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鳶尾迴響》 · 歲歲安瀾 · 3.4萬 字
1
等到千景坐到沙發上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就起牀了,看錶,六點半。
其實按理他不必那麼早起牀,但畢竟得做便當,昨晚還沒有煮飯,得早點起來處理。
「唔……」千景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灰濛濛的,是早霧呢,還是單純他沒睡醒。
「姐~」千景似乎聽到了個小孩的聲音。
「我要喫早餐!」還是那個小孩的聲音,「我好餓啊……」
「好~」是姐姐的聲音。
千景甩了甩頭,然後再看窗外,還是灰濛濛一片,不過那兩道聲音已經消失不見。
千景凝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最後只好低沉地嘆了口氣。
雖說可以去食堂,這樣他就不用早起做便當,但奈何不住食堂逐漸漲價,而且也實在不好省錢,所以他寧願早點起來都得去做便當。
而且一想到昨天千鶴姐可能是去喫學校賣的麪包,他就心疼不已。
然後他又想起昨天澪的便當,思索一會,他拿起了手機。
「在?」
沒過幾分鐘,澪就回了個表情包。
「起那麼早?」
「準備幫母親大人做便當呢。」
「啊……這樣啊。」千景想起那對和善的夫婦,之前每次去她家,他們都熱情。
「那需不需要我做你那份?」
對面沒有秒回,而是過了兩三分鐘纔回復他。
「不會麻煩嘛?」
「沒事,就當感謝你昨天給的便當了。」
「哪可不行,還有其他的食材嗎?」澪搖搖頭,彷彿一般自來熟地打開了冰箱,「這盒肉處理了嗎?」
「給你炸好不好?多炸一點,等會早餐也喫這個好了。」千景拍了拍澪的肩,「我去叫千鶴姐。」
「不要,我要蝦。」
千景走進房間,發現千鶴正安安分分地躺在牀上,她的睡姿乖巧,每次都不會看到她把被子踢開就是了——話說澪的睡姿他還沒看過呢。
「……原本還打算我來的,呵……」千景搖搖頭,輕笑道。
千景走回廚房,重新打開冰箱,把食材都拿了出來,準備好好洗一下。
冰箱上貼有一個便利貼,是母親留下來的,說是已經補充了食材,讓他放心使用就好。
「怎麼,你要用?」千景瞥了一眼澪。
「開門。」是澪的消息。
洗完所有蔬菜過後,他開始切菜,千鶴比較喜歡喫小塊一點的,而澪都可以,所以千景就決定全部都切的足夠小,這樣也方便焯熟就是了。
澪現在身上穿着JK,腿上套着過膝長襪,修長的雙腿就這樣邁了進來。
見他沒有動靜,千鶴的身體湊了過來,雙手環抱住千景的脖子,陣陣幽幽香氣傳入千景的鼻尖。
「怎麼突然就來了?」千景邊迎着她邊走回廚房,「還換好衣服了。」
「行叭。」澪也沒再追問。
「那我就隨便炒點碎肉咯?唔……還有雞蛋呢。」澪點點頭,走到千景的身旁,「還沒可以?」
接下來是處理蝦,這個沒什麼好說的,在蝦腹上挑上幾刀,在裹好薄力粉吸水就好,甚至還沒有處理白身魚麻煩,畢竟澪喜歡喫薄的。
西蘭花這種蔬菜往往洗的麻煩,儘管母親是可能是在商場買的,他還是得認認真真的洗乾淨,不然上面可能有農藥殘留。
「再說吧。」千景搖搖頭,迴避了這個話題。
千景脫下圍裙,離開廚房後就敲了敲千鶴的門,見沒人回應,他就推開了門。
千景點點頭,然後就將西蘭花丟了進去:「幫忙看着點,等會多焯幾次就好。」
「油放好咯?不是橄欖油噢。」澪的聲音恰到好處的響起,「唔……也不是花生油啦,如果我沒看錯的話。」
「蔬菜?」千景問道。
千景正要反駁,突然就被澪的後一句話嗆住了,確實他沒問過,其實千鶴姐有可能會願意的寫的……不如說一定?
「那就麻煩咯!」澪還附帶上了一個表情包,還是鳶尾花盛放。
打開冰箱一看,果然已經填滿了食材,也不知道母親是不是訂過來了,畢竟母親在家裏還是懶的——相對他來說。
「姐?」
「好。」
千景關上冰箱門,就出去讓澪進來了。
原本他還打算做個玉子燒,但一想到好像沒有高湯,他又懶,所以決定簡單做個天婦羅吧。
「叮。」手機又響了。
「西蘭花……唔……還有些海鮮、茄子什麼的。」綽綽有餘了。
將蛋白去掉,只留蛋黃,再打碗冷水,加進去差不多之後,加勺胡麻油,然後打勻即可最後加麪粉再攪拌就好了。
將三個人的分好,他就開始做面衣了。
她腦袋似乎不那麼清醒,側轉過身來,被窩裏的手伸了出來。
「ok~」
澪找了找,果然發現一處標記,上面寫着「已處理」。
千景的嘴角一扯,他是真想不到澪怎麼就來了。
「姐?」千景看着千鶴如此疲憊的樣子,心疼的問道。
「呵……」千景搖搖頭,將手機放下。
看着他離開的身影,千鶴內心幽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開水ok了噢?」伴着開水沸騰的聲音,澪的聲音也在一旁響起。
「那倒沒有,我都做天婦羅。」千景搖搖頭,手上清洗西蘭花的動作沒有停。
「不啊,只不過要借用一下鍋而已啦。」澪果斷地搖搖頭,「只是看看你而已啦。」
「……」千景看着千鶴這幅不清醒的模樣,愣了神。
「所以,怎麼來了。」
「我來幫忙嘛,畢竟你給我做便當,再說了,你要做三份便當吧?一個人做可麻煩了。」
做天婦羅一定要除乾淨水,免得到時候既把油濺上來,又炸不好天婦羅。
「姐,我先下去了。」千景急匆匆地離開了房間,只留千鶴一人。
「行~反正我這邊剛好弄完。」千景瞅了一眼她做的滑蛋肉末,蛋確實沒有老,挺好的,有長進,阿姨辛苦了。
「有什麼的嘛,我可是用的你家的食材噢?」澪輕笑道,「好啦,快喫。」
千景搖搖頭,她這句話讓他想起來國中的時候她過來學的時候,把油認錯了,然後搞得味道大變樣,味道濃的,屬實不好喫——雖然能喫就是了。
千景想到這裏,也不由得笑出了聲,過後,他瞥了一眼澪,發現她沒什麼異樣。
千景走到千鶴的身旁,蹲下身來,掐了掐她的鼻子:「還不起?」
千鶴似乎感受到了身旁熟悉的氣息,朦朧的睡眼睜開,看着身旁熟悉的他。
茄子劃個井字,蘆筍再去個皮,還有蓮藕,這東西他是真不大愛喫。
千景瞥了一眼,看着澪手上的盒子,開口:「你看看吧,我媽應該有做記號。」
千鶴沒有回答他,而是靜靜地抱住他,直到過了幾分鐘後,她似乎清醒過來,這才鬆開了手。
千景沒有回她,只是一昧清洗。
「千鶴姐起來了?」澪似乎已經把便當弄好了。
「對了,千景,千鶴姐不是也能寫篇文章啊?畢竟可能……不太夠。」澪的聲音從千景身後傳出,「你問過千鶴姐了嘛?她真的不想嘛?」
「打擾了。」也不知道澪這樣說給誰聽,畢竟千鶴她還沒起牀呢。
千景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下,就準備開喫了。
「怎麼樣,不錯吧?」
天婦羅炸地酥脆,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還不錯,有福了。」
「喫你的吧。」澪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千景見狀,愣了會,才咧嘴一笑,專心喫起天婦羅。
樓梯間傳來一陣腳步聲,千景抬頭看了眼千鶴的穿搭,發現今天的她紮了個高馬尾。
「天婦羅?是澪醬做的嗎?」
「嗯哼,千鶴姐快喫吧。」澪得意地點了點頭。
「恭敬不如從命咯。」千鶴輕笑道。
「喂喂,我也是幫忙了哦?」千景看着兩人,也笑出了聲。
「是是是。」澪白了他一眼,隨後轉過頭去看着千鶴說道,「對了,千鶴姐,你不參加文學社的投稿嗎?」
正津津有味地品嚐着天婦羅的千鶴聞言,愣了一下,瞥了千景一眼,見他沒什麼反應,才緩緩開口:「唔……忙啦。」
「不樂意嗎?」澪放下手中的天婦羅,追問道。
千景抬起了頭,盯着澪,畢竟千鶴都說了忙,一看就是不太像,她還追問。
「沒……主要是沒空啦,而且你們文學社不是已經決定了嗎?我現在……現在寫也來不及了吧?」
千景張了張嘴,還是沒有插嘴,只好埋頭喫天婦羅。
「沒有哇,千鶴姐來的話,我們肯定樂意的啊。」澪像撥浪鼓一樣搖頭,「再說了,千鶴姐那麼愛讀書,不試試嘛?」
千鶴沒有回答她,而是將視線轉到了千景的身上,徵求他的意見。
「……」千景感受着千鶴的眼神,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
「總之呢,如果心咲學姐哪天離開了學校我也不出奇噢?」澪沒好氣地說到,「昨天還一直沒回我消息呢,人也不見了。」
「沒有哇,墨綠色,看不見~」澪得意洋洋地搓起一縷頭髮,「你看。」
等離開了擁擠的人羣,千景才鬆開兩人的手。
「《學制》嘛,剛學不是?」千景回憶了一下,對着澪說,「從那時候就流傳下來了吧,也不好說好不好就是了。」
「……不想說你,」千景別過頭去,「我還得寫兩篇啊。」
「唔?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嗎?」千鶴沒聽懂他兩在說些什麼。
「寫唄姐,等會就給你發要求。」千景當機立斷就應了下來,「主題是人生噢?跟千鶴姐以前的寫的不一樣就是了。」
「千景,晚了,已經7點多了,肯定會擠。」
「快點哦?我們這裏多幾篇,會更方便的哦?」澪把手機拿了出來,給他們看,「心咲學姐回我了,說我們早點處理,到時候後期時間更充裕噢?」
就是那種看似是短髮,但後面的頭髮可以放下來,放下來後像個水母。
「今天有一個驚喜哦?澪醬。」
直到到了校門口,千鶴纔跟他們分開。
「唔?」澪驚異地把手機拿回去看,「我……我也不知道啊。」
「叮。」
「好了,喫完就準備出發咯?要趕緊趕電車,我可不想擠。」千景將她們面前早已喫完的碗收起來。
澪將手機拿了回去,自顧自地說道。
「哎,千景,你看看這個。」澪將手機遞給千景看,「這個髮型怎麼樣?」
澪說話的時候,還暗戳戳地戳了幾下千景的腰,千景看過去的時候,她還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哪有!」澪一拳打到他的背上,不過沒怎麼用力,所以好像在撒嬌一樣。
老實說,真的好看,他能想象得到,但是話又說回來,真的會被允許嗎?這會被說是奇怪造型吧?
四下微風漸起,默默撫過千景的臉龐,好歹算是降了下溫。
千景拉着兩位女孩直接離開電車。
「可是千鶴姐你要上課哦?到時候一去就是好幾個鍾,我可不想這臭小子說我。」
其實千景不可能反對的,只不過一是考慮到千鶴的學業,二是擔心像以前那樣,讓千鶴的心血都付之東流,還得替人寫。
「嗯哼。對了,我快改第二遍稿子了哦?千景你今天能寫出來初稿嘛?」澪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其實學校現在也在放寬吧?畢竟再管這些真的有什麼意義嗎?」千鶴將手指放在嘴脣上,一幅在認真思考的模樣,「還是說領導們喜歡看?」
「呼……好多人哇。」澪的手在煽動不存在的風,企圖讓風把熱意掠奪走。
「哎?」千鶴開口說話了,「渡邊心咲說的驚喜是什麼啊?」
抬頭對上千鶴的目光,彷彿她就在他的耳邊輕聲說她想寫一般。
話題又扯到千景身上,千景哪有時間寫。
「……沒。」
一旁的千鶴反而好像沒什麼所謂,只是默默地跟着兩人。
「所以讓你們快點是有道理的,到時候更多人。」千景也被擁擠的人羣噁心到了。
「哼哼~」澪走在前面,哼着調子,「快走啦。」
「只要你說好看,我就會義無反顧的去變成這樣哦?畢竟我是真覺得好看嘛。」
「這樣啊……」千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樣子,她確實跟咲太關係蠻好的。」
千景盯着澪的聊天壁紙,是他和她先前出去玩的合照。
「千景,我可能回去找你,別亂跑。」臨走前,千鶴留下了這一句話。
不過後者應該是不用擔心的了,只是前者……
「所以,你想好了嗎?」澪看了眼千景,「雖然,不着急就是了。」
「是水母頭噢?剛好我染髮了嘛。這個髮型蠻適合的。你喜歡不?」
澪直接將他兩知道的跟千鶴解釋了一遍。
唉……千景當然知道,但他也只能趕緊的,不然到時候遇上一趟滿是人的電車,他是沒什麼問題,這兩個女孩怎麼辦?
