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七天

《鳶尾迴響》 · 歲歲安瀾 · 3.2萬 字

1

精神狀況良好。

當千景起牀看鬧鐘的時候,發現才六點出頭。

「今天起的真早。」

千景迷迷糊糊地洗漱。

話說,剛纔做夢夢到什麼來着?

記不得,反正也許是個好夢。

穿好衣服,整理好衣領,再檢查一下到時候要帶些什麼。

「第一次逃課有點緊張啊……」

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竟如果被發現了,肯定會被叫家長的吧?

不,不如說一定會的吧?

……要不給叔叔阿姨打給電話說她生病了?剛好我也可以照顧她。

越想越合理,決定做完早餐就打電話。

說是要做早餐,但其實只用給千鶴做就好了。

也不知道要做些什麼,要不上網去搜一下吧?

說幹就幹。

千景拿出手機,正準備點開YouTube,結果發現連手機都打不開。

「……對哦,忘記問密碼了。」

那隻能嘗試了,比如想一下哪些日期她可能會設定成密碼。

或者說,直接找她最好。

不過他又不是沒有電腦,查點東西,還是可以的。

電車門緩緩打開。

千景喃喃自語道。

思緒蔓延着,然後似乎觸碰到了什麼。

「還是很奇怪啊……」

攔下一位服務員。

儘管不是很熟,但還是祝願她能成功吧。

而且還在一週之內佈置那麼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這不會是一種社會實驗吧?

還是有機會的,如果渡邊咲太能回來的話,松原光希可能就會去表白了吧?

敢於把握當下可以把握的事情。

但是要米粕,家裏沒有啊,南瓜倒是有。

拿上鑰匙,就立馬離開了家。

在路上,千景斟酌再三,決定多買一份早餐,放在冰箱裏,如果不好喫的話,還是讓姐姐喫好點比較好。

那是別人的故事。

咦?查到了。

小林老師真的是……

「噢!歡迎!一碗450円,打包費75円。」

原本打算點開瀏覽器,轉念一想,還是先打開了郵箱。

服務員是看樣子,是一名大學生。

看眼時間,還早。

「……嘶。」

千景閉口不言。

沒怎麼見過別人約會呢,不如說,連見人表白的機會都很少。

思索過後,只好放棄思考。

所幸,小鎮上的超市很早就會開門,他現在去肯定能買得到。

其中一句還是大家熟悉的作家,松尾芭蕉寫下的緋句。

確實很就沒有用過電腦了。

店鋪離出站口不遠,幾步路就到了。

「那就來一碗,打包,麻煩了。」

【Death is the inevitable fate of all people.

真是大膽追愛呢。

這讓他分辨不出來。

多年的相處,真的能保留好奇心嗎?

有點少見。

「……也許不會被拒絕?」

悠悠地走到機器旁,刷卡過後,離開。

在行旅中患病,夢繞着枯野漂泊。

「唔……不對。」

等待電腦開機過程不算漫長,開機之後,是有點陌生的桌面。

如果不是因爲機緣巧合認識了她們,他可能不會在乎這些吧?

「叮。」坐上電車。

唔……茗荷燒……好冷門,真的會好喫嗎?

好奇心……對老師來歷的好奇。

南瓜粕漬飯。

先來到的是一家連鎖的早餐店,網路上說,老闆是華國人。

出乎意料的,昨天發的作文,一改以往簡短的命令式,反而給出了兩句話。

如果澪不在意的話,爲什麼會臨時起意想要逃課約會?

出去買吧。

「老師……有個性。」

【請闡述個人的倫理觀,全部用外語表達,務必詞句達意】

一往這邊想,就越來越覺得像。

疑點重重,腦袋有點缺油,轉不動。

千景低聲嘆了口氣。

教學方式與衆不同,連作業的內容也是。

「請問……一碗雲吞麪打包多少錢?」

只用寫下你希望的故事就好了,不用想太多。】

手機鎖了,千鶴找不到他怎麼辦?

你會覺得這是一片怎麼樣的故事?

「叮。」

自己對她而言究竟是怎麼樣的呢?

出門到上車,才過了20來分鐘,不到七點,電車上的人確實多不起來。

不過既然不熟,那就不多想這些了。

他們的故事,不會影響他的故事。

如果,一個故事,是bad ending,死亡可能是你我ta的終點

「約會嗎?」

「小姑是怎麼和這種有個性的人成爲忘年交的啊……」

所以自己是對澪喪失了好奇了嗎?

「……」

這很難得,只是不知道被拒絕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空降,特殊的教學方式,還有她昨天透露出來的,隔壁女校的股東嗎……

從松原光希的打扮,結合她的行爲,給人的第一印象確實有這一條。

呀,原來這個地方還有種做法的嗎的嘛?

千景突然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好吧,欠缺了兩次作文,全是小林老師發來的郵件。

「不客氣!」

服務員活力滿滿地回應,隨後讓他隨便找處地方稍微等一下。

店內裝修典雅。

「你好,這是您的雲吞竹升面!」

興許是起得早,來的人少,他能夠很熱情地招呼。

「那麼早,不困嗎?」

千景隨口問了一句,沒指望他回答。

「畢竟今天是打工的第一天嘛,多有點熱情好。」

「嗯。」千景對他的答案很意外,「那請加油吧。」

「感謝。祝您今天也順利。」

客套過後,千景就離開了店鋪,再次登上了電車。

今天的海岸線,少了往日的某種風味。

「叮。」

超市離出站口反而很遠,得多走幾步路。

提着雲吞麪還挺累的,下次應該先買菜再打包的。

路上,千景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密碼仍舊不知道,但他已經在腦海裏鎖定了幾個時間點。

差點,可能是最近幾天,也可能是之前的日子。

隨便輸幾個進去。

憑藉着記憶,大致往前推導一下時間。

先煮好米飯,等會可以搭着喫。

「姐,你要是餓了就去喫微波爐裏的東西,裏面的東西是我新學的,你可以試試。如果嫌不好的話,就直接倒了,冰箱裏還有云吞面,很地道的華國南方的面,熱一下就能喫了。」

「這……」

190913。不是。

結果千鶴沒什麼激烈的反應,只是略顯嬌羞地哼了幾聲,然後才掙扎着睜開眼皮。

「奇怪啊……」

「姐,我今天不上學,陪澪逃課去。」

打開手機,給澪發了條早安後,就開始處理食材。

好吧,看來只能做茗荷燒了。

由於是第一次做,可能會有點磕磕絆絆的。

想了很久,直覺告訴他就是最近的幾天,但都試過了。

回到家中,家裏依舊沒有聲音。

畢竟很多記憶他都不記得具體日期了,只能往比較接近的幾天去猜了。

「去陪澪?」

「不可能吧……」

今天是15號,往前推幾天試試。

190915。不對。

她很大膽,是她拉着他去的,當時是夕陽。

「嗯哼。」千景點點頭,「千鶴姐要是想在家裏休息或者自習的話,需不需要我給老師請假?」

所以那天的日記就記得很清楚。

「……怎麼這樣啊……」千鶴嘀咕着。

花的時間不長,畢竟分量不多。

所以明天是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抓起千鶴溫潤的手,用她的手捏住她的鼻子。

當時他和她鬧了點矛盾,還是他聽小姑的話,服軟安慰她才解決的問題。

不過正常,高三現在對於學生已經放的比較鬆了,該學的已經學完了,然後希望離開這裏去別處上大學的都已經決定好了,要留在這裏幫父母的也已經確認好了,所以稍稍遲到,老師也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一次在學校裏面,陪她在校園裏面探險,教學樓後山有塊草地。

「唔……陪我喫完再去上學……」

反正佐藤茜老師和千鶴的老師都已經習慣不找他們家長,只需要寫好請假條,然後就可以請假了。

他也不清楚她記不記得。

千鶴聽到千景說的這句話,眼神突然就清醒了。

直到他找來另一個人帶着他,他才找到茗荷。

至於米粕,超市不賣。

奔波了許久,重新挑了些食材,才坐上電車。

打開教程,一步一步的跟着做。

「啊,這個……」

好吧,不太對。

現在快七點半了,千鶴還沒起。

171023。

只是做的過程中,總感覺有些心不在焉。

象徵性的敲了幾下,發現沒有人理睬,於是直接推開門。

千景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不知不覺就到超市了,千景將手機收了起來。

「總共500円,是現金嘛?」

千景對手機陷入了沉思。

這是他嘗試寫日記的不知道第幾天。

只是突發奇想,結果對了。

盯着手機,不知道想着什麼。

至於爲什麼記得那麼清楚,那是因爲那次教給他了一個道理。

其實,那天沒什麼大事,只是他對那天的澪,記憶很深刻。

結果現在日記也不是天天寫。

千景頓時感覺不太妙。

茗荷去皮切條,然後調好蛋液。

溝通能夠解決問題。

好吧,也不是這個密碼。

150409。

「……姐,起牀了。」

再試一個吧,畢竟他記得的日子都不太準確。

「唔……」

看來這個引領員有點不太熟悉這兩樣食材。

190916。對了。

做法倒是很相似,多次倒入,很快就做好了。

「咚咚。」

意料之中的,並不是那天。

「我回來了。」

190914。不是。

「您好,請問哪裏可以買到米粕和茗荷?」

再往前推幾天,都不是。

但時間應該不會很長吧……

那隻能試試最近幾天了。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爲什麼會是明天,結果什麼都沒想到。

將一枚硬幣遞過去,服務員忙將茗荷打好包後遞過來。

發現千鶴正在牀上酣睡。

結果是無事發生,兩人只找到一間廢棄的小樓,兩人在天台上玩耍。

畢竟之前母親簽好保證書了。

「……那也陪我喫完再去。」

「好。」千景點點頭,捏了捏千鶴炙熱的手。

離開房間,發現手機傳來消息。

【早上好啊,我等會來你們家幫忙做早餐?好不好?】

【不用了,我們兩出去喫,我已經給千鶴姐做好早餐了。】

【噢,好吧。】

【(一個鳶尾花擬人表情包)】

【那等會就出發?我已經準備好了。】

【那麼快?】

千景對她的效率有點驚訝。

【今天上手比較快嘛。】

【這樣啊。不過還是算了,等會吧。】

【好吧。】

他還是等千鶴姐喫完再去比較好。

檢查一下要帶些什麼。

可收縮的雨傘,紙巾,還有一些小零食。

由於不知道她想去哪裏,還得準備一下帽子。

還有防曬啥的,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拿。

「千景怎麼突然說要逃課啊?」

澪坐在沙發上輕哼幾聲,不再說話。

「姐,需要我幫你請假嗎?」

等到千鶴走上了樓,千景才帶上東西,離開家,順便給澪發了條消息。

「好。」千景自然地走了進去。

貌似是外面人家發生了什麼。

「叮咚—」

千鶴又夾起了一塊。

「慄林公園?」

「澪讓我陪她。」

在冰冷的地板上,女孩的手愈發僵硬。

「挺好喫的。」

「……好。」

「……嗯?」

「……不想猜,不能直接說?」

「你從網上學的?」千鶴看着茗荷燒的賣相,皺了皺眉頭。

澪輕飄飄地擋了回來。

他很會?

