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1

千景第二天是自然醒的。

雖然他並不認爲頭暈乎乎的，算什麼自然醒。

但想着醒都醒了，母親也回家了，乾脆起來給母親和千鶴做早餐，正好可以做豐盛一點。

出房門，見那兩間房沒有動靜，他悄悄地往樓下走。

儘管睡得不久，他卻感覺不像昨天難受，反而隨着他走進了廚房，腦袋變得精神起來。

還沒準備做呢，手機卻震動了起來，發現是澪發來的消息。

【千景，昨天忘記跟你說了，我和心咲學姐會來你們家，咲太也會來的。千鶴姐答應了噢。】

千景突然想起來，今天千鶴不用去上私塾。

看着面前的食材，他有些不知道怎麼辦，不過他還是決定接着做早餐。

又想到澪會遲一會到，決定多做一些早餐，以及一些小喫，到時候招待心咲可以用得上。

【好。】

回完澪之後，他就將手機收了起來。

昨天因爲起的有些晚，加之實在是沒有精神，就沒有去做味噌湯，不過今天早上有空，就做一下吧。

冰箱裏有之前買的味噌，還有些之前沒做完的魚，看來不僅可以做味噌湯了，還能多做幾份豆腐。

取出冰箱裏面的味噌和魚豆腐，再拿出裏面的蘿蔔和海帶，見裏面居然還有些海苔，千景想了想，決定拿出來。

千景把食材拿出來後，將電飯煲的鍋拿出來，勺了幾杯米後，簡單地過幾遍水，淘了遍米後，就按下按鈕準備煮米飯，等會可以做一下海苔飯，可惜沒去買什麼肉，不然可以往裏面加點肉的，不過沒關係，等會夾起的柴魚片可以放進去，有碗味噌湯也夠了。

再從冰箱裏面翻找出幾片柴魚片，接好水後，等水煮沸後再加進去就好。

等水煮沸的時間總是無聊的，千景將拿出來的蘿蔔先洗了洗，將泥搓乾淨後再切成片，海帶是加工好的了，等會直接放就是了。

終於，水沸了，轉小火再等一會，之後就可以將柴魚片架起來了，之後其實只要先放食材再放味噌就好了。

褲兜裏又震動了起來，是澪發來的消息。

味噌湯已經早就煮好了，他將高湯勺起到另一個大鍋中，然後將捏成球的魚豆腐丟了進去，然後就蓋上了鍋蓋。

「……我可能要先去小姑家再幫忙收拾一下，昨天沒有收拾好。」千景無視澪的模樣，專心看着眼前的鍋。

「唔……千景，去哪呢。」一道慵懶地聲音從樓上傳來。

「高三？」千景驚奇地問道，「心咲學姐那麼厲害的嘛？」

「嗯。」千鶴露出一幅溫柔的樣子，「不需要幫忙是嗎？」

少女本就秀麗的黑髮，如今染上了些許墨綠色後，似乎更加誘人，他透過那幾縷髮絲看到了她那憐人的側臉，眉目間是她的怡然自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乎僅僅是這點小活就足以讓她高興。

澪捧出來之後，拿起手機看了眼消息，對他們說道。

千景無奈地看着她笑了笑：「慢點喝。」

千景感受到身後的視線，無奈地搖了搖頭，但還是拿起外套，走出了大門。

「唔……」千鶴沒有立刻回答他，手上捧着的碗裏的湯正在咕嚕咕嚕地進到她的肚子中，直到千鶴彷彿意識到了什麼，纔將碗放下。

等待是漫長的，所幸澪似乎到了。

千鶴看着她，微笑點頭，隨後就貌似又回房間睡回籠覺了。

【剛纔在刷牙，嘿嘿，等會就過來。】

其餘兩人點點頭，之後三人就悠哉遊哉地開始了今天的早餐。

「嗯。」

「這可不好啊……」千景喃喃自語道，畢竟他答應過她，有問必答，不論真假。不過他不願意騙她，所以都是會如實地回答她，只不過這件事答應過千鶴姐了。

她輕咬着筷子，對兩人默契而煩惱。

千景走出廚房，準備去迎接澪。

「……」千景沉默地想到昨晚母親那副糾結的樣子，「母親應該累，讓她睡吧，等會我送上去就是了。」

……其實她都去了，我也應該去的。

魚早就處理好了，只需要把它和豆腐混在一起就好，加點蛋清，等會蛋黃還可以用來當配菜，再切好蔥花，揭開大鍋，放進去，等味噌湯做好之後，勺點高湯就可以去做魚豆腐了。

「……」澪狠狠地盯着他，憤憤地想要開口。

「澪來了，我去開一下門。」千景目不斜視地說道。

「姐，」千景漫不經心地問道，「不要緊嗎？」

「話說，你們今天聚在這裏要幹什麼？」千景回到廚房，好奇地問道。

澪湊了過來，問了問千景身上的味道後，站直身體說道：「今天的早餐有味噌湯?! 我還以爲會是三明治或者沙拉呢。」

「噢……對哦。」千鶴似乎也想起來了昨晚的約定。

「唔……」千鶴突然出現在了廚房門口，慵懶地看着兩人，「嗯……來得真早啊。澪醬。」

「姐，坐那等會就好了已經快了。」千景笑道。

開口的是澪，千景見狀挑了挑眉，卻沒有說什麼。

今天她狀態看起來挺好的，也許昨天是個錯覺？

少女的身上有股莫名的香氣，引得千景側目看着澪的側臉。

「這樣啊……」澪點點頭後就不再說話，沉默地看着他煮着早餐。

「母親呢？」千鶴開口問道，「還沒有起嘛？」

「數一數二？」千景疑惑地看向她，話說，今天的她怎麼看起來那麼興奮。

「文學社。」正打算接着喝湯的千鶴接過話題答道。

不太能理解爲什麼不會影響，難道說是可以交流嗎？

他指渡邊心咲等人要來這裏會不會影響她。

「當然了！」澪含糊地說道，「心咲學姐的文章可是數一數二的。」

千景搖搖頭，讓了身子讓她可以進來，等她進來後他才關上了門。

等到魚豆腐浮出水面，他將其撈出來後，隨意地撒上些蔥花，再將味噌湯捧出去，身後的澪也將飯糰捧出去後，今天的早餐算是做完了。

「這樣啊……沒事，收拾完總會來的吧？」澪有些遺憾地說道。

「叮。」

「千鶴姐！」澪看到了樓上發呆的千鶴，揮手招呼道。

她帶不帶都不重要，她都好看。

「噢……」千景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哎!? 」澪疑惑地問道。

千景回頭看了眼裏面，那股視線不再盯着他，千景這才放心地離開。

千景走到玄關前，打開門，看到的仍是那副模樣的澪，只不過今天的她似乎沒有帶上墨綠色的眼瞳，話說，她經常換上眼瞳，他已經不太記得她原本的模樣了，但想來肯定不會差到哪去。

「叮。」剛好飯熟了，他將海苔拿出，仔細地將飯鋪在海苔上，再放上柴魚片，最後小心的包起來。

「哼哼，是學習會哦。要拜託你咯，千景君～」澪得意地笑了笑，隨後拖長了聲音，擺出一幅可憐兮兮的姿態。

千景回頭看向千鶴，發現她已經換好衣服了，只不過臉上仍有着睏意，不知道她昨晚有沒有睡好覺。

不再起念頭去問，靜靜地享受着這一刻的寧靜。

「……」千景張了張嘴，想開口問她今天有沒有帶眼瞳。

「千，千鶴姐！」在千景走後，澪將視線轉到千鶴身上，「你們怎麼這麼默契啊？」

只不過可惜的是，看不真切她的眼睛，不過今天她應該沒有帶眼瞳吧，畢竟沒有出去，不過今天她的眼睛還是那麼好看。

夾起柴魚片，之後將蘿蔔海帶啥的都放進去就好，反正不用自己做味噌，方便的。其實他有想過自己做點味噌的，不過實在是沒空，千鶴還得照顧呢。

千鶴眉目間浮出一絲歉意，轉瞬間又不再有，只是默默地走出廚房。

應該是澪來了，明明他記得他之前跟她說過，可以直接進來的，反正她應該也知道他們家的備用鑰匙在哪。

「心咲學姐他們先在家喫完早餐再來，不用等他們。」

「……我等會就去小姑家收拾，你們先喫。」千景起身作勢要走。

千景看着這個消息，腦海中浮現出了澪清脆的聲音，不自主地笑出了聲，然後回了句好。

「當然。你們如果要呆在這裏喫午飯的話，我還得早點回來。而且剛好，我昨晚收到了小林朝日老師的週末作業……嗯，就我們新的外語老師，我也不太瞭解她……」千景邊看着鍋邊回答道，突然想起澪不知道小林朝日老師是誰，就隨口解釋了一下。

只不過，她好久沒來了。

「這樣的早餐也好，畢竟天天喫三明治也不太好，而且再說了，我做的也沒那麼好喫，還是味噌湯方便。」

一旁的澪見狀，也過來幫忙一起包。

千鶴傻笑幾聲後才略抬起頭，貌似在回憶似的說道：「沒事的，心咲早就已經學到高三了哦。」

千景抬頭一看，是衣服鬆鬆垮垮的千鶴，千景暗自搖頭。

「哈哈……」千鶴慚慚地摸了摸鼻子，「……那啥，我去給母親送早餐。」隨後她也起身離開，端着早已準備好的早餐就往樓上走。

看着千鶴的背影，澪的笑容漸漸消融，黑色的眼珠緊緊地盯着千鶴，似乎在想些什麼，轉而看向桌上還沒喫完的早餐，靠在椅子上。

「這都不願意告訴我……」明明不會是什麼祕密纔對。

看着空白的天花板。

「他們又有一個我不知道的祕密。」

澪沉默了一段時間後，搖了搖頭，拍了拍自己的臉：「算了，他們是姐弟嘛。千景和千鶴姐有祕密纔是正常的。」

她只是突然覺得不安，不清楚是爲什麼。

也許是她自己這個不安定的腦子又在騙她？

畢竟她生長在這裏，而他們，不完全是。

一想到這裏，她就又悶悶不樂地喝起了湯。

前幾天也是，讓千景擔心了，肯定是。

「……」澪盯着碗裏映着的自己，內心仍舊悶悶地想着。

還是希望千景……

澪又搖了搖頭，決心不再去多想，只不過沒過多久，她就從豁達變成了面露苦惱，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麼，可能她自己也不清楚。

從小時候他們的默契到長大後持續至今的種種……

唉，感覺自己像個小女生。

感覺不應該這樣。

不希望他亂想些什麼，或者就應該什麼。

也不希望他讓她亂想些什麼，或者就應該什麼。

心目中的ta和實際的ta有着大的差距。

「……沒有。」千景如實地回答道，畢竟最近千鶴姐還得他照顧，沒空。

直到她將桌上的大部分喫完，她纔回家去拿作業。

茨海縣裏，平日白天就冷冷清清的，今天也不出奇，偶有三三兩兩的學生在街上，更多的，估摸着都在家裏。

一想到這，千景心中的暖流就像投入大海一樣湮滅，無奈地笑了笑。

「不過話說回來，千鶴姐寫的散文沒看過呢……」他好奇地想到，「如果我去文學社，應該會有機會看得到吧。」

看着千景還沒喫完的早餐，千鶴愣了一下，隨後就將它倒掉。

「嘛……這不有你在嗎。」

結果樓梯口出現的女人身影告訴他似乎是他想多了。

千景像是突然想起些什麼一樣，返回土間，打開櫃門檢查裏面的衛生，但發現除了一雙男鞋和一雙女鞋。千景看了眼櫃子外的那雙男鞋，千景不自主地笑了出聲。

在這座小鎮裏，最有趣的，反而是他們的高中，準確來說，是他們每年都會辦的文化祭，由學生會代表和政府協商，最後會開放給所有小鎮人蔘觀——儘管只是名義上的所有人，實際還是有所要求的。

是小姑還是……

「可是……」千景還想說些什麼。

【那我也不幫忙哦。】

口袋裏傳來了震動。

這次可能能一起去了？不過千鶴現在這個樣子，希望有空吧。

他決定悄無聲息地過掉這個話題。

正當千景遲疑着要不要離開時，二樓傳來了開門聲，緊接着是一陣慵懶的腳步聲。

那現在千景貌似不太方便繼續呆在這裏了，但如果不現在打掃的話，小姑快就要出去旅遊了，到時候更麻煩，不能亂動東西。

「哎……」下來的千鶴看到餐桌上空無一人，「澪醬回家了？」

千景將這句話發送之後，就已經站在了小姑家門口。

裏面看樣子小姑還在家，回想着昨天收拾的進度，他發現自己除了小姑的房間、書房以及一間久都沒有使用過的次臥之外，也沒什麼要收拾的。

風間凜貌似並不理解他想表達什麼。

千景細細觀察着她的反應，感覺是他多想了。

「那你出什麼奇。」風間凜翻了個白眼說道。

風間凜滿臉疑惑地走下樓來，看見他指的是那雙男鞋，被氣笑道：「怎麼？想啥呢。」

千景無奈地開始收拾書，這次他就沒那麼多時間細細去看了，只能大概翻看，看看是什麼內容後再分類，等到分完類他再跟小姑一起放好。

「唉……」千景悶悶地嘆了一口氣。

進到書房，一如昨日。

千景想了想，好奇心驅使他繼續問下去：「就……」

映入眼簾的，是靜謐。

千景想象着對面的女孩一臉着急的，也許是興奮的表情打出這段話，他內心就有一股暖流默默地想着多。

「正常都這個點啊。還有，剛纔在說什麼。」風間凜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接着追問道。

【？】

還是不要想象力太豐富比較好，畢竟他已經想到了他們之間的許多過往……如果說澪搶他書也算是的話？

仍然沒有人回應他，他爬上二樓，往臥室看去，發現小姑房門仍緊鎖着，抬手看眼表，將近9點。

「……」千景見小姑不想回答，也就不再堅持追問，「話說，小姑你喫早餐了沒有？」

【怎麼辦……】

千景緊張地看向二樓樓梯口，擔心撞到小姑的好事。

他的手指指了指櫃子裏那雙男鞋。

「小姑……你真的就不會自己收拾是嗎……」看着眼前熟悉的場景，千景無奈地嘆了口氣。

「買錯了。上去吧，我陪你一塊收拾。」風間凜揮揮手，有氣無力地走上樓去。

「沒什麼，就是看你廚房什麼都沒有。」千景漫不經心地問道。

客廳裏一如昨天走之前整潔，而去到廚房，卻發現沒有一點煮過飯的痕跡，實在難相信小姑有好好喫飯，指不準就是去便利店裏買些便當……不，可能更過分，早就買好泡麪了。

「小姑？」千景帶有疑惑地問道，在土間脫下鞋，隨手放好，再換上拖鞋，往房子深處走去，「小姑？」

千景一聲不發的走下樓。

看着這個澪新找的表情包，千景有一種既視感，就好像見到了以前的澪穿着jS時，在他面前大哭的樣子。

「沒什麼。你怎麼那麼晚起。」

千景選擇迴避問題。

他現在不清楚要不要跟澪說出千鶴曾經寫過幾篇散文給文學社，說吧，千鶴不允許，不說吧，澪又得傷心。

一想到這，他就忍不住地輕笑一聲。

「……你經常來看嘛？」風間凜反問道。

「……喫了，怎麼？」風間凜慵懶地說道。

「啥？」

澪連續發了好幾個小熊大哭的表情。

澪緊接着發了個苦惱的小熊表情。

該說不說，小姑裝傻的時候，跟千鶴小時候一模一樣，該說是由小姑帶大的嗎？如果可以這麼說的話。

【千景一定要來！】是澪發來的消息。

「小姑開竅了？」千景無奈地笑道。

千景看着廚房如此乾淨整潔，也沒什麼要好好打掃的，暑假的時候已經幫忙打掃過一遍了，各種死角都檢查一遍，除了些許灰塵，什麼都沒有。

在小姑的房子裏閒逛，順帶檢查一下小姑昨天打掃完之後有沒有弄髒。

千景似乎想起了什麼：「小姑，你什麼時候買的鳶尾花？」

「……」

「……早上睡不着，就喫了泡麪，順便丟了下垃圾。」風間凜的這副樣子就不像是喫了早餐，不過也可能是早上喫泡麪也喫不飽吧。

「我走？」

「要是千鶴姐允許說就好了。」千景這樣想到，不過他之前問過千鶴了，她說不想讓別人知道。

千景張了張嘴，對着像剛起來的小姑無聲地問道。

只不過小姑可能丟垃圾嗎？千景疑惑地想到，但隨後他就搖了搖頭將腦中的想法甩出。

剛纔母親留下她在房間裏聊了會，直到現在她纔下來。發現澪不在，她搖了搖頭，收拾起了桌面。

【再說吧。】

千景走在空曠的路上，溫暖的陽光反而使得他身上變得燥熱，本套在身上的外套，也隨而系在了腰上。

【我們文學社要求交稿了……要弄社刊……人不夠啊！】

他隨即敲了敲門，發現無人回應後，就找出鑰匙，開門進去了。

「就……爲啥多了雙男鞋？」千景耿直地問道。

不過具體怎麼辦，上一屆是怎麼樣，千景並不清楚，一是他周圍並沒有人蔘加學生會，二是他之前也沒有去參加，三是千鶴要他陪着去看海，之類的。

千景扭頭看向桌面上的鳶尾花，似乎並沒有昨天那麼鮮豔了，估摸着是因爲不太對的上花期吧，謝的特別快。

「千景你懂嘛？」風間凜反問道。

「算是吧，都是聽澪講的。我也沒了解過。」

千景漫不經心地回道，手上的動作卻仍舊沒有停下來。

小姑說是要來幫忙，可是她現如今坐在書桌前，對着她眼前的鳶尾花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鳶尾花花期是在7月前噢，千景應該知道的吧？」過了良久，風間凜纔想是自言自語似的說道。

