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鳶尾迴響》 · 歲歲安瀾 · 1.4萬 字
1
茨海縣,坐落在日本國境大阪周圍地區的一座小鎮。
儘管跟茨城縣僅有一字之差,甚至地理位置都相近,但完全是一個呈着落後面貌的小鎮。
然而,基礎設施完善,旅遊業也隨着政府的重視而興旺起來,加之本地的教育業優於周邊地區,所以平靜的小鎮逐漸邁入喧鬧。
至於你問風間千景喜不喜歡這裏。
當然喜歡。
但是,是因爲這裏不是東京、大阪。
這裏有海,他可以跟千鶴一起去,也可以跟澪去,也能夠玩個盡興。
儘管算不上特別繁華,但已經足夠。
可以坐着電車從這裏去到多地方,去到遠。
還可以坐着電車看着窗外的海。
可惜他算不上愛寫緋句,寫不出什麼好的句子。
天空尚算是明朗而不燥熱,所幸這裏的秋天並不那麼糟糕,能讓人保留一份體面。
只不過這種天氣也不適合運動就是了,如果有好友叫你一起那就另當別論了。
居民區意外的乾淨,儘管偶有垃圾,但總比在東京時,時不時就能看到的垃圾遍地好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大城市的通病,據說中國南部的香港也是一樣景象的。
繁華,喧鬧。
隱有糟糕。
只不過都好,他久沒去了,印象也不一定準確就是了。
根據小姑之前所說,東京其實萬般不好,也是好的。
他不懂。
千景是兩手空空的來到飯堂的,飯堂裏的人已經不多了。
「呃呃。」渡邊咲太揮了揮麪包,尷尬地說,「早餐忘喫了。」
「而且再說了,現在有那麼多要上學的人嗎?」
「呆在這那麼多年,咋想?」渡邊咲太大口吃了兩口醬汁拌飯。
「那也是。算了,不聊這些了,喫飯喫飯。」
順便等咲太來找他喫飯。
不過想不出來就不細想了,不爲難自己。
今天的咲太不太對勁,只不過誰知道是因爲什麼呢?
「哎……我也想要便當……沒人給我做啊……」渡邊咲太哀嚎不停。
點了個不到250円的套餐。
真奇怪,熟悉。
「咋想?」千景挑眉,「至少現在不算愁嘛。」
「……就國小二之前待過而已。」
「嘛……也不算是啦,對了一半,差不多。」渡邊咲太自顧自地補充道,「對了,怎麼?澪有啥事不跟你一起喫?」
是醬汁肉,配了幾片姜,還有一些生菜點綴。
「奇怪就是啦。」
只不過不是他想來罷了,只是渡邊咲太約他來這裏見面。
避免被喧鬧找到。
今天的他特別奇怪,雖然說不上來是哪裏奇怪,但就是感覺不太對勁。
算了,可能他就喜歡這樣。
千景還挺喜歡的。
「麪包?」千景看了眼渡邊咲太手上的麪包,「怎麼回事?」
「你媽還不給你做?」千景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好友,他以前不怎麼愛說這些,今天他心情看起來挺好,試試看。
「畢竟與其接着讀書,不如好好享受一下,然後幫父母做些事。而且我們這裏還是有多古鋪在經營嘛。」
……
不過他不在乎,因爲她最近看起來有點憂心。
「有人找你?」
除去小姑那麼認爲,這座小鎮裏面也有挺多人想去東京的,就比如那羣班裏的辣妹。
「畢竟父母、青春、未來、自己,怎麼也得考慮一兩個吧?」千景隨口說道。
咲太長得特別高,看樣子快1米9了,也不知道16歲的身體是怎麼長成這樣的。
「……懶嘛。再說,快就能喫上了。」見渡邊咲太語焉不詳的,千景也沒細問。
作爲茨海縣有名的以升學爲主的國立高中,飯堂倒也不算太貴。
「……下午再說吧,總感覺下午會有什麼好事。」渡邊咲太輕笑道。
「喫慣了嘛。」渡邊咲太搖搖頭。
要是像那些深夜動畫一樣,總有人來到這裏,發生一些事,開啓新的故事。
說來奇怪,咲太平常就喜歡玩FPS,魂類也有,有部看起來比較老的switch,他這樣,是爲了省錢買遊戲?但他之前也是這樣子。
理由各有千秋啦,不過都無所謂。
不過他也不在乎,有句諺語嘛。
「……你應該剛纔就去的,而不是買了個麪包,喫完之後再來。」千景翻了個白眼。
「不挺好的嗎。」千景輕笑道。
「看動畫?」千景追問道。
「……那也確實。」
「未來啊……」渡邊咲太陷入了沉思。
「你也是有桃花運了啊…」千景搖搖頭,沒再追問。
「Bingo!」渡邊咲太笑道。
「話是那麼說,總有一些人不樂意嘛。而且你想,想離開這裏難的。」
「熬夜了?」千景打開便當,今天是澪給他做的。
於是渡邊咲太攬住千景的肩膀,「再陪我喫一頓。」
「……離開這裏有什麼好的。」
「嘛……算是吧,有點激動。」
「這樣啊……真好。」
畢竟千景沒那麼多好朋友。
千景點點頭。
「週五哎,還喫那麼便宜?」兩人快就來到了飯堂。
天台不是什麼能隨便進的地方,來這裏喫飯的人,總是顯得孤獨。
千景挑了挑眉。沒有將疑惑說出。