千景見她不理睬自己,只好拉着千鶴無奈地跟着她走。
「確實。」澪贊同地點點頭。
「學姐和咲太昨天一天幾乎都消失不見了哦?」
「到了,走吧。」
「不知道,可能是文稿的事情?畢竟她想寫篇好的總得找找靈感。」
「其實我更傾向於是她賄賂了學生會。」千景無情地反駁道。
「哎呀,能者多勞嘛。」
「話說,澪醬的頭髮居然沒有被抓?」千鶴隨便找了個話題。
「……希望不是驚嚇吧。」千景持有悲觀態度。
「噢,對哦。」千鶴聞言也想到了原因,「確實。」
順帶一提,千鶴選的是文科,剛纔也算是複習了。
千景聞言愣了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哈啊哈……」千景也不對渡邊心咲抱有什麼希望,希望今天她能來就好了。
「哎。你說千鶴姐找你有什麼事?」澪的好奇心又發作了。
等到三人上了電車,已經7點15分了。
千景白了澪一眼,不着急你問什麼。
「澪醬喜歡就剪嘛,到時候我陪你?」千鶴開口了。
嘶,學姐在搞哪一齣戲,驚喜又是什麼。
「能者個鬼啊!」
「哎呀,我可不想我好不容易加入了一個社團,因爲文化祭沒有社刊而解散啊……話說文學社沒落到這個地步真的合理嗎?」
「……誰知道呢?鬼知道怎麼回事——反而是你……讓 我 寫 兩 篇,你好意思嗎你。」
千景伸出手掐了掐她的耳朵,引得她連連躲避。
「哎呀。」澪躲開之後,惡狠狠地看着千景,似乎在找千景有哪些破綻。
「嘿,還想掐我?」千景見她這副模樣,不由得笑出了聲,想着把你,說完,他就猛地揉亂了澪的頭髮,等澪反應過來,他已經不知道跑出多遠了。
「千景!」澪氣憤地追了上去。
「略。」千景往回做了個鬼臉,整的澪更生氣了。
兩人就這樣打打鬧鬧地回到了校舍。
「停下,」澪大喊道,然後又小聲地說道,「幫我。」
「什麼?」千景果真停了下來。
「幫我整理好哇。」澪指了指頭髮,「你搞的,你負責。」
「……」千景扯了扯嘴,最後還是走到她身邊。
等到他走到她身邊,澪猛地把手放在千景的頭上,然後狠狠地揉搓。
千景也不掙扎,只是苦笑着。
等到澪揉爽了之後,她才拉着千景準備進去。
「先別走,」千景從她的包裏找出梳子,「我就算了,你的頭髮還是得梳一下的。」
不料澪還是硬拉着他進去。
「你想被抓嗎?」澪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時間還多着呢,找個小角落。」
於是千景任由她拉着他走,直到他們找到了一個小角落。
澪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心咲學姐和咲太的身影。
「ok~謝謝千景啦。」
「……嗯。」千景也承認。
「好啦~走了。」澪將他推開,「上課咯?你的頭髮自己梳,梳子先放你那,我先走了。」說完她就走了。
「小姑?」千景正疑惑着小姑爲什麼發消息,一旁就傳來了熟悉的氣息。
千景在她身後默默地嗯了一聲,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
兩人的距離逐漸拉近,本就曖昧的距離,現如今隨着千景的靠近,愈發曖昧了起來。
「拜託了……」
「……哼。」澪嬌哼一聲,倒也沒有不滿,畢竟他這樣……應該是確認了吧。
「……」千景想拒絕。
「……」千景想罵人了。
看着她急匆匆離開的身影,他不由得笑出了聲。
「爲什麼?」
「所以,kiss。」澪轉過頭來,含情脈脈地看着他,「承諾。」
下節是歷史,再下節是外語,然後是國語。
澪呆呆地與千景對視着,剛纔他只是親了親她的嘴角,嗯……還蹭了蹭她的鼻子,乖癢的。
澪的上半身扭了過來,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好不好……」
不矛盾。千景搓着澪的秀髮,默默地在心裏回答道。
「嘛,其實我不懂。」
數學課過的快,所以澪的味道還繚繞在千景的心頭上,時不時就與剛纔接吻的時候共頻,弄得他怪不舒服的。
「這個公式要記得,一定會考的……」
「同學有沒有好好完成昨天的作業啊?」
「好了,梳吧。」澪背對着他說道。
「哼。」澪看了眼千景,拿起他桌上的梳子後,就匆匆地離開了。
不過澪的味道還挺好喫的。千景暗自點了點頭,雖然應該沒有味道纔對。
千景見狀苦笑連連,也不知道她是生氣了,還是害羞了。
千鶴今天有沒有好好上課呢……希望沒有被什麼事情影響。
「有點……」
「千景君,晚上幫我收拾一下屋子唄,還有一點沒有收拾,拜託了拜託了。」
「不過沒事,千景是這樣的人嘛,慢吞吞的,習慣了的。」
2
只不過澪似乎享受這個過程,所以千景也就放緩了速度,慢慢地陪着她就是了。
「所以是爲什麼呢,我都那麼主動了,千景又在猶豫什麼呢?」
「千景是要照顧千鶴吧,那爲什麼不接受我呢?不矛盾吧。」
千景看着小姑發來的消息,無奈地揉了揉腦袋,也不知道爲什麼又要打掃。
又來……
她的手指指着嘴脣。
臺上年輕的數學老師正準備講課。
「唔……唔?」澪想象中的深吻沒有發生,有的只是千景略帶壞意的淺嘗輒止。
我想慢慢來。千景默默地回道。
文科……理科……選哪科呢……
儘管確實是亂了點,但千景也沒那麼用力,說不上特別的亂就是了。
如影隨形。
明明自己也害羞的。
瞧着澪那對薄脣,千景不自主地嚥了咽口水。
話說松原光希要告白,咲太人都不在,怎麼辦?
放下手機,千景開始了發呆。
千景沒有言語,只是默默地湊過來。
生活中沒有粉紅色濾鏡,有得只是兩人的心跳聲。
「叮。」是風間凜的消息。
咲太又去哪了,人都不見得有一個,心咲學姐也是。
「多嗎。」
真的要選文科嗎……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而且有件東西想給你看。」
「好。」千景輕輕地在身子靠近,澪反而愣住了,似乎沒想到他會答應,不過快她就又反應過來,側過頭來:「這裏哦。」
如果多的話,那肯定來不及做飯,而且再說,讓千鶴一個人在家不安全,怎麼辦呢……
「行。」千景就先應了下來,大不了再帶千鶴去外面喫。
千景抿了抿脣,感受着剛纔一瞬即逝的溫熱,不由得笑出聲來,凝望着澪的梳子,他想到了澪自己梳頭髮的畫面,唔……沒什麼感覺,因爲他見過千鶴梳頭髮的樣子。
「……」千景看着澪這副模樣,千景的嘴角帶上了一絲壞意。
澪在隔壁呢,要不要去看看她。
只是……不要再和她天天膩在一起了。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上課了,他得好好聽課纔行。
但千景還是高興的,以至於已經跳過了一個知識點,所幸,不是那麼多,還能趕上。
千景看着主動的她,不由自主地嚥了咽口水,嘴脣微微張開,而後又突然合上了嘴。
課間就這樣在胡思亂想中,慢慢地磨了過去。
「學歷史呢,不難,記住知識點就好了,總共分爲五個方面……」
田中老師在講課本內容前,又在聊些有的沒的,偏偏又有意思,要麼講一些名人的趣事,要麼就給我們講些課本沒有的歷史事件——雖然多都感覺糟糕就是了——反正整個班裏對田中老師的觀感都不錯。
千景手上的動作不停,刷刷刷地跟着田中老師記筆記。
「反正吶,那段時間真的是大變革,也真的是糟糕,留下了多短板……」
明治維新,昨天快講完了,今天只是講一些瑣碎的知識點。
該說不說,感覺老先生真的博學,時不時蹦出幾句有哲理的話,至少在千景看來是有價值的了。
「叮鈴鈴。」
「那麼,這節課就上到這裏了。」
田中老師說完,教室就又沸騰了起來。
「嘿嘿。」澪偷偷溜了進來,「是那個老頭啊。」
「你啊……」千景無奈地搖搖頭。
「哎呀,他講的其實一點意思沒有。」澪趴在他的桌上喃喃道,「不如我自個去看書。」
「最近在看些什麼?」說到看書,千景就泛起了好奇。
「嘛……歷史書之類的,唔……古代史那塊的吧。不是喜歡近代史。」
「這樣啊……」千景點點頭,隨後也趴在桌上。
「對了,」千景想起風間凜的請求,「澪可以把千鶴帶回家嗎?」
「帶回家!」千鶴驚訝地立馬起身,「我……我不是這樣的人哦!? 」
「你想哪去了,」千景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沒想啥好事,「我要給小姑收拾房間,讓千鶴在你那呆一會,不然呆在家裏太麻煩了。」
「噢……噢。」發現是自己理解錯了,澪只好把頭埋進手臂裏,發出悶悶地聲音,「那晚飯怎麼辦?」
不過正當千景準備細看的時候,小林朝日開口了:「如果千景君沒有什麼事的話,那麼可以離開了。」
千景還是知道澪他們家有多忙的,再讓他們多準備兩人份就太累了。
看樣子不是空降。
「行吧,隨你,找你也沒什麼事,誇一下你而已。不錯千景君,作文寫的不錯。」
千景揉了揉頭髮,隨後又小心翼翼地把頭髮梳理好。
「噢。」小林朝日瞬間就沒了興趣,重新拿起了筆,開始寫起講義,「那就下午再找我吧,那時候我還會在的。」
「呃……」千景對上了澪的眼睛。
冒昧,太冒昧了。
小林朝日前面的佐藤茜不在,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小林朝日將作文紙遞到千景的面前:「你可以看一下,有些地方可以修改一下,唔……還有一些地方,算是我出於個人跟你的探討,不過不用在意,看看就好。」
「不管,美貌之神保佑我。」澪說的時候還雙手合十,虔誠地說道,但手裏還拿着手機真的能說是虔誠嘛?
「怎麼?」小林朝日聞言,將手中的筆放下,正眼看着千景,「有什麼要諮詢的?」
就這樣,整個班就在小林朝日的個人秀中度過了。
「要我說,」小林朝日看着下面的人無動於衷的樣子,終於受不了了,「你們的作文寫成什麼樣不知道嗎?」
「還有bustling,熙攘繁忙的,這也是你們想表達的意思之一。」
等到他敲響了辦公室的門,邁進去後,正埋頭處理文檔的小林朝日才抬頭招呼他過去。
你倒是不客氣。
「……不。」千景突然想起一句冒昧的話,「老師,現在爲什麼要寫作文呢,還是那麼跳躍的主題,太奇怪了。」他不該去質疑老師的教學進度的,至少現在還不能。
「time-honored、Neon-drenched。這兩個詞是你們比較喜歡用來形容東京的,我也看到了有些同學用了這兩個詞,不錯。」小林朝日讚許地點點頭,「不過最常見的,還是vibrant和energetic。」說罷,她就將單詞謄抄上去。
「……允許?」千景試探性地追問道。
「千景君坐佐藤茜的位置上吧。」小林朝日示意他可以隨便坐。
「……看你們用日語表達的意思,我大概理解你們想說的是什麼,」小林朝日邊說,邊講剩餘的單詞謄抄上去,「總得記點單詞,不然話可說不利索。」
「不用擔心,我已經得到允許了,至少這周,你們都得寫作文。」小林朝日輕輕地搖搖頭,把耳環弄得叮叮響。
「千景君,下課來辦公室一趟。」
「呃,算了吧,太麻煩了。」
「你這樣額頭會紅的哦?」千景提醒道。
「唉,好麻煩,好的造型師好難預約啊……」
千景的眉頭不自覺地跳了跳,感情這女人還是心理老師不成?