「算是知道吧。」千景聽澪說過。

「所以是不允許的開花時間呢。」風間凜喃喃自語道。

「什麼？」千景扭過頭來問道，風間凜的聲音太小，他完全聽不清。

「明明小心的控制了呢，也不知道能不能……」風間凜似乎無視了他的問題，仍舊喃喃自語道，這回千景聽見了前面的幾句，只不過中間有些詞他仍舊聽不清。

見她無視自己，千景就不再追問小姑，繼續忙活自己的事。

小姑似乎也從神祕的迷夢中清醒過來，不再坐在書桌前發呆，起身過來幫忙。

兩人沉默地整理着書，直到風間凜開口道。

「千景喜歡看科普類的書嘛？」風間凜放下手中的書，扭頭看向他說道。

「……不那麼喜歡看。」千景從書中驚醒，這本書有點吸引他。

「社會學？」風間凜歪頭看向他問道。

「外山正一吧。隨便翻了點。」千景隨口回答道。

這本書的句子是真的美。千景津津有味地讀着。

「經濟學？」風間凜緊接着問道。

「……不那麼喜歡，不想看。」千景搖了搖頭，將手上的書放下，再好看他現在也靜不下心來看，正好昨天沒有拿走這本書，今天就帶這本了。

「這樣啊……」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不要偷偷玩哦。不然我讓千景來揍你。」澪嘴脣勾起笑容，壞壞地調侃着他。

「那……心理學呢？」風間凜漫不經心地問道。

渡邊咲太似乎想起了什麼一樣，從口袋中拿起手機，正打算看。

「這樣的嗎？」澪喫驚地問道，「不是已經開學一週多了嗎？怎麼突然又換了外語老師？」

「唔……」開口地是渡邊咲太，「不清楚，千景不也換了嗎，好像是同一位老師來着。」

「……」渡邊咲太面對她的熱情，有些不知所措，扭頭看向渡邊心咲。

「這樣啊。」千鶴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隨後也不再追問澪。

渡邊咲太遲疑了一會，隨後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澪醬已經想好選什麼科了嘛？」千鶴驚奇地問道，「選文科嗎？」

「嗯嗯。」渡邊心咲點點頭附和道。

千景默默的感受着這樣的氛圍，不像是黃昏一樣絕望的氛圍，而是白日裏的點點溫馨，不變的中帶有些許變化的日常。

可是，澪說等着他的答案。

郵箱中只有一句孤零零地話躺着，看的渡邊咲太一股子無名火。

2

「嗯嗯。」風間凜像個少女一般，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也不知道呢，都沒見過老師。】渡邊咲太還是在打字。

「不是這樣的。」渡邊心咲學姐出聲解釋，「咲太他的外語老師在週末突然發的作業，要用郵箱來看消息。」

「纔剛開學呢。」渡邊咲太細聲說道。

一旁的渡邊咲太見姐姐拿起了餅乾，他也隨之將餅乾拿起來一口悶掉，隨後附和般地點點頭。

一旁的千鶴看着眼前一幕，無奈地說道：「等學累了再喫也不遲。」

渡邊咲太沒有打完，反而有些着急地看向渡邊心咲，而渡邊心咲看着他的臉頰，愣了一下，隨後纔在他耳旁輕輕開口道：

渡邊心咲看着眼前微微泛紅的耳朵，嫣然一笑，嗤嗤地說道：「明天跟我出來一下。」

千景知道自己喜歡穩定不變的東西，喜歡書，是因爲書裏面有永恆而難以磨滅的智慧，喜歡現在的關係，是因爲足夠溫馨且相信它能夠經得住風吹雨打，他覺得這沒什麼不好的。

其餘三人也都贊同地點了點頭。

四人重歸沉默，畢竟大家都不那麼需要交流，就算問了也沒人能回答。

「看過尼采的，其實就翻了一下，還算喜歡。」千景應付道，「還有，小姑，好好收拾行嘛。」千景指向地上堆成小山般的書無奈道。

「話說你們的老師怎麼樣啊。」

渡邊心咲和渡邊咲太坐在一塊，眼前是澪從家裏帶來的一些小餅乾。

渡邊咲太的表情出現了疑惑，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而是將輸入框中的字再次刪去，接着打字。

渡邊咲太打字的手停了下來，他看向了渡邊心咲的眼睛，對他來說，陌生，又熟悉。

渡邊心咲點了點頭，也拿出了手機，不知道點開了什麼，只不過眼中的暖意讓渡邊咲太感覺到了陽光，就像冬天的太陽一樣？他不清楚怎麼描述好，他不像姐姐一樣優秀，也不怎麼愛看書，說不出來什麼。

「這不也沒多少時間嗎，快就要回去的了。」

「祕密。」渡邊心咲看着眼前的人，臉上的笑容更爲燦爛。

「啊……」渡邊心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等確定渡邊心咲看清楚後，渡邊咲太又將字刪除，接着打字。

而在他家裏，四人早已經集合了。

渡邊心咲看到這句話，也憋不住笑出了聲，那股熱氣在渡邊咲太耳邊弄得他癢癢的。

「唔……」開口的是澪，她彷彿在認真思考似的說道，「數學老師還是a班之前的老師，日語老師換了，是位老先生，噢對歷史老師也換了！」澪激動地說道。

風間凜也不再打擾他，兩人就這樣重回沉默。

「你們老師真隨性啊。」渡邊心咲還是在嗤嗤地笑着。

渡邊心咲貼得太近，渡邊咲太感覺有點不自在，身子稍微往旁邊挪了一挪，結果渡邊心咲湊得更近了。

【她是千景的青梅，其實人挺好的，就是有時候嚇人。】

坐在兩人對面的千鶴看着他們的互動，眉頭一皺，似乎在想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對東京的印象，全部用英文進行描述，請自由發揮，諸君。】

【話說姐，你怎麼真來這個社團啊？】

渡邊心咲湊到渡邊咲太耳邊，柔聲說道：「那麼怕澪醬嘛。之前熟？」

渡邊心咲正要打算拿出作業開始，似乎突然想到什麼一樣，開口問道。

看着小姑這副充滿青春氣息的模樣，千景算是已經習慣了，自從他小時候，小姑似乎就已經是這樣的，永遠長不大似的，喜歡看書，喜歡跟晚輩玩笑，喜歡呆在家裏一動不動地想些什麼，喜歡研究些什麼。

澪嫣然一笑，隨後又有些羞恥地開口說道：「喜歡就好。」

渡邊咲太似乎懂了，他轉頭不再打字，而是點開郵箱，開始看要求是什麼。

「對了……」渡邊心咲輕聲開口道。

「……」渡邊咲太沒有回答她，而是打開line，點開她的聊天，在輸入框裏打字。

隨後渡邊心咲就拿起着上的餅乾，朱脣輕啓，淺淺的咬上一嘴，讚許地點了點頭：「好喫～！」

「請盡情喫吧，不要緊的。」澪理所應當地招呼着他們，「千景去他小姑家了，等會就回來。」

「唔？怎麼了嘛？」渡邊心咲略帶好奇地問道。

隨後澪就不再招呼他們，轉而從書包裏拿出了作業。

「咲太，學習會可不允許拿出手機來看哦。」澪微笑道，只不過在渡邊咲太眼裏，澪的微笑有些恐怖。

澪見狀，興奮也漸漸冷卻下來，重新聚焦在面前的數學題。

渡邊心咲挑了挑眉，沒有接過話題，而是從書包裏拿出作業開始做作業。

就這樣，四人各自忙着，等千景回來。

「嗯哼！」澪重重地點了點頭，「這科最好學，而且有意思。」

「嗯？」渡邊咲太疑惑地看向她，不自主地發出了質疑的聲音，而他的眼神中似乎在詢問她理由。

隨後澪就真的沉浸在數學題裏面了——畢竟如果學習會一直在聊天，那還不如開女子茶話會呢，儘管渡邊咲太在就是了。

千景斂了斂心神，重新開始收拾書籍。

見渡邊咲太打開手機，將聲音和鈴聲都調到靜音後，纔敢打開郵箱。

「……嗯，看過點吧，看過一些科普文章。弗洛伊德和華生之類的。」千景回憶似的說道。

「那哲學呢？」風間凜現在似乎興奮，一直在追問他問題。

畢竟他們學校高一第二學期就分了班。

像停留在她最喜歡的年紀

渡邊心咲會意，扭頭看向她，輕輕地笑出了聲：「澪醬多謝啦。」

「啊……歷史老師也是位老先生，講課超有趣，正好我打算選文科呢。」澪興奮地說道，回憶似的說道，「現在講完古代史了呢，超有趣！」

久不見。

「這樣的日子慢慢過就好。」千景在心裏默默地期盼道。

在路上，千景現在遇到了熟悉的陌生人——松原光希和松原葵，昨天有見過一面，本來千景想要裝作看不見的，但奈何松原光希出聲招呼，他不得不停下腳步跟她們打招呼。

「千景君早上安好。」松原光希略微欠身，而一旁的松原葵也學着她姐姐的樣子，對千景道早安。

「兩位早上安好。」千景回禮道。

「千景君這是在忙什麼呢？」松原光希開口說道。

千景想起來了，昨天他沒有仔細觀察松原葵，今天的松原葵大大方方地站在千景身邊，讓他能夠看清她的面貌，然後他就發現，她好像是c班的那個女生。

喜歡看書嗎？

千景在心中思考着，嘴中卻在應付着松原光希：「沒什麼，只是去幫一個人的忙。」

「噢～這樣啊。」松原光希恍然大悟似的地說道。

三人就這樣陷入了短暫沉默，直到千景開口問道：「冒昧問一下，請問你們加入的是什麼社團？」

千景實在想不到有什麼話題好聊了，聊澪？

那還不如直接問他們有沒有想要加入文學社的想法。

「千景君難道想要跟我妹妹有什麼邂逅嘛？」松原光希促狹地說道，「我是回家社的，至於我妹妹嘛。」她看向松原葵，示意她自己解釋。

「暫時是回家社。」

松原葵的聲音清晰而明快，一點也不像昨天的她，不如說，今天她就不像昨天，這是什麼情況？

「這樣啊……」千景點了點頭，「失禮了，主要是最近有一些事情在乎。如果……」

松原葵恰好出聲問道：「千景君……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就這樣稱呼了。千景君是什麼社團的。」

千景看着眼前松原光希明快的雙眼：「……可惜，我也是回家社的。」

無奈地聳着肩搖頭。

松原光希似乎體會到了，嗤嗤的笑出了聲。

原本她還打算接着話題跟千景聊，一旁松原葵扯了扯她衣服，再揮了揮手上的手機。

千鶴只好點頭答應。

「噢對了！」千鶴似乎想起了什麼，轉身回房拿東西。

路上風正好。

「我可以了。」在兩人沉默之際，千鶴的聲音傳來。

隨後千景就走出了門口，千鶴也跟着他走了出去。

「千鶴姐這出門真好看啊。」澪似乎在感慨道，「千景就顯得隨意多了。」

「千景，你有惹澪生氣嗎？」千鶴突然開口道。

「來嘛來嘛。」屋子裏傳來一陣吵鬧聲。

算了，趕緊回去吧。

「如果一定呢？」澪不依不饒地問道。

松原光希意識到了什麼，略帶歉意地對千景說道：「抱歉，我們有點事，就先走了。」

咲太從沒有跟他說過他姐姐的存在，如果不是前天，他都不知道學姐與咲太的關係。

實在是因爲咲太的身高太高了，比學姐高出快一個頭，加之相似的面龐和有着同樣明亮的眼睛，更不用提他們那如出一轍的氣質，除卻咲太站在學姐身邊時，比以往還怯怯懦懦——但實在是奇怪，就算是姐弟也不至於這樣的吧？

千景向千鶴望去，發現她背上了白色的帆布袋，除此之外，好像並沒有什麼變化。

有解決完，不喫就浪費了。

有一說一，他們確實像，如果站在一起絕對會被認爲是親兄妹。

千景看了眼自己這身素素的白色T恤，以及黑色長褲，他無奈地笑道：「那沒辦法，懶。」

「對2。」輪到澪出牌了，邊出牌她還邊用理所應當地語氣說道，「你喫什麼我就喫什麼啦。」

「什麼時候？」澪轉過頭來盯着他追問道。

「？」千景有點莫名其妙，「嫌我醜？」他選擇倒打一耙。

千景無奈地抹了一把臉，推開門進去，喃喃道：「這都是些什麼有的沒的，不是學習會嘛……」

「……」澪看他這副模樣，張了張嘴，還是選擇放過他，「算了，讓你來也不行。還是我來吧，你也省的學了。」

「……」千景死死地盯着他，見他沉迷在看她們打牌，沒有想要更改的想法，千景只好無奈地嘆口氣。

「……你們怎麼還打上了。」千景的語氣中多是些無奈，畢竟千鶴都想打了，那就隨她打咯。

「哎！千景你回來啦！」澪率先發現了千景。

當他轉身準備打開門離開時，他瞥到了澪的視線，發現她正在看着千鶴的頭髮。

「不行。」千景果斷地拒絕，「好好喫飯，等會陪我去商場買菜。」

「千景會因爲我好好打扮嗎？」澪看向樓梯說道。

「走了。」千景催促道。

至於千鶴她在想着澪的事。

千鶴看向千景，愣了一下，然後才說出：「我就也隨便了呢。」

秋日的正午反而燥熱，應來的涼風卻少來。千景和千鶴在路上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

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千景無奈地點點頭，看向了學姐，而學姐也轉過頭來，對千景說道：「其實不用的啦，我和咲太等會出去喫。」

「……好。」澪愣了一會，然後默默地點了點頭回應道。

聽着澪那故作輕鬆的語氣，千景有點愧疚，他也沒辦法，實在是沒什麼時間。

等她們打完牌，其實已經11點了——原本是10點40多回到家的，結果咲太又鬧着要玩幾輪，直到學姐拉着咲太的手出去，家裏纔算是消停。

「……」千景不太清楚自己抽不抽的出時間。

「……反正不會是現在。」千景想了想千鶴姐的生活。

「不要。」千鶴看着手中的牌，思索片刻後說道。

等到時候再說，還輪不到他關心。

「隨便。」率先開口的是渡邊咲太，他倒是不客氣。

「那我們先走咯？」千景將腰上的外套脫下，掛在椅子背上，對澪說道。

千景一想到還有一篇天降的作文以及澪希望的文學社作品，他就頭大。

千景在想着今天要煮些什麼，思索了片刻決定要做一些雞中翼，剛好還有一些味噌湯沒

千景點點頭，不再追問，轉而來問大家：「你們今天想喫什麼？我現在出去買。」

千景挑了挑眉，看着桌面上的撲克牌，再看了一眼千鶴，發現她手上也拿着一副牌，反而是渡邊咲太手上空無一物。

「可是……」千鶴看了眼澪。

渡邊心咲和渡邊咲太瞬間就「咦」了一聲。

澪點了點頭，也不問爲什麼不帶她一起去買。

「嗯。」

原本穿着居家睡衣的千鶴，現在換上了一套清涼的淺紫色連衣長裙，一頭長髮披在肩上，頭上彆着個白色的髮夾，額頭前的劉海並不會遮住千鶴的一雙漂亮眼睛，腳上還穿上了白色帆布鞋。