【好。】

「這樣啊……」

千景輕輕點了點頭。

「直覺,然後試出來了。我還差點放棄了。」

遲疑了一會,千鶴決定走向另一個房間。

對哦,文學社的稿子。

麻煩死了,最近太多事了,還沒動筆。

收拾完東西,千景叫住了要上樓的千鶴。

千鶴起身,看向走廊深處。

聽着千景關門的聲音,千鶴又再回樓梯處,隨意地坐了上去。

「怎麼?不喜歡嗎?」

「是真的哦?至少給人一種很會照顧女生的錯覺。這可不是我說的哦?我把你的事情說給松原光希聽,松原光希給出來的評價是這樣的。」

千鶴看樣子是完全清醒了,現在穿着蓬鬆的睡衣,正在緩緩下樓梯。

按響澪門口的鈴,沒過多久,澪就出來了。

【可以了哦?等會走之前,有件事先商量一下。】

「……嗯。」千鶴也回以笑容。

澪刷手機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會。

「嘿嘿。」千景只能暫時矇混過關。

千景正準備收拾東西的時候,千鶴開口了。

「不了。」

見她不打算接着說話,千景決定繼續話題。

千景隨口說道。

「有點辣,但還好。」

「姐,喫吧。」千景將茗荷燒從微波爐中取出。

2

「我說啊,」澪轉過身來,「千景,你真的有那麼遲鈍嗎?明明很會的哦?」

直到一點異樣的響聲,纔將千鶴從沉思中喚醒。

「怎麼就打開了呢……我還以爲你打不開手機呢。」

「資料上說是四國的菜。」

「應該是。」

「你不猜猜?」

「……那我可能要很久才能猜得出來。」

「呃……不好喫的話就不喫了吧,有云吞面的。」

「不是不能說啦。只是你猜出來更好。」

「壞心思……給你看總行了吧?」千鶴表情冷淡地說道。

面對着空蕩蕩的一樓,千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哼哼。」

「……所以是有什麼含義嗎?」

「先試試吧,」千鶴夾起一塊,淺淺地咬了一口,「還好。」

不重要。

「好喫就好。」千景輕笑。

「唉,主要是沒有看過千鶴的大作哎?沒有靈感。」

「千景這樣不會寫不完稿子嗎?不能再拖了哦?」

脫好鞋,放好。

千鶴三下五除二地就解決了茗荷燒。

「快進來吧。」澪今天看起來很興奮。

「那好,千鶴,你在家好好休息。」

千景試圖溝通。

「……好吧。」千鶴拉開椅子坐下。

「千景,你真的猜不出來嗎。」

澪的視線對上了千景的視線。

「……我儘量。」

「算了算了。」澪揮了揮手,「不聊這個了。哎,你知道嗎?松原光希最新戀情。」

「……什麼意思。」

「我跟松原葵在聊天嘛,現在渡邊咲太跟松原光希回消息了,松原光希說下午想和咲太見面,然後順便喫飯什麼的。」

「所以……渡邊咲太居然回消息了?」

千景剋制住拿出手機質問渡邊咲太的心情。

「嗯哼,渡邊咲太答應了,說好了在今天下午見面。」

「……這樣啊。」千景點點頭。

「所以松原光希準備表達自己的心意了哦?」

「那麼快的嗎?」千景挑了挑眉頭。

「一見鍾情嘛,一見鍾情。」澪自顧自地搖搖頭道。

「我看是見色忘義。」千景吐槽道。

「哼哼,幸好你是在我面前說的,要是傳到松原光希耳邊可不好了哦?」

「好吧。」

「封口費。」澪轉過身來,跪在沙發上,一隻手伸了出來。

「……」千景看着眼前的手,有些無語,「帶你去喫雲吞麪。」

「噢?最近新開的那一家嘛?」

「應該是吧,我也是網絡上查到的。」

「嗯。」千景點頭。

澪指了一份雲吞麪。

「好啦,別發呆啦。」澪輕輕拍了拍千景的臉,「還沒有接通嘛?今天要去的地方都隔很遠噢?」

「好。」千景聞言,斂了斂心神。

「真的嗎?但還是算了吧。」澪東張西望得,瞧着周圍的裝修,沒過多久,又無趣地收起眼神,轉而盯着千景。

「噢……也行吧。」澪點點頭,「但現在先別想哦?等我們玩累了,休息的時候想也可以。」

「哎,怎麼了嗎千景?」

「啊,我在想些事情。抱歉。」千景輕笑道。

千景乖巧地答應。

「千景~」澪的聲音突然夾了起來,「怎麼又安靜了下來?」

「想些事情。怎麼了嘛?」

「生病了?」

「所以呢,麻煩千景你啦。而且明天可能要去跟她爺爺出去,我們也不太清楚要幹什麼,你多關心關心一下。」

「想喫這裏的招牌面嗎?其實可以單點一份雲吞的,而且好像還有糕點。」

「那走吧~雲吞,雲吞!」

應該的吧。

而這家店不一樣,主打的就是雲吞,並且面也和日本的不同,屬於是不太一樣的種類。

電話裏傳來了一道溫和的聲音。

千景看着她這副激動的模樣,滿腹的疑惑,最後也化成了笑容。

「好。」千景點點頭。

「辛苦你了。」

「……抱歉。」

「網絡上都說老闆是華國人,而且做的很好喫。」

「糕點?糕點不應該是下午茶喫的嗎?」澪呆呆地看着他。

想到這,千景拿出手機給千鶴髮了個消息。

「好啊。」澪欣然答應,「還記得他們電話嘛?」

「好。」

「嗯……」感受着千景的氣息,澪扭了扭身子,「其實早就結束啦,只是在看爺爺罷了。」

「那好,等會就去喫吧。」

發完消息後,再順便給幾位老師發請病假的消息。

「我們今天要去很多地方,一定要跟着我哦?」

「怎麼不看啦?」走到她身後,撐到沙發上,千景輕聲問道。

「那好,現在聽我說。」澪的戲精體質上號了。

「哪裏……還是澪照顧我比較辛苦。」

「唉……那孩子,最近可能是比較煩心吧,最近有些事情,可能有這個原因才病倒的吧。」

千景心裏的愧疚感湧上心頭。

「不清楚,他這裏的糕點好像不太一樣,你翻個面。」

「怎麼最近都在生病?阿姨聽說你昨天也生病了?」

只是因爲在擔心他嗎?

直到電話掛斷,澪纔開口說話。

澪突然沉默了一會,而後又恢復如常。

「叔叔阿姨他們出差還不回來嗎?」

將菜單打勾,在送到前臺去,然後拿好牌子,流程大概就是這樣。

「答應了?」

聲音又正常了。

「是這樣的嗎?」千景點點頭。

「噢噢,就是澪今天生病了,我可能得照顧一下她,老師可能會打電話確認。」

千景循着記憶輸入。

這些都是網上找到的,千景自己當然沒喫過,所以這次算是第一次嘗試。

「這樣啊,好,好的。」

「爺爺?」千景的記憶有些模糊,「有些記不清了。」

原以爲她還在看手機,結果發現她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在發呆。

依着千景的話,澪給菜單翻了個面。

「那就單點雲吞麪咯?」

「這……好素哇。」

「哼哼,記不清啊。」澪的語氣有些悵然,「好像也正常,誰會記得那麼牢呢。」

「這有什麼的。」澪挑眉,捏了捏他的腰,「重點不是這個啦。」

「這樣啊……」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還是算了,下次再試試吧。」

這次他在想澪的養父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沒有換的話,應該是記得的。」

還是……

「是澪說的嗎?不過確實,身體有點不舒服。」

日本的雲吞普遍都很很少,多是在烏冬麪之類的裏面添加一到兩個,一般不會多加。

「確實,聽說華國的糕點有一些是那麼樸素的。」

「嗯!」澪點點頭。

「我想了想,還是有個正當理由請假比較好。要不我給你父母打個電話吧?就說你生病了,我照顧你。」

【雲吞喫了嗎?好喫嗎?】

澪剛說完,電話就接通了。

「嗯,小病。」

「阿姨?」

「那我也要這個了。還有糕點,你喫不喫?」

千景只能沉默不語。

「要不……」澪不再盯着千景,轉而拿起菜單,「點這個?」

原來她最近也很煩心啊……

等待過程漫長,千景再次陷入了沉默。

說完,澪就轉過身去。

「雖然只有一個早上,但也是要好好盡興的啦。」

澪似乎很高興。

不,應該說,她很期待。

「請問,是73號嗎?」

千景掃了一圈周圍,明明沒有那麼多人,再看一眼牌子,是73號。

真奇怪。剛纔還沒有注意到,原來是73號嗎?

「是。」澪開口回答。

「噢噢,好。這是兩位的雲吞麪,請慢用。」

「謝謝~」

可能是澪甜蜜的聲線讓服務員聽得高興,看他的步伐都感覺要飄了起來。

等等,這個服務員真熟悉。

千景想起來了,是早上那位。

噢,那難怪是73號了。

千景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唉……」自己記性那麼差的嗎?