「唔……我打算到時候買個便當給她喫,沒時間做了。」
「……老師您這是?」千景不自覺間就用上了敬稱。
「噢。」澪自顧自地嗯了一聲之後就離開了,走之前還抱着手機看。
「那我跟母親說一聲,多煮一點,你們一起來喫唄?」澪把眼睛露了出來,靜悄悄地瞧着千景。
探討?聞言,千景立馬看了眼小林朝日的批註,發現好像確實有在聊些什麼。
只不過臺下的學生們貌似都不太配合,成績好的早就背過了,差的也不樂意唄。
「誠然,已經不錯了,不過你們還可以用這幾個單詞就是了。」小林朝日邊說着,邊在剛纔寫的兩個單詞旁邊畫了個箭頭,「electric,最常見的意思原本是電的,這裏可以用來形容感官上的,如電流般的,極短暫而猛烈的刺激感。」
千景無奈地搖搖頭,任由她玩。
「唔……我問問。」澪拿出手機就要問。
「……說可以啦。」澪說完之後就又趴在桌子上。
「沒事的,讓千鶴姐也來幫忙嘛。我也會幫忙的。」澪不以爲意地說道,「有了,母親大人說……」
隨着上課鈴的打響,一雙高跟鞋邁進教室,那頭挑染了淡淡金色的頭髮快就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
不過千景沒什麼所謂,講什麼聽什麼就是了,千景也不擔心。
「暫時兼任,不過你放心,大學我是兩門都有在學的。」
「……」千景見狀也不再自討沒趣,說了聲再見之後就逃之夭夭了。
「Shibuya crossing、Yamanote line、Ginza、Asakusa、Akihabara……這些,都是你們要記住的單詞,記下來了嗎?不要到時候連地名都寫不出來。」小林朝日在臺上叮囑下面說道。
結果澪不理他,一昧在那玩手機。
聽到小林朝日喊出他的名字,千景內心一陣無語,他現在真對小林朝日沒什麼好印象。
「太麻煩阿姨了,還是算了。」千景搖搖頭。
臺下的人聞言,總算是磨磨蹭蹭地開始記筆記,至於爲什麼那麼不配合,估計是昨天口語課的原因,這個班確實有點……叛逆?
臺上的小林朝日講的開心,臺下的學生卻疑惑,因爲現在根本不應該講這些,現在應該講語法,無論是複習國中學的還是學不定式,總而言之就是感覺,小林朝日在不務正業——大家的詞彙都還沒有積攢,寫作文有什麼用?
「叮鈴鈴。」
倒也沒那麼反感了。
「不是我老師,我只是有一些問題要問你而已。」
「好了。」千景點着澪的額頭,「上課。」
「真是網癮少女啊……」有時候千景都覺得澪過來只是爲了避免應付朋友,想要專心玩手機罷了。
千景看了眼小林朝日,還是說道:「算了吧,我站着就好。」
當時寫的時候,如果不是有手機可以查,他絕對不知道該怎麼寫這些單詞,所以他才說小林朝日絕對有點那啥,出的作業還是不瞭解的主題——東京那篇另說。
千景決定順便問多一句:「老師,學校的心理老師請問是誰啊?」
「嗯哼,多好看啊,我敢確信,我剪了絕對好看。」
「嗯哼。我只教你們一週,下週就會換回來,我算是用作文看看你們的水準,不過遺憾,先是外語素養不行,再是自己沒有想法,不過這都不關我事就是了。」說罷,小林朝日嘴角一勾,「不過還是有幾位同學寫的挺好的。」
「……冥冥之中,好看是會付出代價的。」千景惡毒地說道,「比如不好洗頭,或者喫不了火鍋之類的。」
「這樣啊……」千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小林朝日盯着他,「我覺得你不像是有什麼心理障礙的人。」
第一印象的緣故。
「今天講作文,先講單詞。」
真是奇怪啊……
總算有一些人開始記筆記了,小林朝日的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一下。
但還是不太對勁。
直到下課的時候,小林朝日叫出了千景的名字。
「怎麼?真想要那個水母頭?」
路過a班,千景偷偷往裏面瞄了一眼。
澪正在和她的朋友聊天。
唔……沒看到就好。千景自覺現在的形象還是不太好看的。
等回到班上,千景才愣住,回想起剛纔自己所想的,抿了抿脣,最後還是無奈地笑出了聲。
怎麼我也在乎起了呢。
「叮鈴鈴。」
不過……應該這樣就可以了吧。
上課了,千景緩緩收斂起心神,準備認真聽完這剩下兩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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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澪急忙示意千景趕緊鬆開手。
千景看了眼澪裝模作樣的樣子,啞口無言,如果他真把手放下了,她估計又得不高興。
簡單,這樣不就真落實她所認爲的,千鶴比她重要了嘛。
至少她會是那麼理解的。他覺得。
千景現在正在撫摸澪的頭,一旁是剛來的千鶴,正盯着他兩。
「千景,找你喫飯。」千鶴愣了愣神,似乎是對兩人的膩歪有些無語似的嘆口氣。
「好。」千景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千鶴看了眼躺在千景懷裏的澪,隨後就坐了下來:「最近有看過《原子習慣》嘛?」
「《原子習慣》?あとみっく・はびっと?」
「嗯哼,一本挺有趣的書。」千鶴點點頭,打開便當,裏面躺着今早做好的天婦羅,「最近同學推薦的,你可以看看。」
「噢,」千景點點頭,若有所思地嚼着嘴中的飯菜,另一隻手時不時抽出空來撫摸着澪,「哎,是姐你桌上倒數第二本嗎?」
「嗯哼。」千鶴點點頭。
「你說啊…」澪埋在他懷裏的頭悄悄翻了過來,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我這種人算是沒出過小鎮的那種吧。」
千景見狀,不由得笑出了聲。
「就是,不好好想,還得是千鶴姐。」澪此時是贊同地附和道。
揉揉她的頭,她也沒說些什麼,任由他揉弄。
這所高中的學生證管的嚴,至少不會出現紕漏。
興許是早上的潤脣膏沒有塗好,又或者是在意着某句話,不過多半是前者,她多細心不是?換做別人可能察覺不出那麼點的差別就是了。
那他和澪之間的呢?
中庭的風景並沒有那麼色彩豔麗,不會像遊戲裏面一樣着重塗抹,反而是淡淡地點上些色彩,如果放在照片處理上,叫做上了層濾鏡,放在腦海中,那叫做回憶。
「你是你自己,不是嗎?」千景俯身貼着她的耳朵說道。
「再說了,我不也要寫嘛,他寫的慢,我不一樣噢?」說完千鶴就促狹地看着他,千景回過頭來,疑惑地用眼神詢問她,她也不出聲只是一昧的wink裝可愛,不過知性姐姐這樣的風格裝可愛,確實新奇。
她指的是那對姐弟。
「先來假定一下他說的是真的。」千景託着下巴說道。
「不是我們學校的!?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澪,「不可能吧?當時迎接我的可是她噢?而且後面我也有偷偷看到心咲學姐的學生證,是她本人哦?」
「不管找不找得到,還是得找的啦。」從千景懷裏爬起來的澪,泛紅着臉燦燦地說道。
他不受這氣,起身就將三人的便當盒放進自己的袋子裏,扭頭就要走。
「肯定是認識的。」千鶴 堅定地說道,「但沒點破是真的奇怪。」
千景扭過頭來,耍了鬼臉:「明天喫麪包吧,沒便當盒放,看你倆怎麼喫。」
澪低聲嘆了口氣,然後又倒回了千景的懷裏,一動不動地躺着。
「嗯哼。」懷中的她輕哼一聲,似乎消了消氣,嘀咕着些什麼。
「重要嗎?你也不一樣。至少我喜歡你,大家都喜歡你,而且再說,你受歡迎不是?我可沒你那麼受歡迎。」
「等到下午吧。」千景心裏也沒底。
「等等。」千鶴將筷子一停,「你們在說心咲嘛?」
「不一樣的……不一樣的。」澪把頭重新埋回他的懷裏,「你們都好不一樣。」
兩人陷入短暫沉默,原本打算默默聆聽的澪,見狀也就順勢開口打破沉默:「好啦,快喫快喫,我今天可是一個人都沒有見着。」
「不過。」千鶴轉過頭來,「我說過了吧?不要再隨便進姐姐的房間哦。」
千景滿意地扭頭就走,此時他的壞心又泛了起來。
千景瞥了眼一旁的千鶴,沒什麼反應。
千景看了眼千鶴,無所謂的聳聳肩:「又不會亂動…」
「哼。」千鶴無所謂地說道,「這有什麼的,家裏肯定還有啊?」
「就是。」千景順着千鶴附和道,「再催就寫不完了。」
「沒事。」澪搖搖頭,「我會做好我自己的,不勞你費心啦。」
「嘛…」千鶴點點頭,「算是。她應該…不是我們學校的。」
「說什麼呢?」千景沒聽見她在嘀咕些什麼。
「那確實。」千景扭過頭去,故意不去看澪。
「等會去找?」千景把便當放好,「找得到嗎。」
一旁的千鶴一直沒什麼反應,最多也只是無意識地抿了抿脣。
他不知道。
千景想反駁她,然後又想到了什麼,將要說出的話嚥了下去,只好無奈地搖頭苦笑。
「……誰不是。」千景不甚在意地搖搖頭。
確實,她應該是最在乎社團能否存續下去的人了,畢竟社團現在人少,再沒做出點事就麻煩了。
「嗯哼。」千景點點頭,「千鶴姐有消息?」
「但我在這裏長大。」千景捏了捏她的鼻子。
「不是這個…」千鶴原想繼續說,但似乎想到了什麼,然後又遲疑起來。
一旁的千鶴將便當盒放下,也靜靜地陪着他兩。
和千鶴之間的呢?
千景點點頭:「可能,他的反應做不了假。」
她捨不得這個便當盒的,畢竟那麼多年了,兩人都這樣互送禮物過來。
「哎,千景你去哪?」千鶴疑惑地問道。
千景聽完過後,皺着眉頭想到了咲太:「現在重點是,咲太究竟認不認識心咲學姐,爲什麼沒有點破。」
「他很久沒見渡邊心咲了?」千鶴接過話問道,「可能嗎?」
千景像給小貓梳毛一樣,輕撫她的頭髮。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現在社長不是渡邊心咲學姐,社刊真的能做下去嘛?」澪雙手抱頭,痛苦地呢喃道。
「澪醬,文章哪有那麼好想的啊。」坐在一旁的千鶴突然說道,說的過程中還伸出手來,捏住澪的鼻子,弄的澪連連求饒。
「千鶴姐……你們說的那本あとみっく・はびっと,怎麼樣?」
「所以現在你想好了嗎。」澪開口問道,「那麼久了。」
「然後我就去找到了原本一開始的社長,人倒是在,而且也有好好答覆,說是等今天下午就會在社團裏說。」千鶴把手機舉起,「你看,心咲已經把我單方面友盡了。」
所以啊……女生的友誼?