「千鶴姐也不陪我啊…」千景笑的苦。
渡邊咲太的麪包三下五除二地就處理掉了。
順帶反思所有。
兩人是幾年前認識的,直到現在還都是朋友,難得。
吵吵鬧鬧,東施效顰。
他能像個孩子一樣,藏在這裏看會書。
「噢……千鶴,噢……你不常說,我都快忘了。」渡邊咲太若有所思地道。
「這樣……」渡邊咲太平日裏的聲音聽起來就感覺他冷靜,只不過他是什麼樣的人……那也就只有千景勉強知道一點。
他在漫無目的地想着些事情。
「對了,最近新建了一所女校噢?」
「不是,接着猜。」渡邊咲太撕開面包,一片一片的塞進嘴裏。
「?什麼意思。」
主要是反思。
「……社團怎麼說?」
「我便當還沒有喫完。」千景接着說,「但可以陪你去。」
千景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結果最後什麼也沒想起來。
「你個待過東京的不要說話。」
時間流逝的快與否不太重要。
「畢竟不是一個年級的,而且她也忙着。」千景不甚在意地說道,「她也不想見人。」
渡邊咲太不僅長得高,人也挺英俊,在外做事挺靠譜的,就是不太正經,嘴上說的天花亂墜的。
「喲吼!」渡邊咲太猛地敲了敲千景的肩膀,「那麼早?」
今天澪說有事,悄悄咪咪的,所以就沒和她一塊喫。
「噢,這個原因啊。那也不至於吧,個別情況,但現在應該也不會有那麼多的數量吧?」
好吧,他在做什麼。
他在乎這個,除此之外,他就只有悠哉悠哉地在學校裏度日。
朋友在精不在多。
不干擾咲太愉快的氛圍,千景靜靜地坐在他對面,任由時間與風從食堂裏吹過。
想象自己是隻鳥,掠過上空。
熙熙攘攘的人羣從食堂離開,還有零星幾點正在緩緩挪回校舍。
噢,還有一些倒黴蛋,直到現在纔買到麪包,慌慌張張地跑回校舍。
鈴聲在上空中盤旋,隨着自己共舞。
累了,停在校舍中庭的樹上。
一羣無憂無慮的學生邁進教室。
陸陸續續地分成了幾個團體,聊着各自的喜好。
對上了一雙視線。
那是一雙奇怪的視線。
但看起來還是沒有什麼焦慮就是了。
鈴聲再次打響了,鳥兒再次掠過上空。
千景目送它的離開。
新的學期,熟悉的教室。
「哎,你們聽說沒?下週要來一個新的老師,好像是一個漂亮女老師哎?」
「這不都已經開學一週了嗎?」
「對啊對啊,那我們之前那個老頭要去哪?」
「不知道,話說,這老師……就是那什麼空降吧?」
「不要哇……聽別的學校說,空降的老師教學質量都不太好哇……」
千景的心情沉了一沉,屬實放不下心來。
作文……有點糟糕,畢竟不是適合就是了。
只不過掃過課室,大部分人都疲憊地趴在桌上。
只不過是空降。
他起身走出教室,路過a班,並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這也讓他確認她是去文學社了,正打算直接去老師辦公室,轉念一想,還是選擇回頭去c班看看咲太在不在。
再看一眼黑髮女生,她似乎察覺到了他站在這裏,放下書望向了這邊。
麻煩。
他也突然意識到不該說出這句話的:「沒什麼。」
怎麼樣都好。他頭也不回的走去辦公室,而那位黑髮少女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卻沒說些什麼,便重新捧起書看了起來。
「人生並非一成不變,反而是瞬息萬變,上一刻念着一物,下一刻卻又欲奔赴死亡。固然,玫瑰正芬芳,理應忘情享受。可享受之後,也只能拾得片縷殘瓣。欣喜後悲切,狂怒後慚愧。大海如此廣闊,渺小的心又如何能繼續流浪。人人都裝作平靜,人人都不能視而不見。最終,浪起,人散。」
「少有的連堂啊……」千景滿意地點點頭。
恰好今天班導佐藤茜佈置的作業有篇作文,留在黃昏後的教室寫完,未嘗不是一種休閒。
「呼……」千景將筆放下,將作文舉起,抬頭看了看,然後暗自點頭。教室裏空無一人,連同往日裏常能見到的那個女孩,如今都因爲新加入了一個社團而沒有來找他。
算了。
「別盯着老師了喲。」
「你們覺得那個老師怎麼樣?」
「老師啊……」千景略顯不耐煩地吐出。
正當她要追問的時候,佐藤茜開口制止了她:「好啦朝日,別吵了。」
「睡一會……」
剛纔那羣辣妹又在非議,吵死了。
千景愣了一下,意識到她是在對他說話:「……稍微有點事留了下來。」
眼前就是辦公室的門,裏面還亮着光,希望老師還在。他敲了幾下門,裏面傳來一句「請進!」
「空降,指不準有什麼貓膩呢。」
「大家!」佐藤茜老師開口說道,「今天的作業是寫一篇作文噢!可以的話請儘快交哦?」
今天不知道她會不會來找他,畢竟她的朋友多,被纏着走不開也正常。
剛好這一節是國語課,不知道今天講那篇呢……
「嗯……不在呢……」往裏一掃,沒有熟悉的身影,反而是值日生沒有離開,仍在擦着黑板,看樣子,是被不負責的夥伴拋棄了?