「怎麼了嘛?」

「發現自己記性有點差,有點糟心……」

「哼哼,那確實。」

結果澪並沒有安慰他。

面確實好喫,就是對面的人話有點多。

「那給你個提示,你會喜歡的。」

「糟糕……好難看,不能拍個光希看了。」

直到重新回到車站。

「對啦。」澪象徵性地鼓了鼓掌。

「噢。」澪老老實實地跟了過去。

「叫你喫那麼多。」

「第一站,稻葉屋!」

「所以猜到了嗎?今天是!古鋪之旅!」

紅色漫上視野,偶有點點白打破僵硬。

「這湯……感覺般般哎?但是雲吞餡好喫。」

「不多不多啦。」澪又變成笑嘻嘻了。

「怎麼不看手機啦?」千景看着異常的她說道。

「下一站是?」千景很快就適應了澪的節奏。

澪頓時沒了興趣。

先前有些祭典,千景也和千鶴去過,就見過這些燈籠。

說着說着,澪就變成苦兮兮了。

「噢,藏書?」

聽說了要預約,千景瞥了澪一眼,只見她拿出手機,然後給店員一看,然後就被允許帶進去了。

「好啦,我們趕緊去逛吧。」

「你啊……」千景也跟着笑了起來。

「叮。」到了。

「……知道。」如果這不知道,那很恐怖了。順便一談,東京裏他影響最深的公園,是小金井。

多是些圓形的燈籠,偶爾穿插着筒形或者卵型。

人越來越多,但所幸,並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

「你猜~」澪笑了出來,似乎是在享受讓他猜的過程。

稻葉屋?這名字……聽起來就有一股古老的氣息呢……

「嗯。」千景隨着澪的手指望過去,一個個樣式不同的燈籠。

「其實還有製作燈籠的環節,可惜時間不夠,只能看看了。」

「唔……好喫,好吧,還是可以給光希推薦的。」

「你是不是在想我爲什麼突然想要來?其實一直都有在關注啦,只不過我兩行蹤不一樣咯?」

「嘿嘿,你說這面都那麼好喫了,那糕點呢?」

「哎。」千景發現了有個比較顯眼的圖案。

「之前有預約啦。不過好難,畢竟最近好多旅客會來。」

「以前在書上都沒怎麼看到過呢。」千景無奈地搖搖頭。

「……行吧。」是千景自討沒趣了。

「唔?」

「澪——」千景沒轍了,只好故意拖長聲音,「猜不出來的……」

而千景在這裏等了她很久很久。

「其實這附近還有很多沒有帶你看的,偕樂園知道嗎?」

「好吧。」千景苦笑道,確實不太一樣,畢竟之前不怎麼膩在一起。

被拉着進了電車,只好在電車站着。

「要不我們點個糕點吧?」

踏在木製的地板上,瞧着這些竹製的燈籠,倒是長見識了。

稻葉屋裏的燈籠,聽說都會被送去,在祭祀中使用,或者在節慶的時候,掛上那麼一兩掛。

「而且這些還可以摺疊的哦?挺不錯的吧?」

「過來一點。」千景找到個角落。

由於沒什麼位置了,避免到時候人太擠或者發生一些不好的事,還是找個角落比較好。

走馬觀花似的,有點像是在逛博物館,瞧着偶爾出現的提示,或者問身邊的女孩,慢慢地在積累着些什麼。

「這樣啊……」千景心裏盤算着錢包裏的錢夠不夠。

所以一頓早餐喫到了八點半。

「還有大工町,可惜現在不是晚上。」說完,澪就拉着千景邁進了車站。

直到到站,千景又被澪急匆匆地拉着走。

「……要去多少個地方啊……」千景苦笑道,「腿會酸死的啊。」

笑嘻嘻說道。

跟着澪遊覽完後,還沒來得及休息,就再一次陷入了澪的話語中。

……

「你看這些燈籠多美啊。」澪眉眼皆笑着,欣賞着這些燈籠,「都是用和紙做的,不容易受潮、質地也很好哦。」

「噢。」澪不在意地挽着他的手。

離女孩,也不那麼近。

結果澪剮了他一眼。

「這樣啊……」畢竟這些個圖案,畫風都太熟悉了。

千景颳了刮她的鼻子。

「這個是最近新出的嘛,比較好看的塗鴉,有些年輕人喜歡。畢竟現在都在改。」

確實猜不出來。

「嘿嘿,」澪傻笑着,「我也沒去過就是了。」

「面有嚼勁,不太一樣哎?」

這家古鋪似乎藏得很深,澪帶着他兜了很久才找到。

如果說,古鋪的相同點,估計就只有大多都保留了木結構的建築吧。

這也是那麼多仿古建築爲數不多能學到的地方。

「嘛,這裏我覺得就不用我介紹啦。慢慢看,我先去選書去了。」

還沒等千景問她爲什麼要選書,她就跑開了,只留他一人。

確實就像是如魚得水般,很熟悉。

顯得淡淡棕色的光映在木質的結構上,又再次折射回一本本書上。

這裏的書,是不同年代的產物。

不過,如果想要避免被「現在」抓住,如果不和老闆打好關係,那就只能自己慢慢摸索了。

隨便逛,隨便找。

「唔……」

爲了滿足「現在」,古鋪也不滿足於收一些古早版本的書籍,單獨開設了一些專區,用於滿足潮流的需要。

或是一些二次元的漫畫,掛的很顯眼。

或者是一些很出名的學者、作者的新書,往往會引來一些隨流而來的路人,駐足翻閱,當然,也不排除是鍾愛這些作者的粉絲。

更詳細的分區也有,推理小說什麼的。

不過這些都是在大衆讀物專區裏的了,不是他的目的地。

他先去漢籍專區那邊看看。

至於和書專區……

除了有限的幾本,例如《源氏》和《萬葉集》,以及繁雜的地方史、家訓,還有什麼值得看的?而且這些真的有人會喜歡看嗎?

至少他受到的教育,讓他並不喜歡。

拿出手機,記在備忘錄裏。

「唉……」小姑貌似會,麻煩。

《呼蘭河傳》。

「是。」澪點點頭,「這本能單獨包起來嗎?作爲禮物。」

結果到了電車上,最累的反而是最積極的澪。

「你也坐呀?」澪扯了扯千景的衣角,「今天呢,最後一站是桐乃華工坊。唔……古鋪之旅就算是完結啦?然後呢……我們再找個安靜的角落。」

淺淺地拜讀一下,就讓他決心要收下。

「叫你跑。」千景倒是還好,平常有打羽毛球,不是那麼難受。

千景默默地感受着女孩帶着他跑的風。

離往日的活動範圍遠了,連風景也變得不同。

「唔……給千鶴買什麼書呢……」

千景點點頭,掏出錢包三張野口英世準備付款。

山略有連綿,似有神靈。

「……」千景連忙拿起手機一看。

「這本啊……」女店員瞧了瞧,「用這本送人麼……好的,瞭解。」

其實他想表達的意思不是這個。

「哼哼,」千景發現澪的笑聲很容易傳染,「我看是對上暗號了?」

等到兩人會合,千景發現澪手裏也捧着本書。

「送我的嘛……」千景的眼神變得飄忽不定。

「不客氣。」

「ok……這裏是300円,多謝惠顧。」女店員熟練地幫他們包起來,雙手遞過零錢。

《塵埃落定》、《無雨之城》、《邊城》。

剛來到專區,他就看到了一本有意思的書。

嘶,明明才逛了兩處地方。

隱隱約約地,都串了起來。

「沒事,送你的哦?」澪輕笑道,手指戳了戳千景的腰腹。

「走啦走啦,最後一處地方啦。」

「好遠吶……早知道不跑了……」

「唔……沒聽過呢。」千景搖搖頭。

「不喫飯的啦。我今天要和爺爺出去喫飯,不然可不會答應你的半天的要求哦?」

欲言而止。

澪將書遞了過來。

「好好休息。」

「你自己不買一本嗎?」千景接過包裹,隨口問道,「唔……其實我看過這本啦。給你買一本看看。」

《城南舊事》。

千景微微張開口,卻被澪打斷。

「麻煩了。」千景欠身致謝。

「這些年代的原本……一般店內定價都是650円,至於這本。」女店員指着澪帶來的那本,「800円。所以總共2700円。現金支付嗎?」

「你看吧。」

很癢。

「……」

轉瞬又重新投入到找書的節奏中。

「哼哼,」感受到千景的視線,澪得意了起來,「可能是我比較好看吧?」

趁着女店員在發呆,澪從女士錢包裏掏出一張野口英世,塞到千景手中。

居然都認得字。

千景想換一本再買,結果發現下面全是中文,而他現在……還沒完全學會,只能稍稍認得些字。

往下翻找,居然有譯本,真好。

「咦?好吧,差不多,網絡上有說這樣會好看一點的。好啦,拿着吧,送你的。」

【給你買了本《閱微草堂筆記》。唔……沒有買原本。】

「哎……」在茫茫書海里,千景似乎又重新找到一本。

千景喜笑顏開,將之收入囊中。

唉。

「……嗯,好。」千景沉默着。

瞥了一眼line,千景又皺起了眉頭。

邊說着,千景邊往窗邊看去。

「唔……作者應該是讀作蕾秋·喬伊斯吧?」澪解釋道。

離開這裏,發現澪的包裝果然不同,一個簡易的木盒子,恰好能裝進去,外面還刻有些許裝飾,而這卻沒有收額外的費用。

對面還是沒有回。

細汗潤溼了澪的運動短衫,有點黏糊糊的。

只得記下來,等會再找店員詢問。

說着澪就將包裹塞到他懷裏。

拿在手上,千景向下一片區域進發。

《The Unlikely Pligrimage of Harold Fry》

「澪買的是什麼啊?」

被拉着,今天風有點大。

突然,千景頓了頓,思索片刻,又將另一旁的原本拿上,折回去,把《城南舊事》的原本也拿上。

十點了。

「請問是一起支付嘛?」前臺的年輕女店員出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緩一會緩一會。」千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然後就將她扶到空位上。

不過貌似這邊……都是些原本。

似乎,答案已經出現。

「你知道嗎?這些古鋪最近都大變樣了。」

「原因是他們的理念都變了。」在電車上,澪靠着他,緩緩地分享着。

「畢竟家傳功夫,和時代要接軌呢。」

「時代這個詞啊……」

澪念着念着,似乎睡着了,靠在他的肩上。

「……」

「真的,要去看看呢,這些,命運之息尚存的古老店鋪。」

澪喃喃自語後,沉沉地睡了下去。

看着澪那副疲憊的模樣,可能,可能是剛纔跑的太累了吧?

千景抓住澪的手,更緊了,卻又突然無力地一鬆。

其實,住在這附近的人們,對於這家古鋪並不陌生。

工坊製造的,是家家戶戶都會備着的一雙木屐,當然,受到家庭主婦的喜愛,飯盒也成了這家工坊製造的標配。

不過,如果想要傳播到更遠,就不是很現實了。

就連和此地緊挨着的茨海縣裏,就已經沒有聽聞過工坊的名字了。

畢竟是手工製品,影響力有限。

走馬觀花。

千景看着眼前的商品,默默地思考着。

「不是很想進去呢……」澪喃喃自語道,「而且沒有什麼必要。」

嗅着桐木的芳香,兩人在門口駐足。

「千景又在想些什麼呢……」

看着千景鐵青的臉色,澪笑了出來。

「好。」

而現在,要準備交卷了。

然後就看見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孩。

什麼答案?

澪猶猶豫豫地選定鼻緒後,千景扭過頭詢問店員能否試穿,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詢問到他們是否要長途運輸時,千景看向了澪。

「千景給我買一雙?唔……好吧,作爲回禮。」澪欣然允許。

澪也沒有追着殺,任由他離開。

「等會陪我逛會集市,好嘛?」

不過沒有遲疑,千景蹲了下來,幫她把運動鞋脫了下來,露出一雙純白的襪子。

「哎呀哎呀,結果千景原來有那麼在乎我啊……」

「我說你啊……不是說了要好好溝通嗎……是不是爺爺那邊出了什麼事啊?」

可見小禮。

「……」澪愣了一會,而後重新嶄露出笑容。

掙脫開千景的手,澪整理好衣服,然後煞有其事般地站好。

鼻緒也是白色的,上面還編織成了不同的菱形用作裝飾。

「……」欲言無語。

「千景,你知道嗎?我受你的影響很大。如果沒有你,我可能不會寫這封信。我可能會直接跟你說。」

因爲並沒有一個準確答案。

明明是很常見的一幕,千景卻感覺,這是澪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沒事的啦。可惜就是今天沒有穿和服,不過很不方便,還是算了。」

「……確實。」千景默默的點了點頭。

「……」

「哼哼……那當然。」澪伸出了手,等待着他的手。

其實根本不用幫忙……她又在調戲……

考慮到舒適程度,還是買雙普普通通的桐下馱好了。

「咳咳,」澪笑着看着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我想了很久很久,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說。」

「……澪,我給你買一雙吧。」

關於戀情的答案。

將木屐放在她的腳上,在幫忙卡着。

「噗……」澪遲疑了一會,「唔……還是不脫了吧,怕磨腳。」

如墜深淵。

「你給我換。」

「穿木屐走路,沒事的嘛?」

「還是你喜歡最好。」

「你幹嘛……」千景發現澪一進入集市就特別好動,而且每當他在想事情的時候,她總能恰到好處地打斷思路。

千景低着頭不是,抬頭也不是,只好側着頭問道。

「要不直接買了吧?」

店內陳列着不同的款式,根據鞋底不同的彎曲程度、齒的個數、齒的高度等,分成了不同的種類。

「爲什麼?」千景連忙把她拉到一個角落。

所幸可以洗手的地方不遠,千景很快就趕了回來。

答案很模糊。

「也好。」千景點點頭。

3

「要不……我現在穿上?」澪遲疑了一會,對上了千景的視線。

「嘿嘿。」結果也只會傻笑。

「嗯。雖然這麼說不好,但可能這是最後一次約會了哦?」

瞭解到還可以選不同款式的鼻緒,千景還是把澪叫了過來。

很久之前,澪提過一次。

「你自己換還是怎樣?」

「好了。」千景連忙鬆開手,「我去洗手。」

因爲哪怕就算是隨便找處陰涼地方,只有在對方身邊,都能玩得盡興。

「唔!」澪突然親了上來。

不過不了解流程,千景向店內一位女店員詢問了一下。

「今天的裙子……很搭木屐。很漂亮。」千景由心地感慨。

今天的她穿着休閒式的淺白色千景字裙,自然下垂,恰好過膝,露出一雙小腿。

走出工坊,千景才扶着她坐下。

畢竟還是不夠舒適。

情侶在秋天裏會做些什麼?