現在好了,兩人開始針對起他了。
千景有些心疼,正打算停下來安慰她,隨即想到了什麼。
「那奇怪。故意不說嗎。」千鶴搖搖頭道。
千景看向澪,澪對上他的眼神,啞口無言,最後也只幽怨地擠出一句:「喫就喫。」
「小心點,別走光了。」
只不過當他不着痕跡地瞥一眼她時,她雖然看似不在意地在跟千鶴交談,但眉目的微微低垂,似乎在控訴他的惡趣。
「你和千鶴姐不是,你倆去過東京。」澪搖搖頭。
「不清楚,至少這一屆的社長不叫這個名字,至少一開始不是。」千鶴搖搖頭,「我也是突然想了解一下而已。」說罷,千鶴瞥了眼千景,見他沒有什麼反應,於是就接着說下去。
「唔……其實我不好說啦,我平常也不經常看這類書的。」
「對啊對啊,千鶴姐平常不是喜歡看些…文藝的?怎麼突然喜歡看這些呀?」千景突然停了下來,但沒有轉過身去。
「嘛……」千鶴託着下巴想了想,「這個嘛……你問問千景,我說不清楚。」
「什麼嘛……千鶴姐和千景的關係真好哦…哼,他也不會好好說話就是了,就只會寫信。」澪憤憤地說道,「呆死了,壞死了。」
……算了,她說的是就是吧。
千景感覺自己爲什麼要起壞心呢?這不好了,心疼咯。
但他不呆。
走到校舍,千鶴揮揮手後就離開了,只剩千景和澪兩人獨處。
「……」千景看着眼前眉目低垂的澪,楚楚可憐的樣子,儘管他覺得澪絕對沒有不高興,但他還是覺得自己不該起壞心思。
事情大嗎?不大。
「明天好好睡一覺,不用起來幫我了,會做你一份的。」千景心裏彆扭着,氣不過,伸出手捏住她的鼻子,「真是的。」
澪原本正低頭數着格子,聞言抬起頭來,燦爛地笑了出來,不過在千景眼裏傻透了。
「好~」
事情不大,態度要大。
這點戀愛的技巧他總得慢慢習慣。
話說,自己也在想這些了哦。夠奇怪的。
所以就讓他暫時忘掉澪在擔心的那件事吧,沒什麼的。
兩人獨處的時間快就過去了,兩人中途聊到了天南地北,找不準方向,不過最多的還是在聊些書,話說她最近看書越來越多了,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可惜時間確實不多,只得草草地告別。
離上課其實還有一段時間,他原打算趴在桌子上休息會,只不過一旁的同學擾亂了他的清夢就是了。
「呃,是千景同學嘛?」是一位女生,「請問能問一下你的line嘛?我想把你拉進班羣裏面,到時候有事也方便通知你。」
「所以就麻煩你好好聽咯?我還是在意渡邊咲太的去向的。」
在認爲理所當然的行爲,都要先對自己好好的計較一番。
正在沉迷於遊戲的同桌聽到千景的詢問猛地抬了起頭,然後故作思考地擠出話來:「好像是吧……好像是個女生?我也不清楚,抱歉。」
「嗯!All in。」千景也玩心大發,重重地點點頭。
不太熟,還是算了。
千景聽到了這聲嘆息,但當他掙扎着起來去看是誰的時候,那個人已經走了。
說起來,小鎮啊……
「……」身旁颳起一陣風,但千景抬不起頭來。
「其實是女子力哦?」說完澪壞笑着看着千景。
澪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就要離開,千景想起了什麼,拉住她說道:「下午我要去小姑家,沒忘吧?」
話說,line啊…他想起了班長剛纔說的話。
很快千景就抽出課本,專注地投入到這堂課中去。
千景突然驚醒過來,睡眼朦朦朧朧地看着澪。
所以他蠻少用網絡的,但該用會用的。
「千景~快看快看。」
「All in?」千景想起早上她問的水母頭,「該說不愧是女高的行動力嘛?」
「叮鈴鈴。」
澪瞥了千景一眼,隨後又看了眼時間,然後將手機揮了揮:「語音啦語音啦。
「千景~快來幫我選……」
千景愣愣神,隨後才領悟到她想表達什麼。
「就左邊這個咯。」千景隨便選了一個。
他又想起了澪平常膩在手機裏。
說完她就像魚兒一樣潤出千景的手,隨後又像條魚一樣不見了。
「……女孩子的第六感不是更強嘛?」
不過,他又想起了一個道理,放在剛纔也適用。
千景環視着周圍人,小說中的那些男主角那種孤寂的感覺倒是沒有,腦中的思緒倒是不停。
「我也聽過哩,確實不錯哦…」
「唔……」該說不說,上課內容越來越複雜,自己之後真的要選文科嗎,興許理科會更好?畢竟好就業點不是嗎。
千景抬頭看向女生,是班長。順帶一提,其實千景全班都能認識,只不過他覺得沒太大必要去浪費在這種地方就是了。
千景從知識中掙脫出來,揉了揉腦袋,再搓搓眼鏡,腦子纔算是從混沌中清醒過來。
歌他也喜歡聽,漫畫也愛看,不如說他也喜歡看就是了。
「好。」千景點點頭,將手機伸過去,「麻煩了。」
澪沒說話,只點了點頭,手上刷手機的動作也沒有停下來。
不知道是誰的遺老,是什麼的遺老,也不知道爲什麼還要堅持。
雖然說現在有在好好看書啦,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喜歡玩手機。
「是那個歌手嘛?! 」
所以說,澪可是厲害的哦?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只能隱隱感覺到她的心情,但他真的覺得她厲害,怎麼可能會困在小鎮裏面呢?
茨城縣以後會怎麼樣呢?
所以他還是得好好去想就是了。
原本還算渾渾噩噩的年紀,突然就開了竅一樣,奇怪不是嗎?
「千景?」
話說,最近是不是有點太困了,雖說是好幾天的失眠,但也應該不至於吧?怎麼說昨晚都有好好睡一覺就是了。
「唔……」剛纔有人?千景睡迷糊了。
變得太快了,他感覺自己像一個遺老。
「那個歌手特別好聽哦?」
「這是歧視啦!歧視!」澪輕敲千景的頭,「快看快看。」
班長掃完之後道了聲謝就離開了,什麼多餘的話都沒有說。
一天天的。
話說,她最近變了哎,喜歡看書了,在遷就自己嗎?會不會太自戀了?
因爲去想啊,大家通過因特網,能學的東西更多了,也更復雜了不是?
千景也沒指望他能關注到:「沒事,叨擾了。」
站在他身旁的女生看着千景的樣子,欲伸出手來撫摸他的腦袋,最後卻化爲了低沉的嘆息。
他不是那種老古董,連電腦手機都不會用,不如說他還蠻瞭解的,至少之後不用愁。
就是有時候提不起勁來就是了。
4
「這下真的是All in哦?」澪裝作荷官一般重複道。
至於現在嘛,哪怕不是天生放蕩的,也已經大變樣了吧。
剛好,上課了,暫時不去想。
「哎?真假的?」
「忙着的時候我聽得見嗎……」千景搖搖頭,無奈苦笑道。
不遠處的同班同學正圍在一起聊着些什麼。
「咚。」不出意外的話,是身子撐不住自己趴了下去。
算了,課間,休息會也好。
視線轉到每逢下課就會聚在一起的那羣人,千景想了想,還是沒有去問。
他還記得哦,以前的作者筆下的他們,十七歲了還呆到沒邊了。
轉頭看向同樣呆在座位的同桌,千景開口問道:「陽翔,剛纔是不是有人找我?」
反倒是澪。
他搖搖頭,隨後又趴了下來擺弄他的手機。
澪見他起來,也不多說,只是把手機懟到臉上:「兩家店的造型師我不好選啦,你憑你的直覺幫我選就是啦。」
「還有這個這個,網上火的傳聞哦?算是新的校園傳說哦?」
沒了詢問對象,這女生是誰也就沒了着落。雖然也不是猜不出可能是誰。
思考無果,還是接着睡吧。
可惜起來之後就再也睡不下去,直到上課鈴的打響,宣告他補覺計劃的失敗。
迷迷糊糊得,他也聽不進去老師說的話,思緒也逐漸飄到不知哪裏去。
是母親?
大概不是,母親現在起在東京忙着。他也不瞭解母親工作的細節,空談心疼也沒多大用。
但……晚上打通電話吧,問清楚吧。
「千景,你來講一下這道題。」
想的太多也不是好事啊,想都想不明白。
「千景?」物理老師的聲音驟得提高,「想什麼呢?」
千景猛地清醒過來,微不可查地點點頭,眯着眼裝作是自己看不清。
「看不清嗎,上來看吧。」物理老師彷彿看懂了他的表情。
千景大大方方地走上臺去,這種時候不能太慌,免得老師以爲他剛纔在睡覺。
「……」看着黑板上的題目,千景鬆了口氣,之前預習到了,應該沒問題。
於是他抄起粉筆將過程寫了下來。
「嗯……還不錯,大家看一下千景這個書寫過程,細節要多多注意一下。」物理老師邊審視着千景的過程邊揮手示意他下臺,千景見狀,連忙下臺,省的老師追問他。
回到座位,千景的睡意全無,腦中的想法也一概消失不見,全身心地投入到最後一堂課中。
「OK!」千景將筆放下,看着面前工工整整的字跡,他還是滿意的。
將筆記本塞回書包,檢查還有沒有遺落的東西,檢查完畢後,給澪和千鶴說一聲,讓她們晚上好好喫飯後,他就離開教室。
換好鞋,迎着夕陽,搭上電車。
【哼哼~】澪故意打下了波浪號。
「嗯。」屏幕對面的澪傻呵呵地笑着,「明白!」
他還以爲她們會聊到這個呢。
「……回到家先檢查一下門窗,記得都鎖好。如果真發生什麼了,趕緊跑,跑去我家,鑰匙我姐有,然後記得打電話。」
「唔……」在電車上閉眼真不是什麼好選擇,如果睡過頭就不好了。
兩人默契的當作是一場遊戲,他來猜,證明他對她的瞭解。
【原因多啦,等你寫信問我,我再寫信回你。】
「那你倆……要不還是來我小姑家吧,我等會回來接你們去,順帶當幫忙了。」
什麼都沒有,開心沒有,傷心沒有。
不過,秋意中還有夏日的餘韻,以至於本就不強的邊界感,在炎熱中化開,細細的流淌在行爲裏。
如果能給他紙筆,他多數能好好的把內心的想法準確的寫出,可惜現在沒有紙筆,他不太清楚自己在想什麼。
也讓他擔心,是不是自己讓千鶴後來跟男朋友分手了,如果是,那他太齷齪了。
【澪你不常來我們家,沒辦法。】千景安慰道。
千景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頭長髮。
【你說啊,我倆一樣重要嗎?】
像是什麼呢。
「呃,算了吧。我們會把門鎖好的。」
「聽話。」
【行吧,那就這樣。注意安全。】打下這段字後,千景就將手機重新塞回口袋中,默默地看向電車外面。
所幸,千鶴答應了。
像是墨水暈開,渾噩了他的邊界,連帶着對周圍的感知都模糊不清。
離小姑家的路還有一段路,卻遙不可及似的,可能是太懶惰了。
【她之前談過啊,但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千景懷着略有懊悔的心思打下字。
其實他應該是記得的,澪的其他行爲。
當時的他,什麼也沒有想。
我倆……她指的是她和誰呢。
屏幕對面的澪無所謂地打字。
澪看來真的不是清楚千鶴之前談過。
以前他兩一吵架就寫信,後來就變成了有事沒事都會寫,這些年都這樣。
興許是吧。
有的只是默默地問了千鶴姐一句:
說實在的,他是真感覺自己失敗。
她真的耀眼,至少在他眼裏,他覺得她自信。
「千景,你真不好奇嗎?打掃可以晚點去的嘛。」澪把消息發來,「畢竟這可是關於我們文學社的命運噢?廢社與否就看這一次了。」
秋意漸漲,人多數會冷到打顫,用文藝點的話語,叫做漸漸有了邊界感,隔絕了與世界的聯繫,審視着自己的內心。
見沒什麼可以說的,千景就今天手機放下,準備眯一會。
【知道什麼?】
說起來,他確實不喜歡手機,也不太喜歡用,可能是受小姑影響吧,所以他也就沒什麼話題好和同班同學聊。
應該嗎?不太應該。
「擔心你倆,有小偷啥的就危險了。」現在的治安不好評價,糟糕透了。
自信在她遇事不卑不亢,自信在她遇事信手拈來。
此話不假,她變得快,都是在爲了她所追求的。
但他好像也囿於這樣的印象裏了。
讀着澪像在他耳邊叨叨的話語,千景笑了笑,也沒回答她:「好好喫飯,叔叔阿姨在嗎?」
【我這不是我天天拉着你來嘛。你們家太多書了,我看不慣啦!】
這多少讓他意識到了千鶴對他有多重要。
但他沒問過她,爲什麼,而她也沒主動說過。
儘管他也喜歡看些輕小說什麼的,但那些名字越來越長,劇情越來越同質化,實在是不好評價。
「啊?」
「你倆都別出什麼意外。」
「囉嗦哎。」
雖說記得澪的一些生活小細節,但還是不那麼瞭解她。
他發現自己還是太傻了,這都沒看出來。
千景挑了挑眉毛,畢竟她怎麼隔了好幾分鐘才發消息過來,而且還問這種問題的。
【哦……】能想象得到對面此時的疑惑。
「姐,以後還能一起聊書嗎。」
「知道啦。」澪每次回的都快。
【沒事啊。】
「……好像不在,應該都出差去了。」
【你不知道?】
千景又沉默了下來,好像這都怪他。
【那如果,她談了一個男朋友,你會怎麼樣。】
後面也沒怎麼看到她又在聊有關於所謂男朋友的事,連平常的行蹤也與他高度重合着——在家看書。
在他面前愛賣乖是一回事,愛在沒有外人的時候靠着他看手機是一回事。
是澪發來的消息。
【當然,怎麼了。】
【那現在怎麼?】
千景知道答案,但他不敢把答案說出來,怕澪想到了其他什麼。
「叮。」小姑家到了,千景從沉思中醒來,急忙走下車去。
「叮。」又有消息。
逢魔之時,說的是這樣嗎?是舊時人們感覺到了這樣的異樣後,假以想象,杜撰出的名詞嗎。
千景拿起手機,查看是誰發來的消息,他覺得可能是作業什麼的,比如那個乖張的外語老師。
「唉……」千景想起澪最近的異樣,或者說早就有了吧?
