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1

千纸鹤会飞到哪里呢。

算了，就好像神社和佛寺哪个要留存下来一样，没有意义。

应该做什么，想要做什么。

平常的青春，如果性命无忧的孩子，肯定会去烦恼这些的。

应该做什么。

应该。

可是，活着是应该的前提。

为什么活着。

那是想要做什么。

荒诞中的反抗吗？

就像千纸鹤在我们的视线中飞离我们。

兴许会飞到大海之上吧，然后被浪花打翻，不见踪影。

没什么想做的，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去遵守应该。

「喂？」

是澪，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怎么一过来就趴在桌子上？怎么，昨晚又熬夜了？」

千景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熬夜？不是的吧，他有那么没心没肺的吗？

「……不是。」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无情地揉捏着，阵阵不适传来。

「好啦，赶紧清醒清醒，你最近不好哦，可别拉下进度了。」

「不知道呢，我也不清楚他们。」澪没等他说完就回道，「不过，也许渡边咲太听渡边心咲学姐的话吧，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那么亲密就是了。」

凭在澪眼中，他和千鹤也过于亲密的表现嘛？

明明是他讲给大家听，却过分喜欢用敬辞呢，也不知道为什么。

都挺认真的啊……

昨晚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所以，明治天皇为了更加积极的响应倒幕派，自己也是做了多改变就是了。好了，下一个知识点是……」台上的老师仍在忘情地讲，尽管台下没几个人在回应，最多就是大部分人都有好好做笔记就是了。

「呜……没有。」千景将嘴里的饭咽下，「怎么了嘛？」

千景默默想着咲太和心咲之间的关系，具体情况他不清楚，但如果真的是他想的这样，那渡边咲太真的……坏掉了。

「不是的吧……」「这可是天皇噢，哪可能嘛。」

千景将纸巾包好，随后深呼一口气，坐起身来，重新听回老师讲课。

「……嗯。」

尽管她听不见，他还是无意识间回了一句。

「这个嘛……大家好奇可以自己去查一下。总之呢……」

老师胖的可爱，也不知道澪为什么不喜欢。

顺带一提，她现在已经能够自如的进出他的班级，并且他前桌的男生也会默契地离开，所以刚才澪肯定也是在看他吧……毕竟第一节课他一直睡到下课，她叫他的时候都快上课了。

「……嗯。」千景看着仿若无事的澪，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他还是蛮好的。」

没过多久，千景的面前就多了一份便当，便当盒上普普通通的，什么装饰都没有。

周围人似乎都没有发现，都有在认真听课，就连左右的同学也只是瞄了一眼之后就接着听课了。

千景盯着地上的一片混乱出神的想着，他胡乱地扫着，不知道在找寻着些什么，最后他还是起身用纸巾捡了起来。

是饼干。

「今天讲明治维新，咳……」田中老师特有的嗓子不舒服，不过千景不在乎。

「咳咳，上课。」

……又是意义。

「啊……」澪无奈地看着他，「要不你提前先吃一下我的便当？我到时候买面包吃也行。」

他得更努力才行呢，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呢。

「没什么，我路过他们班的时候，发现他不在。」澪摇了摇头，「也许只是刚好不在而已。」

澪说他今天状态不对，千景也觉得，他不仅觉得，他还知道为什么。

千景又趴了下来，默默地盯着地板看。

喧闹呼哧而过，大叔的讲课声让人昏昏欲睡，也许只是千景自己想要睡而已。

感受着她的温热，他不动声色地扭了头：「没。」

自从她那天说过那句话之后，世界便贴满了这个词，恐怖。

现在是第二节课的课间，还有两节课要上呢，怎么办呢……

「唔……」千景抬起头看向她，「话说，他们……」

「真的假的?! 」台下突然传来惊叹，千景瞟过去，发现是那几个辣妹。

千景趴在桌子上，双眼慢慢出了神。

清脆的断裂声。

呵，当时的自己居然还有心思做这些。

千景看着地上碎成几瓣的饼干，还有一些快要成末了，全部都洒了出来。

今天的早餐他没有起身做早餐，因为他起的异常之晚，还是千鹤起床，发现他要赶不上电车，然后慌慌张张把他叫醒，才没有迟到的。

「诺，我的，不介意吧。」澪递过一双筷子说道。

「嗯嗯。」澪敷衍他道，她其实挺喜欢历史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历史老师的态度突然就变了个样。

等到下课，千景才再趴下睡觉，这次他意外的睡得快，尽管睡得浅，但足够应付下一堂课了。

话说，自己不是应该更加努力嘛？毕竟多出了照顾……千鹤的事，为什么他还如此懈怠呢？

好几天了吧，都没有睡着，而且不是往常那样，因为熬夜追轻小说更新而熬夜。

自从泡沫经济的时候就开始了吧，或者更早，二战后？找寻意义。

台上的大叔显然跟不上她们的思路，不过，见她们只是惊叹之后，就不再嘈杂，反而抬起了头，认真听起了课，他也就继续讲了下去。

又不清楚了。

但是，再问一遍，是知足了，还是妥协了。

「哼哼～」澪转头就离开去拿便当了。

说完，澪就留他一个人离开了。

什么时候有的。

昨晚又没睡着。

「哎？吃完了吗？」澪捏了捏千景的肩，凑到千景的耳边问道。

「嗯……庆应历三年十二月九日，书上有写，记得划出来，总之就是这一天，《王政复古大号令》发布了，意味着正式终结德川幕府的统治。不过啊，天皇陛下不是那么好当的，更何况明治天皇从小就是由女官养大，唔……如果用今天的话来说，可能就叫娘炮吧。」

千景揉了揉眼睛，挣扎着看着眼前的老师。

感觉自己的语气过于冷淡，他补充道：「刚才掉了，没得吃，唉……」

「是吗……下节是历史噢，刚才那个老头还让我把书送过来呢。」她指的是历史老师田中史明。

千景摇了摇头，接过来后，就闷声吃起了饭。

千景的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大叔声，是田中老师。

怎么可能？他们不愿意追问而已，他们知足了而已。

还在做些没有意义的事。

千景决定先放下去想这些事，好好的去听课，毕竟可能学文科呢。

他得想办法了解一下……但是，以什么立场呢。

等大家都坐了下来，他才靠在椅子上，托着下巴，听着他讲他喜欢的，尽管并没有人要求他拓展其他的就是了。

「话说，你看到咲太了吗？」澪托着下巴问道。

所以今天两人都没有吃早餐，刚刚应该是澪给他送饼干过来充饥吧，可惜了。

「……麻烦了。」千景有气无力地扭过头看她，双手合十，虔诚地感激道。

啪嗒。

「明治维新啊，也叫做御一新，嗯……读goi』sshin，不过不重要就是了，也叫做王政复古，是明治天皇统治的时期。大家都有好好预习的吧，有的话，我就开始讲了。」

话说澪她也选文科啊……

真的无聊的一个词。

可谓是最偏心的一个词，看似人人皆可以去找寻，但似乎最终都会陷入虚无。

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澪似乎看出了千景在想什么，在千景面前挥了挥手，打断他的思路：「快吃快吃，快上课了。」

「……呜。」千景回过神来，沉默地加快了速度。

等他吃完饭，澪才开始帮忙收拾东西。

「哦对了，」澪似乎突然想起来似的，「下午文学社记得去，记得写稿噢～」

千景收拾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才仿若想起来似的点了点头。

直到澪离开，千景才开始拿出课本。

他不是忘了，他只是想不起来要写什么。

不过他想写一封信，至于内容，他拿不准。

不过还有时间，今天下午还能接着想，不急。

倒是母亲那边，他得找一下母亲好好谈谈……或者先去小姑家也可以，虽然乱翻小姑东西，有点奇怪就是了，但是书房他还是可以去找一下的，指不准小姑的日记本里有说过她跟母亲的矛盾呢。