「聽說還挺漂亮的?」
「……嗯?」他看到後排坐着一位黑髮女生,正端着本書,滋滋有味地讀着。
順便寫一下作文,趕緊交過去。
最好不要按課本來,選篇他沒讀過的。
只見她的頭髮末梢染了些許金色,身上穿着清爽的服裝,放在腿上的手帶着枚戒指,像是已婚。她的腿上穿着黑絲,而腳上的高跟鞋令人不由自主地就能聯想到她走路時會發出怎樣清脆的聲音,再細看,可以看見她耳朵上的耳飾,以及,她突然的微笑。
畢竟不只是講故事,還得講知識點什麼的,確實會累。
意識到自己盯着人家有些失禮,只好慚慚地收回視線,走到班導身邊,將作文交給她:「佐藤茜老師,請麻煩過眼一下,看一下有什麼可以改進的地方。」
昨天物理老師跟佐藤茜對調了一下課,說是要結婚了。
好看,興許在她們班會受歡迎,或許是因爲天快黑下來的緣故,他看不清她的眼睛,但他還是沒有感受到一絲柔意,冷冰冰的,似乎因爲他的一眼就要對他進行審判。
「嗯?千景君在說什麼呢?」佐藤茜好像並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麼,疑惑地問他。
原打算去找澪,但轉念一想,今天下午她都沒有來。
2
黃昏在此時似乎不那麼願意死去,舉目皆寥落。
最後一次鈴聲響起,抽出課本,開始聽課。
再看一眼講臺上的那位女生,他默默地看着她,若有所思地扭頭看回臺下。
空降?嘖。
千景側耳偷聽。
起牀再說,起牀再說。
千景將剛纔的對話收入囊中。
「……冷冰冰的。」他喃喃自語道。
他實在是不想要再呆在黃昏天了,畢竟誰知道下一刻會不會見到烏鴉。
打開門,裏面只有兩個老師在打鬧着,一位是分班後的班導,另一位,他並不認識,應該是新來的老師。
聽到這,千景皺了皺眉頭。
原本還有點尷尬的佐藤茜,一看有正事要做,也轉過身來,拿起他的作文細細讀了起來。
「哎……」
「嘖嘖。」其中一個女生表現出不屑的表情。
作文啊……
「好好好。」
良久,佐藤茜才抬起頭,面色複雜地盯着他。
只不過文學社休閒,只要求要寫出文稿,以供社刊使用,這個學期就要文化祭了。
結婚啊……算了,還遠着呢。
她突然開口說話。
「算了算了,不討論這些。」另一個女生突然打斷話題,「快上課了。」
但如今突然想要參加文學社,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千景揉了揉腦袋,然後趴在桌上。
佐藤茜也沒有在意,繼續埋頭看着他的文章。他順着座位看向了那個新來的女老師,只見她也在埋頭做事,應該也沒有聽到他說到的話。
「……還是趕緊死去比較好。」他指的是黃昏。
「……」
「要不還是呆在這吧……」千景喃喃自語。
臺下一片譁然,但大多都是讚美。
千景搖搖頭,收拾好心情,準備上課。
「空降哎。」
見她正在看,千景也就在旁邊默默等着,反而是在她身後坐着的那位女老師開口說話。「哇,這個點了還來?」
「哎哎哎,過來,過來。」一個打扮故作豔麗的女生招呼着她的同伴。
「確實確實,有好幾個消息都說漂亮。」
「……」
辦公室內,他兩默默地對視。
「……千景君。」女人率先打破了沉默,「這篇作文……」
「……佐藤茜老師,這篇作業……怎麼了嘛?」千景表面上面無表情,實際上內心又嘆了口氣。
「……」佐藤茜無奈地笑道,畢竟千景這態度她太熟悉了。「這不是沒有一點長進嘛……雖說技法上確實有長進了,但是……唉。」
見她逐漸自責的表情,他無奈地看着她,但不知道該怎樣做。眼見她自責的陰沉氣氛快要凝成水,她卻突然眼前一亮,開口道:「千景君,你最近有在看動畫片?」
「沒有。」
「不要太帶入啊,再想怎麼寫出有哲理的句子也不行。」她又無視了他。
「……並沒有,佐藤茜老師,我並沒有充足的時間去看這些東西。」他無奈地僞裝着,儘管他早就知道佐藤茜老師是這樣思維活躍的了,但還是會對她的腦回路表示疑惑。
這些東西也不好跟老師說就是了。
「哎!沒有嗎。」佐藤茜老師一驚一乍地喊了一聲。
「沒有。」
「……算了,怎麼樣都好。千景君,這樣寫其實多人都不會喜歡的。」她又開始自言自語了。
「要是這樣寫……」佐藤茜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
「最近在看《挪威的森林》?」
他真的跟不上她的腦回路,難不成這是她最近在看的書?