千鶴的聲音將他拉回到現實之中，他思索了片刻，確認自己沒有什麼疑似惹澪生氣的點便開口道：「應該……沒有？」他也不敢打包票。

「我可以了。」

不過，在千景卻暗自想着，松原葵今天的表現和昨天爲什麼有那麼大的不同，畢竟昨天她可是一句正常對話都沒有講過。

「那可不是。」結果澪不喫他這一套，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3

看了看錶，快10點半了。

「……」千景有些無語地看着她的身影，「現在就挺好了嘛，會學的。」

轉念又一想，千景又想起了渡邊心咲和渡邊咲太，暗自揣摩着兩人的關係。

千景點了點頭，說了句再見，三人就在此分離。

「那姐呢。」千景走進千鶴的身邊，輕輕敲了一下千鶴的頭，千鶴才反應過來，糾結地說道：「我……」

「真夠慢的啊……」千景默默地想到。

「這不大家作業都寫完了嘛。」千鶴溫柔地對他說道。

「沒有可是。」千景理所應當地說道。

他順着她的視線往千鶴看過去，卻並沒有發現什麼，除了那個髮夾，那是她自己買的。

等到千景站在門前，準備拿出鑰匙開門時，裏面卻不知道在玩什麼。

「如果……有的話一定要及時道歉哦。」千鶴也沒有追問他，只是提醒了下他。

「放心吧，我對她就像對姐姐和母親一樣，還有小姑。」千景理所應當似的說道。

「……」千鶴默默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千景也不害羞，同樣扭過頭去看着她。

「……看路。」千鶴貼心地說道隨後就又轉過頭去。

千景點點頭，不再盯着千鶴。

兩人沉默地走在路上，感受着些許清涼的風。

儘管千景自記憶起走在這條路已經快有六七年了——在此之前他纔不被允許一個人離開家門——直到現在他還是喜歡這裏的風景。

因爲不遠處就是車站，他可以隨時去往附近的其他地方，無論是千鶴的私塾，還是去學校。

如果想去海邊也未嘗不可，只要能忍受海邊貧乏的設施，那也未嘗不是一個好去處——前不久暑假他就已經和澪去過一次了，當他邀請千鶴去的時候，她以說她想學習，就沒來，這讓他鬱悶了一會，還跟澪聊了好長一段時間。

兩人要去Don Quijote，坐電車也不需要等多久。所幸小鎮雖沒什麼名氣，但政府卻有好好的去修建一些基礎設施，什麼都方便，一些連鎖店也就願意來這邊。

但就是如果想要娛樂，比較麻煩。如果海灘能好好處理一下，可能會成爲新的一道風景線，畢竟從他屢次坐電車而不膩的經驗來說，絕對會有趣。

「……嗯，不過這樣就麻煩了……」千景找不到一個好的形容詞，混亂的？平靜的生活多出了一些嘈雜？嗯…興許是喧鬧吧。

直到現在，平靜仍是主旋律，儘管略有變化。

「千景在說些什麼呢？」千鶴疑惑地扭過頭來看向他問道。

「在想這些有的沒的——比如海灘能不能修的好點。」千景回答的快。

「這樣啊……」千鶴暗自點了點頭，「話說，千景對東京有什麼印象嗎？」

「怎麼問到了這個？」千景疑惑地反問了一句，但也沒細究，「吵鬧吧。」

「咲太說到了嘛，他的外語老師應該就是你的那位。」千鶴先回答了前一句話。

千景回想起了古靈精怪的老師：「她啊……有點奇怪。」

澪在怕什麼？千鶴有點想不明白，但她覺得是千景做錯了什麼。

「奇怪？」千鶴反問道。

她下意識地往北極星的方位去看，但因爲是白天，什麼也不會看見。只是究竟是爲什麼呢？

「……也不知道她這樣如果想結婚的時會怎麼樣。」千景突然想到。

三個人的午飯，卻沒有一個人有多愛喫的飯菜。

千鶴在腦海中沉思了一會，而那頭秀麗的長髮也隨着她的歪頭而鋪排開來。

「……」千景望着眼前的車站，「姐，到了。」

「……怎麼了嘛？」

只是希望弟弟不要再那麼，隨意地進自己的房間了，明明，小姑有跟她講過，對應的，應該也會跟千景說類似的話纔對。

「不過這也常見吧。」千鶴反而不這麼認爲。

小姑和母親是重要的人，弟弟也是。

還是覺得可能。

「隨……隨便吧。」千鶴心不在焉地說道，畢竟家中掌廚的不是她。

千鶴只好無奈地盯着他挑菜。

自己真的有談嗎？

「現在常見的吧，還挺多這樣選的人的。」

明明她都已經加入過了。

「但千景，你肯定知道姐姐我有多喜歡文學社的吧！」千鶴迫切地說道，「反正也不礙事，爲什麼不去呢？」

望着窗外的風景，千鶴又開始了胡思亂想。

「就……喜歡開玩笑？」千景委婉地說道。

「『火災與喧鬧聲是江戶的繁華』？」千鶴最終說道。

千景頭疼地看着眼前的菜品，說是做雞中翼，來這裏後又在考慮澪喜不喜歡喫。

「不是有那句俗話嘛。」千景回道。

畢竟合不來，沒人願意一直聽她聊一些無聊的話題，他們都不喜歡看書，都喜歡看些動漫遊戲，或者學校八卦，又或者未來，什麼的松原光希。

「話說，」千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千景怎麼不想加入文學社呢？」

出於莫名其妙的原因然後嘗試，發現一步都沒踏成，確認關係都沒有。

「沒什麼，空降來的。」千景搖了搖頭，不太想接着這個話題說下去。

「這樣啊……」千鶴喃喃自語說道，「千景不喜歡這種老師呢。」

也就只有小姑和弟弟願意聽了，連母親，都因爲忙而只能裝作在聽，實際上肯定沒有在聽就是了。

「不要把我當小孩子！」千鶴惱羞成怒地猛拍他的背。

只是現在自己這個樣子又是什麼意思。

「……千景會埋怨母親嗎？」千鶴遲疑了一會後說道。

「……千鶴今天要喫飽哦。」千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裝作不在意地樣子提醒着她。

「……」千景將鱈魚放在籃子裏，轉過頭來看向她，「千鶴，如果……」千景頓了頓，「如果我不進文學社，你會不高興嗎？」

心星。

所以她不能讓弟弟的生活不如意。

千景將手上的動作停下，扭頭看向身後的那一抹紫色：「你又不是不知道。」

「沒什麼。」千景頓了頓，隨後語氣略帶好奇地試着問，「話說，姐，你……之前是不是也跟誰談過？怎麼樣？」

然後她又想起了千景在自己書房裏討論一本書的畫面。隨即沉吟不語，默默地跟着千景。

「好好。」千景敷衍地回了她幾句，顯然是沒有放在心上。

「也沒有不平啦……姐姐又不介意。」千鶴蒼白無力地安慰着他，因爲她早就覺得沒什麼了，只不過好像弟弟不那麼樂意。

千景挑選鱈魚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正常：「沒意思。」

又扭過頭去繼續挑選。

「姐？」千景在千鶴面前揮了揮手，千鶴這才從漫無邊際的意識海中醒來，「你要買什麼？」

是覺得千景花心了？

「那就好。」千鶴滿意地點點頭，畢竟她那麼久沒有跟千景好好聊最近看的書了，她有些擔心。

隨後她就跟在了千景身後，走出了車站，去商場補充些物資。

千鶴抬頭一看，小臉微紅，不知不覺間已經跟着他走到了商場裏，看着眼前豐富的蔬果，她這纔想起來她們是去買菜——其實還好，也沒有忘記，只不過是從記憶裏比較艱難地才取出相關的記憶。

千景沉默不語，只是專注着手中的動作。

「確實。」千景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話說，千景的答案爲什麼是吵鬧？」千鶴似乎不在意地換回原本的話題。

「當然。怎麼了嘛。」千景隨口的回應道，手上挑選蔬菜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

「其實也還好吧。」又突然泄了氣，「總感覺太敏感了，其實也沒什麼的。主要是……」千景的理由有點說不出口。

依戀的感覺不壞，她清楚的明白着。

見千鶴不那麼想去說，千景也就不再追問。

肉眼可見，千鶴臉上一僵。

千鶴張了張嘴，正要回答，而千景卻沒有等她的答案，接着往前走。

「嗯哼，畢竟我也沒去過呢，母親沒什麼時間。」千景落寞地說道，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真的能算是談了？

連她自己都在懷疑。

千鶴暗自思考着。

習慣了千景跳躍的思維。

話說，千景怎麼突然知道她談了？

千鶴啞口無言，手上想着摸摸他的頭，安慰安慰他，隨後又想到他已經長大了，只好將手收回：「又想給姐姐我抱不平啦？」

電車到了，風景停了，而人自然不能停下來。

「主要是？」千鶴重複他的話說道。

只是千鶴不想離開，哪怕多人都說不好的舒適圈。

千鶴的語氣盡可能的溫柔，就像對待寶寶一樣，實際上千鶴也有時候會這麼認爲。

千鶴瞭然他的意思，喫驚地張了張嘴，驚奇地問道：「千景也會這樣反感的啊？」就迫切地開口道，「怎麼了嘛？」

之後千景不再開口，兩人直到下車都沒有再提到那個話題。

「主要是……講不出來，總感覺這個老師奇怪就是了，你看，突然來我們學校，還是開學後突然進來的。」千景若有所思地說道。

「……沒什麼。」千景愣了一下，發現沒想好什麼藉口去說，他也只是不小心瞭解到的。

但她又覺得千景不可能做錯什麼，畢竟是千景，她的弟弟。

「千景，你現在有接着看書嗎？」千鶴小心翼翼地問道。

「……指不準人家不打算談戀愛和結婚呢？」

只不過從小兩人就沒什麼特別喜歡的，如果千景一時興起，那澪就會跟着喫；而澪偶爾貪喫想喫些什麼甜點，千景也會屁顛屁顛地去給她買來喫。

兩人這麼多年來，硬是沒什麼愛喫的，除了澪喜歡喫甜的，這一點他一直都記得之外，其餘什麼都不確定。

話說，澪不開心的話，要怎麼安慰呢？

千景又開始想了起來，但沒有什麼頭緒。

似乎剛纔他沒有問千鶴一樣，他徑直地往前走，往前想。

「千景，還沒有想好嗎？」千鶴看着發愣的千景，點了點他的背。

「沒有啊……噢噢，煮什麼菜想好了。」千鶴看着千景的恍然大悟，一臉疑惑地看着他。

不過千鶴沒有接着去細想，而是緩緩開口：「不會的啦，我只是希望千景能一起來陪姐姐而已。」

哪怕以另一種形式陪。

看着曾經在文學社裏面，算是貢獻了大部分文章的姐姐，那副可憐的模樣，千景有些心軟。

「反正，渡邊咲太他就要加入了，我答應了他要幫他寫的。」千景隨意的說道。

看着千景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千鶴沒有再多說什麼，而岔開話題：「小姑跟你聊了些什麼？」

「除了打掃衛生還有什麼？」千景將選好的菜放到收銀臺上，他不是那麼想跟千鶴說這些。

「不可能。」千鶴狐疑地看着他，「老實說哦。」

儘管語氣是在威脅，但千景仍然因爲她那溫柔的聲音而微笑。

「就說是想去東京那邊，也不知道爲什麼，可能明天就動身了吧。今天去的時候還能看見小姑呢。」千景回憶着。

「後天？」千鶴反問道。

「？什麼後天？」千景回憶了一下，確認自己沒有說過這個詞。

「沒什麼。」千鶴搖了搖頭，內心似乎在暗自思索着什麼，「母親有說過要跟你談心嗎？」

……有，但是是他自己想問的，母親還不樂意。

「……沒有。怎麼了嘛？」千景看向千鶴身上那套淡紫色連衣裙，以及那雙白皙的雙腿，在這座小鎮裏面還是太容易吸引注意力了，已經有好幾道視線看了過來。

不過當她回頭看向母親的臉龐的時候，她還是選擇不再追問。

「回來啦！」

「沒辦法呢……」千鶴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在說千景實在太困而眯着的眼，還是什麼其他。

「千鶴姐就好好得等着吧！」

千景見狀，也只好在心裏微微嘆了口氣，然後迅速付好帳。

「不說這個了，千鶴現在有信心嗎？」鈴木琴音回過神來看向她。

千鶴看着想單獨進去的澪，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發現沒什麼可說的。

當然，也可能是少女本就好看。

「這樣啊。」千鶴茫茫地看着眼前，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麼。

【不要讓他和自己後悔哦？】

千鶴上樓之後，輕敲了一下門，直到裏面傳來回應，她才進去。

【如果我的眼光讓我喜歡上一個人，我也會爲自己的眼光嘗試的啦。】

「千景買了些什麼？」千鶴好奇地問道。

「當然咯。」回答的是澪，「阿姨剛纔還下來問我你們去哪了呢，我就如實回答了咯。」

「偏激？」千鶴喫驚地說道。

澪高興地嘿嘿幾聲，重重的點了點頭。

「沒什麼。」千鶴還是沒有選擇回應他。

好吧，也確實，應該如此。

只不過她那呆呆的眼神，讓人不知道她在想着誰，想着什麼。

是光希發來的消息。

等到千鶴上樓之後，澪卻沒有先進去，而是拿起手機，點開line裏的一個對話。

千鶴當然沒忘記，她之所以想上來，這當然是原因之一。

「放心吧母親。」千鶴知道母親說的是共通考試。

「媽，你喜歡爸爸嗎？」

在走之前，他瞄到了一家賣些小玩意兒的店。

「走啦，」千鶴柔柔地說着話，「回家。」

「……」千鶴對母親的看法表示反對，分明是他粘着自己，自己甩不掉而已。

她決定自己找出真相。

「唔……」千景睡眼朦朧的看着她。

「千鶴怎麼不下去幫會忙呢？以前不是最喜歡幫弟弟忙嗎？「鈴木琴音懷戀地回憶着過往，「你當時可喜歡賴着你弟弟了。」

兩人坐上了電車，一路無言。

回家的路並不算那麼長，剛剛好，慢慢走。

「母親起牀了嗎？」千景一直都驚奇，母親那麼久都沒有下來跟他們打聲招呼，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是母親擔心影響到他們，在上面辦公吧。

「母親在做什麼呢？」千鶴湊了過去，發現是一些表格。

千景看了眼她的眼睛，柔聲說：「她喜歡鳶尾花，就給她買了個鳶尾花的書籤，不同款式的。」

「小姑……你們接觸了那麼久，你們覺得她怎麼樣我不知道。」鈴木琴音回憶似的說着，「反正啊……」鈴木琴音愣了一下，然後生硬地轉換道，「雖然……有些地方偏激就是了。」

聽到門口外有聲音，澪繃的一下從沙發上跳起，通過貓眼看到了兩人的身影，激動地歡迎着兩人。

隨後千景就走進了店內，獨留千鶴一人呆在原地。

「……」千鶴無視掉母親試圖轉移的話題，想着自小就認識的小姑，腦中只有着她溫柔的形象，只有她帶着他們一起讀書，一起生活的片段，一起出門選書的場景。偏激？

「最近的記憶有些模糊，可能是太累了吧。」鈴木琴音輕笑道。

「是千鶴啊。」鈴木琴音的視線從電腦轉了過來，發現是千鶴之後，驚奇地說了一聲。

不過他還是微笑着點頭，然後脫下鞋子，用腳撥弄一下，看得整齊一點就好了。

「昨天不是跟你說好了要跟你講些事嘛。」鈴木琴音堪比年輕人的美麗臉龐，如今卻出現了糾結的表情。

噢，澪昨天說，她最近也喜歡上了看書來着。

「在統計數據呢……感覺出了點問題。」鈴木琴音深思了一會，隨後點了保存後，就將電腦屏蓋上，轉過頭來面對着千鶴。

「……」千鶴一頭霧水，她既不知道爲什麼母親會突然這樣說，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千鶴看着他，微笑地說道：「還不趕緊去？」

看着身旁輕閉雙眼的千景，千鶴內心總有一股不是滋味。

「唔？」千鶴疑惑地看着母親，不理解她爲什麼突然提到了小姑。

「嗯。」鈴木琴音面容複雜地說道，「不過也就那一次，我發現她偏激而已，之後就沒有發現了。」

「媽？」

千景爲什麼會給澪買書籤呢？

千景在看了她一眼之後，隨後就又收回了他的目光。

不過在找出真相之前，她想問母親一句話：

直到電車抵達，她才搖醒了他，只有不到鍾，千景卻似乎沉沉地睡了下去。

於是嘴上帶着笑意，手上指了指廚房：「趕緊去吧，我剛好先上去找母親。」

澪攔住千鶴說道，能讓人聯想到森林的眼睛如今水汪汪地看着她，臉上滿是笑意。

千鶴見狀，打算跟着進去，結果一雙手攔在了她的面前。

她從未跟母親聊過這個話題，因爲忙，母親似乎也不樂意。

「這樣啊。」千景點點頭，隨即走進廚房裏，準備忙活。

「啊……」千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無論是母親的遮掩，還是小姑可能的真實。

澪凝望着信息，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千景扭過頭來看着她，見她如此的自然美麗，他也點了點頭：「好。」