感觉自己不是很应该去看。

唔……不过好像小姑只给千鹤看过日记啊，有点偏心了呢。

还有母亲，那天……太激动了，太不正常。

「唉……」千景叹了口气，重新投入进新课中。

毕竟，在社会这个蚁穴中，多的是像他这样不知道为什么的蚂蚁。

太消极，先不想了。

千景拍了拍脸，拿起笔，急忙将数学老师的板书誊抄上去。

「排列组合的知识点大概有这些……」

台上的年轻男老师有气无力地讲着，所幸，他仅仅只是声音听起来无力，内容还是充实的；只不过，大家也积极不起来就是了。

千景见状就不打算继续逗她，打算进去赶紧把面包买了，然后随便找处地方解决得了。

等到澪把面包吃完，视线从手机处释放了出来，瞄了一眼千景手上的咖啡，然后小手一拿，晃了晃，发现里面是空的。

「唔……」

「唔……」澪偷偷瞄了千景一眼，故意停顿了一会后开口道，「不好看，下次换一个。」

「哎呀……你别那么用力啊。」澪嘴上抱怨着，却自然地跟了上去。

千景回想起这个周末，一次吃饭，一次学习会，这两个似乎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好不容易重新见面的姐弟，确实是天天腻在一起。

千景感受着背后突然增加的重量，无奈地侧过头去：「那么快？」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喜欢，真的是。」

「怎么啦？」澪听到千景思考时无意识发出的低吟，疑惑道。

「找渡边咲太，毕竟他现在都没有回我消息。」千景拉起她的手，「总得知道他去哪了。」

千景侧过头去就能看到澪的鼻尖，以及她喃喃自语的模样。

「那边呗，」澪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凳，「反正快就吃完了。你吃完要去哪？」

「算了。」澪摇了摇头，然后把手机塞进兜里，「走啦～去找咲太。」

在路上，千景看着久久不肯放手的澪，没打算说什么，只不过瞄了眼澪的打扮，发现她把耳环摘了下来，脸上似乎也只是化了点素颜妆。

「……」千景停下脚步，转过身去，整的跟着他的澪险些撞到他的后背，「请、你、吃、饭。」他就知道，这丫头绝对不安好心，看她现在的得瑟样，「周六请你？」

「饿了？走吧。」千景伸手想要捏澪的鼻子，边说道，「还得谢谢你呢，不然真得饿死。」

「……你觉得他写得出来吗。」千景无奈地看着眼前故作呆萌的澪，反问道。

「哼哼～」谁知道呢，谁知道她又在想些什么，他也不能猜透，但他只能尽量去配合她。

「话说，怎么突然想要带了？」千景牵着澪的手不经意地用力，「染发也是，虽然居然那么久了还没有被抓。」

「还早着呢，赶紧的吧，等会陪我。」千景拉着她坐了下来。

「没什么。」千景摇了摇头，决定先不想这些，吃完午饭再想。

「……多嘴问一句，抱歉。」千景牵着她的手抓的更紧了。

「快700了，都有点涨价，但不算多。」千景把袋子拿过来，「幸好你果酱没涨多少，不然真吃不了那么多，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

「……喝那么快。」

「哼哼～」澪似乎享受千景的膝枕。

「抱歉？要做什么啊～」澪的语气突然发生变化，原本听起来还有点生气的，现在却故意拉长音调。

「……对身体不好，别打耳洞。」千景还是开口关心了一句。

有没有可能他在跟他姐在一块？

「喏。」千景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

「找他作什么？」千景摇了摇头，「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回我，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等到两人坐了下来，澪就拿起了手机，不知道在玩些什么，玩着玩着就靠在了千景的身上，以至于最后躺在了千景的怀里。

「……嘛，也差不多。」澪似乎不太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了也差不多。」千景第二喜欢的颜色也是墨绿色。

「哎呀，这有什么的。」澪暗戳戳地戳了一下千景的后背，「磁吸的，怕什么，怕什么。」澪似乎还不服气，边说边用力。

千景也不在意，只是草草地把咖喱面包处理掉后，就开始边喝咖啡边发呆，不过他手上的动作不停，一直在揉澪的耳朵。

那会不会是像澪所想的那样？

千景摇了摇头暗自想着。

「两个？还是三个。」千景追问了一句，不过这次她没回答他，而是拿起手机，不知道又在玩什么了。

小卖铺离校舍不远，两人没走几步路就到了，到了门口，千景松开了澪的手：「我先进去？红豆面包还是还是咖喱面包？」

「唔……总算下课啦……」

现在咲太始终没有回复消息，而澪也说她一直没有看到咲太，也就是说咲太现在在哪他们都不知道。

「唔……有点饿呢……」

「……不挑紫色？」千景挑眉问道。

「也许他今天忘带了？还是说生病了？」澪不在意地说道，「再说了，能有多长时间，你又找不到人。」

澪似乎愤愤不平，被千景牵着的手也作势要挣开。

「……你倒是不客气。好了，走了。」千景没好气地起身，抓起澪的手臂就要往外走。

「……又来……」澪气鼓鼓地看着他，「果酱啦！果酱果酱！」

「是是是……」千景无奈地点点头，「所以呢？去哪坐着？」

「国语课嘛，简单的，就不用留下来做笔记啦。」

早上的剩下两节课，一节数学一节外语，下午还有一节家政课和口语课，不过千景是觉得没什么必要就是了。

「哼哼，」澪没有回答千景的问题，「那是，我可是挑了墨绿色的。」

出门就发现澪靠在门口，见他出来，她将手机放回兜里，然后凑过来，又一次抱住了千景：「我的呢？」

「我喜欢墨绿色啦～再说了，你这家伙喜欢的居然是薰衣草紫哎！根本不适合好嘛。」

千景实在是不想排队，虽然也不想写第二篇就是了。

「多少？」澪接过千景的袋子，然后忙不迭地从里面拿出一袋果酱面包，撕开就吃。

不过，没事，这也正常。

「那不更得去找他？」澪将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收回，绕到千景面前，「毕竟他也要写稿子的。」

「快走，等会那边就一堆人了。」

「那我不知道，大不了你写。」澪贱兮兮地凑到千景面前，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

「哼哼。」澪把脸一扭，躲过他的手，「赶紧赶紧。对了，要不要找咲太？」

千景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出声：「知道。」

「……」千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无奈地看着澪，「下次给你买瓶。」

「今天不带耳环？」千景装作无意地问道。

千景看了眼时间，12：40。

「三个果酱一个咖喱，还有一罐BS啊，670円。」今天的收银员换了一位，是个挑染了白色头发的年轻男子，里面还穿着件长袖，看起来不伦不类的，话说……BS是什么玩意BS.CORE？不过不重要就是了。