將澪的選擇轉述給店員,店員還是負責地將木屐塞進紙袋,遞了過來,裏面附帶着工坊的卡片,以及保養木屐的手冊。

關於雙方的答案。

「要穿着襪子嘛?還是脫下來。」

千景想起來了。

木屐,只是一種概稱,實際上包括了挺多種款式。

「……澪。」

「但是吶……講心裏話寫下來,真的很能琢磨自己的真實意圖,我也慢慢習慣了。」

「澪!」

千景抓住澪的肩膀。

「澪,是,我沒有想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你這副好像要斷絕所有來往的樣子是怎麼回事?你先說,我們先溝通,好嗎?先溝通,我瞭解。一切關係在溝通之後再說?好嘛?我現在明白了,你最近是在憂心……」

「夠了!」

澪拍開他的手。

「溝通嗎?你覺得我們這樣是在溝通嗎?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爲什麼……爲什麼你會這麼遲鈍,你會這樣給出你的答案。」

「你知道嗎?我最近確實很煩吶!爺爺奶奶找上我來啦!我真的離不開這裏啦!」

「而你們呢?你和千鶴呢?你指望我和你異地戀嗎?現實嗎?不現實啊!」

「可是……」

「沒有可是!」沒有給千景說話的餘地,「你爲什麼不知道?爲什麼?千鶴她爲什麼會選擇要上大學?她是因爲你啊。你難道不清楚嗎?」

「那你呢?你的選擇?」

「我留在了這裏,她註定要離開這裏,要選誰對你來說是什麼難題嗎?」

「爲什麼……爲什麼你總是這樣。」

「言而無信,說好的要對我有更多的好奇心,結果早上還是要找理由陪千鶴?」

「就是因爲她是你的姐姐嗎……」

「你知道嗎……我好痛苦。」

「我很不想呆在這裏,這個地方好小,真的好小,小到我犯惡心。」

「我原本是想好的了……哪怕只是一個大學的時間,我也會陪你一起出去,然後在大學裏,我跟你好好解釋。等大學畢業再回來,然後再跟着爺爺學。」

「……好。」澪低下頭。

「所以你是指徘徊在兩個禮物裏面糾結不知道送哪個?」

情侶分享着各自的蘋果糖,踏在石板路上。

「好。」澪失笑道。

「……」

「是不是!」

「……嗯。」澪似乎將情緒都嚥了下去。

「……」

「……嗯。」

「因爲溝通沒有用。」

「哼,一點自覺都沒有。」澪扭過頭去。

「……」

「是。這怎麼了?」

「對不起。」

「我到底是不是你的青梅啊!爲什麼你那麼遲鈍啊!爲什麼我要準備轉學了你都不知道。爲什麼我要親口跟你說這些啊!你!」

「週二,千鶴在課間坐上了我的位置。」

「我就是在積年累月裏面被你這樣騙到手的啊!」

只是她肩膀仍舊一顫一顫的。

「你當然不知道,在你的視角里面,不,在你的意識裏面,你和她只是最親密的姐弟罷了,不會有任何過激行爲。」

「最好笑的是,溝通……」

千景的腦子有些發漲。

「不過誰知道呢。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情感是怎麼樣的呢。你沒看到過那天她的眼神吧?」

「……澪,如果溝通沒有用的話。那就只會剩下爭吵了。」

「這都能是不正常嗎?! 」千景的聲調驟然上升。

「……」

「……你說昨晚?不是我在瞞你。是當時不方便說,千鶴她心情不好,是因爲小姑她離世了,我從小跟她長大,知道她很喜歡小姑,所以才……」

「嗚……」

「你說,我爲什麼會喜歡你?」

「首先,我們兩個都收拾好情緒?好嘛?」

「直到她和我對視,她才急忙跑開的。」

「爲什麼,你的腦子裏面滿是她。」

「……」

「……好,這個不算。那往近了說,剛纔你買書是不是又下意識地沒有買我那份?是不是下意識地覺得我開始閱讀的時間不長,你還不能養成習慣送我書?」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躺在她懷裏?」

「澪!」千景大聲呵斥住澪。

「你很愧疚嗎?」

「……」

「當時你在睡覺。她趴在桌子上,靜靜地看着你。」

「選我真的很難嗎?」

千景的意識飄忽,眼睛在不受控地接受着信號。

但他得解決問題。

「……是。但我說了,我小姑死了。」

他也很難受。

看着澪呆楞住的樣子,千景意識到剛纔的語氣有點過激了。

「你和千鶴。」還沒等千景說完,澪就開口解釋,「你難道沒有一點自覺嗎?你和千鶴姐的關係很正常嗎?」

愈發燥熱的陽光,漫過集市裏的路人,在不遠處,沒有注意到這個角落的路人,都在分享着快樂。

「……」

「……你的眼神在問些什麼。」

「那就來先說事。今天帶我去的那家雲吞麪,你早上是不是先去了一趟?」

「複雜死了。」

「……」

踏在石板路上。

「……什麼意思?」

「我知道,我這個人很奇怪,總會問一些爲什麼。所以,很抱歉。」

澪似乎說累了,停了下來。

不是節假日,卻人滿爲患,尚且有些小女孩,提着紙燈籠閒玩,被父母叫住,怯懦懦地低下頭,眼神卻到處亂飄。

「而我,看着她在一旁看了你將近5分鐘。」

「……不是。我當然有正視你在看書的事實……」

「我都這樣改變我自己了,我都這樣作踐自己,天天像個慾求不滿的女人在你面前求吻,你卻像個木頭一樣猶豫。你究竟在想些什麼啊!」

「澪……我們先溝通,好嘛?」

千景沉默不語。

澪難受地蹲了下來。

「……可是你連……」

「……」

澪指着千景的胸口,結果什麼都沒說出來。

「……沒有。」

「你連關注都沒有關注我。」

「……澪,這不是說事的理由。」千景打斷她,「就事論事。而且……說完事之後,不能只說事。」

「我想了解,是什麼讓你擔心這一點?以至於……」

「……」

「……千鶴姐是要念大學了,你難不成會不想跟着去嗎?」

「你知道嗎。我認識到溝通是最不可靠的了。」

「你也沒好到哪去,潛意識裏面也全是她。」

千景輕聲細語地引領着。

「然後,擔心異地戀,是嗎?」

「好,我先說我的疑惑和我的解釋,好嘛?」

「那是……」

「……」澪沉默一瞬,勉強點頭。

澪無視了他的問題。

「……難道只有這個嗎?」

「有想過的吧!絕對有想過的吧!嗚……」

「你就是這樣啊!爲什麼爲什麼?哪裏有那麼多爲什麼啊?! 你就是那種只會注重小細節,但是內心裏面只裝着你親愛的姐姐的那種人啊!」

少女的抽泣聲刻入他的腦中。

「對不起。」

他不想找藉口。

但如果不解釋清楚,什麼都沒有意義。

「……這一年。」

「你別說了!」澪的聲音悶悶的,「這一年裏你對我的忽視還不夠多嗎!」

「……抱歉。但是!原因都是客觀的,難道你對我沒有一點信任嗎?」

「……是,千鶴是因爲學業。這就是你眼裏的客觀嗎……」

「……」

「那我之前呢?」

「……你說。」

「你知不知道一個女孩子的內心有多敏感?」

「……」

「你知不知道在我外表下是怎麼樣的性格?」

「你是不是習慣了我之後,就不再把視線放到我身上?」

「……」

「我,我就只是在你心目中的我,不是真正的我。不是嗎?」

「……」

「那爲什麼……就算是青梅,你習慣了之後會這樣不自覺地忽視,那爲什麼你的眼裏還有同樣是親人的千鶴?」

「……」

不,是冷漠。

「天天會膩在一起,分享所有的那種。」

是自己也哭了嗎?

沉默過後,這裏只剩下千景一人,獨自蹲在這裏。

「……」

「你們好像一束光。」

千景鬆開顫抖的手臂。

爲什麼只會重複着一句話?

手上的書啪嗒落到地上。

但他的腦袋彷彿愈到這個時候愈加冷靜。

「……」

說完,千景的臉上又被蓋上了最後一個屬於她的章。

腦袋裏只有這一個念頭。

「不用再說了。」

「這一點,我可以說,我先前或許沒能明確意識到,但是,但是在昨天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之後,只有你來的時候,我才……」

收攏、塞回、放好。

「……對不起。可能,可能我現在還不能清醒地反思這些。」

說着說着,眼角有些溼潤。

「……」

身體下意識地去拾起。

「什、什麼?」澪太小聲了,千景聽不見。

耳朵失鳴。

彷彿自身隔絕了外界。

澪抬起頭,看着他。

「……那,我想問,阿姨她,心情,怎麼樣?」

爲什麼只有這個念頭?

「……」

……

「……你說。」

「可是我想起來之前好多事。」

「你只是覺得應該喜歡我。」

「……」

「……」澪嘖了一下,但依然沒有扭過頭來。

也流到大腿,慢慢乾涸。

「但是,但是請你相信,在你的身邊,我感受到了難以言說的喜愛。是因爲你能爲我沉悶的生活帶來生機,我絕對沒有,也會盡力幫助你放棄,在任何出生地,身份上的所認爲的差距。」

腦袋混亂。

想不出任何東西。

「……」

「你不是喜歡我。」

說完之後,澪悄悄瞥了一眼千景的表情,結果千景似乎沒反應過來。

好多事。

「你好不相信我。儘管你還是好好地跟我分享了。」

「你當時笑着說,說我腦子是不是磕到哪了。」

「……我擔心,我擔心我現在的負面情緒會影響到你,我也不希望這些可以解決的問題被情緒影響,所以……所以可以晚上,晚上再接着溝通嗎?」

「……好。」

「晚上見啦。」

「所以我纔不敢來的嘛。」

「……你說不說就不說啊?」澪很不服氣,鼓着嘴說道。

「你不知道我不敢去見千鶴嗎?我從哪裏能知道你發生了什麼啊?」

好多事。

「當時你送給我的禮物我真的很高興。但我當時第一反應是什麼?我看到了你的遲疑。」

「其實……」澪正整理着自己的裙子,「我也不想以這種形式分別啦。」

「哎呀蠢死了,」澪的小手往上一挪,順勢捏住千景的鼻子,「我說可以啦!讓我們兩!好好!冷靜下來!」

「我知道……我這樣子……」

澪難爲情地掙扎開來。

「……家裏,發生了很多很多事。小姑的離世也只是其中一件,我……」

情緒湧上。

「還有啊……你不知道哦?」

封閉自我。

「哼,知道啦。」澪扭過頭去,扇了扇風。

此時澪笑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燦爛。

「去年我剛開始問你有什麼書值得看。你很喫驚哦?我這輩子都記得。」

所有事情都堆積了起來。

體感時間加快。

嗡嗡聲。

「當時千鶴姐說很不喜歡我哦?」

「……」

澪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了石板上。

好多事。

「結果……結果你還是爲了千鶴,哪怕是很正當的理由……」

「那……我先走了。鬆開我啦。」澪嘟囔着。

情難自已,千景衝上前抱住了澪。

「好啦,別說啦。」澪伸出手指,抵住近在咫尺的嘴脣,「……那,嗯。」

壓在他的胸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明顯能夠感應得到太陽穴處的僵硬。

「還有那次你去打架。每次我見到你都發現你受了傷,問你也含糊不辭。」

「噢噢,好。」千景連忙點頭,生怕對方反悔。

「我只是一個在小縣城裏的養女而已。」

「我……唔!別這樣啦……」

「……」

溫潤而突然。

「你們都好不一樣。」

「所以……」澪跺了跺腳,站定身子,雙手放在身後。

「……最近我的情緒也不是很好……」千景突然反應了過來,「但,但我說這些,絕對不是想要博得你的同情,只是,只是我真的很難受……」

明顯能夠清晰地知道世界的緩慢。

「你當時向我表白的時候我真的快答應了哦?」

好多事。

……

心理承受能力。

好多事。

自我安慰。

好多事。

心理防禦機制。

好多事。

……

直到內心中的自己心疲力盡,身體才重新開始活動。

腦袋種主旋律的暫停,讓他得以喘息。

只是一扯到任何一個關鍵詞,腦袋都足以停止運行。

……

腦袋中有一個聲音在鞭策着他。

(這些算什麼?人生長着呢。)

他只感受到了惡意。

卻又不得不自責起自己的無能。

……

身體彷彿下意識地動了起來。

「現在才12點,姐姐下午還要去上課嗎?」

「……看不出來。」

電車到了。

想要平淡的生活,也就是,處理事情。

那自己想要什麼?