最後，澪將手機放回口袋裏，正要轉身就進廚房幫忙去，然後愣了一會，又返回土間，把兩人的鞋放好，才轉身去到廚房。

「總之呢，我會跟你好好說的，昨晚想跟你說的，現在想了想，還是算了。等着你一切順利後再說。」鈴木琴音想是要結束話題一般總結道，隨後起身，輕推澪的身子，趕着她走。

大家都有心事啊……

千景太困了，只有剛纔他才能睡好，不過他還是有點懊悔，要是千鶴遇到什麼危險他不能及時應對，他會後悔的。

打扮得這麼漂亮的人手上卻還提着些菜，可能是因爲這個原因，路上的行人才會這樣時不時瞄一眼。

陽光正好，兩人在車上縱使無言，也樂得懶洋洋地靠在電車上，靜靜地看着陽光的斜落。

千景不經意間瞄了眼表，明明十二點不到，用得着那麼激動嗎？

「別累着自己就好。」鈴木琴音心疼地說道，「至於……你們小姑那裏……」鈴木琴音有點遲疑，不知道該不該說。

千景沒過多久，就出來了，自然地接過菜之後，就帶着千鶴一起走出商場。

出人意料的，鈴木琴音回憶似的，愣是在那久，她才點點頭：「當然。」

說的理所當然。

看着母親露出仿若少女般的笑容，她也開懷的笑了。

知道了她心裏一直想問的一個問題後，她也就心滿意足地走回了房間。

至於母親，她又回房間裏不知道忙些什麼了。

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她的牀，以及書架。

書桌是緊貼着牆的，裏面有凹槽，可以讓她放一些花草，不過她沒什麼興趣，也只有千景出於自己的興趣愛好養的一盆鳶尾花，沒開花之前他都會不請自來的來她房間裏澆水。說是會讓她眉開眼笑。千鶴也只好相信咯。

當她拉開椅子，翻開一本正在讀的書時，她愣住了。

是一副新的書籤，鳶尾花樣式。

千鶴愣在那裏，看着面前羅列的好幾本書，再看了看手中這本。

「還沒跟他說呢……」千鶴無奈的笑道，眼裏卻滿是笑意。

她最近最喜歡這本書。

而書籤恰好就在這。

千景踏踏地走上樓去，敲響了母親的房門，裏面傳來含糊的答應後，千景纔去敲千鶴的房門。

樓下的澪在小碎步快速地把一盆盆菜端上桌上，等她端完之後，她才忙不迭地把圍裙解下，洗好手後，端端正正地做好，眼睛呆呆地盯着眼前的飯菜，等了沒多久，見沒什麼動靜，就將頭伸出往樓上探望，見沒有人，又糯糯地坐會椅子上等着。

「姐，喫飯了。」千景打開門對千鶴說道。

「噫！」千鶴被突然進來的千景嚇到了。

千鶴躺在牀上，被子散亂，千景不在乎地說道：「怕什麼，快下去喫飯啦。」

千鶴點點頭，隨後就翻身下牀，衝向樓下。

「唉。」千景看向千鶴，無奈地嘆口氣。

嗯！不虧是我生的。鈴木琴音在心裏自戀着。

不過看她這個樣子，應該是收到了吧。

「母親，你的。」千景將碗推了過來。

「沒什麼，就是千鶴姐不是在忙着學習嗎，不想打擾到她而已。」接話的是千景，他替她解釋道。

千景磨磨蹭蹭地走到客廳，看見了早已經躺在沙發上，霸佔了沙發的澪。

「唔！」澪將碗裏的飯哐哐地扒完，含糊地嗚嗚幾聲，然後將碗遞了過去，嘿嘿一笑。

一旁的千鶴慢條斯理地將碗裏的飯喫完後，纔將碗遞了過去。

「鈴木琴音阿姨，沒事的啦，而且我來的時候，阿姨你也不在不是嗎？」原本打算生悶氣的澪，見狀急忙說道，「千鶴姐確實也要安靜的學習就是啦。」

更多的，混雜在一起，捕捉不到線頭，捋不清。

「只是？」現在輪到鈴木琴音疑惑了。

鈴木琴音太可惜千景沒有他的記憶了——他出生的時候，他已經在房間裏面自殺了，沒有一句遺言，只有財產分配，她和風間凜一人一半。

鈴木琴音又傷心地想到，多年的生活導致他們根本沒怎麼好好聚過。

「母親心情真好呢。」千鶴看着哼着歌正在走上樓去的鈴木琴音說道，「母親想到了什麼嘛？」

千景看着像逃一樣的千鶴小跑回到自己的房間，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母親，怎麼了嘛？」千鶴關切的眼神投了過來，而一旁的千景也是如此。

澪張了張嘴，見千景如此說道，嘴中的話嘴中又不可奈何地嚥了下去，然後又瞥了一眼千鶴，最後憤憤地埋頭喫飯。

千景自認不是木頭，也不是渣男，相反地，他傳統……也困惑。

「……」

餐桌上擺着幾個空碟，就在不久前，上面還盛滿了千景煮好的菜，不過幾人快就將菜瓜分完畢，簡直就是強盜作風嘛。

千景想着千鶴剛纔在商場那副樣子，他就順手多買一個，畢竟她喜歡。

千景看着少女的燦爛一笑，發了愣，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伸手接過澪的碗。

只見澪拍了拍身旁的沙發，示意千景坐上來。

「要喝湯嗎？」千景起身給自己的碗裏勺了一勺湯，對着面前的三人說道。

當時，他還會抱着千鶴，擁着她，一起在海邊走着。

「……算了，休息一下吧，我去……去客廳待着吧。」

幾人不再追問，只是將剩餘的味噌湯好好處理掉。

其餘三人也緊跟着鈴木琴音唸到，隨後就開始迫不及待地動筷。

「話說，澪也來了啊？好久不見啊。」鈴木琴音不着急動筷，反而是看着餐桌上有些拘謹的澪。

孤僻的風間凜也跟在他們身後，默默地陪着他們。

「那，」千鶴抿了抿脣，看了看千景身旁的澪，「我先上去咯？你帶澪熟悉熟悉我們家？」

只不過千景搖搖頭，告訴她不用擔心。

千景回憶着剛纔的笑容，然後默默地將碗遞了回去。

「……不清楚。」千景想着母親剛纔的眼神，似乎不在看着這裏，也不清楚是因爲什麼，這讓他感覺有些奇怪。

所以他也嘗試主動一點，不過應了那句話，他好像不能再多做些什麼，畢竟平常就已經膩在一起。

鈴木琴音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碟，胡思亂想着，看着千景將她的碗拿走，她就順着他的手看向了千景。

風間凜是因爲她是他爲數不多的親人了，而她是他唯一的愛人。

千景不是什麼柳下惠，只不過如果不是他自己沒準備好，他可能就接受了。

「那也不是澪不來的理由啊？」鈴木琴音奇怪，「老實說，今年澪來幾次了？」

這是她目前準確的記憶。

「？」澪還需要熟悉嘛？還有千鶴你這副樣子是在幹什麼？

所以，他對不起澪。遲遲不能回應，不過應該慢慢地就會好起來了吧。

「哼。」澪對於千景的迴避，不滿地哼了一聲，隨後鬆開了手，自顧自地跑去了客廳。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磨去自己內心的陰影。

「……」千景看着母親現在這副微笑的模樣，反而皺了皺眉頭。

千景的味噌湯真棒呢，明明我根本沒有好好教過千景呢，連千鶴我都沒有好好講過。

「要kiss嘛？」澪再次發出了邀請。

儘管她當時虛弱，但在千鶴剛出來的時候，她就親切地貼着她，摸着千鶴那光滑的皮膚，難怪千鶴現在皮膚那麼好。

等另外幾人將碗放下後，鈴木琴音一拍手，對他們宣告：「好！現在好好休息吧！」隨後她就自顧自地上樓。

他討厭不解釋，因爲母親從不解釋。

「這不是想鈴木琴音阿姨了嗎！」看似拘謹的澪，說話時反而陽光，就好像出照大地的太陽一樣，話說，又是星星又是太陽的，澪難道是什麼恆星嘛？

千鶴見氣氛冷了下來，忙招呼他們喫飯，幾人才停止說話，開始專心喫飯。、

「……」千景也不抗拒，只是在內心微微嘆了口氣。

千景胡思亂想着，腦海中回憶起昨晚的澪，原本想說出口調侃一下，然後又沉默不語。

回憶起當初生她的時候，想着她那美麗的容貌，明明應該是皺巴巴的臉，卻是光滑，讓她覺得不那麼真實，而且那副模樣，簡直就是她夢中的嬰兒，想必母親當時也是那麼興奮的吧？

鈴木琴音自知她太久沒回來了，現在對於千景和千鶴來說，可能已經習慣缺少了一位母親吧。

「……抱歉。」鈴木琴音聞言有些愧疚地說道。

所以他不算那麼急，而他反而在擔憂其他的事，比如，昨天早上。

真的越來越好看了呢……

鈴木琴音見無人再追問，就重新埋頭喝起了湯，隨着碗中的自己越來越小，她又懷念起了以前的生活，當時千鶴才一歲剛出頭，千景還沒有出生。

「唔！」正在喝湯的鈴木琴音嗆了一下，她將碗放下，擺擺手說道，「沒什麼沒什麼。」

「唉。」好好的，怎麼就死了呢。

鈴木琴音選擇不追問。

她又想起了他。

他和姐姐都曾因爲父親早早離世而對母親的行爲抱有疑惑，最先是母親的遲遲不陪伴，再是母親不常提到父親，連小姑也不那麼願意提到，國小時千鶴問他，爲什麼會這樣的時候，他只能沉默以對。

但無一例外，這些突然冒出來的記憶，都糟糕。

「想我了？我看不像噢。」鈴木琴音調侃着澪說道。

她收了收心神，將碗放下，看向了正在細細品嚐的千鶴，看着她現如今，愈發像他的父親了，就是不那麼像她。

而現在，又多了次先前的衝突。

「我開動了。」鈴木琴音對着面前的碗隨意地說道。

「千景君不要忘了我哦。」元氣滿滿的鈴木琴音也故作少女一般將碗遞了過去。

「沒有沒有。」澪直搖頭，搖的像一個撥浪鼓一樣，激動地說道，「我肯定想來的啊！只是……」

澪的臉瞬間通紅起來，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平日裏自信的她不知爲何慌了神，眼神連忙求助千景。

又輕輕地將視線放在了澪身上，看着澪對千景癡迷的眼神，鈴木琴音既高興又疑惑，高興的是她多了一個女兒，她兒子多了一位愛他的人，疑惑的是，千景不是那種呆子，平時就會拒絕別人，更別說澪這樣明目張膽的偏愛了，總不能就用一句，『青梅和竹馬，相處久了，反而因爲太熟了而談不了』來解釋？那可太奇怪了。

「嘿嘿。」身旁的澪還沒等千鶴上樓，就將手環抱住千景的脖子，「哎呀，就剩我們兩了呢。」

那之前呢？

千景猶猶豫豫地，還是坐了上去。

「嘿嘿。」

澪見千景坐了上來，傻笑幾聲，手不安分地環抱住了他的腰，曼妙的手抱住他的時候，千景不自主地顫了一下，笑罵道：「別亂碰。」

手立刻就安分了起來，身後的澪嘴上卻不安分：「千景桑真的不kiss嘛？可以的哦？」

「……不要。」

千景算是服了身後這個小魔女。

「千景桑剛纔的語氣遲疑了哦？」澪似乎故意想讓他難堪。

「……小魔女。」千景憤憤地說道，卻拿她沒辦法。

「是星光小魔女哦。」澪反而興奮了起來，「順便一提，我是司掌北辰星的魔女，像我這樣的魔女，可是遍佈整個日本噢？」

千景無奈地回頭盯着她，直到澪臉上一紅，埋進他背後，他纔回過頭去。

「等會他們是不是就回來？」千景指的是學姐和咲太。

「唔……不知道哦。」澪鬆開一隻手，拿出手機，沒過多久，她就開口道，「他們說等會來，之後待到五點就要走了？」

「五點？他們那麼早回家的嗎？」千景疑惑他們爲什麼那麼早回去，難道他們家管那麼嚴？

「不是哦。」只見澪單手滑動屏幕，然後把屏幕懟到千景臉上，「你看，學姐之前可是跟我說，她會玩到晚的哦。今天也不知道是爲什麼。」

「唔……」千景也打算拿出手機問問，但想了想，還是決定不當好奇貓了。

「沒多久時間啊……你們文學社的社刊文章要求是什麼？」

千景決定先了解一下要求，到時候才方便幫渡邊咲太寫。而且，他自己也要寫一篇，畢竟澪那麼可憐地求了他，他總不好拒絕吧？

「嘿嘿，」澪不說話，只傻笑，「咳咳。」

「叮。」

千景看了看手機，發現是澪發來的信息，上面寫着這次的要求。

「沒什麼，舒服。」澪閉上了眼睛，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渡邊心咲瞥了千景一眼，然後接着跟澪閒聊。

咲太沒有管他，而是替他敲響了千鶴的房門。

千景決定報復回去，但不是現在。

這還是渡邊咲太嘛……

「歡迎～」千景禮貌地打開門，打算將兩者邀進來，但當他看到渡邊咲太時，他臉上的笑容一僵。

明明以前沒那麼色情的啊……

「幹什麼呢。」感受着澪的溫熱，他無奈地說道。

「……別這樣。」

「唔……」千景看了看，決定等渡邊咲太來了跟他商討一下——他決定了，只當指導，不幫渡邊咲太寫了。

「我猜你又想我有讀心術了。」澪憤憤地看着他，一言不發。

等千景睜開眼，就已經看見澪從沙發起來，看到他正在看着她，就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明明知道她原本的聲音不是這樣的——他覺得應該是更陽光點的——但他還是有點心軟。

因爲咲太現在的臉泛紅，眼神飄忽不定，隨後又死死盯着地板看。

「……」渡邊咲太選擇無視他。

一旁有心咲的咲太看樣子依舊拘謹，看樣子原本『打算』坐在渡邊心咲身旁。

「哎哎哎，過了，這裏是我媽的房間！」千景着急地對渡邊咲太說道。

「澪醬在哼什麼呢？」看樣子學姐也沒有聽出來。

渡邊咲太也瞥了渡邊心咲一眼，見她似乎沒什麼意見，就跟着千景走了。

「嘶！」澪一口含住千景的耳垂，身體也在亂動。

「哎！」咲太用手一擋，「我說，我說就是了。」

「我？」澪發出天真的聲音，彷彿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要不是千景說想跟渡邊咲太聊些話題，學姐一臉嫌棄的表情看着他們，然後才放開了他，不然千景真找不到機會問咲太是怎麼回事。

「……」澪沒有選擇說話，而是將手機放下，伸出另一隻手，捏着他的另一隻耳垂。

「咋回事？」等到兩人走到她們聽不到的地方時，千景這纔開口問道。

「哼。」澪高傲地哼了一聲，隨即躺下背對着他。

「嗯？」澪一臉疑惑地看着他們，彷彿沒聽懂一樣，思索片刻之後，她恍然大悟，「那是我自己隨便哼的啦～」

「……」千景不理睬他，只是作勢要趕他下去。

千景只好湊過去，輕聲安慰她。

「突然鬆手也不說一聲。」千景抱怨道。

「有的哦，不過都是手寫稿，都在文學社那裏，週一再說吧。」

「昨晚就覺得不太對勁了，你又出現一個姐姐，而且你姐屏保是你，剛纔又這個死樣，怎麼？」千景皺眉地看着他。

千景感覺最近有點不太正常，可能要去神社裏面求一下神，期待神明保佑他去除身邊的詭異現象。

「姐！」千景大聲喊道，然後突然意識什麼，突然又將聲音變小，喊了好幾次千鶴。

「咲太，走，陪我上去叫我姐。」千景拉着渡邊咲太就要往上走。

4

「應該是學姐他們吧？」不知道什麼時候，澪就轉過了身，面向千景說道。

澪似乎還是高興，高興的餘韻通過旋律傳達給了所有人。

「……她是我親姐。」渡邊咲太默默地說道。

千景怎麼感覺有些不對勁，澪是不是讀他的心了？

「你們之前的社刊有嗎？我想參考一下。」

「你啊……」

「……星光小魔女？」千景憋着笑說道。

「……所以怎麼回事？」千景有點奇怪了，是親姐那又怎麼會怕成這樣——如果學姐僅是弟控的話，這分明是明眼人能看出來的吧。

「等會再說，等會再說。」咲太推着千景往前走。

「又不願意說，我怎麼幫你？」

「別這樣啊……」千景無奈地掙扎出來，看着一臉無辜的澪，他剛想說出教訓的話又收了回來。

千景看着他這個樣子，在心裏懊悔着自己的記憶力——明明他還對自己的記憶力挺自豪的。

澪冷哼一聲，不滿地說道：「你以爲我是該怎麼樣？哼，真的是。」

怎麼回事嘛……剛纔不還挺樂意的嘛。千景的嘴角卻遲遲不下來，等到了門口他才收起了笑容。

迎接他的只有枕頭，以及少女的嬌羞。

「要叫我什麼？」澪明顯是有點生氣。

「噗嗤。」一旁的渡邊咲太見狀，忍不住地笑了。

「我去開門，」千景起身準備去開門，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轉頭對澪拜託道，「幫我上去拿一下作業唄，就在書包裏面，順便再拿本書，書桌上有。」