「哼哼，感谢我吧，不然你现在哪有力气跟我说话。」澪嘴中含糊地说道。

「又想着些啥呢。」千景摇了摇头，转过身去接着往小卖铺走去。

「……」千景没有回头去看澪的表情，但他觉得这是澪在故意惹他生气。

千景就是故意逗她的，毕竟看她着急的样子还挺有趣。

「他？」千景疑惑地看向她，「他那篇不是我写吗？」

「桥归桥，路归路嘛。」澪歪着头，笑着看着他。

千景看了眼表，13：03。

估摸着还有二十来分钟，也不知道能不能撞见他同学。

噢对了，松原葵不知道还在不在教室，先去教室看看吧。

「走吧，先去看看松原葵。」千景拍了拍澪的头，示意她赶紧起来。

等到澪起身，理了理她的头发，拍了拍衣服之后，她才开口说道：「去找松原葵？她跟咲太同一个班吗？」

「嗯，上周五看到了。顺便跟她讨论一下怎么写稿子也好。」千景拍了拍衣服，然后抓住她的手腕就要走。

「行～」澪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沉默地跟在千景的身后。

两人哪怕吵架，第二天也神奇般恢复如初。

真的奇怪。

是还没有超过阈值，还是在消耗默契。

又或者其实正常，「床头打架床尾和」

树荫之下，两人默默地走回校舍。

秋风习习，勉强将热意吹散。

今年秋天还是一如平常。

一样燥热，一样烦。

火灾了可不好。

2

「所以说，你今天早上都没有见过他？」千景听完松原葵的话后惊讶地说道。

「嗯，我今天看那个座位好几次了，都没有人。」松原葵点了点头。

千景揉了揉太阳穴，脑袋发胀地思考着咲太今天是不是生病了。

还是真的和他的姐姐出去玩了。

「好看啊。」结果渡边心咲给出了这一个答案，这让千景有些不知所措。

「千景君？怎么了嘛。」佐藤茜开口问道。

「算了。」松原葵喃喃自语道，「到时候再说……」

随着门的关上，里面的交谈声又响了起来，不过他完全听不到。

「……请进。」里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这样啊……家事确实不好去问呢。所以呢，你还要去问吗？」澪问道。

「哦对了，下午记得来哦？」澪拉着千景快要离开教室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提醒道，然后两人就不见身影了。

确认是渡边心咲，千景才敢稍稍观察她，发现她今天带了个黑色口罩，奇怪的是她的眼镜不翼而飞了。

正当他打算追问咲太去哪的时候，渡边心咲摆了摆手：「不聊了，我要走了哦？要上课了。千景君再见。」说完她就急匆匆打算离开。

「哎！千景君？你怎么在这……算是吧。」尽管看不全渡边心咲的脸，但光从她的眼睛就能看出她的笑意。

那位男老师是咲太的班导，不过他只是认识而已，名字有点忘了，毕竟渡边咲太只是提到过一嘴而已，他实在记不得。

「……看情况吧。先回去吧，快上课了，我们下午家政课呢，要赶紧赶过去。」千景摇了摇头后，抓起了她的手就走。

不过能发生什么啊……居然还请假了。

「唔……」所以要去哪里打工好呢……也不知道学校给不给去就是了。

「先去问吧，不是的话就再说吧。」澪自顾自地说话，他也没理睬她，只是等到了教师办公室，他才松开她的手。

「啊……是他的朋友吗？」

在去家政教室的路上，千景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直到到了教室，等到老师发布任务，千景才回过神来。

千景收拾收拾东西后，就打算去家政教室。

随后，松原葵盯着两人离开的门口，喃喃道：「该说不说，真没礼貌啊……」

「你说，咲太去干什么了啊？不会……」发问的是澪，现在的她看起来特别兴奋，就像是要去探案一样。

「唉……」千景暗自摇了摇头，思索着发生了什么。

还有回信，唔……还有给澪的信，一看她刚才就不是那么高兴。

「是的。」

「确实请假了，但估计是家事。」千景将刚才他在里面见到的场景复述了一遍。

毕竟他们昨天下午早就走了。

所以千景听了没多久就趴在那想事情了，不过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下节是口语课，也不知道小林老师要怎么弄。

「……真是啊。」千景确认了是渡边心咲，不过按照猜测，心咲学姐不应该在和咲太在一块吗？而且，她怎么这副打扮？

希望能去吧。

千景急忙拉住渡边心咲，开口问道：「学姐你知道咲太去哪了吗？我今天一直没有看到他。」

「……他那小子，算是请假了，有点事，不过不用太担心。不过还是替他说句，多谢关照。」

渡边心咲愣了一下，然后才幽幽地说道：「回家了吧？我也不清楚，我帮你问问？」

「行咯，到时候再看咯。」澪摇头晃脑地说道。

千景晃了晃脑袋，先不去想这些。

千景点点头，确实与其想，不如先排除掉比较明显的选项再说。

算了，先等上完家政课再说吧。

对哦，她为什么突然那么好奇呢？

「嗯。」松原葵点点头，然后又开始看起文学社的往期社刊。

「……」千景看着渡边心咲这副自己都不确定的样子，迟疑着要不要接着问。

虽然之前了解过，但还是太勉强。

男人微笑得标准。

「……」千景迅速起身，走出教室，追上她。

澪正靠在墙上，刷着她的手机，见他出来，就收回手机，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是没有人吗？

是为了缓和气氛嘛？还是单纯的好奇？

只见她停了下来，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

「……来？」松原葵想了想，发现应该是要去文学社，「不过怎么去来着……」明明刚被带过去没多久啊……

唔……所以会跟昨晚有关吗？

「这样啊。实在是麻烦你去担心他了。至于……」

有一说一，该会的早就已经会了吧？还要教嘛？不理解。

「这样啊……那打扰了。」千景点了点头，然后又鞠了一躬，随后就离开了办公室，顺带关上了门。

「佐藤茜老师好，小林老师好。」千景鞠了一躬之后才进来，然后他回头一看，发现澪在后面挥了挥手，示意让他自己去问，她在外面就好，然后她人就没影了。

「唔……」千景抬起头，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收拾东西回教室，不经意间瞄到了窗外有个熟悉的身影。

「生病了？」澪问道，「我们去问问呗。」

「学姐也来这里上课？」千景指了指身后的另一个家政教室，「是家政课嘛？」

千景推开门，发现里面只有四个人，其中三个是老师，有两个他还认识。

「……」里面没有人回应。

随后教室又再次安静了起来。

遇到问题及时沟通，及时解决，他希望他一直都能践行这个理念。

结果正当他迟疑的时候，渡边心咲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呃……我想知道渡边咲太是不是请假了。」千景没有对佐藤茜说话，而是对着那位那位男老师开口问道，「毕竟我今天一直没有看到他，身为他的朋友，有点担心。」

「这样啊……话说，学姐今天怎么戴上了口罩？」千景追问道。

今天的家政课不学烹饪，学理论知识，或者说，教完你一遍之后，让你回家自己做，像动漫里一样在里面尝试倒也有，但毕竟今天教的是味噌汤，在教室里实在不好做。

「心咲……学姐？」千景试探地问道。

等到了教室，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嗯……」那位男老师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男人，那位男人沉吟一会后才开口。

不过他和她们都习惯用信交流了，尽管澪也是后面才喜欢用就是了。

「……不知道。」千景从沉思中醒来，其实他觉得可能事情真的会像他想的那样糟糕，估摸着真的跟学姐有关吧。

「咚咚。」千景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刚才渡边心咲为什么不清楚呢？她不应该就住在他们家吗？

他两怎么会有「重逢」这一说呢。

该不该继续弄清楚。

千景现在觉得最后一个问题是最为要紧的，毕竟怎么说，他都不太适合去接着问。

算了吧。顺其自然吧，下午还得去文学社，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学姐和咲太亲密的画面一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太奇怪了。

「叮铃铃～」

「嘶。」千景听着突然响起的上课铃，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立马跑了起来，冲回教室。

「啧，怎么就上课了呢。」千景边跑边抱怨道。

直到他被小林朝日瞥了一眼后，被允许坐回座位上，他才松了口气。

但千景还是没想好，要不要逃掉文学社活动，去弄清楚这个问题。

「好好听课！」小林朝日对着台下的辣妹们大喊道。

原本因为今天小林老师的打扮而叽叽喳喳辣妹们，此时也怂了下来，好好听课。

今天小林老师穿着高跟鞋，衣服开的领也深，现在班级里面的男生尽管都没有说话，但那群平常活跃的男生，现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眼神进行交流；而那群辣妹，尽管已经没有在交谈，但还是看她们那个样子，感觉又没在想什么好东西。