「姐,你現在……怎麼樣。」

被推搡着。

「……好啦……下午還要上課吧?不能再逃課咯?」

「千景?怎麼在門口站着呀?」

【千景,很抱歉,前幾天一直失聯。】

【在外面喫呢。要不要給你帶點?】

於是重新回到思索中。

【姐,你去哪了?】

「……還好吧。你不趕緊回來,我快餓死了。」

煩悶,痛苦。

千景沉默地將手機塞回口袋。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如果對方仍然沒有放棄的話。

久久無言。

兩人邁入屋內,在客廳坐下。

先列舉。

「……」掃視着周圍擁擠的人羣,千景剋制住了拿出手機打電話回去的衝動。

兩步。

【我思考了很久,但我最終選擇了這一個選項,我也不會後悔選擇。】

「好。」

位置是對的,他也沒有記住更多細節。

無益,所以要自我調節。

但也愈發的迷茫。

……

行屍走肉。

回到家門口,視線不自覺地就往不遠處的那棟房子看去。

仍然不能確認。

「……」

他發現自己沒有辦法確認對方有沒有去他的房間看日記。

【那好,我等會也出去喫。】

對面沒有接着回了。

梳理好自己的心情與想法。

好像小時候在車站附近看到的大叔一樣。

【原本我們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她說了,要好好告別每一段關係。】

千鶴的聲音喚醒了他。

……

身體的機能彷彿告訴着他,你可以重新思考了。

視野之外。

「嘟……千景?」

結果回到家並沒有見到千鶴。

默默等待列車。

千景突然回過神來,瞳孔猛地一縮。

買完麪包,千景瞧着麪包。

「……早知道不出來了。」在家喫點小零食好了。

在不自覺地回家。

保證千鶴接下來的情緒穩定。

【所以,下午在中庭見。】

正當千景要把手機收起來的時候,幾條消息傳了過來。

後面的人不受控地猛撞了上來。

等到出了電車,千景連忙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千鶴。

自己的心情有助於解決嗎?

一步。

有那麼餓嗎……千景的嘴角不自覺地扯了扯。

4

「……好,我趕緊回來。」

和澪正常完整的溝通。

時間在流淌,思緒在重新活躍。

千景也不在意,徑直走回自己房間。

原本還打算去喫一頓正餐,但身體又沒什麼力,就又隨便找到了一家麪包店。

千景重新拿起鑰匙出門,走之前檢查好門窗和水電。

三步。

「……沒什麼。倒是姐姐你,怎麼出去喫了呢?發個消息,我給你買不就好了?」

三個中心節點。

並且,做好千鶴看到的準備。

從錢包中掏出卡,在門口刷好。

突如其來。

千鶴接下來的穩定……

【但是我並不後悔,這幾天我克服了很多思想上的阻礙。】

看着桌上的日記,千景仔細地回憶着。

判斷不出來的話,他只能祈禱千鶴沒有看到了。

忍着對自己的冷漠的厭惡,千景重新開始思考,最近發生的事情。

是渡邊咲太的消息。

【……在本站你可以換乘到……】

身體下意識地抓住把手。

隨着人流湧入電車。

沒過多久,千鶴就回復了。

自己的心情是怎麼樣的?

回去的理由又多一個。

只是這次他清醒了許多。

【我喫完了。等會回來。】

自己在想些什麼。

「唔……不了。我發現在家裏面自學的效率會高很多。」

「這樣啊……那好。」千景順從地點了點頭,「姐姐照顧好自己。」

「安心啦。」千鶴輕笑道。

三下五除二地解決麪包,千景的睏意湧上。

「……姐,我先睡一會,記得叫我。」

「好。」

合上眼睛,思索未來。

這可能是最近他想過最多的一個詞了。

昏昏沉沉中,不知春秋。

默默地盯着千景的睡顏,千鶴嚥了咽口水。

而後靜靜地將頭靠在他的大腿上。

不敢用力。

合上眼,聽着心跳。

難以言表,難以下筆。

等到千景醒來,發現自己已經到教室了。

面前還有幾張紙,和一支筆。

下午是什麼課來着?

千景抬頭看向黑板。

《雪國》幾個字清晰地寫在黑板上。

是國語課。

也許書鋪也是他們推倒的吧?

他們似乎默認了我知道了問題。

不過,這並不令人傷心。

書鋪裏安安靜靜的。

他們又似乎默認了我能打破迷障。

渾渾噩噩地跟着生禾離開,伊外卻又時常消失不見。

書架倒了下來。

強盜們什麼都沒有說,他們只是默默地期待着我,做出某種選擇。

所以,我又說,我做不到。

爲什麼那麼,自然。

所以,我想念書鋪了。

所以,我與她實質上的分開了。

只是,我走的好慢。

砰。

發生學上分析,似乎是必然的。

所以,書鋪得到了認可。

可是既然是選擇,又不可能是必然的。

5

書上還剩最後一行字。

就這樣趴在更深陰影裏。

處在陰影下,我默默無言地看着髒亂的書。

我的書。

我很奇怪大家對他的態度。

我又會意識到什麼?

所以,我的書都已經消失不見了嗎?

現在,有對強盜,搶走了我的書。

所以,我說了,我不知道。

我以前也是這樣。

我不理解。

十幾年了吧。

於是她被我束之高閣。

身體被壓住。

噢,這樣嗎。

同樣,也是一種暫時的慰藉。

像女子般細膩。

身體突然癢癢的。

物哀之美學。

當時,有本書,出現在了我的視線中。

人應不應該處於陰影之下。

身體上的重量逐漸減輕,我不得不離開書架。

翻開這一本書。

這幾張紙,是他準備用來寫文稿的。

儘管想不起來爲什麼面前會有幾張紙,但還是先上課吧。

所以,我的書。

像女子般陽光。

磕磕絆絆地跌進睡夢。

顯得我奇怪。

突然,那天的強盜們造訪我的書鋪。

我已經在書鋪裏挑挑揀揀,揀揀挑挑。

然後又有一本書,被我發現了。

千景收拾好心神,翻找着課本。

世間卷軸架

他原本打算用這幾張紙來把稿子處理好。

《雪國》……

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睡得那麼好,明明纔剛發生不久。

食指摩挲着脆弱的木製地板。

我又不理解了。

發現是字。

我還是開口問了他。

不知道。

與其說,這是一篇文稿。

魂思夢牽般,我思念着。

「國境の長いトンネルが底辺に達した」

這或許,同樣是他重新梳理自己的途徑。

放棄。

我當然知道這是幻覺。

看着無趣的雜誌。

提到了一個問題。

她並沒有出現在書鋪中。

千景抿了抿脣。

他回應了!他說。

很痛,但又沒有感覺。

我或曾夢見,一個人在書鋪。

凝望着這張紙,千景想起來下節課是外語課。

這些,好似,很真實。

我放棄了書架。

我獨自坐在書鋪裏。

醒來後發現,書鋪早已謝客。

我藉着書架的陰影,肆意地在陽光下避暑。

對人生話題的反思。

上一間書鋪,是什麼時候營業的呢?

不如說,這是一篇反思。

慢的,還沒有離開書架的陰影。

只是,選擇的前提並沒有拋出來。

字在鑽入我的身體。

書鋪的人流似乎越來越少。

所以,意義是什麼?

合上課本,裏面記錄的是老師的板書。

於是我嘗試,自己搭建一個書鋪。

我又會喜歡上什麼?

這種選擇,很奇怪。

一個的名字是伊外,另一個的名字是生禾。

他們沒有說話。

選出了我喜愛的書,收進了書架。

然後我走的更快了。

他們將書丟了回來,然後又將我丟了回來。

不存在的問題出現了。

佐藤老師講的很慢很慢。

卻有一陣無形的喧鬧。

是那些書。

那些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喧鬧的書。

跌跌撞撞地衝出睡夢。

書鋪裏安安靜靜的。

久遠熟悉的寧靜並沒有再次出現。

所以,意義是什麼?

不是逃避。

不是模仿。

所以,意義是什麼?

不知道。

所以,我的選擇是什麼?

不知道問題。

不知道答案。

只有一個單純的選擇。

拿起毛筆。

掛上木牌。

做好裝飾。

閉門御禮。

這是生禾的命題。

「……姐,先別走。我送你回去。」

不清楚。

猜測許許多多,終究得他親自來纔有意義。

「姐,怎麼來了?」

看着他認真的眼神,千鶴無奈妥協。

千景輕笑道。

再次檢查之後,千景就離開了教室。

「就……」

與其讓她編出個理由誤導他,不如不聽。

「……就去那裏吧。」渡邊咲太指了指不遠處沒有人的陰影處。

「……要不你現在去吧,我先去給你買瓶喝的。老樣子?」

渡邊咲太默契地同意了。

這種反常的情況已經說明了很多,但令人疑惑的點是,如果她看過日記,或者通過其他方式知道了什麼,那她爲什麼要來這裏?

穿着校服的渡邊咲太,此時對着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所以千景只能找個比較顯眼的地方站着,然後若無其事的從書包裏拿出《火車》繼續看。

6

千景拉住千鶴的手,輕輕握住,會讓她感覺疼,但不至於太疼。

我的意識。

「……疼。」千鶴的手似乎經受不住。

「好……」

千鶴最終還是憋出了個理由。

猜測他最近爲什麼消失不見。

「唉……姐,你找什麼呢。」

「……好吧。」

「嗯。」

儘管是外語課,小林朝日今天卻沒有點到他的名字。

我並不知道。

他現在不能放她亂跑。

「……抱歉。」

我寫下了這篇文章。

「算了,姐,你也不用找,不用說,反正我櫃子裏面什麼都沒有,儲物櫃那裏也沒有,鞋櫃更沒有。」

轉過頭去,看到了一個略顯陌生的渡邊咲太。

「千景,久等了。」

「你呀……先不在這裏說,隨便找個地方?」

「但是姐,你來這裏的理由要說。」

「不用啦~我到時候跟同學順路回家。」

敬祝最後。

千景此時的警惕程度拉到最高。

也是伊外的考驗。

還有就是,她的情緒,好像十分穩定。

將書放回書包,低着頭回到教室。

「我跟你一起……算了,快去吧。」

猜測……

「……你啊。」千景搖搖頭,「那麼正式,真的是。」

「……不行。最近治安聽說不太好,我不放心。」

連忙將作業記下來,然後再將作業和稿子塞進書包。

千景走進千鶴的身邊。

突然,他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進了他的教室。

真好運吶。

能否永結連理。

拿出手機,看有沒有消息,結果一條都沒有。

「唔!」

「就……就……」

今天的事情會順順利利嗎?