「……沒有。我並沒有在看這些。」
佐藤茜老師是這樣的,有話直說,做事冒失,意外的稀有,畢竟老師裏有這麼有負責心卻又粗心至極的,不多見。
「唉,不是嗎……千景君,儘管我知道不該太過苛求你,但是這樣真的不好的哦。」
「說不定會有不好的結局噢。」
「雖然只是好奇而已。」
「哎!」佐藤茜似乎想起了什麼,「朝日,你剛纔說了什麼來着,就……」
「……別說了,那個社團……嗯……」千景看他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笑出了聲。
「你姐?還有就是聽你語氣,真的不想?」千景促狹地笑道。
千景見他說完後擠眉弄眼,無奈地嘆了口氣:「差不多吧,就帶他來看看。方便嗎?」
說不定就是因爲她這微笑,班裏那羣人才會如此喜歡她吧。
「……我記得我沒有說過要進社團。」千景挑眉問道,「你怎麼能進?」
「那是我們班裏的嗎?」新來的女老師在他離開後,突然抬起頭問道。
小林朝日聽着她的問題,身體放鬆,靠在了椅子上,抬起了手,仔細地端詳着自己的手指,以及手上的戒指:「沒事的。好好過就好了。」
渡邊咲太肉眼可見的生氣,拳頭握成一團,感覺隨時都可能給千景來一拳。
「所以?要去哪?」千景問道。
將近一米九的體型壓下來可真不好受。
「難怪……我就說怎麼沒看到她。你兩就天天膩在一起,可惜分班了,她去a班了,沒辦法啊。」
「希望吧……」佐藤茜輕輕地點了點頭,只不過眼眉仍舊有些許愁容。
不過他又在那獨自消沉地說道,「唉,我怎麼能這麼慫……」
見他光速吟唱,自言自語,彷彿他不快點說完他不會聽,千景無奈地笑了笑:「其實那邊還是挺好的。有自己的活動室,人也不算多,去那邊可以隨便拿本書看看,一下午就算是過去了,挺適合摸魚的。」
「那你現在想去哪個社團。」千景自然地問道,「你不是已經進了一個社團了嗎,又想多進一個?」
他知道文學社歷來都有多熱愛文學的人蔘加,每次文化祭也不負衆望,總能交出一份良好的答卷,就算人再少也有6個人,人一多,可能就有10來個,甚至20來個。
「就……反正就我姐,你以後會知道的。至於想不想見到,額……也不是,還是想看到她的,畢竟她不知道去哪了嘛。」渡邊咲太放低了聲音喃喃自語道。
「人不多?你咋知道。」
「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迴廊盡頭傳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去幹嘛了。」
「文學社,我姐提過一嘴。不過嘛,如果我姐給我買一點獎勵我更要去了,不然我纔不想去。」渡邊咲太豪言壯語地說道。
渡邊咲太一掌拍到他身上:「沒有沒有,就是比較好奇,想過來參觀一下。」
「不過給我買點遊戲的獎勵肯定要有的,不然我去那邊也沒有用啊……雖然可能會遇到可愛的文學美少女就是了!但.但還是算了。還是不去了!」
「嗯,問了些事。」
「……」他看了一眼他,而腦中受黃昏影響的腦電波被眼前一臉興奮的好友衝散,「你又去哪了。」
「啊……行吧,走吧。」渡邊咲太有點抗拒,看樣子是不太想去。
千景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遙望着窗邊,只是又想起他們學校的文學社,作爲周邊的有名私立高中,今年文學社的人數卻意外的少。
「千景?你怎麼來了?」
「你去幹嘛去了?」他瞄了一眼不遠處的辦公室,「老師叫你?」
「廢話,我都進了你不進?」渡邊咲太理所當然地說道。
「嗯……陪他來的。」千景指了指身邊的咲太,「他太慫了,又想進社團,就……唔!」
「別怕,寫點東西而已,大不了幫你寫,不過,要帶上我的名字。」千景開口道。
「……」眼前的女孩,算是他的青梅,而旁邊的渡邊咲太算是竹馬——但如果硬是要算跟誰更早相識的話,那大概率還是先認識澪的。
渡邊咲太直接將千景的肩摟住。
「……澪說的。她也去了,今天我待那麼晚就是在等她。」千景遲疑了一會後,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
「……」澪沒有回答他,只是一雙黑色的眼珠死死地盯着他。
「……什麼意思?」他沉思了一會,語氣盡可能平常地說道。
「咳咳。」千景收住了笑聲,「那你就是每個社團不可或缺的幽靈社員咯?噢~」
「話說,朝日,真的沒關係嗎。」佐藤茜突然放低了聲音。
「真不去?」
千景原本還有些低沉的心情瞬間被他打亂,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無語,好想把他灌滿水泥然後投進東京灣裏面。
「我們去文學社吧,順便給你問一下。」千景選擇進一步無視了他的意見,獨斷地說道,「畢竟她現在還沒來,估計是看入迷了。」
「對哦,朝日,你教他的英語會開心的,我肯定,你一定會輕鬆,千景君的英語雖然沒有年級前五名那麼強啦,但怎麼說都是厲害的哦。也就是寫作比較讓人擔心就是了,不過也不考就是了,感覺他是那種經常看書的那種人,理解往往都是能夠拿到高的分哎。」
文學社一般不會像動漫小說裏其他社團一樣,不會因爲沒有做出好的活動而即將被廢社,又或者沒有人而急需新人入社,但這次人少,可能要破例了。
突然新來的女老師開口說話,調侃道,「如果你繼續的話。就比如寫不出達意的文章……之類的。」
思緒飄到了不知何處,直到被她喊醒。
是澪啊,話說怎麼就到了?