「唉……」千景暗自摇头。

「这也能算是青春吗。」千景看着这幅骚动，暗自摇头，默默地想到。

「好了，算是第一次给你们上口语课，课本准备好，先把发音过一遍，再给你们放电影。记得好好听，好好学，别又带上什么口音。呆在小县城里，难道你们已经决定要被困在这里了吗？」

台下顿时叽叽喳喳，但又在她的视线下快安静下来。

该说不说，能镇得住学生，不至于像佐藤茜老师一样，也行。

最后，全班就在沉默中答应了她的安排，或者说只能接受，能想象得出来，没过多久，她可能就要被传出一个母老虎的称呼了，唔……那群多事男生估计会加上个漂亮的母老虎。

「所以，就千景君你一个人？」松原葵看着早已坐在部室里的千景疑惑道。

「嘛。」千景闻言，原本翻书的动作也迟疑了一下，「她学业忙，就不麻烦她了。」

「千景君知道？」

「话说，为什么不让千鹤学姐也参加呢？」松原葵埋下头，翻到书签处，「毕竟千鹤学姐也乐意的吧？」

「宫部美雪啊……略有耳闻，但谈不上了解，只是听过名字而已。」松原葵若有所思一般点点头，「不过东野圭吾的书我反倒是读过就是了。」

两人就这样短暂陷入了沉默，直到一道铃声响起。

有多种形式去表达青春，就像现在操场上，那群正准备打棒球的家伙一样，兴奋地热身；又或者是那群田径场上正在训练的家伙一样，靠在一旁聊着天。

千景也没在意，头也不回的往文学社的活动室去。

是澪的消息。

「我去咲太家了，没人。」

「叮铃铃。」

「这样啊……」

「那就是行走的字典咯？」松原葵轻笑道。

电影本身是放不完的，更别提小林朝日她让学生们跟着她随便挑的几句话，就在那狠狠练，还时不时抽人出来纠正发音，基本大半个班都被抽到了，千景显然在其中，幸好千景都能勉强读顺，不至于出洋相。

等到他们确定她已经离开之后，班里才重新热闹了起来。

「……」千景原本还想开口向她问松原光希跟渡边咲太的关系，毕竟周日没来得及问渡边咲太和松原光希是怎么认识的。

千景还是摇摇头。

「推理小说嘛。」千景点点头，「我也不常看，还是更喜欢读些别的比较好。」

是的，难以想象，一个老师没有自我介绍，仿佛根本不在意学生怎么称呼她一样。

他嘛……

「好。打扰了。」松原葵没有看到他的疑惑的表情，自顾自地从随身的包中拿了本书出来，是《围城》。

嘛。

「不敢，」千景摇摇头，无奈地笑，「读不深的。」

也会是一种败坏的借口。

「喂喂，这疑问的语气是？」千景打趣道，「是喜欢那边嘛？」

3

千景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

「没事。」千景摇摇头，「不如说姐姐她也希望就是了，但确实忙。」

松原葵歪了歪头，呆萌的样子让人不知道她是本就如此，还是装出来的，毕竟周日的时候……

「麻烦了啊……」松原葵摇摇头，随后不再开口，重新翻开书，默默地开始读书。

「冒昧地问一下千景君，千景君平常都读些什么啊？」

「……嗯，好。」松原葵愣了一会，点点头。

千景想到这里，又回想了周五的办公室。

「唔……」松原葵没有接过话茬。

「咳咳。」

「《结婚狂想曲》？」千景喃喃自语道。

「算是了解过作者，但是还没有拜读。」千景摇了摇头，「但我姐应该读过。」

「嗯？」千景疑惑地发出了声音，「这个嘛，我也不清楚哦。」

「嗯哼，快坐吧。」千景指了指一旁空闲的椅子，「他们都还没来，先看会书吧。」

「千鹤、千鹤学姐啊。」松原葵点点头，「话说，千鹤学姐以前是文学社的成员吧。」

「这应该问本人吧？」千景笑道，「不过她不会介意就是了，不如说，她乐意跟你打好关系就是了。」

「这样啊……」千景点点头。

「……抱歉，是我欠考虑了。」松原葵立马合上刚打开的书，双手做合十状抱歉道。

「总归是不排斥的就是了。」松原葵摇摇头，示意掠过这个话题，「话说，心咲学姐怎么还不来呢？」

……

「没什么。」松原葵摇了摇头，「只是因为看出勤表看到了，恰好记得了而已。」

「好了，下课吧。」小林朝日挥了挥手，从她不知道从哪里找的椅子起来，然后就离开了教室。

千景有点诧异地看了松原葵一眼。

千景选择充耳不闻，毕竟澪不是那么喜欢，而且，看看动漫就算了，现实里乱开玩笑还是算了吧。

话说松原葵她问这个是为什么。

「千景君现在在看什么呢？」在千景还在思考的时候，松原葵突然问道，「真厚一本呢……」

看样子，大概率，他将自己一个人待在那里呢。

说起来，小姑喜欢看来着。

「……真烦。」千景无奈地说了一句之后，便不再多想，跟上她的发音，以及她念的那几段话。

「怎么？」千景看了眼松原葵。

「澪……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叫她澪桑嘛？」松原葵试探问道。

有意思的一个词。

「那好，请问澪桑她为什么会参加这个社团呢？」松原葵一本正经地问道。

会有人因此从一个国家去到另一个国家。

「话说，」千景顺势换了个话题，「松原葵桑你又看什么类型呢？」

就这样，这节课正式开始了，尽管他们都不熟。

「不知。」千景摇摇头。

青春。

四点刚出头，文学社里应该没有人吧，心咲学姐可能还在上课，澪估摸着是陪朋友去了，估摸着得一段时间，松原葵不清楚，渡边咲太人都没来。

「咳咳。」

正当要回复的时候，千景感受到了一股冷意，发现是松原葵的视线，似乎是对千景的不满。

千景愣了愣，然后略带歉意地欠了欠身，直到松原葵重新读起书来，千景才认真思考怎么回复澪。

嗯，似乎他们都在享受青春。

「……那澪桑呢？」松原葵问道，「现在都快5点了哦？」

「嗯……说起来有点不太好意思。」千景发现手中的书已经许久没有翻页了，「什么都读，什么都只是草草地读过一遍而已。」

「……《红楼梦》一类的？」

没想到，松原葵敏锐地听到了千景说出的话——他已经小声了才是。

但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呢。

「宫部美雪的《火车》。」千景将书抬了抬，以便松原葵能看得见，「最近比较喜欢看这类的书，权当放松就是了——尽管也放松不到哪去就是了。」

整个班里就充斥着男生们的笑声。

千景收拾好东西之后，就直奔文学社，路过a班的时候，往里面瞄了一眼，发现她不在。

千景看着澪这条短信愣了神，随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女高中生的行动力嘛……」千景内心吐槽道，「也不跟他说一声。」