「……好吧。」

靜靜地盯着,直到下課鈴的打響,他纔回過神來。

「嗯哼。」千鶴很自然地點了點頭。

看着自己寫下的稿子,千景沉默不語。

「那我先走咯?咲太是不是……回來啦?我看你剛纔在中庭跟他聊天來着。」

熟悉的聲音響起。

看到了千鶴坐在他的位置上不知道在找些什麼。

結果她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就想看你寫的稿子而已……我估摸着你已經寫完了。」

爲了我的書。

千鶴的動作一滯,僵硬地扭頭看過來。

渡邊咲太什麼時候會來呢?

「千景?」

猜測他爲什麼會說出那番話。

比起語言,文字和動作在某種程度上都能更好地反映一個人的內心。

去到中庭,此時的中庭人還挺多的,人來人往。

他的櫃子裏面,除了平時他的作業和課本之外,什麼都沒有,總不可能一個高三生要來看他的作業吧?

「抱歉,聽心咲說,你很擔心我。」

「稿子?噢,你說文學社那個?」他纔剛寫完,而且這真的那麼容易估計的嘛?

我的行爲。

還是不用力好了。

牽着她去換好鞋,再去小賣鋪,買了三瓶MONSTER ENERGY。

牽到離渡邊咲太不遠處,千鶴掙扎了一下,千景才鬆開手。

「你們不是有事要聊嘛?我就在這裏等你們好了。」

「……好,別亂跑。」千景還是輕聲叮囑一句。

「知道啦。」千鶴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腰間。

渡邊咲太現在變了個樣子。

很奇怪,不是嗎?

一個人想要改變,要從方方面面的變成不同樣子,是複雜的。

從動作的細微之處,到視線停留的時長。

從手機的使用頻率,從眼神給人的感覺。

從身體下意識地挺直腰,到對於外界事物的反應。

「你這傢伙。」千景搖搖頭。

「……噢,是千景啊。」渡邊咲太才抬起頭。

看到了不同以往的微笑。

多了真誠的意味在裏面。

「所以,怎麼了?家裏發生什麼事了?需要幫忙嗎?」

「啊……沒有沒有,是好事。」

「好事?」千景挑眉。

「我要轉學了,這幾天就得走。」

千景打消了追問的想法。

「……這樣啊。去哪?」

「行叭。到時候手機還會用的吧?」

「唔?」千景挑了挑眉。

「想回來就回來了唄。怎麼?那麼在乎?」

「那確實。」千景搖搖頭,「平常基本不會遲到,不會缺勤,不會請假的人,突然請了那麼久的假,是人都會擔心的吧。」

渡邊咲太也笑了出聲。

「週五之前,我還蠻激動的。」

「不了,還是新的比較好。」

千景將ME丟了過去,坐在他的身旁。

「這次回來就是跟這裏的人多少說聲告別,免得徒增煩惱。」

千景搖搖頭。

人既沒有必要傷害自己,也沒有必要傷害別人。

他對松原光希的印象只停留在有限的幾次見面上。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想不明白的事多着呢。有什麼的。」千景安慰道。

「你知道嗎,其實她還見過我很多面,不過都是偷偷看着我就是了。」

「嗯哼,想不明白。」

重複他的話,千景呢喃道。

渡邊咲太突然開口說話。

說完這句後,渡邊咲太突然沉默了。

千景看他這個樣子,以爲他還沒想好,就沒再追問。

「手機不保存下來?」

渡邊咲太冷不丁地出聲。

「不過還是得說說的,少女的心思不好辜負啊,不是嗎?」

「心情?怎麼。」千景將喝到一半的ME丟在一旁。

今天兩人比以往講的話要少得多,哪怕這很可能就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面了。

「然後就是開心了啊,畢竟從來沒有試過啊。」

「不清楚,我姐說去哪去哪。」

「嗯哼,然後就是傻眼了,想不明白,但好像又順理成章。」

「……怎麼說走就走?」

「也行。」

渡邊咲太也重複着。

渡邊咲太的臉抽了一抽。

「也不知道你瞭解我家裏多少。」

「但我可以說說我的心情。」

「……其實我又不知道你們的故事,我又能說些什麼呢?」

「好!」

「……唉。」渡邊咲太搖了搖頭。

「想不明白啊……」

「不好說哇,可能得換。」

「說起來複雜,但整體上,也沒什麼。」

話語在此時缺少了力量。

「……好。「

「對了,你知不知道有個女生喜歡你。」

「……怎麼突然想着回來了?」

渡邊咲太撞了撞千景的肩膀。

「怎麼?」

「我猜你想問怎麼回事。」

渡邊咲太猛猛將飲料咽入肚子。

「……確實。」

「所以我也解釋不了哇。」

「你這話說的……」千景半懂不懂,「謎語人。」

千景突然想起來。

「那要跟她說些什麼嗎?還是說就這樣就好?」

啪嗒。

各有各的心事。

「你啊。」

「我哪知道。」千景失笑,「你平常怎麼說的不清楚嘛?」

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沉默在兩人之間肆意地蔓延。

「唉……畢竟是未來要拿全勤的男人。」

千景點點頭,重新拿起ME,抿着嚥了下去。

「激動?噢。」千景好像記得他說過什麼。

「其實照理來說,一來她沒有告白,二來我也沒有和她約會,真沒什麼必要去找她。不是嗎?」

渡邊咲太接過,嘴角微微上揚說道。

「我比較好奇你和她有什麼故事。」

「沒有什麼故事。」渡邊咲太矢口否認。

「那你……算了。」

「畢竟如果有人一直炙熱地看着你,你也會注意到的。」

「……瞭解。」

「其實我跟她認識的很奇怪,就好像,她真的是一見鍾情一樣。」

「難道不是嗎?」

畢竟大家都看臉。

「但我覺得不像啊。」

渡邊咲太無奈地搖搖頭。

「她的視線裏有種很複雜的感覺,參雜着一種……好像這是她最後一次戀愛的那種感覺。」

「……你和她只見過一次面吧?還是在開學。」

「不妨礙體育課是一塊的。」渡邊咲太搖了搖頭,「也不妨礙我感受得到。」

千景向來是不太相信人能從視線裏感受到具體的感受的。

「我知道很古怪啦,所以我也有在暗地裏調查。畢竟這種事情,我以前可遇不到。」

渡邊咲太瞄準着不遠處的垃圾桶。

咻。

砰。

沒進。

「千景,在你的印象裏,我是怎麼樣的人?」

「……」

「私塾的費用可不是一筆小錢。」

「唔……算了算了。」渡邊心咲搖搖頭。

「那千鶴醬呢?想知道嗎?」

「我們找個地方坐回?」

隨便找到了一處有桌子的地方,渡邊心咲隨意地將手機放在桌上。

寬鬆的米白T恤,腰間又用棉麻做的腰帶束緊,下半身穿着牛仔短褲,露出雪白的大腿,小腿上還繫上一件金屬腿環。

「……嗯……突然這樣問吶。」

千景扭過頭來看向千鶴。

「所以我才能察覺的到嘛,她的眼神是怎麼樣的。尤其是我知道她們家父母的職業之後,我就大概能想得出來那種感覺是怎麼回事了。」

「……想。」

千鶴看向了渡邊心咲這副熟悉的臉龐,又看向了桌面。

「所以啊……所以我在想,她是不是做好了什麼準備。」

「……說不出話來了是吧。好人都用上了。」

「千景,你不好奇最後,渡邊咲太會怎麼說嘛?」

面對這個現實的問題,千景沉默不語。

渡邊咲太抬手看了下表。

「因爲我……很好奇啊。」千鶴回以微笑。

「……姐,明明你都不知道咲太等會要講些什麼。」

人人都有一定的隱私不是嗎?

千景看了眼千鶴,千鶴跟他一對視,猶豫之中,兩人還是走了過去。

「我猜的啊……」渡邊咲太回憶似的喃喃自語道,「你想一想,父母都是中流,還有兩個孩子要讀大學。」

既然他迴避了他的問題,那就不再追問。

千景將空間留給兩人。

「那還挺好的,我裝的挺像模像樣的。」

「你還要在這裏待著嗎?我估摸着……可能會有點尷尬。」

渡邊咲太被他氣笑了。

千景看着陌生的千鶴。

渡邊咲太突然問道。

「……姐,你怎麼……」

「好了,時間差不多咯?她應該快到了。」

「……」

剛纔就是這樣,一路上什麼話都不說。

「……」

「畢竟我可沒什麼心思去細查,只要有個答案應付這種異樣的感覺就好。」

「我倒是覺得挺貼切的。」

「……行,我先走?」

「……嗯哼,所以我才理解了她的視線裏的複雜。」

渡邊咲太順走千景的空罐,作勢要投。

「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不過倒是一個好人。」

「我呢,其實沒那麼大大咧咧,想的也多。」

渡邊咲太揮了揮手。

「嘛……算是。」渡邊心咲點了點頭,「怎麼樣?咲太剛纔怎麼說的?」

「裝?」千景的眉頭皺了皺。

咻。

抬頭盯着渡邊心咲的臉,才突然發現她的耳邊正帶着Final E3000。

「並沒有那麼好奇。」

千景只能回以苦笑。

正當千景要帶着千鶴離開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出人意料的,千鶴現在十分遲疑。

「好。」

「什麼怎麼說的?」千鶴突然開口。

「……所以學姐找我們有什麼事情嗎?」

「平常不是挺喜歡看書的嗎?怎麼就只說出句好人?」

就在不遠處,渡邊心咲看着兩人,看到兩人看到了她,她連忙招招手,示意兩人過去。

千景的問題被無視掉了。

人人都有內心不同的自我。

「……那麼答案是?」

「學姐怎麼突然來這裏了?是……」千景下意識地想要回頭看,但還是及時收住,「是陪咲太來的嗎?」

這回進了。

儘管是在學校裏,渡邊心咲此時卻沒有一點僞裝的想法,穿着休閒裝。

「……也許。」

人確實會八卦,但不是一直都喜歡八卦。

千景組織着語言。

儘管不知道會以怎樣的去揭曉結果,但千鶴現在的表現就足夠奇怪。

「哎,千景君,話不是這麼說的。」渡邊心咲的食指晃了晃。

「一個人的好奇心會在機緣巧合下爆發出來,不管他或者她,在內心的驅動下,都可能對未知的事情好奇。而且再說了,不是你沒有跟她說剛纔發生了什麼嗎?她是對這件事情好奇嘛?不是,她是對你好奇。」