「嘶！」千景轉過頭來看向她，只見她坐起身來，吐着舌頭，一臉與她無關的可愛表情。

當然，找屋裏的魔女小姐可能更有用就是了。

千景的手隱隱作痛，看着眼前的罪魁禍首，他卻發現拿她沒什麼辦法。

「哼哼～」四人坐在客廳中，樓上的千鶴說要等會纔來，而一旁的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正在高興地哼着調子，千景倒是沒怎麼聽出來。

「哦哦。」渡邊咲太鬆手了，千景因爲他的突然鬆手，差點重心不穩摔倒，踉蹌着調整重心以保證不倒。

「……」看着身後還在傻笑的澪，他無奈地用手堵住了她的嘴，結果好像激怒她一樣，她輕輕舔了一口，然後猛地咬下去。

千景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因爲他突然想起來這一幕爲什麼那麼熟悉了，澪以前也能這樣，他反而做不到猜她的心思。

澪嘴上說個不停，身體卻湊了過來，趴在了他的身上。

兩人默默對視，直到千景受不了澪那直勾勾的眼神，選擇澪上了眼，開口說道：

正當他快要把她安慰好之後，門鈴響了。

「什麼怎麼回事……」咲太雖然看起來鬆了一口氣，此時卻翻臉不認人了。

背上的溫熱讓千景不自主的想入非非，澪發育的好，所以當她貼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總是感覺不自在，所幸澪沒有亂動，不然……

「都怪你，我媽還在裏面休息呢。」千景作勢要打渡邊咲太。

「又怪我?! 」渡邊咲太的眼睛頓時睜大了，手指指向他自己，反問千景，「自己不能剋制？」

「……不重要，罪在己身者，要服罪。」千景指了指渡邊咲太。

渡邊咲太不屑地哼了一聲，正要反駁千景的話，咔噠兩聲，兩處門都開了。

「這麼熱鬧呢。」是母親的聲音。

千景瞪了一眼旁邊的渡邊咲太，他還若無其事地站在一邊。

然後他又看向了鈴木琴音，像一個犯錯的小孩一樣，解釋道：「母親，沒打擾到你吧？」

「唔唔～」鈴木琴音搖了搖頭，「是咲太啊，怎麼突然來了呢？不是回去了嗎？」

「沒有呢阿姨，只是出去喫頓飯而已。」

咲太現在又變成一個乖乖仔，剛纔跟千景爭鬥的意氣全無。

「噗嗤。」

將門微微打開並把頭探出來的千鶴目睹了千景和渡邊咲太的變臉，忍不住地笑出了聲。

千景扭過頭去，發現了千鶴探出來的頭，不知道里面的千鶴是怎麼個姿勢，大抵是跪着的吧？反正她的頭髮都已經碰到地了。

「姐……」千景指了指千鶴的頭髮。

「噢噢！」千鶴沿着他指的方向，發現自己忘記扎高馬尾了。

「那你們好好玩，我先回房咯。」鈴木琴音似乎忙，說完這句話之後就丟下三人不管了。

千景轉過身來，對着比自己矮了快半個身子的千鶴，無奈地說道：「千鶴姐，你怎麼這樣看書。」

隨即他就單膝蹲了下來，將手給到千鶴面前：「還不起？」

「……噢，剛纔有點想趴在地板上而已。」絕對是在看書看着迷了，從牀上滾了下來，還不願意爬起來，要不是地板不算涼，姐姐絕對……

「噫……」渡邊咲太看着眼前眉頭直皺的千景，嫌棄地發出了聲音。

「……所以問題是究竟爲什麼文學社會那麼少人啊。」渡邊咲太抱住頭大喊道，「不然肯定輪不到我來寫啊……」

「總之，解決問題。」千景無所謂地說道。

「唔……好像確實聽松原光希說過有個妹妹來着。」澪又開始喃喃自語了，千景聽不太清。

千景見狀，就準備拉着渡邊咲太下樓去。

剛下來的千鶴剛要回答，見到千景如此，便閉上了嘴。

「那也不對啊……」澪有點疑惑地說道。

「那千鶴你有沒有問過她爲什麼沒有加進來？」渡邊心咲疑惑地問道。

「我自己想進來的啦，沒有人啦。」澪又看破了他。

渡邊咲太張了張嘴，最後也只憋出幾個詞：「這東西又不方便說。」

「所以……」渡邊心咲看向了千景身旁的渡邊咲太，「咲太，你寫稿子了嘛？」

「什麼鬼啊……」千景嘀咕着，確保聲音不會被聽見。

千鶴短暫地愣了一會，隨即搭着千景的手緩緩地掙扎了起來。

千景看了一眼千鶴，又看了一眼正在玩手機的澪，隨後開口道：「所以不如直接找她問問。」

「沒有哦。」

「這個學校生源穩定，都是這裏的人，再說，我想沒人會去放棄這個怎麼好的學校的吧。」

「可能單純不想來吧。」渡邊咲太正在百無聊賴的寫着作業，他根本不可能有認識的、想進文學社的朋友。

「幹嘛。」千景看着咲太拉着他的手，「在這等一會又有什麼用，不還是得面對？」

「唔！」澪突然發出聲響，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對哦！」澪似乎是突然想起來似的，「千鶴姐也可以來啊，就算是外……」

「……嗯。」千鶴轉身回到房間。

「所以，還得是拉人進來不是？」渡邊心咲提議道，「你們周圍有沒有人是對文學社有興趣的？」

「可能不是。」

「我記得松原葵好像是喜歡文學的來着，在私塾的時候跟我聊的愉快哦。」千鶴回憶着。

關心這個的自己也真是失禮。

「行了，有空再說。」千景揮了揮手，然後就大步往樓下走。

「光希？」澪看向千景，「千景怎麼認識的？」

「不清楚。」咲太搖搖頭，他也纔剛進來沒多久。

「先前陪千鶴去私塾的時候撞見的。怎麼了？」千景老實回答。

也是，女子佔比低了也不一定是導致文學社人數減少的原因——至少不會是主要原因，畢竟這次人數實在是少得可憐。

渡邊咲太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再說了，有誰願意來嗎。」開口的是澪。

「沒有嘗試徵集一下嘛？」千景指的是向學生會求助徵集幾篇文章。

「唔……」千景犯了難，「實不相瞞，我也不清楚，畢竟是偶然間看到的。」然後他就將週五那次看到的場景跟她們解釋。

「……哼！」澪鼓起了嘴，將就在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千景看向渡邊咲太，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

「ok！」沉默的澪突然發出了聲音。

「不好吧，大家都不熟……」渡邊心咲面露難色，她也沒什麼好辦法。

渡邊心咲皺了皺眉頭，似乎對於千景這樣的反應有點出奇。

「千景說的是光希和葵嘛。」樓梯間傳來聲響，換了身衣服的千鶴走了下來，臉色還有些泛紅。

「說回來吧，」渡邊心咲將快要冷場的氛圍打破，「千景君口中的松原光希和松原葵，她們可能來嘛？」

「嘶……」渡邊心咲倒吸一口涼氣，「麻煩了啊……現在我能寫，澪也能寫，之前的學姐拜託一下也能行……」

「……」千景盯着桌面上的作業，話說這外語作業要怎麼寫呢，「我好像知道。」

千景在下樓時，視線不經意間飄到了渡邊心咲身上。

「學姐，我覺得還得是先解決人數的問題。」千景提議道。

「哎！」渡邊咲太又一驚一乍的，他指着千鶴姐的房門，「千鶴不去嗎？」

「唔……如果是喜歡卻又不來？爲什麼？」聽完之後的渡邊心咲疑惑道。

麻煩了啊……

千景挑了挑眉，沒再說話。

「徵集？給一羣都沒有參加的興趣的人寫？這不對吧？這可是文學社。」渡邊心咲直搖頭，顯然對於千景提出的建議不贊同。

「……」渡邊咲太扭頭躲開了她的視線。

「那也不可能。」渡邊心咲篤定地否認了她的想法，明明他什麼都沒說呢。

「會不會是附近那座女子高中啊？」澪回憶起了之前的推測，試着問道。

被他們打斷，千景將原本的話嚥了下去。

「怎麼了嗎？」千鶴柔聲問道。

「文化祭還有兩個月……在不弄就真來不及了。」渡邊心咲算了算時間。

「姐，下去了哦。」千景回過神來，跟千鶴說道。

「我沒有。」澪率先開口，「至少有一手好文章的，沒有呢。」

「她可能還要忙一會？反正不用着急，千鶴姐知道的。」千景一臉我還不懂她的樣子。

千景瞥了她一眼，他以爲她是周圍有學姐推薦來的。

「我覺得不像，」千鶴開口說道，「我當時跟她聊的火熱噢，這樣的人肯定會樂意加入進來的啦。」

姐姐總是這樣，看着知性，實則懶，她肯定是要再洗一次頭髮了。

渡邊心咲在那邊喃喃自語。

「噢……」渡邊咲太點點頭，隨即又扯着千景不肯下樓。

身後的渡邊咲太，遲疑了一會，最後也捏了捏自己的臉，搓出一個笑容之後，纔跟着下樓。

「哪也……」

「不行。」千景還沒等澪說完就冷冷地說道，「千鶴姐沒有空。」

「總不可能，」千景裝作不經意地看向樓下，發現她們還在聊的熱火朝天，然後就扭過頭來看向渡邊咲太，「是我想的那樣吧。」

「約出來了哦～」澪炫耀似的晃了晃手機。

千景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是在約松原光希出來。

「所以是等會就出去嘛？」千鶴面露難色地說道。

「不是哦，她們等會來我們家噢。已經發了地址了呢。」澪驕傲地說道。

女子高中生的行動力嘛……千景看着果斷將她們約出來的澪默默地想到。

「她們原本還有些遲疑的呢，不過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就答應了。」澪補充道。

真奇怪呢，對面也是果斷得。

「不管了，總之又多了一個希望，只不過好像還是不夠……」渡邊心咲還是那樣，不在乎這些。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千景其實不是想繼續摻和了，儘管已經天降大任於他了，但他不想喫苦。

「行吧～」渡邊心咲似乎心情特別好，也不知道她作爲社長是怎麼那麼輕鬆的。

「東京……東京……姐，你不是東京來的嗎？幫我寫……」渡邊咲太似乎陷入了困境。

「過來。」渡邊心咲微笑着看着他，手指一勾，然後指着她身旁的座位說道，「剛好澪想過去。要學會成人之美噢。」

渡邊咲太愣了一下，然後不情不願地挪了過去。

其實千景不明白，渡邊咲太爲什麼會那麼怕渡邊心咲，童年的『陰影』？千景看向一旁的千鶴，然後搖了搖頭。

或許並不是怕，而是另一種，或深沉，或簡單的情感。

誰知道呢。

等到澪坐了過來，對面也安靜了下來，準確來說，是渡邊咲太習慣了渡邊心咲的騷擾。

「該說不說，」千景看着對面的動靜，「你們不覺得他們奇怪嗎？」

「廢話。」澪似乎還在生氣。

「千景君，你看了那麼多書之後，是不能只覺得有意思的。」連千鶴都在嫌棄他。

太無聊了。

「你最近在看書，就給你買了一下，還有一個是答應你了的。」千景耐心地解釋給她。

「歡迎～」澪對着門口站着的一對姐妹說道。

「……反正你們不好奇嘛？」

千景苦笑着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他明明已經壓低了聲音了啊。

「千景君不要養成隨便打聽別人祕密的習慣哦？」千鶴認真的說道。

她也是。

他了解她，又不瞭解她。

「……」但又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隨意地放着幾本書，還有本筆記本，還有盆植株，那是千鶴姐想種的，沒辦法，迫不得已種的。

「……其實兩個都是。」千景終於又能夠說出口的了，「或者說，我更想送給你書籤。」

……其實沒有這樣敲打他的必要性。

他默默地淡出衆人的視野，千鶴已經漸入佳境，已經沒有那麼在乎身邊的動靜了；渡邊心咲似乎是早上早早地處理完了作業，現如今正在指導渡邊咲太寫東京印象——實則爲趴在渡邊咲太耳邊說悄悄話。

「…什麼？」千景沒聽清。「

「好啦。澪鬆開手，然後催促他趕緊下去。緊接着她就離開了。

總之千景好奇，但他又沒辦法知道。不過他不着急，時間還長着呢。在他的印象裏，這種事情想要打聽麻煩，就算是他，在不是想的情況下，他也會選擇靜觀其變，結果就是得等久。

「嘿嘿。」澪埋進他的胸膛裏面，「那就好。」

「這兩個都是給我的嗎？」澪看到了千景手中的兩個禮物，「算了，書籤肯定不是我的。髮夾是我的就好。」

灰色的生活似的，明明跟她是青梅來着。

千景有點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要怎麼回應。

千景也沒什麼主意——他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同時買下這兩件禮物。興許他可以留下書籤自己用。

小姑曾教導過他，要勇於探險未知，反正他好奇就是了。

一想到這，他就感到頭疼。

千景留在房間裏，默默地審視着自己的書房。

但就好像山回應不了遠海的呼喊，近海見不到高山的真容。

其餘的也就沒什麼出奇得了。

陽奉陰違，又愛又嫌。

偶爾也能見到她對着手機出神，眼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偶爾也能知道她喜歡出去玩，跟着她的朋友去玩；偶爾也能知道有多男生喜歡她，她都沒有接受。

爲什麼是呢？

「不過……」千鶴似乎有什麼想說。

「母親曾經跟我說過，愛是要爭取與守護的。」澪眼神迷離地看着千景的嘴脣，「我都說了……」

「東京啊……」千景陌生，但既然是沒有什麼具體要求，他乾脆寫一些東京印象好了。

「不來kiss嗎？」澪嫣然一笑。

除了澪在他起身的時候瞥了他一眼之外，他可謂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客廳。

千景又看向了悶悶不樂的澪，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個下午，五人就這樣等着松原光希和松原葵的到來。

回想起澪剛纔在客廳裏面生氣的樣子，他有些氣餒，他又不懂。

明明是青梅竹馬，怎麼會有那麼不同的生活節奏？至少他不會覺得他會把看書的時間花費在活動上。

但還是看不懂更多。

而且，再說了，這樣何嘗不是一種轉移注意力。

「算了，我也不放心。」原本蠢蠢欲動的澪又突然放棄了。

千景感覺澪像是鬆了口氣。

而坐在中間的千鶴，正在神情複雜地看向渡邊心咲和渡邊咲太，似乎在思考些什麼，面前的作業她也基本沒動，只是不安地按動着筆，直到很久她纔開始動筆。

「……唔，其實還好啦。」千鶴遲疑地說着，看樣子她並不好奇。

是書籤，還是髮夾。

千景都看在眼裏。

她好像在等着自己，但他又覺得他和她節奏對不上。

「……」千景想說出些什麼，但發現更想譴責自己了。

臉上說不清的複雜。

澪回過神來，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剛纔的複雜全然消失。

感受着耳邊的溫度，渡邊咲太注意力完全不在作業上，恍惚地看着面前的桌子，也不知道渡邊心咲在他耳邊都說了些什麼。

「……怎麼都不好奇啊……」千景選擇無視掉千鶴對他的誤解，扶額說道。

澪在乎他，他應該是清楚的。

沒什麼。」澪又抬起了頭對着他燦然一笑。

千景想着自己。

「嗯？」澪愣了愣。

還算正常吧，畢竟沒去過。

算了算了。千景決定暫時收起好奇心，專心把外語作業寫完。

話說，七個人。千景看向自己家的客廳。還能好好寫作業嗎？

千景搖了搖頭，想了想，決定去拿禮物。

「千景，」澪對他突然的舉動認真地說道，「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爲什麼不是呢？」