千景想了想，随后打字。

「你看到心咲学姐了吗？」

「没有。」澪回的快，看来一直在看着手机呢。

「叔叔不在家谁给你开的门？」

「？」

「你怎么知道叔叔不在家。」

他现在还能看到叔叔离开教学楼的身影。

「阿姨开的门。」

所以究竟是通过什么借口直接去的？

明明他们两个都没有去过咲太的家。

千景暂且不论澪是怎么能够去的，他有点疑惑，毕竟，现在心咲和咲太都不在。

「阿姨没有跟你说他两的行踪吗？」

「没有，阿姨好像不太想说。」

「不太想说？」

「就是不耐烦嘛。」

「不耐烦？」

不耐烦？千景现在更迷糊了，他相信澪绝对能靠她自己获得极高的初始好感，总不至于不耐烦，所以，他两真有点问题？不然不至于现在连家长都不清楚位置吧。

「所以你现在在哪？」

千景收起手机，脑海中想着他要怎么才能弄清楚情况。

「呃呃……」千景在脑中迅速组织语言，「你跟我姐是笔友？不对……是……」

说完，松原葵就离开了，千景只好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摇摇头。

千景被这样打断，也没了看书的兴趣，蹑手蹑脚地起身去到窗户处。

「话说，你姐姐和咲太是怎么回事？」

「嗯哼。」千景点点头，「他们早就认识了吗？」

「？」千景愣了神，然后试探地说了一句，「跟……。」

正当千景打算询问周日她和千鹤在房间里面聊些什么的时候，松原葵已经把书放回包里，准备离开。

毕竟，她好像早就认识了千鹤一样，但又不像是笔友，那会是小迷妹吗？

「话说，澪桑平常喜欢看书吗？」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毕竟愿意加入社团。」

「……算是吧。」松原葵摇摇头，「见过一面而已，后面嘛，至少渡边咲太他是没再见过我姐了。」

「怎么了吗？」

「呃……」千景无奈地摇摇头，「人找不到了呗，话说你下午有见到渡边咲太吗？」

「……也是。」松原葵的声音还是如此冷淡。

「不知道。」

「嗯。」松原葵点点头。

「尽快，注意安全。」

「？三篇？」千景皱着眉头看向她，「心咲学姐拜托的吗？」

「没什么，怎么了嘛？」看着松原葵一幅理直气壮的样子，让原本千景想要追问的话又咽了下去，于是他选择换个话题。

「什么怎么回事？」松原葵听到千景说出的话，不动声色地将书签夹了进去，抬头看向千景，「你说昨天？」

「千鹤？」

「……确实。」千景也知道现在根本找不到人，只能先等澪回来之后在跟她商量。

「……真奇怪。」松原葵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正要继续读书，然后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开口道，「对了，稿子。」

「这不正常吗？」松原葵不以为意地说道，「两人出去玩了？」

「要求说什么，就写什么。」松原葵模糊地说道。

「并不是。」松原葵仿佛知道千景想说什么，「光希她喜欢渡边咲太，准备告白了吧。」

「等等，刚才那个也算？」千景急忙挽留道。

「记得看邮箱，外语作业发了。」

「是怎么了吗？」千景反问道。

「没什么，毕竟文学社安静点比较好，不是吗？」说完，松原葵轻笑一声。

「所以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松原葵似乎看穿了千景内心的想法，「不过提醒千景君一句，我们才刚认识不久呢。」

「……正常。但不正常的是，今天叔叔他来学校了，而且在跟老师们交流。」

「毕竟千景君能理解女孩子的内心吧？毕竟有位那么漂亮的青梅。」

「……」松原葵瞥了他一眼，「你还想问什么。」

「嗯，抱歉。」千景没有回过头，只是出声道歉。

「叮。」早知道刚才就关声音了。

「……」身后并没有立刻传来回复，而是等到千景回过头看发生了什么情况时，松原葵才缓缓开口，「因为千鹤学姐。」

「麻烦关一下声音，可以吗千景君。」

「那你刚才说的是……」

「大概这周吧。别传到当事人哦。」

「不然还能是谁？」松原葵理所当然地说道，「好了，最后一个问题，时间快到了。」

对面没再蹦出气泡，反而是发了一张鸢尾花拟人的表情包，表明她收到了。

「嘶……」千景揉了揉头发。

松原葵摇摇头：「怎么了吗？反正他也不会来写就是了。」

啧，麻烦。千景将手机声音关掉后就直接熄屏，塞回裤兜里，默默地等待澪的到来。

「就是咲太的父亲。」

「算是喜欢吧。之前还不太喜欢来着。」

「问题出在，阿姨在家，他们不在。」千景摇摇头，「连带渡边心咲也不见，都不知道怎么商量稿子。」

「家事？」松原葵似乎也感觉了什么，「他今天请假说是家事？然后呢。」

「都有，诗歌，散文，以及，短篇小说。」

就在他正在想的时候，松原葵开口了。

「嗯哼，怎么，吃惊吗？」

千景点开邮箱，发现是外语老师发来的作业要求。

千景哭笑不得，连连摇头：「哪里，对她熟悉而已。」

明明是请求的语句，语气却冷冰冰的，松原葵桑果然不好相处啊。

「……麻烦死了。」松原葵轻轻摇了摇头，「文学社就那么点人吗？篇数够吗？」

「……松原葵桑打算写什么。」千景走回原本的位置上，开口问道。

「回来的路上，快了。」

千景看了眼时间，五点13分，澪还没回来。

「在想。」千景合上书说道，「与其考虑这个，不如先找人。」

「……感觉像是家事。」

「但问题是心咲学姐可能跟他在一块。」

「……」千景皱了皱眉头，「真喜欢？」

「是单方面的，神交。」松原葵一字一句地说道，「千景君，你跟千鹤学姐真不像姐弟。」

「……渡边心咲学姐真是负责呢。」松原葵呵呵笑了几声，「所以呢，怎么找。」

「准备走？」千景随口说道。

冷淡的面庞此时浮现出一丝笑意，看的千景苦笑不得。

「……文体？」

「……抱歉。确实如此。」千景闻言无奈地再说了声抱歉，「所以松原葵桑加入的原因又是什么呢？毕竟我也是跟你说了澪加入的原因了吧？」

「……」松原葵重新拿起了书，自顾自地读了起来。

「嗯哼，喜欢。」松原葵面无表情地说道，」她是这样的，行动先于犹豫。「

「叔叔？」松原葵疑惑地问道。

「理由？」松原葵追问道。

「嘶……明明语气没什么问题啊，刚才聊的也愉快，真是奇怪。」千景喃喃自语道。

千景翻开书，随意地浏览着里面的描写。

先不提松原葵多变的态度，毕竟她似乎还是乐意给他一些情报的，虽然是沾了千鹤的光就是了。

「火车，燃烧着烈火的车，载生前作恶的亡灵前往地狱。」

「啧啧。」

千景被其中一句话吸引，默默地念了几遍之后，意识才游浪起来。

没想到是一见钟情的戏码，咲太也挺好运的，不是吗？

话说回来，松原葵是看过千鹤姐以前的哪篇呢？之前文学社的社刊？

想到这里，千景就起身往部室深处走去。

松原葵还挺冷淡的，或者说，古灵精怪。

很快千景就找到了往年的所有社刊，除去建校那几年的，以及60年代那段时间的尽数消失不见之外，其他的尚算是保留完好。

抽出前年的社刊，千景翻开目录，一眼扫过去，快就找到了千鹤姐的笔名。

鹤岁。

取自「鹤鸣月色古都老，岁逝无声」。

不过当千景打算「重温」的时候，他又灵机一动，想到了千鹤姐以前的投稿。

不过尽管觉得不太可能是这篇，他还是选择接着读下去，毕竟以往他都没有来看过，就连他第一次看，也是他偷偷拿走文学社送给她的社刊他才看到的——姐姐不必要的害羞。

是篇短篇小说，短，写得有姐姐的风格，只不过还不算好。

读毕，千景翻到后面几篇，随便瞄了几眼，无奈地笑了出声。

「果然……那群家伙。」

千景脸上的笑容依旧，只不过他闭上了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算什么?!