千鶴的臉瞬間紅潤了起來。

「……旁觀別人的戀情……蠻奇怪的。好吧。」千景最後還是鬆了口。

也不知道千鶴爲什麼要臉紅。

渡邊心咲點了點頭,將耳機摘了下來。

而後,擺弄着手機。

每幾秒,手機傳來了聲音。

是風聲。

「……這是?」千景疑惑地看向手機。

「通話。我把麥克風關了。」

渡邊心咲此時的眼睛充滿了狡黠。

「……說實在的,不理解。」

不僅不理解他們爲什麼要通話,而且還不理解渡邊心咲爲什麼要聽。

……可能並非不理解。

「沒事,就當看一齣戲,不是嗎?」

「……」

看向一旁的千鶴,她一臉好奇。

……

「葵~這可是姐姐的第一次戀愛,你就說說話嘛。」

「不方便嗎?」

「哎!到了。」

就連千鶴目前的表情他都無法判斷真實的想法。

「……」

7

「就是吶,感謝啦感謝。所以……」

「……姐,我跟你一起去。」

明明只是心臟多跳了一拍。

「……」

「啊,這個……」

妹妹還在身旁,他就在前面。

松原光希指着前面的男孩,小聲地嘀咕道。

但是啊,你想,表白不僅僅是要長篇大論,也不僅僅是要寫封情書,嬌滴滴地遞上去,纔算是表白。

我知道的,他們都說,表白不是戀愛的衝鋒號,而是勝者的凱旋歌。

「……有點。」

松原光希傻眼了,連連搖頭。

松原光希是和松原葵一塊來的。

「你好。」

松原光希深吸一口氣。

只要清晰地表達出自己內心的悸動,讓對方知曉,那就足夠了。

「……所以連妹妹都要瞞着?」

「畢竟是談戀愛,妹妹這種角色還是少出現爲妙。」

但她不是那種會因爲緊張就放棄的人。

「啊?」

「你不是說怕尷尬嗎?反正又不是告白。而且再說,妹妹在一旁會礙着你嗎?」

爲什麼直到現在,卻什麼都沒有做。

松原葵看着扯着她的衣領的手,只得閉嘴。

他現在,完全,不理解千鶴的行爲邏輯。

松原光希欲言又止。

「哎,不用了吧?」

「渡邊君……你找我,要做什麼啊?」

他會不會答應呢……自己好冒昧啊。

「……姐姐,你告訴我,是不是你覺得……」

「那一見鍾情呢?」

緊張於她而言,只會是助燃劑。

「可是……」

「嘿嘿,那我要去咯?」

「他突然找我,是不是發現了我喜歡他啊……那,那我該怎麼辦?還是說,他沒說之前,就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當作一塊去喫飯?」

……所以自己真的有好好梳理自己的想法嗎。

「……你也知道是第一次戀愛。」

「……算了,那我就在你們不遠處吧。我只會保證能聽到你們的聲音,並且不出現在你們的視線範圍,這樣你總沒意見了吧?」

我覺得,表白就應該在現在。

「……」

「你想啊,校園裏的一見鍾情哎,我以前原本是不信的,但是但是,他真的很帥噢?」

我知道我現在的笑容很奇怪。

「是要晚上一起喫飯嗎?」

「葵……你快說話啊……」

「好吧。」松原光希吐了吐舌頭。

「哎呀,這有什麼爲什麼的嘛。」

「我會看好氣氛離開的。」

有人說過,顏值即正義。

我反駁不了。

原因是松原光希擔心被拒絕。

和妹妹聊完之後,反而有些緊張了。

「哪有短時間啦。」

「……說實話,姐姐你突然想談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我有好好觀察人家啦。」

「哈嘍。」

「……還有什麼原因呢。而且短時間裏就喜歡上人家,真的能算是喜歡嗎?」

沒有任何遲疑地,她勇敢地邁出了這一步。

話說,她是不是在轉移話題。

但是我很煩吶,爲什麼自己會這樣選擇呢?

更何況,她究竟在想些什麼。

「這樣啊……」

我呢,可以更直白點地講明白這個道理:我喜歡你,「儘管」後面有再多的理由,都是因爲前面的那句話。

「抱歉。」

我可不想準備着準備着心意,發現被人偷跑了。

「沒事啊,沒事啊。所以,渡邊君找我有什麼事嗎?」

既然是在學校裏的戀愛,就應該大大方方的讓對方注意到自己,這纔對自己負責,也對別人負責。

「……雖然這樣說,還是很抱歉。」

咦?在抱歉什麼。

「我最近可能要轉學了,這頓飯可能請不了。」

……這是什麼情況。

「……這,這樣嗎。」

那,那我要不要說出口?

「真的很抱歉,雖然只是幫你找到水杯而已。」

但,是,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很輕浮?

「沒事的啦,畢竟我蠻珍惜我的水杯的。不如說,渡邊君你幫了我大忙哎。」

……現在說就好像是在賭一樣,賭很多未來,甚至沒有一點贏面,只能靠自己內心的悸動與偶爾的靈光,決定這段戀情的結局。

「不……並沒有那麼誇張。」

但是,爲什麼不說出口呢?

「……渡邊君,我想知道,爲什麼突然要轉學呢?」

如果是家事就沒辦法了吧?

「這,這樣啊。」

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慢慢來,好難啊……

尤其是讓姐姐受到了無故的傷心。

「但是,我還是想說出來。」

「但越過了紅線就是事實。而且,好像愛就是你們的全部一樣。」

「姐,你想聽我說最後一句話嗎?」

「姐,沒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他遲疑了,是我問的問題不好。

「爲……爲什麼?」

渡邊咲太難得地諷刺了一嘴。

「我數過,我們認識的時間真的很短。從你幫我找回水杯開始,也只有16天。但是,我不清楚內心的悸動究竟應不應該當真,慢條斯理地去……」

「姐,你知道嗎,一開始就沒有結果的好嘛。」

沒有回答她,松原葵轉過頭來,對着渡邊咲太說。

「姐,我們走吧。沒有結果的。」

「……這樣啊,好可惜。」

「……這個啊。」

一旁的松原光希傻了眼。

「……知道。但很抱歉。」

松原葵若無其事的說出口來。

良久,渡邊咲太才從口袋中拿出手機。

「……呵。好了姐,走吧。」松原葵強硬地拉走站在一旁的松原光希,「跟這種人談戀愛,姐,你的眼光好差。」

「喜……喜歡的人?」

「……你以爲就只是單純的愛?」渡邊咲太的聲調突然拉高。

電話對面的人,愣了一會,纔打開麥克風,輕聲答應。

說實在的,很噁心,他們這種關係。

「哎!」

「嘟——」

姐姐的戀情可以說是十分不順利呢。

「姐,別說了。」

「其實我對你本身並沒有惡意,只是,文學社險些被你的姐姐搞得一團糟。我真的很難想象,如果你的姐姐被發現,又或者中途因爲和你的關係,導致文學社的最後一次社刊失敗,那得有多糟糕。」

完整地聽完兩人談話的松原葵,無奈地嘆了口氣。

越想越生氣,他這個喜歡的人是誰呢,好難猜。

現場只留下渡邊咲太一個人獨自沉默。

「是的,因爲……確實很難得。」

「哎!」

松原光希呆傻地看着衝出來的松原葵。

「呵……如果只是因爲單薄的愛就在一起,那自然噁心。但不是的。」

松原葵突然衝了出來,拉住松原光希。

「血緣是刻在骨頭上的咒,你們倒好,隨隨便便扯開,很有意思。」

「你倒是……冷靜客觀,不帶有一點現實。」

「……是和喜歡的人一起離開。」

松原葵大聲呵斥松原光希。

所以說吶,他們真的是這樣噁心的關係嗎?

「……我喜歡你,你知道嗎?」

如果沒有這種扭曲的關係,可能在她的眼裏,就不會犯惡心。

「而且你們姐弟也是真的……噁心。」

「嗯,要轉學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抱歉。」

「……是。」

還是拉着姐姐離開吧。

「……難道不是嗎?你們難道覺得私奔很光榮?」松原葵反駁道。

「抱……抱歉,不該問的。」

電話掛斷。

渡邊心咲吐了吐舌頭。

「沒想到他是這樣處理的,不是都說好要和平點解釋嗎。」

千景沒有說話。

猜測落地的時候最可怕。

「……渡邊心咲,所以,你和咲太他……」

「嗯哼。」

渡邊心咲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

千鶴沉默了。

剛纔就是這樣,千鶴聽到松原葵出場後說的那些話時,似乎是被震驚一般,不自覺地就顫抖了起來。

「好啦,我要走了。兩位,有緣,再見。」

最後,渡邊心咲客套地鞠了一躬。

「多謝千景君平常對咲太的照顧呢。」

說完,她就重新戴上耳機,離開了。

……

「姐,走吧,八卦也聽了,回家喫飯。」

千景像往常一樣,要牽起千鶴的手。

千鶴下意識地往回縮了縮,又不自覺地發愣起來。

「姐?」

千景將她的手拉了過來,輕輕握住。

將飯菜放在桌上,千景回到客廳。

千景沒有在意這些。

8

千景默默地敲響浴室門,裏面沒有傳來聲音。

「好吧。」

只不過,沒有什麼頭緒。

千鶴沒有回答,只是微笑。

「其實,很有必要哦?畢竟吶,最近姐姐的心情,不太好呢。」

「……好吧~被你發現了,我是來看你的作業的。」

千景起身,疑惑地問道。

隨意地扒了幾口飯,千景就將咖喱飯倒掉。

「姐,別擔心,我陪着你。」

「……嗯。」

沒想到她突然將手縮了回去。

倒是沒有想到,松原光希的告白會是這樣草草收尾。

這種棕色系的飯菜,本來就不是很受歡迎。

「姐,你今天,怎麼來教室了啊?」

「……姐,怎麼了嘛?」

「……姐?」

陪伴,關注,解決問題,都建立在溝通之上。

早上的他大概清楚了問題所在。

「……爲什麼又瞞着我。」

「啊……有這個必要嗎……」

猜測落地之後,千景卻沒有什麼意外與不適。

原本千景打算做點好的,只是千鶴說沒胃口,千景只好簡單地做了頓咖喱飯。

對面還是沒有回覆。

千鶴沒有回話,只是這一次她回握住了他的手。

也算是乾乾淨淨地斷了關係。

閉上雙眼,以減輕大腦的疼痛感。

「……你不是問過了嗎?」

千景沒有追問。

對面並沒有回覆。

千景轉身就往千鶴的房間走去。

「……」

只是覺得突然。

除去即將要和澪的對話之外,他還得思考千鶴之後會怎樣想。

「姐,可以喫飯了。」

一路無言。

裏面模模糊糊地傳來回應,千景聽不太清。

「千景?」

「哼。」

沒有回應。

「姐,你說什麼呢?」

「作業?」

千景挑了挑眉。

下午一出鬧劇,讓他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千鶴一回到家就說要先去洗澡。

千鶴的聲音潤入耳中,千景才發現自己險些睡着。

【我去你那邊?】

不過至少,渡邊咲太不是不辭而別。

千景決定轉移話題。

「我可不信你是過來看我的稿子的。」

只是家裏最方便做的就是這個了,其他的都要花點時間。

千鶴此時正坐在他身邊,靜靜地看着他。

「好。」

但進一步的溝通是有必要的。

他現在得想辦法解決問題。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抱歉。」

「……你送到房間裏就好,我等會直接回房間。」

原本還頭暈暈的,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千景回到房間後,躺在牀上,思考着些什麼。