澪天生樂觀不假,而且就好像有一個會說話的腦袋,以及能配合好的嘴,總能在人羣中受歡迎,如果放在輕小說裏面,那是合理的設定了。
她也不會問千鶴姐,他也沒在意。
【……】
但她絕對,絕對有自己追求的事情。
他沒抱什麼希望,連疑問的語氣都沒有。
這些他都知道。
澪早之前就沒再闖過他家了,哪怕一次都沒有。
歌倒也聽,不多,還都是些看了村上春樹寫的《牧羊人》後去搜的,倒也合胃口,就留在手機了。
大概是小學三四年級吧,她開啓的第一場遊戲之後,就常常會有這樣的遊戲出現。
而這個是時間最長的,也是兩人最默契的一次。
是什麼呢?算是勉強知道,但答案屬實是糟糕透了。
遺憾的是,文學作品裏面倒不太愛講,因爲要是講了諸如鄉鎮學生的種種逃離的行爲,那銷量真不太可能好——沒什麼賣點。
她想離開啊。
他算是知道了,倒也沒有多驚訝。
因爲她理所當然的可以成功離開這裏,單論她的學習能力來說。
只是他更加驚訝於,澪對他和千鶴的羨慕。
「不一樣啦,不一樣啦。」
中午澪說的話還縈繞在他的腦海中。不一樣在哪裏呢?
他真不清楚。
到了。
千景翻找出鑰匙,鑰匙底下墊着張紙條,上面寫着讓千景隨身帶着鑰匙,不用放回去。
「奇怪。」風間凜平常可會叮囑他好好放回去的。
千景也不在意,將鑰匙隨意放在口袋裏,隨即就推開了門。
還是那麼清冷,無論小姑在或不在。
拖好鞋,千景剛一抬頭就又看見了一張紙條。
「請盡情使用!盡興探險喲!」一看就是小姑的字跡,秀麗清俊,據說是父親親自教她的,這讓當時的他好奇的。
不過紙條的內容奇怪的,不像是小姑會說的話。
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小姑指不定又在逗他趣。
千景無奈的苦笑着,確實像是小姑的作風。
「可以在裏面好好休息一下,在去到下個地方之前,無論,你想去哪裏。」
「……」什麼嘛,這又是什麼。
當時他比千鶴矮太多了,千鶴常常護着他。
又是遠的事情了,他也不太記得,畢竟不是重要的事。
千景肯定不知道怎麼走,最後還是小姑來收尾的。
「父親……」
「我就知道~」
當時公園還沒什麼人,所以小姑就提前把提示藏好了,兩個人都有。
想到這,他就想要拿出手機質問一下風間凜,隨後又擔心被風間凜敷衍過去,決定到時候讓千鶴去問問。
所以他後面都擔心風間凜以後再那麼心大了,實在是太不負責了。所幸,過去了。
「……恐怖。」小姑的字提醒着他,小姑又在玩些奇怪的東西。
「嘿嘿,來到的第一個地點是不是?來,打卡!」
雖說沒說他的都是假的,但小姑卻知道他能察覺的到,或者說,只要是第一次跟着她的提示走也沒幾步就不小心掉進坑裏了,都能覺得不對勁吧?
真不知道小姑哪來的那麼好腦子,又都用在了哪裏。
那一次的遊戲其實簡單,就是讓他兩在公園裏面,在不同的起點,找到對方,當時公園大,還沒有拆建成新的居民樓,就連兩個常常在公園裏玩耍的人都不太認得全路。
就連一些小用具都好的收了起來,這讓千景懷疑起了小姑這次到底要去幾天,居然都已經收拾好了,考慮的那麼周到。
「唔……」好奇心驅使下,千景打開了櫃子,裏面躺着張紙條。
「男孩子要勇於探險哦?」
「我覺得你會說我壞話,那你只能自己探險了,不引導了。」旁邊附帶着一個鬼臉。
嘶……不會小姑想讓他全都再做一遍吧?畢竟剛纔還是有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好的。
一旁還掛着只筆,千景原本不太想寫的,轉念一想,覺得挺好玩的,也就自然的簽下了名字。
除開紙條,還有一張照片。
千景的眉頭不自主地跳了跳,不由得笑了出聲:「小姑這也……看來是真會讀心術。」之前小姑因爲跟他們玩遊戲必贏,被他和千鶴說是學會了讀心術。
「……挺好。」他還以爲小姑會搞得一團糟呢。
他盯着這個櫃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翻找無果,千景坐回沙發上,盤算有哪些地方還沒有去。
回想起來,他還是覺得小姑心大。也幸虧,千鶴沒有走錯一步——因爲小姑說了,她沒有設計千鶴那條路更多的紙條。
現在回想起來,也不能說是運氣好,因爲小姑給的提示多都像是非此即彼的,暗示着他往哪走,哪怕他跳脫出來了,跳出來的地方也往往有小姑的紙條。
至於他自己,是怎麼能找到千鶴的,現在看來,還是小姑的功勞。
探索未知,探索危險,都可以。
靠近冰箱,上面有一張被鳶尾花狀的冰箱貼貼住的紙條,同樣是小姑的字跡。
冰箱裏可以說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瓶水。
就剩個書房了。
推開廚房門,他掃了一遍廚房,奇怪的是同樣沒什麼使用過後的氣息,明明小姑纔剛走沒多久纔對。
千景搖搖頭,不做他想,邁步走進深處。
這句話影響着他,讓他自己來分析自己的人生的話,如果沒有這句話,他會少做多有意思的事。
「嘿~」
他還記得他已經把書房清理完了,其他地方也應該處理好了纔對,實在猜不出風間凜喊他來的目的是什麼。
「唔……」視線目及那個熟悉的櫃子,上面依舊什麼都沒有擺放。
小姑笑的高興,男人卻嚴肅。
最終,可喜可賀的,他找到了他心切的姐姐。
千景暗襯道。不會這幾天風間凜都在喫泡麪吧…
邊走着,千景邊搖頭:「小姑真是…」
簽完過後,他就打開了冰箱,只不過冰箱實在是奇怪。
這句話下面還劃了條橫線。
千景搖搖頭,將照片放了回去,然後合上抽屜。
千景挑着眉頭推開了書房門,裏面的一成不變。
主臥?……這個就算了。
也就是說,千鶴走錯一步,千景都會找不到千鶴,甚至,千鶴失蹤。
現在回想起來,幸虧當時沒出事,讓兩個小孩這樣呆在外面,太危險了。也不知道小姑怎麼想的。
「……空成這樣?」千景挑了挑眉。
只不過他仍然記得千鶴但是怯弱的表情,在此之前仍是知心大姐姐的千鶴,後來再也不是了。
靠在沙發旁,千景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來廚房貌似沒有怎麼打掃。
所以他自己一直都在懷疑,後來乾脆就不跟着它走了。
不過那時候,姐姐像是嚇傻了,待著不動,等他來了,也只是怯怯地拉着他的衣角,跟着他。
果不其然,在客廳裏面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紙條了,大概小姑她預料到他會怎麼走了吧。真可以說是過於瞭解他兩了。
千鶴呢,循規循矩地跟着提示走,最後老老實實地呆在終點處,沒有人,她也不哭不鬧,就安安靜靜地呆在原地,哪怕天已經黑了,哪怕沒有一個路人,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路燈。
側臥?小姑一般不用。
走出廚房,從廚房看向客廳,正思索着還有什麼地方沒有檢查的時候,餘光瞥到了沙發背後有一點白色,小小,要不是隨着他的走進,他也看不到。
嗯,說起來,父親是個心理醫生來着,諮詢類的。而小姑書房裏,也有一個書架,上面都是些心理學的書,無論是理論類的還是實用類的。
重要的是,小姑的話又在他腦海中浮現。
那一次小姑玩心大發,跟兩個屁大點的孩子說要玩遊戲。
將照片翻個面,背面是小姑的字跡,只有一個字。
「這個嘛,千鶴最喜歡看的文學類的,好多,好雜,不過意外的,千鶴喜歡一些華麗的作品,也不差啦。」
上面有一個跟他長得像的男人,還有小姑,看起來親密。
無論是槽內,還是些邊邊角角,都好的清理了一遍,雖然不是完善就是了。
再翻找了下其他幾個抽屜,什麼都沒有。
「奇怪……」家裏多東西都不見了,小姑都清理到哪裏去了?
「這是心理類的啦~原本還不是喜歡的啦,不過,慢慢也喜歡上啦。」
大概是小學的時候,那段時間母親特別忙,和小姑的關係也異常的好,大概就是那種一回到家就摟在一起,一起打鬧的那樣,所以他和千鶴才能長期呆在沒什麼事幹的小姑旁。
千景邊想着,邊邁步走上樓上去,剛到書房,就發現又有張紙條貼在門口上。
如果是這樣那其實簡單,但小姑當時對他兩說了,有些提示是假的,要仔細甄別。不過到頭來,只有他的全是假的,千鶴的全是真的。
靠近書架,書架的橫條上都貼着小姑的字條。
那時候,快九點了。
合上冰箱,他開始觀察起其他地方,但實在是找不出什麼太大的毛病。
「這算是科普類的?更雜就是了,千景喜歡看(不過也不算特別喜歡就是了)」
「幾本古籍吧算是,佛經什麼的。還有幾本是講些神話的,儘管沒什麼意思就是了,但意外的姐弟兩都喜歡一起看,當時可愛湊在一塊看了。」
「歷史類,這個千景喜歡看,但這人又記不清,還是太可惡了。」
後面還有好一些紙條,但千景已經沒心情接下去看了。
「搞什麼……」
小姑在搞什麼……搞得好像要……
千景沉默着,他猜不透小姑想做什麼。
回到書桌旁,上面又貼着張紙條。
「哎呀,可惜了,沒什麼好技術來引導你,或者說太貴啦,只好老方法咯,反正你肯定會按我說的那樣做就是了,這是小姑的自信哦?」
紙條下是一本書,千景暫時不打算看。
除了那些紙條,書房一直維持在他離開的樣子,不過奇怪的是,桌上的鳶尾花,要死了。
「……明明還有段時間的吧?還是說小姑的手段沒用了?」
紫色鳶尾花靜立在一旁,默默地與他對視着,高傲着。
「……」澪也喜歡呢,千鶴倒不像小姑一樣喜歡。
撫摸着半新的書封,是一本他熟悉的書,《百年孤獨》。
搓磨着書頁,嗅着墨香,千景緩緩地翻到書籤處。
那是小姑已經看到的地方,也許也是她想給他看到的地方呢?