「……赶紧起来，准备走了。」千景将纸收了起来，「早点回去吧，我还得做饭，千鹤应该到家了。」

4

「光希是那种人嘛，勇敢的哦。如果是一见钟情的话就合理哦？」澪无所谓地说道，「这么说来，难怪她之前找我问咲太的联系方式来着，先前还给她糊弄过去了。我都快忘了。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

「哼哼……紧张我啦？」澪把手机放下，轻笑道，「紧张我就负起应有的责任噢。」

「不也是要登记？」千景不屑地说道。

或者说，转变身份。

譬如澪的猜测。

「……一边去。」千景没好气地说道。

唉……麻烦。千景无奈地摇摇头，惆怅地看着凝重的黄昏。

今天的黄昏似乎比以往都要令人欣喜，就好似点燃了一把火，连同一天的烦躁也一同烧去，只是不再那么消极，那么昏沉。

「怎么这么晚。」千景伸出手擦了擦右脸，然后再捏住澪的鼻子，「怎么偷偷去还不叫我？」

千景想知道澪打算怎么靠，但看着澪的那抹微笑，他觉得自己绝对会被她戏耍，所以他决定不好奇。

「我不动你推得动？」

「呜……」澪甩过头去，「这不知道你要看书嘛，而且着急找渡边心咲学姐，再说，我好奇，我的猜测对不对嘛。」

猜测……

但不到时间，等千鹤考完之后，他会好好考虑的，现在先让她安心。

他看了眼如今眯着眼休息的澪，内心复杂地看向了窗外的黄昏。

「哎呀，没那么严啦。」澪拍了拍千景的背，「好啦，走吧！」

「算了，姐姐说了不在意。」

从某种意义上，确实有道理，毕竟先前就有例子不是？

「……嗯？不知道，但不意外就是了。」

「不聊这些。」澪掐住千景的嘴，「所以你想好了吗？怎么写，这才重要吧？不如说，要不是你一直在意，我才不去那么远呢……电车好麻烦的好吧。」

「快走啦～」

荒谬！太荒谬了！

刚才的打打闹闹，换来了澪此时的片刻安宁。

千景点点头，表示赞同，毕竟现在真没什么灵感。

「……」

「走了。」千景收拾好东西，起身就走。澪也拿起书包，屁颠屁颠地跟着千景离开。

他确实喜欢她，他已经确认了。

千景无奈地笑了笑，任由着澪推着他走。

「……嗯？」千景从思考中惊醒过来，「噢噢，你叫我啊……」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柔软，耳边传来一阵阵热气：「什～么～算～了～呢？」

「慢点……」

「心咲学姐我见到了，家政课下课遇到了，不过她走得快，什么都没问到，就上课了。」千景将社刊塞回去，「不过奇怪，她今天没戴眼镜，还带了口罩。」

「为什么？」千景皱眉问。

澪见千景不再说话，也没有出声打扰他。

「哦。」澪点点头，「我也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先写个初稿，还来得及。」

「千景？」

只不过，她又搬来一把椅子，然后把两把椅子并在一起，然后把头靠在千景的腿上，默默地看着千景在纸上写写画画。

「哦？」澪瞧着千景的模样，「那写给谁？」

「……」千景一脸黑线的看着她，「吃饭的时候我都忘了说你，你真不怕……」

「哼哼～」澪得意地从千景的腿上起来，「别怂嘛，怕我走光，那我下次换个方式靠着你嘛。」

不过不怕，澪不是这样的人就是了。

「嗯～～」

「那我的脖子会不舒服哦？」澪拿着手机自顾自地刷着，「还是说你想摸我的腿？」

闻言，千景沉默不语。

「算是想好文体了吧。」千景答道，「不过，毕竟主题是人生，我也不好说要怎么写，只不过，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示我要写书信，就是了，其实内容都还没想好呢。」千景无奈地摇着头。

「不想，活泼着呢。」千景摇摇头，随后拖着靠着他的澪，走回位置上。

「话说，你知道光希喜欢咲太吗？嗯……准备告白的那种。」千景开口问道。

「哎对了，我去拿一本书。」澪似乎想起什么一样，回去文学社里，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然后登记在表上，最后塞在包里。

「唉……什么情报都没有，你说能怎么办，渡边心咲学姐能不能赶紧参加部活，一个部长人都不见了……」

话说回来，松原葵不会是担心澪太活泼把社团搞得一团糟吧？

待千景反应过来，他的右脸传来一阵湿润，侧头一看，果然是澪。

「……」过了许久，千景才忍不住开口说道，「那边可是门，不怕走光？」

澪怀疑地凑过来看了眼千景的脸庞，看的千景发麻，连忙用手别开澪的脸。

「怎么会呢？好啦，快说～」

「不知道。」千景摇摇头，「没感觉。」

看着澪好奇的眼光，千景无奈地略过话题，毕竟好像确实不影响，只是他总是心有不安一般。

走廊上唯余两人的欢快。

毕竟读起来完全是姐姐写的嘛。现在再想到，还是不好受。

「哼哼～」千景想起了澪，或者说，当他回想起以往的澪，在看如今靠在千景身上的她，他不由自主地哼起了调子。

「……你不也在意？」千景抿了抿嘴，「主要是感觉他两这样会……」

「呜……」澪发出一阵不明所以的声音，至少千景知道她是在装的。

「可惜咯，找不到人，今天一天都没见人。」澪自顾自地说道。

不过今日的黄昏快就将他的惆怅一扫而尽，太美了。

一扫而尽以往的种种偏见，只余新的一种美。

啧，这种猜测真的是有可能的吗？

突然，调子停了下来。

「你稍微动一下啊！」澪着急喊道。

五点四左右，两人才坐上电车。

千景苦笑着摇摇头，不再言语，拿出纸笔准备构思。

有时候他就会这样想。

「就这点方便，不用去图书馆也能借书。」澪满意地点点头。

「生病了？」

「在学校里戴口罩？是不想被谁看见嘛？」澪将手抽出，待千景坐上位置后，自然而然地准备坐上她的「位置」。

黄昏可以美，她是可以不那么消极的。

但是，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秋日黄昏，乌鸦栖枯枝。」

读起来都如出一辙吧。

那么，瓷器中有没有这样的颜色呢？

日入黄昏，昏昏沉沉。

陶器的颜色又太沉，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

更别说现代的器具了。

嗯……

黄昏往往在生死的边缘徘徊，但至少今天，她会是生的伊始。

她是他心目中的她。

5

「母亲呢？」下了电车之后，千景亲自将澪送回家门口后，他就赶着回去做饭，结果发现母亲不在家。

「工作去了，临走前让我们出去吃。」千鹤坐在沙发上正在悠哉游哉看着节目，好像是一门综艺，只不过他不关注就是了。

「这样啊……最近可真是多油多盐呢。」千景摇摇头。

「晃悠晃悠～」千鹤将电视关掉，「所以打算去哪？」

「看你。」千景将书包放下，往楼上走去。

「嘛……」千鹤跟上千景，看着千景走进房间，「反正拉面是绝对不要的了。」

「唔……」千景从床头柜上找到钱包瞥了眼站在门口的千鹤，挑了挑眉，「姐，你要看？」

「……看什么？」千鹤看了眼千景，然后把眼神瞥到书架上，「换衣服？」

「嗯哼。」千景点了点头，「不过今天可是有口福了，毕竟我现在都不是会做寿喜锅呢。」

「嗯。」千鹤躲过千景呼出的热气，「好好吃一顿吧！」

「哦。」千鹤看都没看千景一眼，直接就走出了房门，「……咳，所以去哪吃。」

「……我突然想上大学真的适合吗？」千鹤突然停了下来，「好贵。」

「那确实。」见千鹤没有管他，他也就顺势收起了笑容，只是将手往前一放，「小姐，请上电车。请小心。」

「唉……寿喜锅？」千景试探问道。

「怀石料理啊……」路上，千鹤突然开口道，「村上春树里面提到过呢……」

「哪本？」千景挑了挑眉，「《舞！舞！舞！》？」

千景沉默了下来，然后直到电车到站，他都默默站在千鹤身前，没再说话。

「小姐，还不快去坐？」千景瞥了眼千鹤，好声好气地推着千鹤坐下，「我就站你面前好了。」

见千鹤那么有精神，千景也笑了出来。

「嗯哼。」千鹤用力地点了点头，明明不用的。

「嗯哼。」千鹤走下楼去，千景跟在她身后。

千鹤摇摇头，看着今天卖乖的千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想了想，她还是伸出手，摸了摸千景的喉结：「乖，没事的，有什么都会过去的。」