「嗯哼。看你的作文寫的怎麼樣。」

他在意的是,千鶴現在,是不是在看到了日記之後,在胡思亂想。

千景看着應激的千鶴。

「……」

千鶴沒有說話。

「怎麼了嘛姐?」

「……沒什麼。」

兩人陷入了沉默。

直到千鶴突然開口。

「猜猜?」

「……」

「怎麼啦。」

「姐,你是不是看到了?」

「嗯。那封信,還有日記,我都看到了。」

「……姐,我……」

「千景,你現在就不應該說話。」

「姐,我不是故意要……」

「但是你就是又瞞了我一回啊?」

「我……」

「你剛纔又下意識要瞞着我了對嗎?」

「不是這樣的……」

「那你說,我現在在想什麼。」

「先是你週五晚上回來晚了,而且你在門口呆了很久。」

千鶴的眼神愈發無光。

「我……」

千景看她這副勉強的樣子,擔心得很。

「好。我理解你的欺騙。」

「這些,就是從你的視角里,認爲的嘛?」

千鶴沒有回話。

「……然後,你可能覺得小姑日記裏的內容,會對我有影響,會讓我很傷心。是嗎?」

「是。我很生氣,但我沒有生你的氣。」

「但我不敢賭那個可能性,如果這個詞,太恐怖了。」

千景不再說話。

「……是。」

「然後是你和……算了,這個還是先不說了。」

「我只是,遵守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約定而已。」

「但是你不願意說。」

說到這,千鶴頓了頓。

千景不理解了。

「嗯……我理解。」

千鶴突然停了下來,語氣也變得沒那麼穩定。

「以至於你後面的生病,同樣是因爲這個原因,是嗎?」

「……」

「……然後是小姑的離開。你擔心我,對嗎?」

「姐……我錯了。」

千鶴的語氣裏沒有夾雜一點埋怨,有的只是冷靜。

「……生我的氣。」

「所以你要隱瞞,對嗎?」

溝通。

「身體哪裏不舒服?肚子是不是感覺在滾?要不要……」

千鶴搖了搖頭。

「……是。」

見千鶴還是沒有回應,千景着急了。

「沒有但是。」

突然,千鶴扭過身去,乾嘔幾聲。

「……好。」

千景辯解的卡在了喉嚨裏。

「我生我的氣。」

「……」

千景連忙湊過去輕撫千鶴的背。

「……」

「爲什麼呢?」

「我已經很煩了。」

「姐,小姑的事,就是他們的事,和我們無關,不是嗎?」

「姐,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我只知道我會把我能做的都做了。如果……」

「姐,是我自作主張,不告訴你,但是……」

「沒事。」千鶴緩了過來,打斷了他。

千景現在有苦說不出。

「姐!你沒事吧。」

「是。」

一問一答之間,千鶴陷入了沉默。

「我爲什麼就那麼不值得你相信呢。」

「……姐,真沒事嗎?」

「我不瞭解,你不願意說。」

「姐……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只看到了你的眼睛。」

千鶴喃喃自語。

千鶴的聲音異常地冷靜。

沒有給他解釋的時間,千鶴自言自語地分析道。

千景看着一臉認真的千鶴,點點頭。

「姐,我不知道該講道理還是該默默地陪在你身邊。同樣的,我也不知道小姑在你內心裏的地位究竟是怎麼樣的。甚至,我做出這些行爲的前提都不一定會是正確的前提。」

千鶴甩開千景下意識要抓住她的手。

「姐,你……你是怎麼想的。」

千景的聲音儘可能的放輕。

「……不一樣啊。」

千鶴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無力。

「姐?」

「……」千鶴回過神來,抬頭與千景對視。

「……」

「這我怎麼說得出口啊。」

千鶴又把頭低了下去。

千鶴此時的沉默打破了兩人最後能夠溝通的可能性。

關注的點不一樣嘛。

偏偏她不願意說,他也不知道。

溝通?

有什麼用。

千景再一次懷疑起了自己以往的信條。

「千景,我愛你。」

千鶴突然開口道。

「……姐,突然這麼說,怪奇怪的。」

千景張了張嘴,只憋出這句話。

內心情緒湧動,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千鶴又迷茫了起來。

「咚咚。」

離開的千鶴無力地躺在牀上,肩膀止不住地抖。

自己想去東京。

他會留下來的吧?

太荒謬了。

眼淚從耳朵旁擦過,很癢。

人的關係是依據具體事情建立起來的。

但是……但是你想啊,他不是還在安慰自己嗎?

胡思亂想究竟是什麼原因。

他不覺得噁心。

好煩。

千鶴連忙起身,無顧千景疑惑的眼光。

……

千鶴呆呆地看着書桌上的書。

少女的自責在被窩裏徘徊。

千鶴在牀上翻來覆去。

自己推着他離開的呢。

好煩。

「但我犯惡心了啊。」

會分開的吧?

千景沉默了。

千鶴的臉愈發紅潤。

明明他不喜歡的。

「好累,但是爲什麼會那麼激動……」

分明是在逃避。

爲什麼要想這些?

他只相信一點。

突然,牀的聲響停了下來。

「我都在想些什麼,爲什麼會這樣啊。」

好像是。

有時候人就會這樣,說來說去,詞不達意。

但他和姐的關係……

好煩好煩好煩吶!

總不可能真是澪說的吧?

千鶴矇住腦袋。

腦袋好疼,自己不是應該很傷心的嗎?

千鶴轉過身去,不再去看。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結果……

心裏有個聲音在告訴她。

那爲什麼自己身爲姐姐有這種想法呢?

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好奇怪,好奇怪。」

「好惡心,好煩。」

明明想他一直陪着自己的呢。

而且,鼓起的勇氣,真的,只是勇氣嗎。

「我在想些什麼。」

千鶴皺着眉頭,看向書桌。

「我……我先回去。」

下午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千鶴感覺自己的心臟跳的愈發地疼痛。

只是……

「小姑不是剛死嗎?! 我在想些什麼!」

「對啊……」

……

乾乾的,黏黏的。

「究竟發生了什麼啊……我在想些什麼……」

「這樣真的對嗎……」

「……」

氣息逐漸加重。

「……說不說呢……沒問題的吧。但是她說的對哎?但是,但是……」

那……自己爲什麼想去東京上大學呢?

「……不想這樣。」

畢竟好像澪不打算去東京大阪之類的大城市。

這是弟弟應該做的嗎?

情報不足,千景只能發呆。

千鶴冷靜的語氣此刻像是裂開了一道痕,情感從中流露出來。

房門被敲響。

進來的卻不是千鶴。

「我來赴約了。」

穿着睡衣的澪,姍姍來遲。

千景才反應過來,原本他是打算親自去的。

……

「抱歉,要喫點什麼嗎?」

「……不用了。」

女孩無奈地搖搖頭。

「好。」

千景點點頭。

注意到女孩手中的書,千景感覺很奇怪。

「這本書……好眼熟。」

「噢……這本啊……」

澪將書攤開,裏面夾着她送給她的書籤。

千景愣了愣,眼睛飄向澪的髮間。

同樣是他送給她的髮夾。

鳶尾花樣式。

躊躇之中,千景組織着語言。

「其實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一件事。」

實際行動……實際行動……

千景此時在腦中瘋狂組織語言。

……

此時的澪毫無早上的情緒不穩定,平靜而溫柔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澪現在笑得很燦爛。

「……這個啊,」澪搖搖頭,「千景的習慣真不好,總是希望從書裏面得到知識,卻又不肯上網去搜。」

澪見千景沉默不語,也沒有催促。

「我真的很想知道,就算之前的所有誤會解開,就算暫時拋開那些忽視。我們真的可以維持下去未來的關係嘛?」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鳶尾花樣式的書籤消失在他的眼前。

還是說,她現在的注意力,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停留。

「嘛,我也算是想通了,畢竟,我也不該糾結,是不是?」

「我更傾向翻譯成『出身』。」

小姑的離開,比他想象中還要難受。

澪將書翻到其中一頁,手指着其中的一行。

「雖說,視野多數反應的是成長的基礎不同,但是,我們這羣小孩,也用不着吧。」

「以偏概全可不好。」

「出軌率可是異常地高呢。」

澪輕笑着起身,將書籤抽出來,放到桌上。

「……」

以至於短暫遺忘了這些事?

「鳶尾花的……花語是什麼。」

「話說,」千景生硬地把話題轉回來,「這本書講的是什麼?」

「嗯。」

澪的語氣不再那麼輕飄飄。

千鶴的臉不自覺地紅了紅。

「結果我還是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抱着本書的千鶴,推開門後,卻發現穿着睡衣的澪和躺在牀上的千景。

「千景……」

「……但是。」

「我已經將我的偏見儘可能丟掉了。」

……

千景低下頭道歉。

「嗯?」澪看着千景這副鄭重的樣子,不自主地笑了笑。

只是,房門突然被打開。

……

她真的已經想好了嘛?

千景搖搖頭打趣道。

澪輕輕地將書合上。

要有實際行動,不能光說不做。

「一個……老人自己的故事。」

「也許是我錯了。我講不夠清晰明白。」

那千鶴呢?

「The past was the past;there was no escaping your beginnings.」

「是不想嘛?」

不是。

「我確實不該說的那麼隱晦呢。」

或者說,信任,只會是基礎問題。

「過去的就是過去,你無法逃避自己源點……」

澪指着beginnings這個單詞說道。

他也只是一知半解。

他貌似除了口頭上什麼都做不了。

《The Unlikely Pligrimage of Harold Fry》

「我……」

「哪有。」千景苦笑,「心境不同,總有不同的想法。哪怕是很積極的文字,也是這樣。」

「還有一個問題呢,我也想過了。」

衍生出來的更多問題,千景自己更是不清楚。

「我能相信你嗎?」

「……好。」千景點點頭。

「……沒有,是我蠢。抱歉。」

「但是視野可不是全部。」千景搖搖頭。

「只是我不知道爲什麼吶,看這本書,我卻總是想到其他地方。你說我是不是不適合看書啊。」

「確實。」澪贊成式地點點頭。

異地戀只是一個信任問題嘛?

「這就是我在想的問題之一吶。我們的視野不同。」

「你真的會選擇留下來嗎?你選擇了和千鶴一塊去東京之後,我們之間還會有什麼話題嗎?」

千景愣住了。

「所以……溝通?」

「明明很簡單的,爲什麼會不去搜呢?」

但當她發現澪的手下有本書後,就發現醞釀了許久的話語,此刻一句都說不得。

以至於,混沌不堪。

「……」

千鶴什麼話都沒有說,轉身就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

看着千景傻眼的表情,澪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已經把能說的都說完了。

「……我走啦。」

澪將束起的頭髮散開。

「明天,就得去學啦。爺爺奶奶的布鋪,我也得幫着忙了。」

「其實原本不用轉學的啦。只是爺爺奶奶家離這裏有點遠,所以還是轉學比較好。」

「戀人做不成,還是朋友啦。」

笑得豁達。

「明天如果有人問起來,記得幫我解釋哦?」

澪伸出手捏了捏千景的臉。

千景下意識地抓住澪的手。

和澪對視。

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輕輕地搖搖頭。

千景沒有理由抓住她了。

無力地鬆開手。

澪靜靜地站在房間內,數着時間。

書隨着女孩離開了。

然後。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鳶尾迴響 1

  1. 01第一天
  2. 02第二天
  3. 03第三天
  4. 04第四天
  5. 05第五天
  6. 06第六天
  7. 07第七天正在閱讀
  8. 08第八天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