西亞又嘆了一口氣,完全提不起精神。
「不我們只是工作上的夥伴。」
她深深彎下腰鞠躬,但很明顯地看得出來,她終於安心了。伊爾克穿過前院,走出這個房子。走了一會兒,他嘆了一口氣,靠在牆上。
小心就會洗爛掉喔!」
「是嗎?」伊爾克觀察她的表情和一舉一動,卻看不出有什麼變化。「那沒關係,我會再來的,謝謝你。」
「離中午還很久我還要再買幾瓶飲料纔行呢?」
只是他覺得,如果不讓自己動的話就會更消沉。
他現在正在思考,要怎麼開口跟她說話,或是不要開口,在一旁註意不要讓她們遇到危險就好?但是他的腳步聲比他想像的還大聲,露西亞和紅髮女子無意間突然往後看。
紅髮女子馬上就面向前面,但露西亞則是露出快哭出來的表情。
伊爾克腦海裏一片空白。
他有預想到可能會被罵或是被無視,但他萬萬沒想到露西亞會哭。
露西亞淚眼汪汪地看着伊爾克,然後走向他。紅髮女子和黑髮女性則是不可思議地回頭看,黑髮女性「啊!」了一聲。伊爾克不假思索地往後退。
「不要逃」露西亞大叫。把視線從伊爾克身上移開。「不要逃伊爾克阿特爾斯!你不是來見我的嗎?」
從喉嚨裏硬擠出來的聲音,帶點顫抖,帶點沙啞。
而且很痛。
「啊啊」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前。
「是啊對不起。」
「不用道歉啦笨蛋」
看着聲音聽起來很悲傷的露西亞,伊爾克終於發現了。
覺得尷尬的並不是只有自己。
然後,他又發現另一件事。
站在露西亞身旁的紅髮女子和黑髮女性的表情。
兩個人都非常驚訝。
這下子,該怎麼辦呢?
4
「朋友?真的嗎?」
紅髮女子雙頰赤紅,笑笑地看着露西亞。
伊爾克和齊魯雪無意間看着這裏,露西亞和芙蘭姆則是看着要去的店家。
目測距離約五十公尺左右,露西亞似乎失去了意識。
昨天才在這附近的小路遇到可怕的事情呢!
他兩手護住頭當場倒下。
路人的尖叫聲穿透伊爾克的耳朵。
伊爾克慌張地跑出去,因爲人潮密度變少了,所以纔有辦法奔跑。
這是伊爾克已經聽慣的僵硬的聲音,是露西亞否定的證明。
伊爾克曖昧地笑着,然後看向舌頭已經不痛的齊魯雪。
「剩下三次!」
「可惡我太大意了。」
雖然會嚇到旁邊的人羣,但是大概是因爲光粒太多,所以他們也不知這些光粒是什麼,而且原本知道魔術的人就不多。
「當然!她常常在工作的時候想東想西呢!但是因爲她都在沒什麼人的地方工作,所以如果不是耳朵尖的女傭應該不知道吧!」
芙蘭姆和齊魯雪兩人相視而笑。
再接近一點,我就可以使出最強力的《光》摧毀他的視覺,讓他一段時間無法視物,利用這個空隙,就能把露西亞奪回來。
「是這樣嗎?」
是昨天那傢伙,和被抓走的露西亞。
他轉了轉手腕,手指開了又閉,沒問題,還能動。
熱波打在身體上,聲音打在鼓膜上,還有爆炸的場面打在伊爾克的精神上,人對火焰都會抱持着最根本的恐懼帝歐斯或許是因爲知道火焰術可削減敵人士氣,所以才喜歡用這種術也說不一定,伊爾克心想。
「我也很討厭工作中的齊魯雪,但是聊天的時候就很喜歡。」
他不覺得這兩個人,尤其是芙蘭姆會爲了把氣氛炒熱就說謊。但是他們還不熟,所以也不能斷言。