剛纔已經看了眼時間了,離社團結束還有段時間呢,到時候再說吧,看會書,去接一下那兩人,然後再回來。
他的內心在爲之跳動,他匍匐在恐懼與不安之下。
正如千鶴當時一般。
千鶴和松原葵同時開口說道。
「不,你們不知道。」吉岡月緒果斷地否定了她,「心咲學姐她已經畢業了,她只是藉着我的身份來這邊待個幾天而已。至於我嘛。」
不堅定者會思考是否足夠熱愛閱讀。
不太適配的黑框眼鏡時不時會滑下來,有時忙着翻頁,來不及扶正,眼鏡一歪,又擋着視線,搞得手忙腳亂的。
「千鶴學姐即便遇到那種事都那麼在乎文學社呢……不過也對,畢竟您的弟弟幫你好好的處理了那些事呢。」吉岡月緒搖搖頭說道,「也無可厚非啦。」
「……沒有啦,對不起。不過怎麼解決問題才重要吧?」澪自知說錯話了,老老實實地道歉道。
「其實簡單啦,千鶴學姐還記得我嘛?當時的事抱歉啦,我一個學妹,幫不上忙,愧疚就是了。對不起。」說完,吉岡月緒就深深地鞠了一躬。
唉……澪還說今天有要事,務必要來,也不知道是什麼。
澪見狀自知吵鬧,於是也就安靜地拉開椅子坐了上去。
松原葵搖搖頭:「高二沒有。」
最後還是吉岡月緒自己開了口:「是學姐噢,渡邊心咲。」
熱愛者大多寒心。
「多次了嗎?」澪將手機放下,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容我自我介紹,我是吉岡月緒,無論是什麼時候,都是文學社的社長哦。」
「那……援手的事!」千鶴激動地問道。
「這個嘛……」
「心咲學姐她有事相求,希望借用我的身份在學校裏面呆幾天,並且還特許我去東京旅遊,嗯,我就去淘了點書回來。」說完她還從隨身攜帶的包裏面翻出幾本看着蠻舊的書。
「嘛這個啊,我先看看。」吉岡月緒拿出手機,翻找些什麼,「好像什麼都能說……渡邊心咲學姐心真大,算了,我也無所謂就是了。「
聽着澪果斷的道歉,松原葵挑了挑眉毛:「……沒事。所以新社長是怎麼回事?」
「所以,澪桑,我想知道今天有什麼要事?」
千鶴搖搖頭:「哪有,我們這一屆的前社員都沒打算寫,高二那邊……沒有吧?」
「……所以渡邊心咲學姐口中的援手不會都不存在吧?」澪的嘴角扯了扯,「那這個社團真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嗎。」
「說是要去小姑家打掃。」澪開口說道,手上回復千景的動作不停。
「所以新社長呢?」千鶴疑惑地問道,「還沒有來嗎?」
「唔……澪沒說啦。」松原葵瞥了一眼澪。
更不用說,現在沒幾個人喜歡就是了,真的不多人呢,哪怕標準一降再降,稍微打聽一下之前的事,也沒人會再進來的吧?
「文學社本就是一個給大家交流文學理念的平臺,怎麼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松原葵皺着眉頭說道,「我覺得澪醬大可不必在這時候說寫喪氣話。」
松原葵現在也蠻享受這獨處的時光。
澪瞧了眼千鶴:「這個我們知道啦,有什麼的嗎?」
翻動書頁,手上的這本書還算不錯,推理劇情挺有意思的,可惜了,那個男生不在……應該叫做千景吧,沒記錯的話。
正當她打字回覆的時候,身後一陣柔軟傳來。
澪吐了吐舌頭,沒有開口說話。
松原葵一下課就收拾好東西來到了部室。
千鶴在反駁之後,就沒再言語,只是呆呆的坐在那,眉目間潛伏着悲哀。
「在回消息啊?是……千景?他不來嗎?」
「這個月已經去過一次了哦?現在又去一次。」千鶴鬆開環着澪的手,坐到了澪的身旁。
幸好沒有人會看見。
社團的活動日誌也會送去那邊吧?那自己爲什麼要幫忙呢?費力不討好,她不覺得文學社還能存在,畢竟居然能做出讓千鶴代寫那麼多篇文章,還不管不顧的事,名聲早就爛透了吧。
算了,讀一下學姐的文章吧。
鬧事者已有前車之鑑。
「這個還是交給我這個社長來講比較合適吧。」部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門口站着位美女。
千鶴儘管已經不是部員了,但因爲也要參與社刊製作,所以才主動來得,順便一提,千景不是贊同就是了。
感受到千鶴疑惑的視線,吉岡月緒頓了頓。
「對啊!松原葵醬不知道的嗎?」千鶴才發現這位小學妹。
「澪醬~」是千鶴。
想到這裏,松原葵又將手上的書放下,小跑去社刊處,抽出往期社刊,讀着讀着,嘴角也不自知地勾勒起來。
「畢竟快就能知道不是嗎?」澪聳聳肩,「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嘛?我記得不是還有其他學長學姐會幫忙寫嗎?」
部室冷冷清清的,除了書什麼都沒有,哪怕是這些書,恐怕廢社之後,就什麼都不存在了吧?畢竟會送去圖書館那邊。
「噢……小姑家怎麼還需要打掃啊?奇怪。」
「那確實有點奇怪了。」澪點了點頭,隨後又拿起了手機,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
「什麼意思?」松原葵皺了皺眉頭。
「突然有事嗎?怎麼不來了啊。」
三人都沒有接話,等待她的解釋原因。
沒看多久,似乎松原葵也受不了這氣氛,她將社刊合上,放在一旁:「而且,距離我來的時候已經過了15分鐘多了,並不算快。」
澪終於敢回話了:「等千鶴姐和新社長來,我們就能知道這個文學社的命運咯……」
「有。」「有!」
澪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拿起來發現是千景的消息,說他已經走了。
四人圍着方桌坐着,三人都有想問的事情,但都默契的沒有問出口來。
氣氛比想象中還要沉重。
「你是……」澪問道。
正在翻看社刊的松原葵瞥了一眼過於有活力的澪,沒好氣地說道:「澪桑,安靜。」
「至於我,我當然是去東京了,也就是,地點交換啦。」吉岡月緒無所謂的聳聳肩。
「那爲什麼要交換啊?」先不提能不能行,爲什麼要換呢?
「那麼,還有什麼想繼續問的嗎,諸位?」吉岡月緒環視她們道。
澪搖搖頭,不再言語,靜靜地等待着剩餘人的到來。
「但請放心,我確實深愛着社團,只不過是真的沒有辦法了,社長這職責都推到我頭上了,人也都快走光了,實在是沒辦法了。」
澪點點頭,沒有說話。
「這一點請學姐放心,心咲學姐已經拜託了之前的社員,也就是已經在社會上工作的那幾位啦,都已經寫好了,現在文稿都放在我這個包裏面,我到時候就會存放在社團裏面,供大家欣賞就是了,還請大家放心。」
「新社長?」松原葵總算能插嘴說上話了。
「哈嘍!」一進到部室,澪就對着早早待在裏面的松原葵打招呼,「那麼早?我可是儘可能快地趕了過來哦!」
千鶴最先鬆了口氣,靠在了椅背:「社刊能處理好就行……」
「不對,不對不對。」澪搖搖頭說道,「那心咲學姐她…」
「心咲學姐怎麼了。」松原葵快就理解了吉岡月緒說的話。
「她和咲太……」澪皺了皺眉頭,然後思索片刻,才繼續開口說道,「這幾天她應該都跟渡邊咲太待在一起。」
「證據?」
「猜測。」澪搖搖頭。
「……所以你們覺得,咲太這幾天不在是跟心咲學姐有關?」松原葵迫切地問道,「你們覺得咲太會回來嗎?如果能的話大概什麼時候?」
「……我們怎麼知道。」澪搖搖頭,「怎麼了嘛?」
松原葵斟酌着詞句,緩緩開口道:「我姐……唉,算了,再說吧,我姐應該不會放棄的,畢竟……」
最終松原葵還是沒有接着說。
「所以沒有什麼想問的了嘛?如果沒有的話,我就先行告退了,畢竟印刷什麼的我還沒有協商好。」語罷,吉岡月緒深深鞠了一躬,「感謝你們仍然熱愛文學社。」
聞言,千鶴的肩膀抖了抖。
「不……我,我想知道千景他之前做了什麼。」澪急忙問道。
一旁沉思的松原葵也抬起了頭看向吉岡月緒。
「這個嘛,我覺得問千鶴學姐比較好呢。」吉岡月緒搖搖頭,選擇拒絕回答。
「畢竟,千鶴學姐蠻辛苦的。」吉岡月緒再次鞠了一躬,這次是獨獨向千鶴鞠躬的。
「好了,剩下還有點時間。」吉岡月緒抬起手機看了看錶,「諸位自便。」
說完,她就離開了。
原本沉重的氣氛並沒有隨着吉岡月緒的離開而消散。
「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澪搖着頭說道,「千景當時到底做什麼了啊,之前問他他又不說,是跟千鶴姐有關嗎……」
「周圍的鄰居友好的啦。」澪湊到千景身前,抬手想要觸摸他的臉,卻在最後放了下來。
澪扭頭看向千鶴,千鶴也只是發愣,沒有打算回應她的意思。
「不不不。」澪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悠,「是比我們哦。」
「叨擾了。」千景輕聲說道。
千景換上室內鞋後,快步走去部室。
「所以……新社長走了嗎。」千景沒有打算拉開椅子的意思,「怎麼樣?嗯,我的意思是說了什麼。」
「好啦好啦,」意外的救星來了,千鶴插嘴說道,「所以是送我去澪家嗎?其實那麼近,我自己去也可以啦。」
走出縣城的人不多,興許留下來的人大多都還記得當年的盛況。
部室深處,蜷縮着一羣不知道自己命運如何的書本。
「唔……最近記性不太好,原來我和小林老師約好了下午要見面……結果……忘了。」也不知道是內心裏故意不想去的還是真是沒睡好記不得。
千鶴也跟着開口道:「再見。」
「讓我明天一定要去她那裏好好談心,唉,怎麼一副長輩的樣子啊……」千景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對松原葵開口道,「再見。」
「……」千鶴看了眼澪見她沒什麼反應,於是她也閉口不言。
場面重歸平靜。
夕陽不理解,別人也不理解,新來的都不太能理解。
千鶴沉默不語,她最清楚了。
「是啊,還說要談心呢。」千景對小林朝日屬實沒什麼好印象。
「呃……」千景撓了撓頭,畢竟不放心這個理由不太想說出口,於是只好沉默。
畢竟是摯友,還是擔心他。
松原葵沒再開口,只是默默地點點頭,目送他們離開。
只不過,一切皆在不言中思量。
「嗯。」看着幾人的吵鬧,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回了聲好。
「大好幾歲?不是跟千鶴一個年級嘛?我不正常?」千景皺皺眉頭。
「至於更多的細節,就恕我不清楚了了。」澪輕輕地搖着頭。
「……那不行。」千景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我可不想這幾步路你遇到什麼奇奇怪怪的人。」
「你怎麼來了?」澪彷彿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一樣,驚訝地道,「不是說讓我們自己回去嗎?」
千景看書太入迷,裏面的故事實在是經典,總是能領着人讀下去。
松原葵噤口不言。
「……不知道。」兩人默契地說道。
「話說,今天新社長說了些什麼?」千景自然地提了起來,「能正常完成吧?」
千景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三人在各自做各自的事,沒有一點開會的意思。
澪再次感覺自己被隔絕在外面。
千鶴趴在桌子上,呆呆地盯着窗外,靚麗的眼睛裏盡是回憶的滋味,盈盈如水。
松原葵看向失魂似的千鶴,也不知道她想起了什麼。於是松原葵沒再追問。
「……應該是吧,如果我沒了解錯的話,當時……」
「……所以千景連你都願意說而……」澪激動地語調都上揚了幾分。
5
「……」千景反應過來,低頭沉思,顯然他也喫驚。
但生活還得繼續,事實不會磨滅。
「……雖然身爲妹妹,沒什麼必要湊和進來,但沒辦法啊……」松原葵垂頭喪氣地喃喃自語道。
「當時什麼?」澪迫切地問道。
松原葵猶豫良久,最後纔開口說道:「所以,渡邊咲太他……」
「不,這是我自己的推測,和他並沒有關係。」松原葵搖搖頭。
「還是送送比較好。而且剛纔我遇到了小林老師。」
「呼……呼……」
「我只能說,是猜測,」見松原葵一再堅持,好奇心驅使下,澪終於開口說道,「心咲學姐回來大概率就是衝着咲太回來的,無論是咲太請假抑或是週末的時候。」
「希望兩人還沒有走。」現在快要6點了。
至於澪,她在翻看手機照片,裏面是自從她拿到手機後,她和養父母以及千景的合照。
松原葵試探地看着兩人,想從她們口中知道更多。
以至於當他想起來要離開去接她們的時候已經是五點四十多了,幸好恰好遇上了電車,再趕緊跑過來,才勉強趕上。
松原葵若有所思地說道,但當她抬頭看見千鶴抿了抿嘴脣後,她的聲音又漸漸地小了起來。
只不過可能今年,或者明年,這些書刊,多數要送到圖書館那邊去了,化作歷史。
珍惜,興許會是社團最後一個社刊主題了。
些許不愉快並不會讓夕陽的殘光有半點偏斜,點點殘光時不時的透過窗外的樹縫中打入,淹沒了三人。
在當時,升學壓力並不會減損半點社團的樂趣,大家也確確實實樂在其中。
「這樣啊……」澪點點頭。
「所以,請兩位把能說的再重複一遍。」松原葵的語氣異常地堅定,小小的身軀,說出的話卻不容置疑。
一時間場面再度安靜下來,這一次誰都不想說話。
「請進。」是松原葵清脆的聲音。
略顯嬌嫩的手撫摸着書頁,只不過書頁翻動的頻率時快時慢,悅耳的沙沙聲此起彼伏,不知是樹葉還是書頁。
「所以呢?」澪推着千景離開,「松原葵醬,我們走咯?」
不過現在看來,應該用不着擔心,畢竟他知情不報,與其說擔心,不如說他要不要問罪纔對吧?