儘管這比不上大城市的社團,但畢竟是鄉鎮,哪怕升學率再高,也難改變鄉鎮少人的現實,全校人也只有500來號人,有參加社團意願的人本就不過半。
「總之呢,這樣不好。」佐藤茜老師還是勸道,「千景君要意識到這一點——不要在那麼的喪。然後,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請儘管開口。」佐藤茜老師說完就展露出了她燦爛的微笑。
話說,她怎麼還沒有來。千景無視了渡邊咲太說的話,看了一眼走廊,隨後往a班裏看去,看不見人。
「行。那你現在想好社團沒有。雖說招新早就過了。」
渡邊咲太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激動地說道:「嗚嗚,太棒了千景桑。你就是我的救星啊!」
小林朝日輕輕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早有耳聞呢。」
促狹的語氣很聒噪,最好無視。
「笑什麼。」渡邊咲太挑了挑眉,身體隨即擺出一副要揍人的樣子。
附近新起了一間女子學校,也不清楚是因爲什麼,這在多數女子學校逐漸變爲男女共校的環境裏,屬實是奇怪。入學的女生略有下降,而文學社就歷來成員來說,而往年入社的女生居多,男生雖然有,但也不太能融的進去——興許這也算是一種新型女子會?
「真不去。」千景堅定地重複自己的話。
她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他轉身便離開辦公室。
「行吧,搞不懂你。」
「不去。」無奈歸無奈,他還是不打算進任何一個社團,沒有什麼原因,也許僅僅是不想。
是渡邊咲太。
就好像澪一樣。他默默想到。
這樣澪參加應該會順利多,畢竟都是女生,不會遇到什麼奇怪的男生。
「嗯……沒什麼意思,也許可能吧。」她開口道,說完就又埋頭做着自己的事。
「……我會盡力的。」他點點頭,「那老師,我就先走了。」
只不過眼前的她,多少有了些許不一樣,就比如原本純黑色的頭髮,現如今夾雜着些許墨綠色,應該是前幾天她自己跑去挑染的,加上她本就不算特別長的頭髮,以及耳朵上的耳飾,她又變了。
「……」她還是在盯着他,他隱約間知道她想要他說些什麼,但他有點說不出來。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對視着最終還是千景服了軟:「……挺好看的,什麼時候染的?」還不會被查到,「仔細看也能看出來層次感,就是不夠長。不過挺好的,換換風格也好。」他還是無奈地說將誇獎說出。
「嘿嘿。」她嘴脣一勾,「那是。哎,對了你看,我的耳環,給你看看。」說罷她就把耳飾摘下,遞給了千景。
千景驚奇地看她取了下來。
沒有打耳洞……那還挺好。
千景伸手接了過去,仔細看了看,是一朵鳶尾花。
千景挑了挑眉,輕舒一口氣:「怎麼,新同學送的?」
澪咧嘴一笑,開口道:「對啊。這個款式還挺好用的呢,放心好啦。」
「好用就行,下次送你一個。」千景隨口說道。
澪點點頭,轉頭就看向社團裏面:「心咲學姐!有人想進社團噢,還不來帶他參觀?」
只聽見裏面傳來一聲驚訝地「哎」聲,朱脣輕啓:「咲太?」
渡邊咲太似乎僵化了,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科室裏衝出一位黑髮女生,身材高挑,帶着細框眼睛——不過如果讓千景來想讓她帶什麼眼鏡的話,想來單框長鏈眼鏡是最適合的,她會讓人想到受歡迎。
不過,她原來是他的姐姐?
真湊巧。
想到這,他就瞥了一眼渡邊咲太,不過看他樣子,好像現在不是想見到她呢。
「小咲太!」見她一衝出來,就將渡邊咲太抱在懷裏揉擰,搓完臉之後,還在揉渡邊咲太的頭髮,整的渡邊咲太連連驚叫:「哎呀!姐,頭髮都要亂掉啦!這裏是外面啦。」
女生這才依依不捨地收手,只不過仍是沒有放開渡邊咲太。
她看向還在外面兩人,招手示意着他們進來:「澪醬,還不進來?」
「……沒什麼,只是要回家而已。」千景如實地回答她。
學姐說這話的時候還賣萌的眨了一下眼。
「嗯?千景又想到什麼了嗎?」澪歪頭看着他,「不公平……爲什麼我沒有這樣的超能力…我就太遲鈍了,唉……」
「千景是要去做什麼嘛?」渡邊心咲學姐好奇地問道。
「……當然。其實也還好,畢竟她都談了一個了,雖說好像分了。」
「別!」心咲學姐瞬間就坐直了,沒再調戲渡邊咲太,「請千萬要寫,放心好了。」學姐貌似在乎澪寫的東西呢…
儘管不太好,但沒辦法。
「怎麼了嘛?想kiss?可以的哦。」澪笑道。
「也是,希望不是……」
就這樣默默地等着時間的流逝,也等着那對姐弟回來。
「怎麼,喜歡這本嘛。」澪笑着對他說,「喜歡的話可以在這裏看的哦。」
千景看着她的笑容,總感覺有些瘮人。
「……學姐一直都這樣嗎?」千景看着俏皮的學姐問道。
「嗯……確實,高一這邊對文學社都不太瞭解,我的朋友也都只是聽說過,都說是什麼宣傳不到位。可能是沒看到過作品吧,也可能是不感興趣,所以都沒來了解過。」
身邊的女孩靜靜地靠着他,一臉安詳地眯着眼,直到醒來。
千景轉頭看向西園寺澪,他的青梅,此時滿臉笑意地盯着他,如今,正盯着他的眼睛。
四人出來之後,心咲學姐將門鎖上後,便將鑰匙交給了澪:「暫放你這噢。」
「嗚~」澪抱頭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不就稍微熬了一會,然後就是……聽數學課聽太累了嘛,而且還不如你給我講。要不你以後跟我講,我以後就不用聽啦。」