千景將禮物放下，掙脫出她的懷抱中，在她的一臉詫異的表情中捧起了她的臉。

「……我又沒有真的生氣，你怎麼能想那麼多呢？」澪仿若瞭如指掌似的說道。

不過渡邊咲太表面還是在猛猛點頭，表示他贊同渡邊心咲的觀點。

「不準傷心。」千景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緊接而來的是一雙白皙的手。

隨後千景就走出了房間，回到了客廳。

「……」不理解。

「千景君，不要當好奇貓噢？」渡邊心咲的聲音傳了過來。

「所以呢，哪個是我的禮物？」澪環抱住他說道。

客廳裏，此時的渡邊心咲正在趴在渡邊咲太的肩上，渡邊咲太高大的身軀此時卻十分僵硬。

「不。」澪連頭都沒有抬起來，埋頭玩着手機。

回到自己的房間，他翻出了禮物，其實是他不知道要送哪個。

「咳咳，」對面的渡邊心咲不經意地咳了幾聲，然後用千景恰好能聽到的聲音，對渡邊咲太教訓道，「以後不準有什麼太奇怪的好奇心，未知不是這樣探索的，聽明白了嗎？「

唔……不太好寫啊。千景的思緒又飄到了其他地方。

但想起她嘟着嘴，又或者是鼓着臉，悶悶不樂地在那裏玩手機，又或者是做些其他什麼的時候，他又感覺是他錯了。

「我好擔心會這樣…」澪在他的胸口裏面喃喃自語道。

對面的渡邊咲太眼珠子一溜，不明顯地翻了個白眼。

「嗯～澪醬～」松原光希伸開雙手，輕輕地抱住澪，「千景君怎麼也在？」

千景靠在牆邊，看着到來的兩人，淺淺一笑：「歡迎。」

「什麼叫千景君也在？」擁抱結束，澪疑惑地問道，「這裏是千景君的家，難不成還是我的？」

松原光希輕捂自己的嘴，隨後一臉促狹地貼在澪耳邊說道：「千景君是澪醬的嘛。」

「嗚～」澪小臉泛紅，發出了害羞的低鳴。

「……」松原葵點了點松原光希的腰，松原光希敏感的躲開。

「好了，先進來吧。」千景打斷少女們的打鬧，「話說，松原光希是怎麼答應澪來的？」

「澪醬沒有跟你們說嗎？」松原光希驚訝地看着他，「其實就是澪直接問的啦，松原葵說想要來我就陪她來了。」

「噢……」千景點了點頭。

等到幾人到客廳，發現空間實在是太小，千景心想着要不要把沙發短暫的移開，但最後還是算了，他和澪站着就好。

「哎!? 」松原光希彷彿突然看到了什麼值得驚訝的事，「咲太君？」

「……是我。」渡邊咲太抬頭看了眼松原光希，隨後又快速地低下頭寫作業。

「謝謝你，開學的時候可是幫了我大忙。」松原光希深深地鞠了一躬，「請你喫頓飯怎麼樣？」

千景驚訝地看了眼松原光希，又看了眼渡邊咲太。

「……」渡邊咲太下意識地看了眼身邊沉浸式寫作業的渡邊心咲，又愣了一會，遲疑了片刻後，纔回復，「……可以？」

「那就等會？」

松原光希再次發起了邀請，這次連她身後的松原葵都對眼前主動的她表示無語。

「……還是不了，等會有點事。」渡邊咲太這次回答地反而乾脆。

「哦……那好吧，那咲太君一定要記得哦？」松原光希俏皮地眨了下眼，引得渡邊咲太愣住了一會。

插曲過後，新來的兩人坐在了原本千景和澪的位置，而千景和澪就倚在了渡邊咲太和渡邊心咲身後，澪俯下身去懷抱住渡邊心咲，而千景也想俯下身去問渡邊咲太是怎麼回事，但最終還是算了。

「當然。」澪答得快，解決方案就在眼前。」澪在渡邊心咲身後，指向了松原葵，「這位女生，就是我們的……」

「不好吧……」千鶴似乎想要繼續邀請她們留下來，「實不相瞞，我的書房也有多書哦？要來看看嘛？」

渡邊咲太抬起頭看向渡邊心咲，眼神中充滿了求助的意味，看樣子是沒有寫完作業？

「其實我還沒寫完的……」成績還算好的渡邊咲太低聲地抗議道，但由於渡邊心咲的眼神，讓他決定還是不說爲妙，他還是等晚上……嗯，能回去再說吧。

「沒有哦，畢竟我也還沒有去看這次的主題哦。」渡邊心咲天真地說道。

渡邊心咲清點着。

「只不過是什麼？」渡邊心咲反而冷靜地要聽完所有。

「好的澪，請問你有什麼好的解決方案嗎？」渡邊心咲快改了口。

「也不是不行……」渡邊心咲頭疼地扶着額，「要不澪你來處理吧？」

只不過，當幾人就座之後，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澪和千景是不知道怎麼開口求人，而松原光希則是與其他幾個人不怎麼熟——至於其餘四人，則是在不知道想些什麼，眼神隨意地瞄着客廳的裝修。

「……」千景看着身前不負責的文學社社長，這真的是社長嗎？

也不知道她是想說作文完成了，還是說終於找到了一個人加入文學社。

渡邊心咲退縮了。

「學姐你寫兩篇嘛？是已經寫了一篇嘛？」澪疑惑地問道。

「我 累 了。」

千景看了看錶，才四點。

儘管他有點記不清上次兩人見面是什麼時候了。

唉……千景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松原葵似乎有些彆扭，「這不好吧。」

他突然想起來，松原葵甚至沒有在他面前自我介紹過。

「看到喜歡的書可以放心借的哦？」千鶴誘惑道。

「祕密。」松原葵抬了抬眼鏡，「可以嗎？」

「不了。」松原葵替正在發呆看着渡邊咲太的作業的松原光希說道，「我想看書，得回家看。」

「呃……」松原葵看着眼前過於戲精的兩人，以及一臉正經的千景，遲疑了一會兒後纔開口，「我倒是無所謂……只不過……」

「沒事的，一起交流一下也好嘛，畢竟現在還願意讀書的同好真的挺少的嘛。」千鶴燦然一笑，然後又略帶憂慮地喃喃自語道。

千景喫驚地看着澪，澪扭過頭來，眨了眨眼。

「好了好了，問題已經解決了，大家作業寫完了吧！寫完了的話就出去玩，好不好？」渡邊心咲選擇跳過話題，打算邀請大家一起去玩。

「那……」松原葵似乎有些意動。

「那可以，我可以加入文學社，不如說，其實我一直都想加入就是了。」松原葵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不出奇。

渡邊咲太仍舊在奮筆疾書，沒有抬頭。

「社長，請叫我澪。」澪嚴肅地回答道。

「那隻能恭敬不如從命了。」松原葵答應得快，看來是真的喜歡讀書呢。

「啊？」輪到千景震驚了，連他都已經收到主題要求了，爲什麼身爲社長還會不知道？

隨後他又環視周圍，見幾人又開始隨意地聊上天，只有千景閒來無事，在輕咬着筆蓋，想着作文要怎麼下筆。

所以松原光希的想法不重要嗎？千景覺得松原光希應該不是那麼想提前走。

「因爲……」松原葵看着她，突然遲疑了一下，「因爲我也只是最近才突然想加入的而已。」

……真的有解決嗎？

話說，澪也好，千鶴姐也好，不要因爲對面帶着個眼鏡，顯得她可愛，而且彬彬有禮就那麼快的讓關係升溫啊！

由於不知道松原葵要這個東西究竟有什麼用途，渡邊心咲果斷地將選擇權交給了澪，然後就彎下身子，埋頭跟還在寫作文的渡邊咲太聊上了天。

「文化祭11月份就要開始了，現在9月中旬，而排版打印要半個月以上，考慮到徵集問題，也就是說，現在是開始動筆的最好時機！」渡邊心咲語氣平淡地念稿子般說着。

「這樣啊……作品還好說，畢竟是社員應該的，但是松原葵醬，爲什麼要看出勤表呢？」渡邊心咲幾乎沒有思索，就回答了松原葵。

真奇怪啊……千景好奇原因，不過一想到不會影響最終結果，他還是不打算接着問。

千景自己都少去借千鶴的書。

話說，千鶴和澪，哪怕是那麼久沒見，關係也那麼好的嗎？

渡邊心咲將每個字都咬的重，手臂看似不經意地碰了一下渡邊咲太。

「太棒了！」澪將手一合，「這樣又能多一篇。」

好吧，她會用渡邊心咲的名義。

……不要推卸責任社長，這不是一個還是高一的學生能承擔的吧？

「反正呢，我這裏可以出兩篇，千景一篇，澪一篇，渡邊咲太再一篇，然後我再拜託以前的學長學姐們，也許能找到五篇？反正不重要，至少我們這邊出的數量夠多了。」

「OK～」渡邊心咲抬起了她那美麗的臉，「完成了！」

千景扭頭看向松原葵身旁的松原光希，只見她也搖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千景感到了渡邊咲太的眼神，他回了個笑容，只不過是幸災樂禍的笑意。

最近？也就是發生了什麼事讓她突然想加入咯？

「澪醬也太掃興了吧？」渡邊心咲作勢要捏澪的鼻子，「還是來說文學社的事吧。」

「……我要投訴，社長連要求都不知道，怎麼當上社長的？」澪顯然也發現了問題的不對勁。

「不過鑑於我社當前人數較少，能夠完全出版自我社的文章仍不能過半，請問澪醬有什麼方法嗎。」渡邊心咲似乎演上頭了，不僅社長像演的，連發言都像，不對，她好像就是社長——這真是深得官方發言精髓。

「沒辦法嘛～」渡邊心咲賣萌似的吐了一下舌頭，「畢竟沒多少人了，也只有我能當了啦。」

「行吧……」渡邊心咲似乎很失落，「但我累了。」

「大家作業寫完了嗎？」最終還是澪打破了沉默，只不過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選了這個話題。

「可以！」澪聞言卻沒有遲疑，「看就看，我相信松原葵。」明明才見面沒多久。

完了，澪也開始演了。

「我希望我能看到最近三年的所有成員的出勤表以及所有文學社相關作品。」松原葵將她的要求丟在了渡邊心咲面前，「應該都有保存的吧？」

「爲什麼？」在一旁默默聽着的千鶴，此時突然發出了疑問。

確實，太多人有手機了，不再那麼喜歡看書了，更別提在小城鎮裏面，手機是獲取外界信息最快的方式了。

「好了好了，」千景實在看不下去了，「總之就是如此，松原葵同學，如果不介意這樣稱呼的話，我想知道你怎麼看的？」

「那走吧。」咲太似乎認命了，開始收拾起桌面上的作業，「我們先去水族館那邊吧？」

渡邊心咲想了想，點點頭，同時幫他一起收拾東西。

千景看着自己面前遲遲想不到要怎麼寫的作文，又看了看渡邊咲太面前寫寫停停寫了一半的作文，不禁暗想兩人究竟做了些什麼。

學姐和咲太收拾完之後就急匆匆地離開了，更確切的說，是學姐拉着咲太走，看她那副燦爛的微笑，就連咲太本來是無奈的答應，都一改爲笑容。

而待在客廳裏的五人，也因爲沒什麼事可做而選擇聊起了天，不過千景沒有選擇摻和進去，因爲澪跟松原光希聊得正好，而千鶴和松原葵，哪怕是初識，也能聊得好，於是孤零零地留有千景一人寫作業。

不過也好。

千景看着面前的作業，默默的想着。

老師爲什麼想佈置這個？天降作業太奇怪了吧？

千景將筆點在紙上，然後隨意地在空白處劃出幾道痕。

算了，感覺像是在抱怨。千景又瞬間感覺無趣，不再去猜測老師的心思。

只是連那種話都能說出來的老師，分明好不到哪去吧？

千景還記得前天傍晚小林朝日說出的那句話。

而且還是個空降。

而腦子裏想的東西和手裏的動作並不會衝突，所以已經將紙翻了個面，開始寫作文開頭。

「繁華與吵鬧呢……寫這個算了。」

千景想了多種印象，但最終都只能囿於那句諺語上。

「什麼時候這裏纔會好起來呢？」

千景喃喃自語着，腦袋裏在想些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

明明也沒那麼想這裏好來着。

也許人們連可以意識到的想法都不太能全部記得，做一件事的時候都能胡思亂想，明明有多念頭，卻什麼也不記得，像流水一樣漫過每個人的腦子，留不下多少痕跡。

連自己的念頭都記不全，何況現實。

千景發現已經快五點半了，渡邊心咲和渡邊咲太離開這裏一個半鍾了，他又想起了這對姐弟奇怪的相處方式。

不過千景想了想自己，又覺得不太可能。

「喲～」澪聽到是水杯後，壞壞地笑出了聲。

千景想起了昨晚，不知道要怎麼回應，只好沉默以對。

「松原光希你看！千景也好奇哦？」澪擅自地替他翻譯了，「所以光希你是怎麼跟咲太認識的啦？」

「松原光希說時間有點晚了。」千景看向一旁的松原葵。

明明在學校不會這樣啊……

千景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重新動筆。

房間內的兩人坐在牀邊，一本書放在她們白皙的大腿上，正津津有味地讀着書。

話說，千鶴和松原葵在樓上怎麼那麼久了？

「是什麼東西啊？」澪追問道。

隨後千鶴激動地抱住松原葵，兩人打打鬧鬧地就上了樓。

黃昏又不情不願地捲了過來，將大地掩了一層又一層。

「快說快說～」澪湊在松原光希的耳旁，迫切地問道。

「沒有啦……」松原光希辯白得有氣無力，「主要是新買的不那麼捨得就是了。」

「千景君覺得怎麼樣？」松原光希將話題丟給了一旁正在偷聽的千景。

「嗯嗯。」澪敷衍地點了點頭，「話說，千景，你不好奇嘛？」

「澪……」松原光希幽怨地看着她。

「……」此時還是無視比較好。

松原葵此時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什麼。

「……」松原光希反而沉默了，「澪醬別問了好不好。」

不過也合理，平常的渡邊咲太只不過是慫了一點，平常的體育活動該發揮的發揮，難說沒有人不喜歡他就是了——愛體育不意味着咲太是個陽角，他只是單純喜歡運動。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咯。」松原葵的臉微微泛紅，似乎是抵擋不住千鶴的熱情，最終選擇了答應千鶴上去。

「這樣啊……」松原光希快就跳過了這個話題，又開啓了新的話題。

「哎呀……」松原光希明顯有些着急，耳垂微微泛紅。

「唔！」松原葵被明顯嚇到了，而千鶴似乎是習慣了，並沒有什麼反應。

「松原光希醬難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澪貼着松原光希，促狹地笑着。

「……」千景覺得這個問題似曾相識。

「哼哼～」澪將手機塞回松原光希手上，「是祕密噢，千景跟我說過啦。」

「……是水杯。」

千景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發現作文除了剛纔寫的開頭，至今仍未接着寫。

「嗯嗯！」澪敷衍地點點頭，接着看着手機。

他覺得當面問人家不是禮貌。

「松原葵怎麼還不下來？有點晚了」松原光希看了看手機，突然終止了話題。

千景愣了一秒，然後才反應過來。

「千景你那麼快寫完的嘛？」澪扭過頭來看着千景說道。

「哎？」澪看了眼千景，「對哦。」

「我去問問。」千景起身準備走到樓上。

「澪的頭髮真好啊……」松原光希羨慕地對澪說道，「而且染的真好看。」

「松原光希醬不老實哦？」澪點了點松原光希的胸口。

千景回憶了一下咲太開學時跟他的對話，不過想不起來多少，反正沒有講過這個就是了。

重要的東西嗎？讓松原光希對渡邊咲太那麼有好感？

「我就不去了……」松原光希掩着嘴微微一笑，「畢竟我是客人，還是不隨便進主人的臥室比較好。」

「姐，在幹什麼呢？」千景柔聲問道。

千景放下了筆，他已經寫完了個開頭。

千景回想起松原光希剛來時對渡邊咲太說的那幾句話，暗自揣摩着。

原來咲太也挺受歡迎的？

「我也去！」澪也跟着起身。

「嘛……是嗎？我看看。」澪接過手機，仔細地看着松原光希給她推薦的腮紅。而一旁的松原光希的手不安分地放在澪的頭髮上，搓起一簇頭髮，然後打上一個小結。

「……」千景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反而更喫驚了。

「說嘛～」澪貼着松原光希哀求道。

「怎麼了嘛？」千鶴看着千景，嫣然地說道。

「……」松原光希沉默了。

「哼哼～」澪貼着的松原光希的耳朵呼氣，「要幫忙嗎？千景還挺熟的哦？」

千景對咲太的觀感大改。

「唔……」千景聽着兩人的對話，陷入了沉思。

「還好。」千景低下頭接着思考細節。

女生會因爲一個新買的水杯而那麼熱情？

走到樓上，想了想，走到千鶴的房門前。澪正要敲門，千景就推門進去了。

「唔……」千景伸了伸懶腰，經過一個小時多，他才磨磨蹭蹭地寫完作文——主要是他好幾次聽澪講話，總是不可避免地進入沉思。

剛纔他又在想些什麼，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就好比人們常常會不記得自己做了些什麼一樣。

「這個蠻適合在學校用的哎……」松原光希把手機遞給澪看，「澪可以試試噢？」

千景看着一旁細聲說話的幾人，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千鶴和松原葵原本在一旁聊着天，現在千鶴姐似乎想要邀請松原葵上去，松原葵還扭扭捏捏的，可能是客人的拘謹吧。