「所以才出来吃嘛。」千景轻笑道，「对了，千鹤，最近在看什么？」

「哼……」千鹤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明明小时候是我照顾你来着……」

「那可真不容易啊。」千景点点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千鹤姐最近也奇怪。

「……没事的姐，想就用尽全力，先别想那么多。」千景拉起千鹤的手，「我还不用太着急，主要是你。」他好歹还能偶尔拿一下奖学金，还有两年，而且父亲那张卡还留着。

「不要了吧，母亲赚钱也不容易。」千鹤摇了摇头，转过头来看向他，「毕竟现在哪有那么好赚钱啊，你也要上大学。你陪我好好逛书店就好，淘淘书，我更喜欢。」

「……」千鹤深深地看了千景一眼，「现代人也有现在吃的哦？」

「哼……」千鹤翻了个白眼，随后迈出腿离开，千景也不在意，跟着她一起走。

「当真？」千景笑眯眯地看着千鹤，「那今天就得我买单咯～老姐不准抢。」

车上的人有点多，只剩一个位置了。

「……再说，再说。」千景摇摇头，略过这个话题。

两人下车之后，直奔店去。

「寿喜锅？关东的？」尽管是老顾客，男子还是多问了一嘴。

透过店门口，他能清晰地看见已经完全入夜的天空。

「嗯哼，其实川端康成的书里面也有的啦。」

「那可不好说，最近有些人来旅游，怎么都会有人想吃关西的啦。所幸，都会做就是了。」

「好啦好啦，到了哦？」千景轻轻拍了拍千鹤的头，「吃饭咯？」

「唉……」每次母亲离开，千鹤都会情绪不太稳定，所以他才要陪着她。

等到了门口，千鹤又走了回去，千景挑眉问道：「又去哪？」

「唔……《火车》。」千景从包里拿出书来，「你看看。」

「嗯……」千鹤糯糯地点了点头。

「《古都》？你都多久之前看的，小学的时候？你怎么可能懂嘛。」千鹤轻笑道，「母亲可不会教这些，不如说……算了。」

「哼。」千鹤娇哼一声，然后就自顾自地在书架上翻找。

千鹤点点头，修长的双腿迈入了房间：「信看了？」

「哼哼～」这次是千鹤在哼。

千景瞧着千鹤现在沉浸的样子，轻笑一声之后就望向了店门口

「哼，」千鹤无视掉千景的发言，「多不多不知道，贵是肯定贵的。」

「……」千鹤白了他一眼，今天的千景何尝不奇怪呢。

千鹤接过千景递过来的书，然后一声不吭地就开始翻动。

带着千鹤去到前台，这家店他们也是常客了，所以很快就要到了位置。

「哎哟。」千景傻笑着，「姐别这样，小心我反击噢。」

「是啊……」这次母亲好不容易回来，就又离开了。

「嘛，春夏秋冬，十二份，唔……」千景似乎在品尝着料理美味般说道，「去查资料的时候可是给我吓了一跳，好多。谁都会觉得多的吧？」

「《Ｊａｎｅ　Ｅｙｒｅ》。」千鹤搓搓手说道，「《简·爱》好看的哦？可以试试的。经典君。」千鹤捂着嘴，显然自己也憋不住笑。

「嗯哼。」千景自顾自地在衣柜里翻找，「会回的，放心。」

「妈妈最近好忙啊……」

「我两？」千鹤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也好。」

「当然咯，我想没有人是来吃关西的吧？」千景笑道。

尤其是当火点起来的那一刻，小孩子往往都会高兴地蹦起来，然后就会被严厉的父亲叫停，要求他们坐下来，当他们不情不愿地坐下来后，母亲往往会安慰他们，哄他们说等会第一片薄肉给他们吃。

「以后请你。」

千景看着面前激动地千鹤无奈地摇了摇头。

「话说，古代可不给吃肉哇。」千鹤似乎突然回想起什么似的，「牡丹～柏～哼哼，我来了！」说罢，千鹤的手不自主地握拳。

「我在学噢。」千鹤有节奏式地点着头，「虽然还不会就是了。」

「得。」千景背着千鹤迅速把衣服和裤子换好，「走吧。」

千鹤想说些什么，最后也没说成。

「复杂的哦。」千景摇了摇头，「没吃过，当时看的时候都没看懂。」

「……」千景抿了抿嘴，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哼哼，」在千景身边的千鹤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瞬间笑了出声，暗戳戳地戳了他一下，「没出息。」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所以千景出神一直到他的面前出现了盈盈长发，他才回过神来。

「行了，等会哈。」男子摆了摆手后就离开了。

千景摇了摇头：「想看有啥书自己进来，怕啥。」

「经典君……」千景扶着额头，「唉……会看的。」

「拿钱包～」

「嘿。」千景摸了摸鼻子，他当然知道。

「等你，唔……等你考完，请你吃怀石料理？」千景摸了摸自己钱包，「顺便旅游？」

帘子将原本就难以见到的星星尽数遮蔽，不让星星能窥得店内的热闹。

店内多是一家人来这里吃，也是，毕竟寿喜锅就适合一家子一起吃。

「……啊，可以了？」千景出神地看着千鹤说道。

「那千景你最近又在看什么？」千鹤反问道。

「来，坐这。」一个系着白色围裙的男子领着两人去到一位空座。

「老板真辛苦啊。」千鹤看了眼男子离去的身影。

待到电车开动，两人才接着刚才聊的话题。

「好，走吧。」千景重新拾起了微笑，转身打开门，「请，小姐。」

「姐姐是个爱哭鬼嘛。」千景凑到千鹤的面前，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吃饭啦。」

「那就确定咯？」

「我们这算不算离经叛道？」千景突然想起寿喜锅的历史，「毕竟都冬天吃的。」

明明本身就会给他们吃第一口，家长们非得这样说，也算是种另类的狡诈了吧。

「来咯。」店长来了，端着寿喜锅来的。

「唔！」千鹤猛地把书合上，「可以啦？」

「快了。」千景点点头。

「这火就你们来点啦，我还忙着呢。」店长也不客气，招呼了一声之后就离开了。

这家店古怪就古怪在，它不用电磁炉，反而是提供火柴和些许木条，至于藏在锅底更里面的，多是些燃料，让客人——当然如果懒让店长来也无妨——亲自点火，要知道小时候这家店就是这样了，当时还是母亲和小姑带他们来的，火就是他两一起点的。

「你来我来？」千景指了指一旁的火柴。

「我来吧。」千鹤拿起火柴盒，盯着它出神，不过快就回过神来，点起了火。

「啪。」

木条劈里啪啦的烧了起来，这个锅也逐渐沸腾起来。

「真想学一下店长的调料呢……自己做怎么都不做不好。」千景盯着逐渐沸腾的锅，喃喃自语道。

「我也是呢……」千鹤同样喃喃自语道。

寿喜锅简单，或者说做起来真的简单，无非就是放完配料后，等菜煮透，再铺上肉就好了——这是在家里，外面自然是一次性摆好的了——所以，无非是摆的好不好看而已，但问题就是调料做的好不好，遗憾的就是千景和千鹤自己做的调料属实不算好。

「上次我们两来这里吃是多久了啊……」

「国中？」千景回忆了一下，「少出来吃嘛，而且就算出来，也只是吃些乌冬面或者咖喱饭而已。」那时候千景才国二，千鹤刚上高一。

「真远啊……」千鹤凝视着千景眼中的回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哼。」千景点点头，「好了，快可以了。」