澪順着學姐的話說道。
姐弟兩就這樣一起去看文學社的活動室了,準確地說,是咲太被學姐拉着走。
聽着她越講越不現實的話,千景還是投了個眼神給她,澪也識趣的閉嘴。
澪喃喃自語後又展顏一笑。
澪彷彿等不及一樣,急衝衝地走在前面,千景就在她身後,慢慢地跟着,黃昏將她的影子拉長,使得她不用一直跟着他也能陪着他。
說完之後就帶着渡邊咲太逃之夭夭了。
電車到站,兩人一起下了車。車站離家並不遠,走個五六分鐘就到了。
「……不行,好好聽就是了。」
「……學姐給我的印象……有點奇怪,剛剛……」
澪也不在意,只是默默站在他身邊。
千景會感到舒服,因爲他喜歡這種默默無言的氛圍。
「渡邊淳一?中年人?千景已經在考慮中年生活了嗎?出軌!? 千景不會想着……」
就像是鳥兒渡洋而來,目及太陽東昇;就像是水霧磨出了記憶,甘甜苦澀皆有。
他也沒想好,她也沒想好。
他的直覺告訴他有點古怪,但又不清楚是什麼。
感覺這傢伙說話有點奇怪……算了,多疑。
畢竟如果連發型都會問來問去,一道簡單的題也會鬧着要講,那就太吵了。
千景選擇無視她的發言,她又在古靈精怪。
澪從小就跟他一起長大,像剛纔這樣的話,他也清楚地記得,只不過,就這樣慢慢磨合,度過了高中再說,反正能一起上大學,不着急。
「嗯…可能是她弟弟來了的緣故吧。」澪想了想後說道,「我也沒有認識她太久,也只是比你早一兩天而已啦。」
「你說啊,我們能一直這樣嗎。」澪突然開口問,「畢竟你想啊,花的花期都很短,不是嗎?」澪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他。
不過,旁邊的聲響始終沒有停下來,心咲學姐一直在騷擾咲太,渡邊咲太現在不自然地坐着,顯然是對於心咲學姐的過分親近感到沒那麼舒服。
「……好了,時間不早了,六點多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千景打斷他們。
「沒什麼,只是想着,你們的關係好像也像他們那麼好。」
「該說是,微妙嗎。」
沒過幾分鐘,他倆就回來了。
兩人此時都不願意說話打破這樣溫馨的場景。
「千鶴……現在是在上高三的吧?」澪在他們走後,突然開口問道。
黃昏,學校中最爲嘈雜的時候,體育場上的體育社團活動還在進行,而文學社早早就鎖上了社團門口,各自準備回家了。
兩人隨即一起進來,千景之前已經陪澪來過一次了,對文學社還算熟悉,輕車熟路地將椅子搬來,然後就去書架開始找書。
千景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是啊,不過明明那麼短的時間,你也能睡得着,又去幹什麼去了啊?」
咲太現在自然多了,至少離他姐那麼近都沒有扭來扭去。
「嗚~」澪伸展身子,呆呆地望着車窗外,「要到家了呢。」
「學姐…你沒看到他都快縮成一團了嘛。」澪無奈的說道,「好啦學姐,別太激動嘛,不然到時候我可不幫忙寫了。」
兩人默默地走在走廊上,一言不發。
最後,他還是選了本《失樂園》。
他熟悉這種不變、安靜的感覺,這……令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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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怎麼了嘛。」千景反問道。
「……好了,準備走了,先去你們班拿東西,我的已經拿了。」
「這樣啊……」渡邊咲太點了點頭說道。
現在,兩人坐上了電車。
他這副樣子真是少見,而且雖說是初中才認識的,但怎麼說也快四年了,他卻沒說過他有個姐姐,現在看來,估摸着是不想說?
「……說什麼呢。趕緊回去吧。」千景愣了一下後,微笑道。
「這個嘛,有點複雜」開口的是學姐,「簡單來說,就是高三都走光了,之前高二本就不多,加上有一些已經因爲一些個人原因也走了,然後高一招生…沒趕上。總之就是沒招到人,也就只有那麼個別幾個人留着了。現在她們都沒打算來。」
「好大啊,文學社,但爲什麼這麼少人啊?」
千景轉過頭去,繼續挑着書:「少來。」
澪無奈地笑了笑,也沒跟學姐多說什麼:「那就麻煩學姐務必要 正 常 的 帶着新成員參觀咯。」
家裏離學校遠,他們家的距離也並不是近到就在隔壁,還是有隔個三四間房子的,只不過是因爲小時候同在一起玩,玩着玩着,就玩到了現在。
「啊……」學姐似乎決定放過渡邊咲太了。「澪醬,我弟弟嫌棄我了……」看來她並沒有決定放過他。
一場鬧劇過去,幸好如今進文學社的人不多,否則非得遭白眼不得。
澪不再說話,只是細細地端詳着他,隨後便不顧一切地向前走:「算啦,你說的算。」
她剛走沒幾步,就停下,再次看向了他:「你會給我一個答案的吧」說完,她就頭也不轉地走進家門。
她說的突然,整的千景不知所措。
「……」千景盯着她的背影一會,等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後,他愣住,隨後才轉身往自家門口走去。
「澪她……」千景他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些什麼。
可她是不是想說,如果現在再不做出改變,會怎樣?