「怎麼了嘛?」千鶴已經收拾好站在了千景的身旁。
「危機啊……」澪其實到現在都沒什麼實感,太輕飄飄了。
「嗯。」千鶴點了點頭,然後凝望着地板發呆,是不是瞥一眼千景。
等到把部室的門關上,澪纔開口道:「小林老師說一定嗎?」
千景總算趕到了校舍,看着澪的鞋櫃好像還沒動,千景鬆了口氣。
松原葵重新拿起了書,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時不時她的視線就會不自主地落在千鶴的身上。
「能是能,就是渡邊心咲學姐看樣子……真不像比我們大好幾歲的,好年輕……」說完還看了眼千鶴。
文學社到底經歷了風風雨雨,擺放着歷屆學生們的見解,在以往,稱得上是淨地。
「太奇怪了,怎麼進來不提,渡邊咲太怎麼……好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樣。」千景有些嘆氣,「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呼……總算到了。」
「我……算了,不願意說就算了,但願我姐不會放棄。」松原葵眼中的迷茫消失殆盡,「但無論怎麼樣,心咲學姐和咲太都是導致這次危機的罪魁禍首。」
「其實也不一定,指不准他也不知道呢?如果他兩的確,的確久久沒有見過面了。」
「話說他們用什麼聯繫?」
」想都不用想啦,絕對是用line。」澪斬釘截鐵地回答。
「但是這,久久,得多久?」千景搖搖頭道,「能讓他不知道他姐多大了?還有就是,父母呢?」
「別忘了,他兩關係可不正常。」千鶴冷不丁地說了一句。
千景原打算接話,聽到千鶴說出的話後,口中的話頓時嚥了下去。
澪也瞥了一眼千景,沒有說話。
沒過多久,千景還是開口了:「算了,估摸是家事,其實……我們也沒什麼立場去說吧。」
其餘兩人也點點頭,不再說話。
只是從她兩的氣場裏還是能隱隱感覺得到,她們都在關心這段關係的全過程。
會不會揭祕呢?誰知道。
「還有還有,」沒走幾步路,澪又湊到千景耳邊,「你是不是知道松原光希的什麼?比如……什麼時候表白什麼的?」
「不知道,」千景想都沒想的就回答了她,「她不是你的好友嗎?沒有跟你說嘛?」
「好友也不會說的吧,」澪將臉靠在千景的背後,「也只是比較熟而已啦,沒有人會希望自己的戀情被太多人知道吧?好事者可多了。」
「確實。」千景點點頭。
「千景,你還沒說你瞭解啥呢。」澪暗戳戳地點了點他。
「噢噢,這個嘛,」千景整理好措辭,「松原光希喜歡渡邊咲太嘛,然後……可能會最近表白就是了。」
「嗯!? 」澪儘管有所猜測,但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之前可沒有半點跡象噢?」
「但戀情這種東西本就沒有跡象可言吧?」千景依照常理解釋道。
「不理解。松原光希的行動真快。」澪搖了搖頭,「她絕對絕對是因爲那次偶遇認識的,這纔沒多久哎?」
只有一個座位,所以……
只不過,絕對,絕對,絕對,不會是澪所想的那樣。絕對。
什麼時候他變成了千鶴的支柱呢?
「高興就好哦?玩得愉快。」
多的是變化,多得是浪起,人散。
「不清楚,」澪搖搖頭,「他不是說會買自己那份嗎?」
「千鶴姐想喫什麼?」澪一邊繫上圍裙,紮起高馬尾,一邊問道。
走進便利店內,隨手買了個蓋飯,正掏出手機要回消息,手機就蹦出了兩個消息。
「……」
好了好了,想那麼多可沒有用不是?往前看吧。
分明是已經開始了吧。
「走啊?」千景對千鶴說。
「奇奇怪怪。」千景搖搖頭,暗自嘀咕,「東京有那麼好玩嗎?」
六點,等他回去快七點了吧,順便買個便當再回去吧。
「哎,話說,千鶴姐,你怎麼啦?一直悶悶不樂的?」澪試着問道。
「好。」千鶴更沒有反對就是了。
「還要回去……嗎。」千鶴呆呆地望着他。
「……」千鶴抿脣不語。
澪有氣無力地陪着千鶴擇菜。
「……」澪狠狠地瞪了千景一眼後,隨後又點點頭,沒有反對。
「……」
千鶴手上的動作一停,隨後又繼續起來。
只不過是糾纏在一起罷了。
「不管不管了,想這些還太遠,先過好吧!」像是想起了什麼,澪拍拍臉,給自己打氣道。
澪當然發現了這細微的動作,思考片刻後斟酌道:「不能和千景說嗎?反正也沒有關係就是啦。他,肯定會好好聽的啦。」
但也太好了吧?!
其實沒有,誰都不是誰的支柱。
「是喔,肯定是關於千景的啦,關係真好喔。」
說完,澪苦笑不停:「他們好辛苦啊……我……」
「想去東京啥的……太牽強了吧。」畢竟不是誰都像千景能供得起兩個讀大學的,雖然也沒多充裕就是了。
澪權當沒看見,只是開口說道:「要做飯的話還是得快點呢,父母……突然出差了。」
「私……」澪喃喃自語道。
看着愈發擁擠的電車,千景嘴角不自然地上揚。
「澪也早就猜到了吧?週末那次。」千鶴插嘴道。
「也是。」千鶴點點頭,只不過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
「是想到了什麼嗎?」澪隨口說道。
「主要是不敢相信啦,那可是松原光希哎?平常可全能了,而且,而且哪怕有傳言說她不打算升學,她的偏差值還高的離譜哦?」澪的手愈發不老實,已經環上了千景的腰。
不知,不知,在這個時代,哪有那麼多定數。
而且……
回想起千鶴環抱住自己的感覺,千景搖搖頭。
從離開部室開始,千鶴就一直這樣了。
「好了,要上電車咯。」千鶴拉起兩人的手,就要往電車上靠,「不要錯過了呀,快要高峯期了。」
兩個人坐在一塊其實並不好受,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兩人並沒有打算交流的想法。
「你倆坐一塊?」千景看着兩人道,「沒位置了哦?」
之前還能說是姐弟關係好。
她從一開始就懷疑就是了,現在看來,真有貓膩呢。
走在路上,行人不多,但總有人會對這個組合好奇,時不時就回頭看幾眼,甚至按耐不住好奇跟身旁的好友議論幾句。
他要寫兩封信,一封是她的,另一封是她的。
他姑且去過一年,亂死了,不是什麼能靜下心來的地方。
於是,沉默一直蔓延到電車到站爲止。
烏鴉在擇木而棲嗎?佳木可有良禽擇之?
「這樣啊……」千景回想起之前見過幾次松原光希,確實,陽光開朗,有禮貌,一看就是討大家喜歡的女孩子。
千景感慨着,不過他又轉念一想。
這種感覺,自己也不太清楚呢。
「你也要注意安全哦?」
走在回小姑家的路上,沐在逐漸亮起的太陽能燈下,那是最近政府在試行,可能是有利益可圖吧。
「是咯……」澪的眼神愈發陰沉。
順便一提,澪一直靠在他的身旁,沒有說話。
等把兩人安全地送到澪的家裏,再仔細叮囑着兩人安全事項,他才放心離開。
「看澪啦,我都可以的。」千鶴搖搖頭,將書包放好,「我們做完後要不要給千景留一份?」
前者是澪,後者是個意想不到的人,風間凜。
「……」千鶴輕輕地搖搖頭,手上的動作仍沒有停。
千鶴搖搖頭,然後又陷入了發呆。
等澪反應過來,千鶴已經自然地在擇菜了。
「呃呃,」見她這樣,千景決心等他回來後好好問她,「還是要回去的,畢竟還有些地方沒有打掃,好好喫飯,注意安全,等到家了記得給我打一個電話,剩下路……算了,走吧。」千景原本離開的腳步換了個方向。
這次千鶴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但氣氛愈發奇怪下來。
澪的眼神逐漸陰沉下來。
不過在想這些之前,趕緊回去小姑家打掃吧。當然,如果沒有需要打掃的地方,那就不得不借用一下書房了。
「在東京,我很幸福」
從小就這樣呢,一起讀書,一起玩耍,一起生活,要好呢。
回完之後,他才急忙付款,連聲道歉。
澪回憶起渡邊心咲手機裏渡邊咲太的那張照片。
誰知道呢?
「沒事吧?」千景對着她眨眨眼。
確實有可能呢,畢竟那麼要好。
那……
澪瞥了一眼還在發呆的千鶴。
是喔,她在想千景。
真的正常嗎?好像不正常,不正常?又說得過去。
但是……以後在一起之後,他真的放得下千鶴不去照顧?
應該吧……畢竟都會長大的,會分開的吧?
澪心裏也沒譜,她想哭。
因爲如果不能依靠千景一段時間,那她就得提前面對現實了哎?
雖然說不是不好,但她想跟他一起面對就是了。
「而且……」澪不自覺地念了出聲。
我真的有好好成長嗎?
「……」兩人沉默着配合着。
腦中短暫的經歷空白後,澪深呼吸一口氣,重新找起話題。
「話說哎,千景之前是怎麼幫千鶴姐的啊?」
「……呃,嗯?」千鶴似乎重連了。
「就是之前社團的事啊。」澪說的直白,因爲她真的,完全不知道。
「千景……沒跟你講過嗎?」千鶴眨眨眼,疑惑地看着她。
「他啊……他說要尊重千鶴姐意願,就沒跟我說。」澪落寞地喃喃自語道,「結果嘛,連松原葵醬都能知道,我怎麼就不知道呢……」
「也許是澪醬不願意亂打聽嘛,好的習慣噢?」千鶴恢復了往常對外的開朗,語氣上揚的說道。
「我猜出來了。」
然後……
更多的是肆意毀壞社團環境的人。
當時千鶴當然生氣啊,但她有什麼辦法呢?