但是這個『感覺作成』的魔術,維持比施術還辛苦,非常消耗燃料。所以依照伊爾克的情況,施術時會耗掉五分之一的魔力,維持時會消耗掉更多魔力但這些都無法和生命相比。
「想像力真豐富啊」
回過神來的伊爾克想要抓住露西亞的手。
映入現場所有的人眼裏的,是音樂堂被從中切斷的樣子。
伊爾克頭頂有一團熱氣爆炸,燒傷了他保護着頭部的兩手手背,頭髮也因爲熱波搖晃着。
因爲他擅長的系統是這種精密的魔術,對熟練的魔術師而言,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似乎比較好下手。
「唉呀,露西亞,我現在可是在和伊爾克說話呢!」對吧?芙蘭姆看着伊爾克說道:「如果不是以前的男朋友,那就是剛吵架分手?」
「唉呀唉呀!」芙蘭姆用宏亮的聲音說道。「豐富的想像力是女孩子的特長嘛!」
他不在人多的地方出現是爲了什麼?爲了不想被人看到,爲了不想被人記住長相,換言之,就算在人多的地方出現,只要沒有人記得他是誰,就沒問題了。
終於,他們四個人抵達了由兩條大馬路交錯成十字的市中心。
「真的啦!」
人們互相撞的撞,跌的跌,這場混亂隨着他們不安的叫聲擴大。
「可惡。」
我可以使用魔術的次數剩下四次沒必要煩惱。
露西亞確定兩人沒在看這邊後,偷偷拿出筆記確認。
如果我就這樣逃走就不知道會怎樣了,如果我不逃的話,也只是白白送死。首先要掌握住那傢伙的詠唱纔行。
他用口出惡言來掩飾他所戚覺到的寒氣。
可以聯想到的是喫到一半的蘋果或起士,抑或是在插沙子上的木棒倒下的畫面。
「來自擁有順風耳看守人的建議《聽覺》。」
碰。
所有人都在懷疑自己的眼睛。
他周圍的人因爲突如其來的爆炸而驚慌失措,有些人是被嚇到站在原地無法動彈,有些人則是拼了命地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人羣像潮水一樣退去。
「嗯!」伊爾克輕輕地笑了一下。「啊已經到大馬路了,有聊天時間過得特別快呢!」
「知道就好」
不只耳鳴,他還戚到一陣物理性的疼痛。
露西亞在哪裏?
「呵呵!芙蘭姆知道吧?」
「他以前和現在都不是我的男朋友。」露西亞紅着臉否認。
「芙蘭姆的耳朵很靈嗎?」
「我說那兩個人到底是關係好還是不好啊?」
「我還以爲是以前的男朋友呢!」
「不是男朋友」露西亞一手打在齊魯雪頭上。「啊咬到舌頭了。」
大概是因爲昨天才剛使用過魔術,現在腦袋裏的轉換很順利,周圍的空間出現無數個洞,一瞬間,顯現出大量的光粒。
「對不起」
齊魯雪眼光泛淚,露西亞則是露出生氣的表情。
被人潮推擠,無法跑出去的伊爾克周圍突然開始模糊,空間冒出小小的洞,洞裏滲出深藍色的光粒。這種顏色明明是那麼冰冷,但不知爲何在伊爾克眼裏卻如同滾滾發亮的赤紅。
突然伊爾克和三名少女的腹部和耳朵戚到一陣沉重的震動。
他的背被推擠,想要轉身看,卻整個人被推到飛了出去。
相反的,帝歐斯的魔術則是可以控制到精確無比。
黑髮女性芙蘭姆露出和藹的笑容說道。
「嗯!就是這樣!尤其是露西亞,她的外號可是幻想王耶「我纔沒有那種外號呢!」
伊爾克真是被芙蘭姆打敗了。原來平常的她是這樣的人啊!