澪的胸緊貼在松原光希的手臂上，整的松原光希有點臉紅。

「沒有。」千景拿起紙晃了晃，「哪有那麼快。」

「就只是當時有一個東西丟了而已，他幫忙找了回來而已啦。」松原光希似乎受不了澪的哀求，連連求饒。

原來松原光希是顏控嘛？

話說渡邊咲太那麼慫是不是因爲他姐姐的原因？

千景抬頭看了眼澪，又看了眼她身邊的松原光希。

「那麼晚了啊。」千鶴看向牀頭深藍色的鬧鐘，「不能接着看了哦？」

「下次吧。」松原葵笑着道。從剛開始進來的時候她就帶着這副笑容，看樣子跟千鶴相處的高興。

「好～」千鶴揉了揉松原葵的臉蛋，松原葵有些害羞似的躲閃着。

千景看着兩人的互動，似乎也受她們影響似的，不自主地笑了出來。

「哎？」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那麼多人的嘛？」

「母親？」千景沒想到母親出來了。

鈴木琴音一臉疲憊的走了出來，眼睛有些泛紅，看起來還有點水汪汪的感覺。

「媽你沒睡嘛？」千鶴走上前去，站在鈴木琴音身旁。

「沒哦……在忙。你們這是……」鈴木琴音搖了搖頭，然後又看向了千景。

「她們要走了，我上來叫一下人而已。」千景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疲勞的母親。

「這樣啊……」鈴木琴音恍惚地點了點頭，叮囑道。「那……一路平安，一定要給你們家長報平安。」

「嗯！」松原葵點點頭。

「實在不行讓千景和澪送你們去也可以的。」鈴木琴音還是覺得不太安全。

「不用的阿姨。」松原葵連忙拒絕，「我們家也不遠的啦。」

「嗯……行吧。」鈴木琴音見她們拒絕，就沒再堅持，「請務必珍惜自己的生命，麻煩了。」

松原葵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等到松原光希和松原葵兩人收拾完東西離開之後，千景纔開口問道：「母親今晚要喫什麼？」

「我無所……算了，千景，你和澪醬一起出去喫，千鶴，你去不去。」鈴木琴音沉吟一會，然後一皺眉，就擅自地定了下來。

「我……」千鶴看了眼母親鈴木琴音，再看眼身旁的千景和澪，「算了吧，我陪母親喫會飯也好。」

「可是誰做飯？」千景皺了皺眉頭。

「不過呢，後來，他喜歡跟我聊天，然後啊，不知不覺間就確認關係咯～」鈴木琴音語氣微微上揚，理所應當地說道。

「我和他啊……」鈴木琴音有些忸怩地想着，畢竟這算是她第一次跟晚輩談這種事。

直到母親關上了門她都沒意識到。

「難不成千鶴還不能做飯？」鈴木琴音反問道，「再說，我也可以幫忙就是了。」

「現在就出發都可以？」千景看了眼澪。

「那我們先走咯？」澪拉着千景的胳膊，着急着離開。

母親現如今還能養活他們，但他必須好好去想好以後，包括他自己和千鶴的。

儘管好像戀愛是隨便的，或者說，是一見鍾情的，就好比松原光希那樣，但他還是要想好。

隨後，他也哼起了在他腦海裏響起的歌聲，演唱者是澪。

「可能是遺傳的？」

「那爲什麼千景說千鶴之前談了一個啊？」這回輪到鈴木琴音疑惑了。

「當然。」澪想都沒想，就點頭回應他。

至於母親……毋庸置疑。

「高中的時候他救了我，那次是研學，去北海道那滑雪，我一不小心甩進深的縫裏面，當時沒有人關注到我，也就只有他看到了，我記得當時他好像是生病了吧，只在高處看着，然後看到我掉進去之後，他先是跟老師說了，然後又急急忙忙地下來問我的情況，整了好忙碌呢。」

「嗯哼～」鈴木琴音驕傲地點了點頭，捧着剛舀的湯，自得地笑着。

所以他不那麼喜歡黃昏，它意味着夜晚。

「當初啊……我和他啊，是在高中確認關係的，後面忙活了一段時間後，纔開始訂婚……然後是……」

儘管現在已經六點了，但陪她多逛逛也好。

「哼哼～」鈴木琴音伸出手指，搖了搖，「這是我們倆之間的回憶，可是祕密。」

5

「千鶴最近有沒有談男朋友啊？」待鈴木琴音沉默地喫完之後，她就滿懷好奇地問女兒。

「走啦走啦。」澪看着身旁發愣的千景，「就這站好了，反正也就是隨便逛逛。」

「……」千景想了想，還是沒有找到什麼理由反駁母親，只是感覺有點不太好。

「嗯嗯。」千鶴心不在焉地應着。

「然後啊，我就跟他認識了，他呢，平常屬於那種冷冷淡淡的，成績挺不錯的，但就是沒有什麼存在感，不怎麼喜歡跟同學們交流，只喜歡一個勁的看書。千鶴，你和千景就挺像他的呢。」鈴木琴音回憶道。

他在想如果他踏出了這一步，是否意味着他就已經過了自己這一關？但他沒準備好承擔起澪一輩子的責任。

「哈哈哈哈哈哈哈，確實有着可能呢。」鈴木琴音點點頭。

夜晚是精靈的國度，卻不是花兒的天堂，所以花一般會在晚上將自己閉合。

「沒有也不要緊，就當喫宵夜了。」千景跟上澪，「找不到我就隨便找一家喫咯？」

「好好。」鈴木琴音點點頭，隨後去裝了一碗飯。

看來忙碌過後的母親也沒心情裝少女了。千景看着母親這副疲憊的樣子，心裏暗自搖了搖頭。

沒有千景的晚上，兩人喫的確實沒有中午那麼好，但鈴木琴音還是高興地喫着剛煮好的飯，畢竟這是千鶴做的飯。

「千景，吻我。」

「……」千鶴聽到這句話時，差點要被噎住，「……沒。」

但拖着也不是個辦法啊……

主要是最近澪經常這樣對他說，他都快習慣了。

只有一個是不夠的？

千景回過神來，看了眼下車的地方，隨後就跟着澪走出了電車。

千景看向星空，正找尋着北極星的位置，然後就被澪拉着離開了。

「回答那麼快?! 」鈴木琴音無奈感慨，「行吧行吧，千鶴還沒想好啊。」

畢竟，他沒優秀到像是天選一樣的精靈。

等她緩過來後，她反問母親：「媽，你哪裏聽來的消息啊。」

「母親爲什麼喜歡上父親的？」千鶴打斷她說道。

「居然是跟千景嘛？」鈴木琴音喫驚地說道，「那千鶴得好好努力了哦。只有一個是不夠的。」

「哈哈哈哈……」鈴木琴音見澪慢了半拍，爽朗地笑了出聲，而一旁的千鶴也捂住了嘴，嗤嗤地笑了出聲。

兩人拿着母親臨走前給他們塞的錢，準備出去大喫一頓。而千景想了想，決定聽澪的，而澪又沒有拿定的主意，所以兩人只好坐着電車，隨意地坐到某一站，然後再隨意地逛——還挺危險的，不過由得澪了，有他在。

「沒有。」千鶴答得果斷。

「最好不要最好不要。」澪在一旁，雙手合十，對着天空虔誠地祈禱着。

「哼～哼～」澪又在哼着歌，「哼哼～」這首她給他推過，三浦大知的《玻璃瓶》，她還挺喜歡的。

「行吧。」鈴木琴音也沒糾結在這個問題，「那千鶴有打算談的打算嗎？」

「那母親你呢？你跟父親是怎麼認識的。」直到現在千鶴才問出了這個問題，也許之前問過，但他們都不滿意，又或者是早早就忘了。

「……有吧。」千鶴想了想，遲疑地說道，「跟千景一起讀書什麼的。」

「嗯嗯！」鈴木琴音點點頭，然後一把抓住千鶴的胳膊，一隻手用力地揉搓着千鶴的頭髮，引得千鶴一眉頭直皺又無可奈何，只好任有鈴木琴音揉搓。

但像剛纔她突然這樣對他說，還是會讓他有一刻心動。

「……父親一看就是一直在觀察着母親。」千鶴敏銳地抓住了問題的本質。

「唔！」千鶴正喝着湯，聽到這句話後被嗆了一下，「母親，沒有過程的嗎？」

「……他自己打聽的？」千鶴挑了挑眉，「那就是他打聽錯了唄。」

千景沒答應。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像一個精靈一樣，這樣他可以見到更多風景。

「好啦，」鈴木琴音看了眼表，「母親我要上去忙了，就麻煩千鶴咯。」

而且小姑也是，至少他要好好的報答小姑。

「媽，多喫點。」千鶴叮囑着母親。

於是千景就不再去多想，腦袋放空，任由澪不安分的手牽着他往前走。

但澪卻樂意這樣子找，應該是有把整條街逛完的精力。

走在路上，望着黃昏。

兩人邊走邊找，路上多是一些關了門的店鋪，偶有亮着燈的，也不是什麼可供暫時棲身的地方。

「啊……」千鶴無奈地看着面前得意的母親。

「最近沒有嗎？那千鶴說說之前的男朋友唄？怎麼分了？」鈴木琴音沒有回答她，反而是好奇地追問她。

「我跟你姐姐一起喫飯就行啦，正好多聊會天。」

「沒有沒有，」千鶴把碗放下，「談都沒有談過。」

「千鶴可以自己創造美好的回憶嘛。話說，千鶴自己有這樣的回憶媽？」鈴木琴音反問道。

「嗯嗯！」澪慢半拍地應道。

千景看着眼前的女孩，低聲嘆了口氣。

「……行。」千景點點頭，隨即就被澪拖出了家門。

走到半路上，澪突然對千景如是說道。

「希望這裏有什麼好喫的吧……」澪在一旁輕咬着手指喃喃自語。

「這個啊……說來話長。」鈴木琴音陷入了沉思。

「……」千景張了張嘴，看了眼澪的妝造，於是沒再說話。

「不應該只有一個嗎……」關上門，千鶴坐回了自己的房間，看着牀頭放着的深藍色鬧鐘，她喃喃道。

靠在椅子上，她想着千景前天晚上在門口的事情，不自主地咬了咬下嘴脣。

「唔……」看向書桌深處的那朵花，她再次陷入了沉思。

良久，她才從櫃子裏面取出一沓紙放在一旁，又翻找着，找出封筒。

隨後，她就坐在桌前，對着那幾張紙，寫寫停停，停停寫寫。

「唔～」澪一口將面嗦起，「好喫～」

兩人隨便逛着街，結果真給兩人找到了一家好喫的拉麪館。於是兩人二話不說就坐下，點了兩碗招牌拉麪。

「慢點喫。」千景看着澪這麼着急，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嗯嗯。」澪點點頭，但嘴中卻沒有停下來，看的千景只能無奈地笑了笑。

「喫完還想去哪裏逛？」千景慢條斯理地解決着面前的拉麪。

「嗯……」澪原本有神的雙眼，此時也陷入了沉思。

「要不去玩鏡子迷宮？」千景聽同學們之前提過一嘴，好像挺好玩的。

「唔……」澪猛嗦一口拉麪，嚥下去之後，纔開口說道，「是最近新開的那間？」

「嗯哼。」千景點點頭，「怎麼樣？」

「好啊好啊。」澪之前也聽說過，覺得還不錯。

「那玩完之後呢？還想去哪玩？」千景接着問澪。

「嗯……」澪沉思了一會。

千景也不追問，只是等着她的回答。

「要不我們就隨便逛逛吧？我想你陪着我。」澪認真地看着他，「你要好好陪着我。」

「……好。」千景看着認真的澪，無奈地應道，「陪你玩不也是再陪着你嘛。」

千景感覺身邊的溫度上升了一點，隨後就感覺的了一雙冰涼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千景的臉垮了下來，反問道：「怎麼可能？」

「我想着……千景會聽出我的擔憂的。可是千景總是有意無意地會瞥到千鶴姐身上。一年前，千鶴姐因爲你突然想要考大學，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也許只是千鶴姐和你的祕密，畢竟是關係那麼好的姐弟。」

「兩位願不願意分開呢？」工作人員進去之前多問了一嘴，「如果不願意的話，那建議牽着手，等會就會一起帶進去，如果願意的話，那等會就會帶着兩位去不同的地方哦？」

兩人剛剛從鏡子迷宮裏走了出來，現在正在電車上準備回家。

兩人就這樣手牽着手，慢慢的摸着牆走着。

兩人就這樣被帶進了迷宮深處，直到耳機裏傳來指令，他們才摘下眼罩。

兩人應了下來，靜靜地等着工作人員的安排。

千景無語地扭頭看向她，卻發現了少女的耳垂微紅。

「哼哼～」澪沒有繼續說話，只是俏皮地哼着調子，然後接着解決拉麪了。

「恐怖？」千景疑惑地看向澪，「怎麼了嘛？」

「那有點麻煩了，摸着走吧。」澪鼓起了嘴，隨後將手放在牆壁上。

「……好了，摸着出去吧。」千景又扭頭看向前方。

「千景，你覺得，心咲學姐和咲太這兩人，是不是太膩在一起了？」澪突發奇想似的對着千景說道。

「……那你爲什麼那麼久了都不想着我爲什麼不來你家。」澪換了個方向。

而且再說了，這兩個肯定不是的吧。

「那是她也不清楚自己！」澪突然情緒激動地大喊，眼神委屈地看着千景，「她哪裏沒有說過，你自己不樂意聽而已！」

「……表的也可以結婚的吧？也許他兩是表的？」

「哼。」

「先生，請你抓住我的手腕。」一道男聲響了起來，是工作人員。

「可是，我怎麼可能會喜歡？我……」

「員工通道？」澪小心翼翼地問道。

「千景……」澪嘆了口氣，「我已經這樣說千景都不清楚嗎……」

千景應了一聲，注意力卻全在手上。

兩人明明坐在一塊，千景此時卻感覺相隔遠遠。

「……不是還有個鏡子小姐嘛？怎麼不試試？」千景無奈地說道。

「這話就不對了，他兩可是親姐弟呢。」澪看向了千景的眼睛，而千景也感應到了澪的凝視，直直地看着澪。

「對啊。」澪無所謂的說道，「我害怕這個而已。沒什麼的。」

「……」千景佩服她的腦回路。

千景看着眼前激動的澪，口中想要說出安慰的話，嘴上只能否定。

而且，其實他還想說這位工作人員聽沒眼力見的。

「那你爲什麼沒有經過千鶴姐同意就直接進她房間。」

千景想到了渡邊心咲和咲太。

澪哽咽着說道：「小時候就是這樣的，千鶴姐想看書你就陪着她，我想玩你卻不陪我。你！」

「……」千景反應過來了，「你說我……太膩着千鶴了？」

想到這，他又無意間瞥了一眼兩人仍沒有分開的雙手。

「唔……」千景還是有所遲疑，他覺得得分情況，畢竟如果真的是互相喜歡呢？

「那是平常都這樣，難不成不行？再說了，這有什麼的。」

「好恐怖啊……」澪突然說道。

澪想都沒想的就跟工作人員說不需要。

「……當然，不然我們怎麼進來？」

「唔……」澪的耳朵也泛起了紅，「好像無聊啊……會是隻有一條路的嘛？」

「……我就知道。那你有沒有問過千鶴姐。」

「……千鶴姐又沒有不滿過。」

「……我想着你有事。」「嗚。」澪聽到他的回答，低鳴一聲，喃喃自語道，「我就知道……」

儘管澪跟他牽手好幾次了，但千景還是會喜歡她的手，柔軟，冰冰涼涼的，卻總會讓他的手不自覺地溫熱起來，以至於他不得不在意。

「我夠好看了，就不用試了。」澪高傲地挺了挺胸，「再說了，指不準鏡子小姐和莉莉小姐會經常串門，我可不喜歡看到血。」

鏡子迷宮基本上都是些鏡子，可謂是鏡子的世界，想起來，新年還會喫鏡餅呢。

鏡子迷宮由於鏡子隨處可見，所以如果想要用眼睛去辨別方向，他們肯定會頭鐵撞得服氣，還聽不見什麼其他聲音，況且兩人還不可能帶記號筆來，所以只有一個笨方法了，摸着牆一直走。如果還走不出去，或者是不想走了，就可以摁一下耳機上的按鈕，直接作弊，走員工通道通關，不過兩人不打算這樣就是了。

「……不可能的吧。」千景愣了一秒後纔回答她。

可能是睡得比較少吧。千景想了想，畢竟最近幾天都睡得比較差。

「是你太複雜又不願意說，是你想太多容易被誤導！與其說我擔心的是近乎不可能的事，不如說是你不僅從不把視線放在我身上，你還……」

他感覺心跳少了一拍。

兩人下車之後直奔商場中心，千景買好門票之後，就被工作人員蒙上眼罩，準備被帶進去了。

「嗯……不清楚。」千景覺得不算什麼，「同齡的挺正常的吧。」

「……挺好的。」千景聽着澪的聲音，其實他跟她一樣，不那麼想分開。

「不是吧。而且他兩這樣子……」

「真沒有……」

等到澪解決完拉麪，千景就帶着她乘電車坐到了商場，而迷宮就建在商場中心。

「千景桑沒有聽過那些都市傳說嗎？而且這裏那麼多對鏡，說不準我們突然就咻咻地去到靈界了哦？」澪激動地說道。

「那好，爲了讓遊戲體驗更加有趣，等會請兩位不要摘下眼罩，直到耳機裏面傳來了指令再出發。」隨後工作人員就給兩人帶上了相應的耳機。

「哇……」澪被眼前的迷宮震驚到了，「真的有出口嗎……」

不過她說的話確實沒有問題，她確實不需要。儘管是晚上被母親突然派出來的，但她好像早已知道似的，早上早早就打扮好了，而且現在也一直美麗——他一開始也沒看出來，只不過後面才察覺到了。