千鶴哽咽了一下。
中途一直瞞着千鶴,直到最後。
然後?故意找事,約架。
「這還用說嗎?肯定是承載了大家的獨特想法的特殊平臺啦!我當初加入的時候還在思考自己究竟能不能參加呢……現在也……」
澪拍了拍額頭。
「但也花了母親不少錢。」千鶴的聲音有點沙啞,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眼淚就止個不停。
事實上,當時千景哪敢當面打。
「看來澪醬變得真正喜歡文學了啊……」千鶴打斷她道,「只不過……不是誰都有那個覺悟的啦。」
「你爲什麼要這樣做啊!你這樣做你自己怎麼辦?! 我和母親怎麼辦?你說啊,瞞了我們那麼久……」當時的千鶴淚眼婆娑地半跪在千景的牀上。
「那羣辣妹裏有人有關係嘛。校方那邊……至少那段時間裏,滿嫌棄文學社的。於是就被掩蓋了過去,哪怕人走了那麼多。」
「你那一次不是有段時間沒見到他嘛?就是那次啦。」
千景的情況比較特殊,原定是要延緩升學的,但最後卻不了了之。
「都已經能放縱出、愛護成這樣的人,指望他們公平?祈求來的公平嗎?」千景搖搖頭,「怎麼可能祈求的來,這些事他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如果我們不站出來的話,誰會理睬呢?」
誰知道呢,一個升學率挺高的高中會發生這種事。
大部分主犯均轉學,所有被強迫、被威脅者均受到安撫。
「解決是解決了,畢竟是學姐嘛。」
更多的是視而不見選擇明哲保身的人。
更多細節千鶴也不知道,只知道持續到了最後跟最難纏的那個辣妹,差不多又花了兩個月。
「當時剛好是文化祭前期準備,我寫的文章好嘛,所以一開始負責的多,但她們不會寫,於是來求我。」
爲了實現目的,他還扮了一段時間不良,帶了個耳夾就開始混跡酒吧。
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那千景呢?」澪疑惑問道。
所幸,在校方通知那些辣妹家長的時候,遇到了一部分開明的父母,支持他們公正處理。
「爲……爲什麼啊?」
「生了場大病,在家裏呆了好幾天。」
花了三個多月,然後確認了有哪些人。
當時裝的還不錯,都信了。
「我…我當然好奇啊!我去找她們班,發現她停學好久了,我去找她們班班主任,然後想了些辦法去見她。」
校方找上了母親,母親聽到的時候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開始打起電話。
「話說,澪覺得文學社應該是怎麼樣的。」千鶴手中的活停了下來,看向了澪。
「是嘛,」澪點點頭,「所以方便問嘛?」
反正千景不可能當面打,所以他換了種方法。
「還是通過我那幾個……好友之口說出的。」
「啊……這個啊。」千鶴又沉默了下去。
「……」
一切都在儘可能小的影響範圍內處理完畢。
高三的本就要離開,高二的被邀進了其他社團,高一的……更不用說啦,時間還多着呢。
「她不敢說。」
「千景真是的,這有什麼不好說的。」千鶴輕輕搖頭,「其實……也沒什麼的。」
「當時啊,有個學妹,現在應該轉學了吧。」千鶴想咧咧嘴笑,發現表情僵硬得,「她可愛呢,喜歡文學,常常會寫些文章給我看,短詩也有,緋句也有。」
更多的是過來混社團消磨時間的人。
「而且不這樣,千鶴你怎麼辦?你在乎的那個學妹怎麼辦?」
「總有其他辦法的嘛……」千鶴反駁道,「你這樣……」
「那時候她們還沒有退出社團,甚至還拉了幾個跟我同屆的辣妹。」
「案底倒沒有留下來,校方那邊也知道了這些事,所以出面幫着忙處理了。」
「你傻啊,」千鶴失聲笑道,「他還沒入學呢。」
「然後她們那一屆的……辣妹吧。有一天也加入了進來,之後……學妹就沒再給我寫過文章了。」
「於是啦,」千鶴破涕爲笑,「無事發生。」
正當澪打算重新換個話題時,千鶴終於開口。
「然後文學社裏瀕臨解散,學妹也走了。」
「後來瞞不住千景,於是千景就去幫我……」
然後,然後那幾個人就讓好些人放棄寫文章。
「然後就順理成章地暈倒啦。」千鶴笑呵呵的說道。
「你也瞞了我久。」千景站在書桌旁沉默了久才冷不丁地說出句話來。
但她們倒是盯上了她。
「我當然沒有應下。」
儘管是女生,千景也不會有什麼憐香惜玉的想法,只不過實在是不方便,因爲這些個辣妹大多都有一個是混混的男友。
「因爲實際想寫的人沒有幾個,連同社長也只是想混日子過日,文章寫不好,平常都是擺脫我寫的啦。我也傻乎乎的應了下來。畢竟不應下來,社刊可完不成啊……」
直到最後疏通完了關係,纔得到了一個較爲公平的結果。
「那我那麼在乎的你呢?母親和小姑該如何自處?! 」千鶴彷彿重新變回了以往的姐姐。
千景給那個女生敲了悶棍,然後最後暴露了。
「然後嘛,我傻乎乎地瞞着千景去找她們,拉着幾個社員就去了。」
只不過自從那次之後,母親回來的次數更少了。
一切,無事發生。
「……」千景沒有回答。
「然後呢?」澪追問道。
千鶴哽咽着,死死盯着千景。
「然後啊,那次的文章都是我寫的,至少說大部分的吧,我都儘量用不同風格了,太難了。」
千鶴盯着千景,上脣被無意識間咬出血來:「那你呢。」
「全都打了一遍,然後進去了呢。」
因爲她身上全是傷口。
「一切的一切你不應該跟我說嗎?這些難道不應該好好跟我商量嘛?你不是說過了嗎,溝通是……」
「是你先沒有跟我好好溝通的!」千景破聲大喊,明顯把千鶴嚇了一跳,千景自覺聲音過大,才緩緩將聲音放小,「要是,要是,要是你藏着掖着一直到你變成那個學妹一樣,那我,我該怎麼辦?」
「……」千鶴移開了視線。
「我一想到你變成她那樣我就後怕,要不是你生了那場大病,我都不知道。」千鶴向來健康。
「我只是……我只是太怕了,也太生氣了。」千景說完這句話之後像喪失了所有力氣,癱軟在牀上。
是喔,他只是個國中生。
千鶴抿了抿脣,凝視着他。
「過來。」千鶴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千景挪動着靠近。
千鶴見他近了,才緩緩將雙手環抱住他。
「我也怕,怕你出什麼事。」
千鶴撫摸着千景的頭。
「我也有錯,抱歉。」
「沒事,沒事。」
千鶴疲軟的身體趴了下來,兩人以一種奇特的姿勢環抱在一起。
「我在這,我在這。」千鶴親了親千景的臉頰,把千景埋進自己的胸口。
沒過多久,胸口傳來一陣陣溼意。
當時,兩人就這麼在牀上呆了一晚。
千景輕推開小姑家的門。
「小姑真的是……」回想起剛纔小姑發來的消息,千景搖搖頭。
千景思索着。
渡邊心咲和渡邊咲太他們這對究竟是怎樣的?
不知道。
他連自己的心跳都控制不住,連自己的心意都揣測不出,他還能好好地回答她嗎?
頭疼是難受的,一根筋頂在那裏。
腳步聲傳遍空曠的二樓,嗒嗒得不太悅耳。
之前生氣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後面見到母親的表情的時候也是這樣。
千景覺着都不能說錯。
這次走的急,腳步聲像急促的雨滴打下來般。
千景再次呼出一口氣,這次他沒坐會椅子上。
該怎麼寫信呢?
總之應該坦誠。
只是……如果自己也不清楚呢。
多人都會囿於這個。
千景沉默不語。
……其實不用這樣去做的,不理智,但他真的覺得不解氣。
還讓千鶴生了場大病。
……他?
「你姐姐來的早,然後呢,她帶着你,沒有一絲我和他的影子,我慶幸。」
在擔心着他嘛。
屋內空,什麼都沒有,孤零零的,空淨淨的。
「一開始是什麼原因呢,讓我還活下來,不清楚,不清楚。」
他的心臟跳動得快,他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往書桌走去,上面放着封信,以及一朵枯萎的鳶尾花。
不清楚,不清楚。
「她還記得嗎?她應該是不想不記得,你剛來的時候她就不想記得了。」
誰能知道呢?有那麼多事。
她?
千景的眉頭一皺,而後輕呼一口氣,轉身往主臥走去。
「……」千景把手搭在門把手上,遲疑了一會,纔打開來看。
「休息好了嗎?去主臥吧,你也應該知道的。」
「抱歉,抱歉。」
凝望着桌上已經枯萎了的鳶尾花,千景抿了抿脣。
爲什麼要突然發一個消息呢?有那麼幸福嗎?
側臥又貼着張紙條。
千景知道,小姑死了。
他覺得東京沒什麼好玩的,跟這裏都是一個樣。
就當冷靜一下吧。千景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想到。
「也好,還能相處久。」
墨菲定律?他真希望不是。
「呼……」千景吐了口氣。
緩緩走上樓去,推開書房的門,嗅着墨香,千景拉開椅子坐上去。
太噁心了。
千鶴姐在擔心什麼呢。
「你們越來越像我們,我也慶幸。」
「因爲是他的忌日,是他召去了我。」
應不應該坦誠,坦誠什麼,坦誠多少,什麼時候坦誠。
千景不清楚,他在詰問自己跳動愈來愈快的心臟。
千景閉目養神,靜靜地聽着自己的心跳。
好端端的一個女孩子就這樣被欺凌,甚至牽扯到了千鶴。
他打算去側臥看看,主臥還不打算去。
反而這裏的自然環境會好多,物價也沒那麼高。
千景站起身來,趴着窗邊。
爲什麼這幾天會發生那麼多事呢?
畢竟他自己都不能評判所有人,他自己都一定有沒做好的。
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嗎?
「不過啊,國小二年級,我可能是頭昏了吧,再次看見了我們。」
畢竟,坦誠,素來是人類社會的一個重要命題。
亦或者爲自己找着藉口,什麼都不願意做,什麼都不願意改變。
「真對不起媽媽啊……」千景確實後悔了,但也沒後悔。
所以,該問什麼就問什麼,知道她想問什麼就說什麼。
「我什麼都不想說,我也嘗試了努力活下來,但我終究還是要說出部分真相,但我終究還是死去。」
她希望自己問她些什麼?
「致我親愛的千景」
自己想問她些什麼?
千景輕聲默唸。
「當時你剛來,只不過她已經瘋了,我沒辦法。」
是不是一種另類的他們。
但他只能在自己可行範圍內做好應做之事。
「興許是我還活在我和他仍在的那段時光吧,以至於我教導你們的方式不太一樣,讓你們變成了這樣。」
記得與她的種種過往,就自以爲能瞭解對方以至於不用再次瞭解。
「今晚,我幸福。」
那他和千鶴呢?
那澪呢?
爲什麼要說抱歉。
「真的對不起。」
……
「讓她好好休息,之前那件事你還是不太穩重。儘管這樣好,像你父親。」
「好好看書。」
回來……
「好好喫飯。」
回來……
「好好生活。」
……
「在東京,我真的真的快樂,真的幸福。」
「千景,你的生活會愉快的,我希望着。」
信讀完了,什麼都沒有留下來。
「什麼都……」千景陰沉地盯着信紙。
那確實是風間凜平常用的信紙,也確實是她的字跡。
「……出去玩麼。」千景想咧了咧嘴,也不知道是什麼樣,「嘛,挺好的。」
千景將信紙塞回信封,塞進褲兜裏。
「一定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吧?」
所以他會盡量儘量不傷心。
哪怕傷心也絕對絕對不表現出來。
一旁還有好幾本厚厚的書,隨便一翻,是一些日記。
千景無力地收拾了起來,將他們搬回了書房。
真的要照顧好她啊。
意識消失之前,千景想的最後一句話是:
沒有人要求,甚至連身份責任都顛倒了過來。
哎呀,困成這樣了嘛?沒休息好啊。
「叮玲玲。」
聆聽着自己心跳的逐漸加快,以及愈發疲憊的身體脈搏。千景無奈地想着。
只不過真的還有什麼心思去看嗎?
但真的,不累。
不然千鶴會傷心的,澪也會。
千景心疼了起來,只不過心臟的跳動愈發掩不住。
他會照顧好她的,無論怎麼樣。
他會好好的知道過去的往事的,包括信中的他和她,快,就在明天。
他會努力活着的。
看着滿滿當當的書房,千景的鼻子不由的地抽了抽。
「喂喂?千景!? 在嗎?在嗎?怎麼了?怎麼了?」
「千景!」電話裏傳來兩人的尖叫。
他會好好了解小姑的死因的,就當作緬懷。千景迷迷糊糊地想着。
好吧,後面會知道的,讓她好好休息休息。
咦?好睏。
「嗯,會的。」千景點點頭。
「叮玲玲。」
希望沒事。
「千景,你怎麼了?」
「咚。」
「叮玲玲。」
哪怕再過一晚也好。
真的,困。
只是自從那次找到她的時候,責任早就已經變了。
下次絕對不熬夜了,絕對絕對。
「叮玲玲。」
他想拿起手機打給千鶴,但不知道該怎麼說,或者說,如果千鶴突然知道了,恐怕又會病一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