花期啊……戀愛的花期有多長呢。
好像趕鴨子上架般,掀起了許多東西。
戀愛,工作,結婚。
未來。
內心在想些什麼?
「會得到不美滿的結局噢。」新來的小林老師說的那句冒昧之語在此時彷彿回答了他。
可是,無法理解。
眼角有些溼潤。
千景只好靜靜地盯着自家門口,聽着不存在的鐘表的滴答聲,似乎就像是每次黃昏都會在給白天計時一般,讓他有些不知所措,分不清是現實還是虛無。
太陽緩慢落下,正如它緩慢升起,而月亮也揭開了夜的序幕。
坐完電車,再送她回家,其實天就已經快要徹底黑下來了,更別提情緒莫名其妙地就上來,千景不得不在家門口收拾好心情,等眼睛不那麼紅了之後,纔敢推開大門。
映入眼簾的,是站在玄關等着他的姐姐。
「姐…」千景恍惚道。
「……」眼前的美人並沒有出聲,只是微笑地看着他。直到千景自覺失禮,他纔再次開口道:「姐姐,你喫過飯了嗎?怎麼出來了呀。」
「是……怎麼了嘛?」千景回頭看了看姐姐,看不見她的臉。
「好。」千景順從地點點頭,轉身就拉開椅子坐下,準備品嚐姐姐做的美食。
千景躡手躡腳地走進來,然後輕輕地坐在姐姐牀尾。「……姐姐今天怎麼看起來那麼虛弱。」千景關切地看着姐姐,「乾重活了嗎?」
「話說,小姑呢?她不來嘛?」千景喫着喫着突然想起來,今天沒有見到小姑來——今天是週五,小姑應該會來的。
「嗯……還好啦,你幫我吹最方便。」千鶴懶洋洋地說道。
千景突然想起:「姐,你不會懶得吹頭髮吧?吹了嗎?」
家裏就只有他和姐姐了。
千鶴將被子掀開,露出她那頭散亂的秀髮,讓千景來形容,有些就像是潑墨一樣暈開,又或者是鋼筆畫一般細描。
「好啊。」千鶴乾脆地答應了,「但千景要陪姐姐進行 睡 前 談 心 ,不然姐姐睡不着。」說完她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有什麼事情要說出來,有什麼想法不能互相隱瞞。這不是千景一直所希望的嗎。」千鶴冷不丁地說道。
語罷千鶴就裝作要生氣的模樣,只不過演的不像。
「姐姐沖涼了嗎?」千景開口問道,「沒的話先去衝吧,我等會再來。」
「風間凜?她今天有事,你回來之前她就來了,坐了一會就急匆匆走了。怎麼了嘛?」千鶴輕聲解釋道。
兩人陷入沉默,千景再次回頭時,發現千鶴又轉過身來。
「……千景,你靠過來一點。」千鶴突然開口道。
「不知道,去就是了。」千鶴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想,麻煩,而且姐你也得有人照顧噢。」千景回頭看着她說道,「姐,你覺得呢。」
「千景爲什麼不進呢。」千鶴轉了個身,睜開了眼盯着千景道。
有料理包,千景處理的輕鬆,快就做好了。
看着姐姐的這副模樣,千景無奈地嘆了口氣,緩步踏入廚房。姐姐她現在高三,姐姐想要考的大學11月份就要出願,共通1月份就要開始,現在實在是不能讓姐姐分心。
等千景衝完涼穿好衣服,再進到千鶴房間之後,發現千鶴已經在牀上躺好了,閉上了眼,要不是燈沒關,他肯定會以爲她已經睡着了。
「嗯……沒有哦,下週幫你留意一下?怎麼了嘛?」千鶴輕聲道。
喫飯的時候,隨性的聊了聊學校裏的八卦,都是從咲太那裏聽到的,千景也不理解,畢竟這些除了聽個樂呵也沒什麼大用,但這些八卦能讓姐姐提起興趣,稍稍讓姐姐從緊張中分點神,也算是其應有的價值了。
味增湯好喝,就是他自己做的咖喱飯不那麼行。
天空中的一掛月亮,默默地將月華賜給大地。
「沒什麼,就過來隨便聊了一會,什麼都聊……對了,小姑說,讓你抽空去她家裏,她找你有事。」千鶴輕聲說道。
「是是是,姐姐大人說得對。」千景無奈地附和着她。
「嘛,也不是說要這些好友啦……」千鶴在被子裏糯糯地說道,千景聽得不太真切,開口問道:「姐,說什麼呢?」
「嗯。」千景輕輕點了點頭,「姐,小姑今天來這裏又說什麼啊?」
「姐,你要是等會學累了就躺好,我等會給你揉一揉頭,想喫宵夜可以叫我。」說完,千景起身收拾餐桌,「暫時不想學也沒關係的哦,會支持你的。」
「什麼事啊?」千景疑惑道。
夜還不算太深,他也並不是想那麼早的入睡,只不過夜漫長,不早早入睡,難不成還要胡思亂想一通不成?