眼前被渲染成橘色,伊爾克看着遠方的男子。
並非是有人刻意在針對伊爾克,純粹因爲現場太混亂了。
「嗯工作的時候很不好,但其他時間好像很要好。」
但是他握到的是齊魯雪的手,而芙蘭姆則是抱緊齊魯雪,想找個地方去避難。
喂喂喂喂。
露西亞大叫地否定着,不滿地看着齊魯雪。齊魯雪看向芙蘭姆。
伊爾克放開手,被人羣撞來撞去,他在刺耳的巨響中尋找着。
最後,就變成這四個人要一起去買東西了。露西亞介紹伊爾克給兩人認識當然不會說出魔術師或被襲擊這些多餘的事這也是爲了不讓兩人做出什麼奇怪的結論。
唰!
倒塌。
伊爾克吐了一口氣。
伊爾克看往四周,眼前盡是些高大的建築物,其中最高的一棟建築物,是音樂堂。
藍色的光粒集中在伊爾克剛纔所在的位置,光粒集合,現實如海市蜃樓般地產生歪斜,小小的鮮紅色光點位於歪斜的正中心,下一瞬間,一口氣爆炸。
伊爾克偷偷向露西亞發問。
「所以我纔不喜歡,因爲要記的事情太多了。」
這種感覺,難道是?
「威力六距離六十在最小範圍內爆炸《燃燒》。」
可能是因爲他已經用過一次相同魔力的術,所以消耗體力的狀態,身體也比較適應了吧!身體終於理解到,這種事是會發生的。
「當然!對八卦敏銳是女孩子的嗜好。」
然後伊爾克的眼裏出現了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從露西亞的耳中聽到男子縮短到最極致的詠唱,聲音傳到的同時,立即解讀出來的伊爾克,準備移動五步。
人羣密度越來越減少,伊爾克跑向帝歐斯。
而且在這種情況下被攻擊的話,伊爾克完全無法反擊,雖然自己的魔術力量很大,相對的但控制力很弱,反擊的話,很容易造成重大事故,大家會搞不清楚誰纔是真正的壞人。
『!!!!!!』
突然轉換的空氣,讓伊爾克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冷汗直流。
音樂堂是一棟連回音都經過精密計算的超先進建築。現在雖然不如剛蓋成時那麼多人,但仍然是人潮衆多的地點。如果今天是休假日的話,這邊的人潮會更多吧。
突然一陣強烈的寒意貫穿全身,他覺得脖子好像被人緊緊掐住般。
「我知道。」伊爾克嘴裏雖然這麼講,但心裏卻想說不見得完全是騙人的吧!
伊爾克位在漩渦中,人潮的漩渦中,到處都是急着想逃跑的人。
但是,伊爾克比較擔心他的體力,他的身體產生異樣的疲倦,只差在他還不會施完術就昏倒。
男子抱着的露西亞身邊出現橘色的光粒,然後集中在她身上,消失瞬間,伊爾克耳邊傳來帝歐斯的呼吸聲,魔術的效果很好。
「沒關係啦」露西亞將視線從伊爾克身上移開。「還有我要先聲明什麼幻想王的那是騙人的喔!」
「嘻嘻!我平常雖然很討厭你,但是我喜歡這個時候的芙蘭姆喔!」
「產生火焰之狗」
從《聽覺》中聽到的詠唱切斷了伊爾克的思考。
「人際關係真是複雜啊」
問題是,在這麼混亂的狀態,他根本不可能聽到帝歐斯的詠唱。
完全是攻其不備。
「原來真的是朋友啊?」
伊爾克的眼裏再度出現光粒,累到不行的他一蹲下,頭頂上再度有火焰爆炸。他雖然沒被捲入這陣爆炸中,但頭髮的一部分還是被熱波燒掉。他急忙用手去揮,看到幾根碎裂的頭髮。
幸運的是,那傢伙還會在意我,而且不會加害一般人。
他沒有在對誰說,只是在自言自語。然後他偷偷看着露西亞,她一邊小心不要被後面的兩人發覺,一邊寫着筆記。
聽到帝歐斯的詠唱後,伊爾克急忙跑向人最少的地方,雖然會和帝歐斯拉開距離,但已經沒空想這些問題了。
「《炎狗》。」
男子說完啓動句的瞬間,藍色光粒就集中在他的腳下,集中於一點的光粒變成光球,稍稍搖晃了一下。
那個光球看起來像一個繭,其周圍產生歪斜,根本沒時間去注視那道光,想像力就從其中破繭而出。
一隻紅色的四腳怪獸,從繭裏出現。
那隻紅色的狗身上,充滿燒焦的味道。
「哇啊啊!」
紅色的狗發出火花般的聲音,咬住伊爾克的腳。它甩着伊爾克的腳,再丟出去。被咬的地方彷彿被燒焦般地痛事實上,確實是燒焦了沒錯。
因爲那只是火焰作成狗的形狀,所以並沒有留下齒痕,只是燒傷而已。
紅色的狗在狂吠,但叫聲卻很像火在靜靜燃燒的聲音。狗的身體表面被火包圍,所以其實看不太出來實際的大小和形狀。而且它在動的時候會覺得形狀也在改變。
這下子該怎麼辦纔好?