「……」兩人沉默着，都在等待對方開口，最後千景實在忍不了了，但還是柔聲地問道，「你在擔心這個？」說完千景就後悔了，他的語氣不對。

千景想了想，反手與澪十指相扣。

澪突然停頓了下來，只是是呆呆地盯着他。

澪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突然泄了力，無力地搖搖頭。

「我只是……我只是看到了渡邊心咲學姐和咲太，我就想到你們，你們……關係真好。」澪無力地念着，眼角的眼淚卻止住了。

「我只是怕那種可能性而已。哪怕這種可能性荒謬，而且……顯得我小氣。」澪慢慢地收起了情緒，只不過她的雙眼通紅，一臉倔強地看着他。

「千景，你跟我保證，你與千鶴姐永遠……」

「……」千景沉默地看着澪。

「算了，」澪又沉默了起來，「算了，千景肯定沒有意識到的，千鶴都複雜着呢，千景你自己又能怎樣……」

千景伸手想要捏捏她的臉，但澪卻先一步埋進他懷裏：「千景，好好想想，好嘛。」

自己真的有這樣的想法嗎？

他不確信了。

或者說，他覺得自己是不是那裏讓人感到不安。

潛意識的說法斷絕了他對自己意識的絕對掌控。

千景感覺胸口變得沉悶而溼潤，伴隨而來的是澪低沉的哭泣聲。

「……」千景看着她，沉默地等待電車的到達。

電車進站，窗外從黑夜進入到短暫的白晝。

天空閃爍着城市看不見的星光，但此時的他無暇顧及。

他在找北極星。

站臺上絲絲涼風吹的兩人發顫，明亮的燈光也無法提供給他們溫暖，站臺出口外的樹此時也隨着風懶洋洋地晃着。長椅邊的售貨機旁，多着幾個辣妹在那嘻嘻笑笑。走出站臺，路上偶有些許大叔，疲憊不堪地走回家，臉上卻掛着幸福的笑容，期待着家裏的飯菜，與妻子的問候。靜靜的月光抹除了大多數人的煩躁，如果能夠靜靜地與她幽會，兩眼對視，清冷感與溫馨俱來。

可是……

千景想到了渡邊心咲和咲太。

可恨是自己，連不肯親口來問，卻要心切難耐。

擔心你離開，因爲澪。我的樹似乎會逐漸枯萎。

一個好的家庭應該是怎麼樣的？

澪說了多，但能記住的少。

文學社的文章要寫，答應了澪和千鶴的。

想了想，千景還是決定不放熱水了，直接草草洗完好了。

還有小姑，她也不省心，母親和她的衝突他還不清楚，他也要弄清楚。

好累，但明天還要早起。

「……嘖。」千景突然想起來忘記吹頭髮了，但他現在已經靠在了椅子上，他乾脆就坐着等他自然幹。

此即錯時之櫻，贈予君，不知能否錯時再春。

千景默默地將信原封不動地塞回去，然後從牀頭櫃裏翻出一個盒子，沉默着把信放進去。

近來，澪她心情不佳，你莫要只看到表面，你也莫要自以爲了解她。就好像你不知道我爲什麼做彼念一般，你也不清楚澪她近來的憂慮爲何。

臨要封筆，目睹鳶尾，實難平息。

意識到生活的焦慮。

而今天，千鶴的房間早早地熄了燈。

千景讀不懂澪眼中的複雜，他只好記下澪當時的模樣。

恕我膽怯，不敢親問；恕我心切，貿然寫信。

真的有嗎。

涼颼颼的夜晚，千景本也不打算理睬，但又想到請假之後的麻煩，他還是選擇起身換好衣服。

雲母紙上，還有幾道淚痕，抹暈了字跡，難掩千鶴寫出來的雅緻。

他想就這樣好好睡下去，暫且不管那麼多。

但我好擔心。

近來秋至，勿忘添衣。

起身，徑直地往洗手間走去。

原諒我，心心念念，不知內心所欲爲何，筆墨盡時，連內心本意都尚不明瞭。

千景心裏默唸着澪剛纔說的話。

還要接着看書，慢慢來，不能囿於一類書，要廣泛閱讀，但也不能什麼都泛讀，筆記要做的勤。

徘徊在路上，躊躇地推開門，發現家裏面仍亮着燈，是母親仍在工作。

千景就在這沉默中將澪送回了家，臨走前，澪看了他一眼後，就離開了。

「最後一次哈，我不想再內耗下去了。」

今日母親問及我戀愛，我答沒有，母親卻說是你所聽聞，還望你明晰。

聆聽着自己的心跳聲，它比他聽過的所有心跳聲都要激烈，哪怕他幾乎沒有聽過別人的心跳。

要開始找兼職了，要省點錢，不能亂花了。

待到頭髮快乾，千景才起身躺在牀上，兩眼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不知不覺間，又迷離地看着虛無的事物。直到迷迷糊糊、隱隱作痛，心情複雜地緩緩入眠。

她將手輕放在身後，輕輕勾住，肉眼可見地消沉，她似乎注意到千景的視線，轉過頭來，想要對他笑，最後卻笑得僵硬。

她還問及我，美好的回憶有什麼？我的腦海中只有與你和小姑一同閱讀，亦或是你曾帶我偷溜去書館。

做完這些之後，千景又靠在了椅子上，兩眼無神地看着眼前堆疊着的幾本書。

書中多美玉，生活多喜樂，我常常擔憂你忘記陪我讀書，常常想你，來陪我，但思及你近來似乎多有憂愁，又讓人不忍，遂只好獨自徘徊。唉，春風能讓海面緩緩地起伏不停，何況是秋日裏陣陣涼意，自是能讓林海搖曳不停。

今是感傷之秋，不禁落筆。

看着鏡子前的自己，他感覺自己的頭越來越疼。

沒有落款，但毫無疑問，是千鶴姐的來信，也只能是她的了。

千景上下展開雲母紙，然後默默地讀起了信。

他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這樣的他真的是喜歡千鶴嗎？

或者說，他真的能好好對澪嗎？

見字如人。

秋思易藏於落葉中，難從人心中剝離出。

我不明白…但我想念，與你共讀的日子。

他當然知道，一個人一直在看書、學習，實際上是焦慮的體現。就像醫生和律師一樣，需要一直去學習才能跟得上。

千景迷迷糊糊地走進自己的房間，衣服不脫，拖鞋也不脫地躺在自己的牀上。

心跳，又一晚。

蓮蓬裏噴出的水澆在頭上，順着健碩的身體緩緩流下，千景皺了皺眉頭，將水開的更大，直到他只能聽到水聲爲止。

只是我深感恐懼，我竟如有冥冥之感，似與澪共頻，恐其憂慮所在爲我…我不知我有何過失，希望僅是我的幻覺。

千景無力地胡思亂想着，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連他自己都不知自己會做些什麼。

母親的工作越來越忙，工資反而不如以往，他得好好學，然後進入社會好好報答母親。

而千景，你和凜就是我那永恆裏的一葉。

平安順遂，無病無災。

身旁的澪抿着脣，低着頭在旁邊跟着他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想到這他就內心發麻。

明天會好起來的。

信紙是千鶴常用的雲母紙，裏面還附有張薄雲母紙，以及用來保護信紙的襯紙。

客廳也是那麼安靜。

「嗯？」書中掉出了一封信。

我知道，美好回憶故常有，囿於一者終傷人。但誰不會懷念幼時的自己，誰不會希望那會是永恆。

可，我不明白。

千景在腦中胡思亂想着，想着母親，想着澪，想着千鶴，想着那麼多他不懂的事。

薄雲母紙上，寫的是【錯時之櫻】。

文化祭要去，不能只待在一邊學習，要陪澪。

白色封筒，封條上面寫着「千景親啓」。

千景好累，他沒睡好，今天他還是沒有睡好。

她又說，我不該只有一種美好回憶。

成績不能掉，他不算天才，得努力學。

姐姐現如今突然想要上大學，他得支持，況且在他眼裏，姐姐得受他照顧。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但突然又想起母親有起夜的習慣，他又不那麼困了。

千景看着這熟悉的手筆，他無可奈何地拆開了信。

穿着T恤，靠在椅子上，千景沉吟了一會，又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翻開了一本書。

千景皺了皺眉頭，轉身就回到了房間。

他又該怎麼辦呢？

草草地洗了一遍之後，千景就裹着浴巾走出了洗手間，來到了客廳。

他真的對千鶴會有……

你時常念及，平生厭極固執者，因其常常不肯退一步，而使二者最終分道揚鑣。可千景，你可能退一步，告知我，依賴我。柳隨風依，風停柳止。你也知道這句禪語，可爲何做不到？

他？她？她？

憂慮過後，又是喜樂。如今我愈有把握考上心儀的大學。可你可知，我爲什麼突然會做此想？

千景現在無心讀書。

千景看不清自己。他也回答不了澪。

放水，找浴巾。

他的心跳好快，他想睡下去，但他睡不下去。

澪的想法他要搞懂，要完全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讓她這樣想。

他感覺自己無知，所以他一直在看書。

此時，似目老木枯死，新木脫葉。

6

千景張了張嘴，隨後收回了眼神。

咲太並不清楚。

咲太能記得住最牢的記憶，是姐姐離開之前，家裏亂糟糟的。

在這之前，他很聽父母的話。

父母教導他，說要當孝子，要節儉。

父母教導他，說要當孝子，能分憂。

父母教導他，說要當孝子，肯獨立。

當時他才5歲。

於是飯錢越來越少，直到16歲的現在，已經不足以在食堂使用。

因爲直到現在，給的飯錢也沒有改變。

但食堂的價格在漲。

於是替父母做家務。

哪怕他們大半夜往往都不在家裏，他只能獨立地和姐姐一起做些家務。

他很慚愧，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但他當時什麼都沒有抱怨，因爲在他眼裏，父母同樣辛苦着，他們的衣食住行，在他眼裏都是合理的。

姐姐對他很好，偶爾也會用親吻獎勵他。

偶爾也會陪他玩一些遊戲，癢癢的。

她說，這是朋友的象徵。

好吧，他沒有朋友，所以他很珍惜。

但是姐姐很快就被發現了。

姐姐本來就不討父母疼愛，而且，父母好像，也想着離婚了。

最後他們離婚了。

「哎呀，你姐姐我呢，現在也不是很富有呢～現在也欠着別人錢呢，就爲了養你。只是某人吶～」

「姐。」

心咲愣住了。

「……姐，你知道嗎？我很感激你。」

他也快習慣了。

心咲鼓起了嘴，扭過頭去不看他。

感受到額頭的溫熱，咲太也愣住了。

現在的他早已理解。

傳過來的聲音悶悶的。

心咲愈發不滿。

其實很可能成功，他們僞裝的很好。

「我帶你離開。」

「……他都以爲他那點錢能養活我了，你還指望什麼啊……」咲太無奈地解釋。

「姐又在耍我了。」咲太對着心咲做了個鬼臉。

只不過是眼前的她告訴了他所有。

她沒有強迫他。

只是當他們強硬地分開他和姐姐，並且毅然決然地離婚那一年，他才隱隱體會到他們的意圖。

咲太閉上了嘴。

父母的骯髒。

「手機準備換一個吧，沒有被他發現過吧？」

似乎，從他出生以來，就在僞裝。

但他還記得，姐姐臨走前跟他說過的話。

然後她親了上去。

「姐……好久不見啊……」

「我說了哦？帶你走是肯定的。」心咲輕笑。

「當然沒有。他淘汰下來的要給你嘛？他說上了高中獎勵我的。」咲太翻找着口袋。

然後連忙轉過身來。

「……心咲。」

咲太的額頭壓在手臂上，不敢再看她。

他們自以爲可以將他馴化，以成爲他們養老的保障。

「姐。」

在一家家庭餐廳裏，兩人緊挨着坐着。

「……嘿嘿。」心咲伸出手來，握住A的手。

心咲戲謔地念叨道。

心咲瞥了一眼咲太，愣了愣神。

「……」

心咲仍然沒有回話。

如果生活質量不佳，對於他而言，原本是可以接受的。

「又在自言自語，又在瞎想。知道我剛纔爲什麼不說話不？」

「我一直在想，就算我們，只是存在那種可能不是姐弟，我真的可以選擇玷污那份感激嘛？」

「……咋了嘛。」

她還是沒有說話。

這幾年來，他都靠着7歲那年，她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獨自跑來這邊，給他送來了一部手機，他才得以跟她溝通。

他當時並不理解。

「噢。」

「……不知道。」

「但是……姐，你又是出於什麼原因，想讓我……」

「……」她總喜歡那麼叫他。

多年的身份讓他不敢接受心咲的提議。

此時的咲太趴在桌上，側過頭來，靜靜地看着心咲的臉。

「……」咲太沉默了。

「不用。他也真是蠢，那麼多年了，都沒發現你長的那麼好？」

裝作沒辦法，很勉強地養着他們兩個。

因爲那對夫婦一直都在僞裝。

那是他的姐姐。

「……好吧。」咲太點了點頭。

咲太愣了愣，看向心咲的側臉。

跨越這一層關係，哪怕。

咲太癡癡地盯着她。

「姐，你說的認真的嗎?! 」

「怎麼了嘛？小狗狗～」

剩下懵懂的他和父親。

父親心情很不好，所以他的擔子更重了。

否則，哪怕是高中之後，他再拿到手機，他們也會定時檢查。

「當然。」

「但是……」

「哎！別這樣啊。」見狀，心咲着急地解釋道，「姐姐是在道德綁架你啦，但是你可以拒絕的……」

酥酥麻麻的。

「哼……不然呢。前幾天不是跟你好好說了嗎？」

「我在生氣，生你又喊了我叫姐姐。」

「可是！可是我們很有可能就是……」

「但你不是不知道，他們天天出去各自尋歡作樂，我們很可能不是。」

「……詭辯。」

餐廳很吵，蓋住了他的聲音。

「你說什麼呀～」心咲又湊了過來。

就像小時候一樣。

咲太感受着那股熱氣。

彷彿兒時那般。

「姐姐～獎勵～」

「……好～」

兒時的他向她索求着獎勵。

而她，輕輕地在他額頭上一點，而後又在他的嘴脣裏用舌頭攪拌。

男孩只覺得好玩，和陣陣悸動的心跳。

因爲她說會很舒服，他也覺得，而且，他喜歡姐姐。

過後，男孩又屁顛屁顛地跑開，去幫着姐姐做些難做的家務了。

徒留着12歲的女孩獨自在客廳，眼神沉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可能她知道，這個家並不好吧。

「……心咲。告訴我，好嘛。」咲太怯懦懦地講道。

「好。」

儘管，是黑夜，但並不黑暗。

「嗯。」

「嗚～就這樣。至於什麼時候走啊……很多很多事要忙噢……」

「姐，你又有一個事沒有和我說。」咲太幽怨地看着心咲。

「姐，我還回去嗎？」

「唔？爲什麼？」

「畢竟哇，姐姐14歲送你的那部手機，可不是我自己出錢的，算是……欠一位好友的吧。」

昨天也是，拉着他隨便亂逛，什麼都不說。

「……好。」

離開餐廳，兩人緊挨着。

明明他在line上都不是這樣的。

然後也是讓他回去。

聊着咲太在學校發生的事。

哪怕他的開始是不對的。

「不要叫我心咲，叫我姐姐。」

在餐廳的食客眼裏，一對情侶開始了他們的新故事。

「不用了。」心咲搖搖頭，「我們，可以住一起啦。」

「不用哇，」心咲搖搖頭，「你真當真啦？有辦法的啦～」

前天剛見到她，只來得及問她爲什麼突然來了，和怎麼進來的，她就丟下那個問題，讓他接着在家裏受苦。

「所以，走吧。」

「噢。姐，什麼時候走？還有什麼要準備的？」

聊着心咲最近頭疼的事

「原諒我啦～但是最近真的很多事啦。你的轉學手續很麻煩的，而且啊……還有那對狗男女啊。都得處理啊。」

「不談及一開始的話，至少，現在的我，很愛你。」

「那我還要寫那篇文稿嗎？」

「反正你也不用在這裏上學了，等到時候他發現你不在，然後就會給你的手機發消息啦。」

心咲看着膽怯的他。

「沒有爲什麼。」心咲此刻心情非常好。

在模糊不清的灰中，依然可以愛上你的程度。

「心咲，還需要準備些什麼嘛？」

「……前幾天就這樣說得了，怎麼現在還這樣說。」

咲太的臉瞬間紅了起來。

「……心咲。」