「没有吧，不要着急哦？」千鹤摇摇头。

「唉……」千景还没开口，千鹤又自顾自地说道，「那么多年好像就我们两个一样呢……」

千景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锅中食物。

「……」看着自己身上的一片红，她自己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千鹤坐在床上，静静地将头发梳理好，然后一遍又一遍吹干。

问一下她母亲这样的行为是怎么回事，总得了解一下。

「……应该是吧。」千景挑了挑眉，他没想到千鹤也知道——不对，她知道才正常吧，毕竟她更腻着小姑和母亲。

「哼哼～」千鹤随意地哼着些调子。

千景摇了摇头，不再看向窗外，而是盯着闭目养神的千鹤，凝望着她的脸庞。

「……」千景看着她这副幼稚模样，明明小时候她不是这样的，至少在他的印象里，她不是这样的。

「对。」千鹤点点头，「母亲有时候确实会这样说话。」

嘶……

「哎！姐，等会。」千景凑了过来，「姐你怎么就洗头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洗呢。」

「我开动了！」

千鹤不动声色将视线移开：「嗯哼。」然后迈开腿就要离开。

「怕什么。」千景摇摇头，「就进来看看，好了，我回去了。」

「切……未成年人不能喝酒的，好不好……」千鹤瞪了眼他。

出了热腾腾的店之后，就只有冷冰冰的天空了。

两人同时念出声来，愣了会神，然后相视一笑后，就开始品尝寿喜锅了。

「唔……」千鹤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懒洋洋地靠在千景的身上。

电车行驶的平缓，窗外的星星却仿佛不会动一样注视着他，也让他得以寻找北辰星的存在。

「……」千鹤闻言，瞬间沉默下来。

「……」被揭穿之后，千鹤的脸愈发红润，看见千景贱兮兮的笑意，她现在巴不得一个枕头砸在他脸上，不，沐浴露也可以。

等会，作业……他想起来今天好像还有几科作业没写，唔……还有稿子。

「好啦，我先睡一会。」千鹤轻笑一声，然后就靠在了千景的身上，「记得叫我。」

于是她默默地将语句咽了下去，擦干身体之后，准备自己吹头。

「可以了？」千景自然而然地走进千鹤的房间，看着千鹤吹头发，他不禁笑出了声。

「啧，怎么给他看到了。」千鹤边吹头发，边吐槽道。

千景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放心睡下之后，千鹤才合上了双眼。

「千景居然知道？我还以为你会迟钝到一直看不见呢。」千鹤自顾自地摇摇头，「反正啊，母亲时不时就会对小姑发脾气。而且……她最近不是也不给你经常去小姑家了吗。我倒还好，小姑来找我，嘿嘿。」说到这，她还傻笑一声。

唉……

「不想吹头……」等到她洗完出来之后，她痛苦地抱怨着，「要不让千景过来帮忙吹？」

热腾腾的蒸汽，带着他们回忆着过往。

越想越生气，她只好回到房间偷偷发愣。

那么漂亮的星空，难怪澪喜欢称呼自己是北辰了。

「原谅？」千景试探地问道。

「唉……周六，她两还闹了点矛盾。」千景揉了揉千鹤的头发。

女孩子的头发是真不好吹，尤其是长发，一缕一缕的吹干真的麻烦，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中短发了，方便，也不容易难看。

要不明天问一下保健老师吧……我记得她应该没换——刚经历过外语老师的更换，他觉得可能学校在招新换人。

「……」隔着张桌，千景不好伸手去捏她的脸，或者掐她的嘴，好让她别那么消极。

「随便冲一下都行，赶紧的，我也要洗的。」回忆着刚才千景不耐烦地催促，千鹤现在越想越生气，手上的劲越来越大，直到她自己都感觉有点疼了，她才反应过来。

「唉……」千景微不可听地叹了口气。

「咳咳。」不过好在千鹤立马就回过头来，看向了锅内，「寿喜锅！寿喜锅！」

千景暗自揣测着，如果他没有记错的的话。

「我开动了。」

「……具体？」

千鹤闻言脸上渐渐红润了起来，正要开口辩解，千景就开口了。

「……」千景不是懂，为什么母亲会这样说话，明明以前她跟小姑相处的好的啊。

「好～」千景宠溺地应了下来，他今晚也有点高兴。

今晚又要晚睡咯。

千景裹着个浴巾遮住下半身，上半身完全裸露出来，可以明显的看到千景精壮的身体。

6

「可以吃咯……」千鹤看着逐渐燥热蒸汽，嗅着香甜的牛肉，眼中的兴奋全都映在了千景的心中。

唔……应该就是那颗了。

直到两人再次上了电车，千鹤才缓缓开口说道：「母亲有时候，就像变了个人……嗯，小姑在的时候。」感受到千景的视线，千鹤点了点头。

洗头总是痛苦的，毕竟头发那么长，真的难受。

「不好说，就像……就像……」

「……说啥？」千景被这突然一喊给吓着了，「我记得没喝酒啊？」

正要喊出声来，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渡边心咲和渡边咲太，想起了周日她看到的那个封面。

「好像这个世界就剩我两一样呢……」千鹤侧过头，看向了热闹。

尽管两人都沉默着，但不妨碍他们互相看着对方，想起过去四个人的日子。

「你说！」现在四下无人，千鹤突然大喊一句。

「回家！」现在已经七点有多了，要赶紧回到家去了。

蘸蛋液，拌冷饭。不外如此。

「咔嚓。」

「差不多了，还有，怎么又直接进来。」

「我是说，小姑和母亲关系……是不是不太好啊。」

「噢，懂了。忘记裹住了。」千景的嘴角微微上扬，「那行，老姐记得吹头，我等会来查。」

「唉，不想洗头啊……要不不洗了吧。」千鹤这样想着，于是就关上了花洒，然后感受到头上异常的重量，她又默默地重新打开花洒，开始一点点捋顺她那头长发。

「哎？姐，可以了啊。」千鹤闻声看过去，发现是半裸着的弟弟。

星光小魔女……有一说一，真的中二。

「嗯？」千鹤朦胧的睡眼微微睁开，不知道是吃得太饱还是怎么的，她现在困。

两人推门进屋，千鹤原本打算直接躺在床上睡觉的，但硬是被千景要求去洗个澡，否则不准上床睡觉。

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的脸庞上，恰似过往缓缓推动大磨研磨记忆，缓缓流出细流。

怎能不忆你我往昔今日他年时？

「好。」千鹤点点头，「早睡。」

「晚安。」

「哎呀……小林老师到底在搞什么啊……」回到房间之后，千景面对着小林朝日发来的邮件，一阵烦心。

【阐述个人世界观，全部用英文进行描述，请自由发挥，诸君。】

「这年纪的学生，真的会有人好好思考过这些吗……」千景摇了摇头，转而专心去思考怎么写。

他已经把其他作业都写完了，现在就差文学社的稿子构思和这篇诡异的外语作文就是了。

现在可没有人给他建议，不过也不需要就是了。

所幸，平日里他什么都读，也什么都想，倒也不至于毫无头绪。

只不过他现在是真的无法理解小林朝日的脑回路了。

他觉得小林朝日不是在针对他——他指的是口语课上多次点到他，真的好多次了。

而是这老师脑子确实不太对劲。

千景甩了甩头，把杂念都清理掉，开始动笔写起了作文。

「唔……」千景总算写完了，正打算抽出下午的那张纸时，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他只好打消构思稿子的想法，上床睡觉去。

盯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千景再次放空了自己的意识。

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也不知道以后的他会做些什么。

有的，只有白茫茫与太阳穴传来的隐隐作痛。

今夜暂且算是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