忍着刺痛的腳,和消耗了大半體力的身體,伊爾克自問。
如果要用魔術一擊對付他是很簡單,前提是如果連累到大批人羣也不後悔的話。
還是攻擊男子失去的感覺?好主意,但是現在看起來,他的視覺和聽覺好像都沒有問題,至於要怎麼攻擊嗅覺、觸覺和味覺還沒想到。
逃到那隻狗自己消失?因爲那隻紅狗是被注入魔力纔會存在,所以只要不管它的話,他遲早會消失不見,只是在它消失前,他得同時躲避狗和帝歐斯雙方的攻擊,這幾乎是不可能。
可是,現在又沒時間想其他方案。
「威力六距離七十在最小範圍內爆炸《燃燒》。」
解讀完帝歐斯的詠唱的同時,伊爾克向右移動身體。但他覺得背後有一股熱氣然後他耳裏傳來爆炸聲,熱風吹過肌膚。
紅色的狗乘着熱風追過來,雖然是作成的東西,但是速度還是很快。
「唔唔!」
這可是花費十六年累積的魔力中的五分之一所凝結而成的空前絕後的火焰所以不可能有足以超越它的火焰。
但是每當他的腳碰到地面時,就奸像被利刃刺到般的痛。但是,只是疼痛而已。除了沒什麼耐性的眼睛會跑出淚水外,爲了救回露西亞,這根本不算什麼。他只要接近帝歐斯,使出最強的《光》就行了,在那男子眼前攻擊的話,就算他閉上眼睛也沒用,光會穿越眼皮,燒燬他的視神經。
劃出來的線慢慢變粗,弄髒了她的衣服和地面。
紅色的狗慢一步衝上去想要咬住伊爾克的腳,但那只是讓他燒傷且疼痛加劇的行爲罷了,紅色的狗畢竟只是火焰作成的,並不含任何質量。
帝歐斯的右手因爲被《焰腕》砍中,上臂整個落到地面。
伊爾克不動。他不能動。
啪!
帝歐斯反射性地閃過《焰腕》,最後只稍微掠過他的右手臂而已。反而是伊爾克被他踢中了腹部,強烈的疼痛讓《焰腕》無法繼續維持而分解。雖然伊爾克當場倒下。但他還是將快要消失的《焰腕》,在最後時刻揮向帝歐斯的右手臂,接着他的右手臂變回原本的手臂。
對露西亞而言,還有對自己而言,有必要爲了加害我們的敵人壓抑這份感情嗎?