「還沒睡呢,千景過來吧。」千鶴傳來了一陣微弱地喃語。
千景聽到後無奈地看着姐姐,不過也沒反駁,只當是姐姐學太累了,想找人陪她聊聊天。
「沒有啊。」清脆的聲音從姐姐嘴裏發出,看樣子姐姐現在其實精神的,「就只是趴在窗前太久了,今天的黃昏好看不是嗎?」
「嗯……」有氣無力的聲音。
洗完碗,他爬上二樓,自然地打開門:「姐,我進來了哦?」
母親經常不在家,距離她上次回來,是在暑假的時候,母親她在東京忙,往往過年也不一定能回來。
對於父親,他的記憶不太深刻,總感覺是離自己遠的人,母親少會談到他,但他並不覺得父親是個兇暴的人,至少小姑喜歡談到父親。
姐姐溫柔這一點姑且算是對了,但也只是客客氣氣地疏離,至於學習,姐姐確實說不上擅長。
這一頓飯就這麼平平淡淡地度過。
「哼,說的好像之前不是我照顧你一樣。」千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將頭蒙在被子裏,悶悶地說了一聲,賭氣似的翻了個身。
一雙冰涼的手環抱住了他,透過單薄的睡衣,仍能感受姐姐手臂的溫度。
千鶴張了張嘴,貌似有什麼話想要說出口,卻還是選擇閉口不提,僅是點了點頭,便轉身走回房間。
「行吧……說起來,渡邊咲太你還記得吧,就初中那小子,現在想進社團,嗯……想進澪現在的那個文學社,還想拉着我進。」
將鞋隨意擺到土間裏,換好鞋後,就打算進廚房了。
千景聞言,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姐,這種事不要緊的,累了就好好休息。」
「姐?」千景輕聲問了一句。
「千景,你還是先過來喫飯吧。時間不早了,不急的。」千鶴開口道,「再不喝湯,就要涼了哦。」
「沒事。」千鶴晃了晃頭。
「而且……身體爲重啊。」千景還是緩緩地說出。
千景連忙上前,將手放在千鶴的太陽穴上,看着姐姐勞累地樣子,他心疼道:「姐,早點睡吧。」
「……還是自己吹比較好。」千景遲疑了一下說道,「畢竟我也不是會吹,姐你的頭髮還是太長了,不太方便。」
「姐!來吧,可以先喫了。我先去清理一下。」千景將椅子拉開後,就轉身打算回廚房清潔。
只見她搖了搖頭,開口道:「今天有點累了,就下來做了味增湯,嗯……還有一些魚豆腐。」
剛纔在玄關見到姐姐時,眼裏也只餘她的長髮,不過現在一回想起來,確實感覺姐姐四肢無力,雖說平常是會做題做累,但還是反常。
姐姐的閨房並非什麼禁地,他偶爾也會上來給姐姐講一些題目,姐姐外表知性,會以爲姐姐溫柔,也會學習。
「嗯?」千景疑惑地挪了挪位置。
「……好,姐姐早點睡。」千景起身關燈,回頭看了一眼姐姐的背影,隨後就關上了門。
「沒什麼,就是聽說是咲太他的姐姐,好像她人挺好的,姐姐說不定又能多一個好友。」
說起來,前不久小姑說過自己跟姐姐不太像,或者說,姐姐隨母親,他隨父親。
「有點亂啊姐……」千景摸着着千鶴的頭髮,溼溼的,「我等會把吹風機放你桌上,你等會在裏面吹好後,拔掉就好了,明天我會來拿的。頭髮溼溼的,晚上睡不好覺的。」
「OK!」千景看着自己做的菜,得意地笑了笑,正打算欣賞呢。突然想起來外面還有千鶴等着,急忙將咖喱飯端出。
「姐,你認識渡邊心咲嘛?」千景突然想起來咲太的姐姐渡邊心咲,好奇地問道。
千鶴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算了。」千鶴突然鬆開手,然後在他的背上猛地一推,「好啦,要睡覺了,乖弟弟不能吵姐姐睡覺。」說完她就翻過身去,「記得關燈。」
「姐,你沒保暖。手太冷了。」千景無奈的說道,「而且……」千景突然頓了頓,因爲他感覺到了異樣,是她將臉貼在了他的背上。
只不過姐姐好像有些心事。剛纔進來的時候,就感覺到她有一些無力。
只見千鶴伸了伸懶腰,癱軟地靠在椅子上:「嗚……千景,過來幫姐姐揉一揉。」
裏面傳來一聲略帶驚訝的「嗯」聲,扭頭見是他,隨後千鶴又扭過頭去做題。
「這樣啊……」千景點了點頭,就沒再追問。
咖喱飯並不算難做,有料理包就只是簡單的烹飪而已,如果是一個人來做也不會浪費太長的時間。
「……哦。」千鶴淡淡地說道。
「姐,你要喫什麼?家裏…好像有咖喱,咖喱飯好不好?不然喫不飽的。」
但姐姐畢竟是個從高二才突然開始要考慮上大學的高三生,母親又不在,或者說常年不見人,小姑現在也不常來,爲了讓姐姐能考上她所想要考上的大學,千景作爲她的弟弟自然是要承擔起煮飯的責任了。
姐姐擔心他,他知道,不過,他並不知道要從何講起,情緒爆發地太過突然,連一點源頭都找不出來,他自己都捋不清楚,還是等明天再去思量吧。
夜微涼,人將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