「我只是不想再疏忽大意了。」
右手拿着刀指着她。
「昨天。」但是是到現在才確定。
「咦卡蒂娜?」
帝歐斯發動術之後,伊爾克就被包圍,伊爾克毫不猶豫地用右手當盾牌擋住了身邊出現的灼熱。
那就是,火焰。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覺得頭骨蓋裏有很怪的感覺,他正在用理性抑制一種黑色的思想。
帝歐斯笑了笑。
「那麼!」
難道它打算和帝歐斯的魔術一起攻擊嗎?可能是發現這樣咬到的機率比較高,剛纔它也是在詠唱完後馬上就攻擊。
勝負很明顯了。
「痛」
得給他致命的一擊纔行。
因爲這個《焰腕》是不會控制力道的伊爾克所使用的魔術。
爲了讓能夠解讀詠唱的伊爾克產生絕望感,帝歐斯故意慢慢念出咒語。
「威力八距離十在最小範圍內產生烈火。」
不,他的意識已經跑到別的地方了。
「」紅色的狗突然停止攻擊,在伊爾克腳邊吼叫。
除了會造成致命傷以外的攻擊都不去理會。與其讓這演變成持久戰,不如忍耐受傷的危險向前衝去,他是如此判斷。
「這是什麼!?」
就算身體再怎麼痛,就算他仍然不知道帝歐斯的目的。
伊爾克好不容易纔閃過突然襲來的紅狗,如果是普通的狗的話,只要踢飛就好了,但是如果他去踢這隻狗的話,自己的腳反而會燒傷。雖然避開了,但是伊爾克發現,這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他發現對方並不是一個可以手下留情的敵人,畢竟自己都快被他殺了。
男子發出激動的聲音,伊爾克無視他的反應繼續進攻。對方並沒有施放出下一擊的魔術,可能是《炭化》被無效化而開始着急了吧!到這個地步已經可以看到女神的微笑了,只是頭好痛,很想吐,並不是因爲魔力正在消失的原因,而是更單純的理由。
帝歐斯繼續瞪着伊爾克,然後撤退,伊爾克則是無力當場倒下。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伊爾克聲音非常沉靜。
碰到《焰腕》的《炭化》在瞬間混合,光粒碎開,從現實中被排出,宛如在山上的火災中放入一盞火炬般,火焰被火焰吞食了。
抱着露西亞的帝歐斯和伊爾克之間的距離又少了十公尺。
「!《炭化》!!」
如果在此讓步的話,以後就再也見不到露西亞了,露西亞一定再也無法回到現在的生活。一定無法過着普通的人生。這和揹負着一條人命的感覺是一樣的。
伊爾克用手臂擋住被踢的胸口,並趁被踢到一旁時站起來,雖然膝蓋沒力,但總算勉強能站着。腳上的傷口在訴說着疼痛,加上消耗了大量魔力,這個傷也相當消耗體力。
深藍色的光粒在男子身旁顯現。
又不能用魔術。現在只要有一點奇怪的舉動,他就二疋會毫不猶豫地把刀刺下去吧!看着露西亞手中流出來的紅色血液,伊爾克什麼都做不到。
所以,他不能讓開,但也不可能揍他。
又一滴紅色血液滴下。
「覺悟吧帝歐斯勞哲!」
下一瞬間伊爾克停了下來。
這下糟了,伊爾克心想。人們在意的不是音樂堂崩壞,而是帝歐斯的魔術,這會給帝歐斯帶來『臉可能會被看到』的危機感,如此一來,他就可能會不理會我而離去。他其實現在就可走了,是因爲我的關係纔不走的嗎?
「不準逃我要給你最後一擊。」
「你殺了她要做什麼?你還需要她吧!?不然怎麼跟你的僱主交代?」
突然發現,人羣幾乎都已經離開爆炸的地方不,是伊爾克的周圍了。
只要在這隻狗身邊,衣服就會被燒掉,皮膚也會開始焦掉。
激烈的疼痛和嚴重出血,整個身體崩壞沒昏倒已經算是很好了。
可惡,應該要再振作一點的!
但是他痛的部分很少,有可能是觸覺遲鈍的關係,讓他只是覺得隱隱作痛而已。只是燒傷的腳卻像被千針刺般地痛,而且似乎越來越嚴重。
他的手臂,現在是火焰的形成物。
「唔唔」
伊爾克確實聽到腦海裏有一股殺意蹦出來的聲音。
一陣乾裂的聲音傳出,紅色的狗消失了,是帝歐斯解除了這個魔法。
「果然是已經習慣戰鬥的傭兵嗎?」
伊爾克無法停止。
「別開玩笑了!」伊爾克一邊大叫,一邊用力踹向地面。
無法動彈,無法反抗,但也不可能就這樣讓開。
「你很起勁嘛,啊!?」
「是從聯想句的組合中聽出來的嗎?算了。」帝歐斯把刀抵着露西亞。「閃開。」
轟!
不知爲何,她手上拿着一隻鋼筆筆頭出現一陣白光。
紅色的狗要咬住伊爾克的腳需要花一點時間,這段時間內,足夠伊爾克拉近和帝歐斯的距離了。
幾乎可以燒掉他腦袋的熱度正舔舐着伊爾克的皮膚但只是舔舐而已,身體並沒有被燒掉,而且充滿了熱量。
痛覺如果達到一個極限,神經就會自動切斷痛覺,就不會再感到痛了,只是,燒傷的部分如果不管它的話,很可能會再也無法走路
是爲了露西亞?
但是伊爾克早已沒在注意他,只是一直努力用自己培育出來的良心壓抑黑色沉澱的思想。
但是帝歐斯完全沒有消失戰鬥意志,反而狠狠地瞪着伊爾克。如果視線可以殺人的話,伊爾克應該早就被殺死了吧。但是,視線無法殺人,他的身體也看起來快不行了,只是撐着不要倒下而已,然後他慢慢地後退。
不能動。
失去支撐的露西亞滑落到地面,彷彿毫無知覺的樣子。
「僱主?哼!你什麼時候知道我是傭兵的?」
「是啊!」
手臂的形狀已經不在,和紅色的狗一樣,看不出來是皮膚還是肉的紅色火焰包覆在手臂上,隨着風吹會改變形狀。就算不搖晃,看起來也有左手臂的兩倍大。
「是嗎?像你這種連去追逃掉的人的體力都沒有的傢伙,能做什麼?」
「」伊爾克看着露西亞,打從心底放心了。
他們彼此都知道對方消耗了很多力氣,所以並沒有任何一方接着繼續說下去。
他對此,戚到非常氣憤。
他的左半身抱着失去意識的露西亞。
在遠處圍觀的人牆中,有幾個人前來觀察情況。
他只好緊握右肩,不停踹着倒在地上的伊爾克的身體。
但是伊爾克突然發現了。
「只是」帝歐斯在露西亞的手臂上劃下一條紅色的線。
「不動也好我就直接將你火葬吧!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解除了炎狗之術。」
一口氣詠唱完畢的伊爾克,他的術比確信自己會勝利而自滿的帝歐斯還要早顯現。滿溢出來的橘色光粒驅逐現實,圍繞在伊爾克的右手臂上。
喉嚨被掐緊的壓迫戚和恐懼戚席捲全身。
「我的手化爲火焰的供品《焰腕》!」
腳一陣陣刺痛,還有胸口是被壓迫的疼痛,加上全身的虛脫感,和強烈想吐的感覺。這下子如果沒什麼成果,也不會被當成笑話了
反而是帝歐斯氣血上升。但是他還是打算撤退,因爲他身上的戰鬥細胞已經響起了警鐘。
「其實我可以殺了她做威脅但是,還是先請你讓開吧!」
「遊戲結束了。」他突然睜大左眼。
然後是卡蒂娜庫魯奎爾。
齊魯雪和芙蘭姆從人羣中飛奔出來。
「這是威脅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帝歐斯想要用左手去碰右手的切斷面,結果因爲溫度太高而將手收回。
原來如此,只要不能走路,有沒有辦法解讀出咒文就已經不是問題了。這個傢伙,到底經歷過多少實戰啊?
切斷面已經燒成炭,可能連骨頭都被燒掉了。
傳到骨頭和神經的陣陣疼痛擾亂伊爾克的思考,他的腦袋發昏,想吐。
所以,他不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